第84章 番外1
◎婚礼◎
四月, 南浔。
婚礼前一周,温书突然收到阙姗的消息。
xyqs/b:[这个婚我不结了]
愣了愣,温书回头看了眼房间里前几天差人送来的婚纱, 洁白的纱,设计独特, 裙摆上镶了水钻,一字肩搭配着腰间蝴蝶, 美好干净。
这还是阙姗前几天带她去选的婚纱,她一套, 阙姗一套,婚礼场地都预定好了,说好要一起出嫁。
这才过几天阙姗就不想嫁了?和许医生闹脾气了?以前阙姗也不是这样爱耍小脾气的人啊,更何况宾客场地都预定好了。
心里担忧,温书连忙打电话过去, 嘟了几声后,电话直接被挂掉。
又打了几个, 阙姗一个都没接。
心里焦急,温书连忙给许颐清打电话,打了几个那边也是在通话中, 没人接。
眼看外面天已经黑了,盛京延这几天回南大, 在实验室校准数据, 晚上都近十点才回来, 也没法找他帮忙。
温书害怕阙姗做出什么傻事, 就在这边一直给她打电话。
她应该是静音了, 反正打了六个一个没接, 正气馁的时候, 温书手机微信消息响了。
她点进去,一眼看见阙姗刚发的一张图片。
酒吧暗色灯光下,她端着手里的一杯加冰威士忌在喝。
xyqs/b:[来喝酒。]
大晚上,喝这么烈的酒,是去酒吧买醉去了。
温书立刻回:[在哪?]
过了一分钟,阙姗回了个经纬坐标。
看着这一串数字,温书连忙上网搜具体坐标,一边叫了家里司机送她过去。
四十分钟后。
奇点酒吧。
这地很隐蔽,闹中取静,明明在繁华的商业区,门口招牌却朴素得不行,就一块木匾,木匾上用毛笔字写了奇点两个字,门面也不大,推开之后进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光线暗沉,温书用手机灯光照亮,远远的听见了厚重的摇滚乐的声音。
往前走了大概百米,转了几个弯,甬道走到尽头,推开木门,音乐声倾泻而出,酒吧内各色灯光打过来。
温书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看见酒吧里空间很大,有乐队在演奏,重金属的摇滚乐,打架子鼓的男生是个长头发男人,电吉他声音刺激耳膜,再往里是舞池,穿着单薄的男女尽兴摇晃,有DJ在摁电音,气氛很嗨。
空气中溢散着酒精气味,酒瓶随处可见,各色的酒冒泡,配着暗色糜废的灯光,显得很欲望低糜。
这酒吧是玩咖会来的地方,跟平时他们喝酒那种清吧气氛差远了。
阙姗一个人,又是公众人物,没想到她会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喝酒,看来是真受什么刺激了。
一进门,温书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赤.裸,暧昧,跃跃欲试。
这些目光令温书感到不适,她拢了拢风衣领口,露出无名指的婚戒,站在门口旁边搜寻阙姗的踪影。
站了会儿,吧台侍应礼貌问:“这位小姐,请问你来这儿是?”
“需要开卡吗?”
扫了一圈没看见阙姗人,温书回过头对侍应开口,“我找人。”
“阙姗。”温书刻意压低了点声音。
侍应眼底有点惊讶,飞快在电脑上打字,最后查出来,指引她:“在那边,B区12座,需要我带你去吗小姐?”
记下位置,温书对他笑笑,“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找到阙姗的时候,她正在和身边一年轻男人拼酒,加了冰的威士忌直接仰头大口灌。
她身边那男人,在一个劲地夸她酒量好,手顺势就搭上她的肩,是想把人灌醉。
他还把自己的酒杯推给阙姗,“小甜心,来喝我这杯,忘掉负心人……”
阙姗这会也没什么判断力了,抓过那人手中的酒就往自己嘴边凑。
温书站在卡座前,挡住灯光,摇滚乐刺激着耳膜,她伸手把阙姗那杯酒抢过来,并把阙姗护到自己怀里,对那男人冷冷开口,“你走开。”
听见这清冷一声,男人也感到诧异,抬头一看,对上了这么张纯净漂亮的脸,到嘴的脏话又憋回去了,笑得吊儿郎当的,“哟,这是哪个妹妹啊?”
“一起玩啊?我不介意。”
“麻烦你离开我朋友,不走的话,我喊老板过来。”温书声音冷冷的,没有好语气。
那男人散漫地笑笑,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酒杯,仰头自己喝了,“紧张什么,又没加药。”
随意一瞥瞥见了温书无名指的婚戒,他才收敛了点,起身,把椅子往里压,他嗓音低低的,“别介意啊,我是阙姗姐的粉丝,我叫于浩洋,我去旁边喝,有事叫我就行。”
男人离开,紫色灯光落到头顶上,那颜色还是偏红,看来是染了头红发。
他衣服穿得不大正经,一件学院风的衬衫毛衣,纽扣不系,锁骨骨沟往下,身材薄而有肌肉,挺性感,有点帅。
他绕开阙姗的位置走,阙姗还顺势抓了上去,嘴里嘟嘟囔囔,“于浩洋,继续喝酒啊,你走什么?来啊,我还能喝。”
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误会他了,温书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于浩洋,抱歉啊,我刚刚担心阙姗。”
于浩洋耸耸肩,“没事儿,不怪你,我长得挺像坏人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一张桌子旁的椅子,弯腰坐下,翘起二郎腿,低头开始玩手机。
灯光下,那头红发特别耀眼。
阙姗给自己倒了杯酒,看向于浩洋的方向,对温书开口,语气里有自嘲,“怎么样?挺帅的吧。”
惊讶,温书低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头,“没醉啊,姗姗。”刚刚是装的。
阙姗抓着酒杯喝,声音低下来,“我倒希望自己醉了。”
这些年娱乐圈大大小小场面她跑下来,应酬局喝得多,酒量早被锻炼出来了,哪儿那么容易醉。
倒是想买醉,可就是还清醒着,清醒地想着许颐清那个混蛋。
“是挺帅的,不过怎么来这儿喝酒,许医生犯什么错了,又不想结婚了?”温书坐下来,抓着阙姗的手,轻轻问。
重金属音乐声沸反盈天,充斥这个空间,打架子鼓的男人竭尽全力,台上表演热烈无比,热汗淋漓。
阙姗却安静下来,垂下眼睫,克制着,她声音很平静,“于浩洋,某富二代,这间是酒吧是他的,他在前面挡着,才没那些粉丝来找我,烦我。”
“他追我一年了,之前还跟到剧组去,送花送车,挺俗的,也挺壕的。”
“我特看不起他,没理过他,后面认识许颐清,一头闷就去追他这个傻/逼啊。”
“现在看来,我他妈才是傻/逼。”
阙姗低头,突然声音有点哽咽,“我他妈放着这么好的富二代不要,硬要去喜欢许颐清那个有死去白月光的狗!”
“还领证了,我他妈有病!”没忍住,阙姗趴温书肩上,眼泪渐渐濡湿了眼角。
“他许颐清凭什么啊?”
阙姗声音断断续续的,“他凭什么有个相爱多年为救他而死的初恋女友啊?”
“书书,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了,我怎么竞争得过一个死去的人啊,我就是心底难受,凭什么,许颐清心底永远有那个初恋的一个位置,凭什么。”
眼泪止不住,渐渐沾湿了温书的大衣。
温书伸手抱她,她一时也有些震惊,没缓过神来。
许颐清有个初恋女友,还为了救他而死?
倒了杯酒,温书和她碰杯,自己仰头喝了口,“姗姗,我站在你这一边。”
“不过,你和他谈了吗?要离婚的话……”
一说到离婚,阙姗眼泪就止不住了,肩膀止不住地抽动,她抓餐巾纸擦眼睛,“我不知道,我还是很喜欢他,书书,他没有对我不好,他也很爱我,可是我现还接受不了这件事。”
“我的婚礼我想先取消了,这几天我搬出去住,你和盛京延要幸福。”
“不说了,先喝酒。”擦干眼泪,阙姗眼睛红红的。
阙姗喊侍应给温书上了杯鸡尾酒,她自己就抓着那烈性威士忌喝,闷头一直没说话。
温书担心她,“少喝点,这酒对胃刺激大。”
冰块撞在杯壁叮当作响,阙姗回,“我没事。”往日在家,她的许医生也会批她喝酒的事,批完也还是煮好醒酒汤来,温柔喂她喝。
调笑一会,难免又是一番温存。
明明他们感情很好的,明明那么爱他,可突然知道他有个死去的初恋女友这事,她还是接受不了。
温书看着她的模样,没哭了,眼睛还是红的,一件吊带长裙,短发及颈,眼底情绪低落无比,看得她心里都难受。
明明之前他们感情那么好,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温书问:“姗姗,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如果是许颐清还保留着那初恋的遗物留恋的话,那她也觉得没有原谅的必要了。
“他告诉我的。”抓着酒杯的手用力,亮闪闪的甲片反射灯光,阙姗声音弱下去,“他亲口告诉我的,他初恋女友叫林柔,高中大学到国外一直和他在一起。”
“为了救他,死于一个暴徒的枪下,就在普林斯顿。”眼泪冰凉,滑过脸颊。
“没道理啊。”温书伸手去擦她眼泪,“他不会突然对你说这些话吧。”
阙姗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笑,“是我们今天出门的时候遇见他同学,他同学提了两句。”
换女朋友了啊?许哥。
我们那个时候都以为柔姐是会和你结婚的。
“我在旁边没说话,一直到回家都没和他说一句话,他就把他和林柔的事全都告诉我了。”
“我本来可以接受的,除了他以外,任何一个男人这样我都可以接受的。”阙姗抓着温书手,往自己嘴里丢了块冰块,冰得唇都微微泛白。
“可是我太爱他了,我现在真的很难接受,书书,我该怎么办?”她也交过好几个男朋友,遇见许颐清之前,她觉得爱和喜欢就那么一回事,有什么过往又有什么关系,不重要。
可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真的没法做到一点不伤心,难过。
“我陪你喝。”和她碰了下杯,温书喝下半杯鸡尾酒。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俩人都醉醺醺的,于浩洋看见了,好心过来给他们送解酒药。
阙姗抓他手,“玩游戏啊,一起。”
于浩洋就那样留下,三人玩一种很简单的摇骰子游戏,猜小猜大。
他叫人上了盘糖当做砝码,一整盒巧克力拆开,稀稀落落地摆在桌子上。
阙姗盯着那摇骰子的盒子,念,“小。”
于浩洋低头看着她笑,“不改了?”
阙姗点头,酒意微醺,脸都红了,颈部还戴了条黑色choker,耳边碎发微垂,明艳漂亮。
“不改。”
温书手撑着下巴,他盯着于浩洋的手,注意到他悄悄又动了一下,然后盖子打开,1,3点,小。
“我赢了!”阙姗弯唇笑,眼影摇曳一道亮闪,在这灯光下很暧昧。
于浩洋把自己面前的巧克力都推给她,“小甜心,就是厉害。”
他侧身又喊人拿了两盒巧克力来,他认输喝酒。
温书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最后提了句,“于先生,姗姗她是有点醉了,你别把她喝醉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当真。”
“她已经结婚了,没离婚之前,我都不赞成别的男人和她接触。”
无奈笑笑,于浩洋自嘲,“小姐,你大概不懂,我追她一年多了,叫小甜心是从剧组那会儿就开始,被她厌恶嫌弃多少次,叫多了她不还习惯了。”
“感情中,先来的人是我,所以只要阙小姐愿意跟我,是不是婚内出轨,老子他妈不在乎。”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冷冷一声,熟悉的声线,带着克制隐忍。
许颐清从那金属鼓点喧天的地方走来,浅灰色衬衫,金丝细框眼镜下一双淡褐色的眼镜,一向斯文禁欲,此刻额发却有点凌乱,他走近,低头看着阙姗。
伸手,指骨修长的手指擦去阙姗眼角挂的泪,他低而温柔道:“我们回家,老婆。”
晦暗灯光下,衬得那张斯文倦冷的脸愈发立体深邃,阙姗抬头看了一眼,心口就一阵发闷。
“你滚。”抗拒着,阙姗嗓子哑了。
于浩洋恰时插进来,站起来往桌上一靠,那头红发夺目无比,他护阙姗在身后,吊儿郎当道,“不好意思啊先生,阙小姐让你滚,请吧。”
温书在旁边看见许颐清眼尾都是红的,还有身上的淡淡消毒水气息,她有些担忧,“许颐清,你刚从手术台下来?”
“姗姗现在想冷静一会……”
咬了咬后槽牙,许颐清眼底冷得像含了把刀,对于浩洋开口:“你算什么东西?”
他弯腰去抱阙姗,低声哄,“我们先回家,睡觉。”
一听这声音,阙姗就几近崩溃了,一把推开他,“你滚啊,许颐清,去记着你的初恋女友啊……别他妈找我了……”
她这一下用尽全力,倒还真让她推动了。
胸口闷得有点气短,许颐清后退了一步,他低眸看着阙姗认真道:“我是喜欢过林柔。”
“但是过去了九年,我完全走出来了,我才接受你的,姗姗。”
揭开伤疤,曾令他自责懊恼的痛感再次蔓延,许颐清认真道:“我全心全意只爱你一个,姗姗。”
“对于林柔,我现在只有愧疚和悔恨,但早已经不是爱。”
他走出来,才愿接受新的人,而非心里永远有一个不可替代的白月光。
温书看向许颐清的眼睛,镜片反光,眼睛也竟然红了,她没见他这样过。
心里有些动摇,可还不及说些什么。
于浩洋就直接走上前去,弯腰捞过阙姗的腰,低头要去吻她,“你没机会,姗姗会是我的。”
薄唇咫尺之距的时候,阙姗竟然没反抗,她没反应,没抗拒,任由于浩洋要亲到她。
看到这一幕,许颐清目光暗下来,他抬手松了松袖扣,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拉开于浩洋,挥拳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
“你他妈对我老婆放尊重点。”
唇角见血,飞快肿了,于浩洋啜了口血,偏过头来立刻和许颐清打了起来。
酒杯唰的一下滚落,玻璃片散落满地,地下积满一滩酒,水渍四溅,灯光明明晃晃。
两个男人高大的影子纠在一起,打得拳拳到肉。
周围的人都被吓到了,尖叫声连连,有人拿手机出来录像。
温书及时把阙姗护住,带她站到角落。
目睹两人踢打,许颐清褪去那斯文皮囊,下手起来是真狠,渐渐地占了上风,几乎是把于浩洋压着打,打得他鼻青脸肿,血流满手。
阙姗目睹这一切,最后她掰开温书的手,走上前去,拉住许颐清的手拉回来。
她抬头看他,眼底神色复杂,“许颐清。”
难过,羞愤,阙姗抬手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重重一下,耳朵嗡嗡的,眼镜被打歪,世界安静下来。
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许颐清一把取了眼镜,露出那双狭长单薄的眼镜,眼里满带讥讽,“阙姗,你打我?”
“你能不能别闹了。”胸口止不住起伏,阙姗想他现在怎么能这么不理智,居然在酒吧对不相干的人大打出手,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可能被起诉停职吗?
“哼”,嗤笑了声,许颐清眼底光渐渐变冷,“当初表白的时候是谁说的,许医生我喜欢你,喜欢到地老天荒,你当我男朋友吧,我一定疼你。”
“现在居然为这么一个人打我。”眼镜取了,许颐清看不清阙姗的眼睛,只感觉深深的失望,他指着于浩洋那边,“你他妈到底喜欢他什么?”
酒吧安保全都聚过来,围观这一场闹剧。
手微微颤抖着,气愤,难堪交织,阙姗口不择言,“他帅啊,他年轻,他肯为了染红发。”
“许颐清你敢吗?”
温书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也觉得她做得过了,她抓了抓阙姗的手,“姗姗,少说点。”
揉了揉眉心,许颐清扯了扯唇角笑笑,压低嗓音淡淡道:“我不敢,你是想离婚,那就离吧。”
他转身迈开长腿便往外走,手臂受伤,浸湿了衬衫,血沿着手背往下流,一大串一大串滴落,在冷白皮肤上触目惊心。
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温书推阙姗,“你真不去追?姗姗,你刚刚真的过分了。”
她拿出手机拨号120。
于浩洋脸被打肿了,在旁边疼得龇牙咧嘴,还笑嘻嘻地对阙姗开口,“离婚跟我啊,小甜心。”
刚打过他的手掌还泛红,疼得木了。
阙姗在原地呆了会儿,最后才跑着也跟了出去。
室内的残局,温书找人来收拾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收到阙姗和许颐清的消息,每天在家急得不行,生怕他们真离婚了。
撸花花,撸得花花毛掉了不少,沾沙发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盛京延拿粘毛器在旁边粘毛,看她连连叹气的模样,走过来他搂她进自己怀里。
“这么愁,结婚那天怎么办?”
温书抓他衣袖,衬衫布料很软,她无意识地揉皱又展平,一直叹气。
往沙发上一靠,盛京延一手捞过笔电,单手敲键盘。
叹了会气,温书忍不住开口了,“那天酒吧的事,姗姗确实过分了。”
敲键盘的手没停,盛京延微低头,轻“嗯?”了声。
捏住花花的爪子,温书靠他肩上,“明明都互相喜欢,要真离婚了,太可惜了。”
小猫踩在腿上,温书声音闷闷的,她盯着他喉结上那尾痣,“你怎么不说话呀?”
“就留我一个人担心,许颐清不是你朋友啊。”温书伸手摇他肩,晃他,闹他。
“嗯。”盛京延敷衍应了声,他拿起水杯喝了口,转而又在捣鼓自己的物理模型。
“你怎么这么敷衍?”温书气鼓鼓的,猫毛沾手上,痒得她吹了吹。
“许颐清明明也有错,他在结婚前不告诉阙姗这件事,任谁也很难接受吧。”
“姗姗如果要离婚,我也只能支持她了,你到时候千万不能和我对着干,听到没?”温书趴他剪头,捏他耳骨。
敲下回车键,盛京延撩了撩眼眸,瞳仁深黑,情绪很淡地“嗯”了声。
“哑巴,只会这一句啊?”温书赌气,转过身去,真不想理他了。
唇角微翘,盛京延笑笑,他伸手去捉她手腕,低低道:“想我说什么?”
“刚下单了新的粘毛器。”
“哦。”温书冷漠答。
下巴磕在她肩窝,盛京延贴她耳边,嗓音低哑,略磁,“许颐清不是那样的人。”
“他只要决定和别人在一起,就是真的放下。”
“不然以为,国外那九年他是在干嘛啊。”他挑了挑眉,神色微微冷倦,衬衫纽扣解了一颗,手背的肌肤冷白,那道疤上新纹了一块纹身。
西语Mi libro,我的书。
细细的一圈,缩在手腕,像一条荆棘缠绕着蝴蝶,可这是守护着那蝴蝶的蔓,而非枷锁。
“干嘛?”温书这才肯偏头,淡淡看他。
盛京延一指勾她下巴,轻轻吻她唇角,“他在国外拿年薪百万刀的工资,追他的女人能排到加州,他都没答应过。”
“他像玩别人感情的人吗?”
愣怔了下,温书摇头,“许医生不像。”
“所以,担心什么?他和阙姗结婚,他是认真的。”没那么容易放弃。
“那?”温书还想说些什么,“可他们没消息啊,万一真的冲动……”
大手顺揽过她的腰,手臂擦过她大腿内侧,往上,顺势抱她坐自己腿上,盛京延低头吻她,看着她清亮的杏眼勾了勾唇角,轻笑,“好好准备当你的新娘就行。”手指抚过她耳边的发丝,吻在他耳骨,“其他的交给我。”
—
四月初七,婚礼。
婚车从西竹公馆开出去,路过半个城市,十几辆限量豪车满载鲜花开往南城公寓。
驶进小区,周围看热闹的人围满了小区门口。
和煦春风吹拂,阳光正好,温书穿着洁白的婚纱盘起头发由温冷妙牵着往外走,一路上有人撒花,花瓣雨纷纷而落。
婚纱摇曳着裙摆,碎钻闪闪发光,新娘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走到门口,听见敲门声,门一开,温书一眼看见穿着黑西装身姿挺拔修长的男人,面容英俊而清冷,喉骨往下是白色衬衫黑色领带,胸口的蓝宝石胸针上镶了一块掺金的刺绣,绣有新郎盛京延字样,和她的新娘温书是一对。
所有人都知晓的一对。
温书笑着看向他,眼底映着斑驳光点,亮如星子。
他抬手正了正领带,在众人的簇拥中走进来,微低头,一双漆黑狭长的眸子对上她的。
盛京延牵起由温冷妙交付给她的手,低低开口,“公主,愿意跟我回家吗?”
周围人沸腾起来,花瓣花瓣从头顶落下,有人喷雪花一样的泡沫,落在温书的头纱上和他漆黑的短发间,恍惚一瞬,好似白头。
温书弯起唇角,眉眼弯弯如月牙,“我愿意。”
……
十里红妆,婚车洋洋洒洒排了一整条街,南浔的商贾名流尽数出席,报纸消息报道占满整个版面,那场举行在春四月盛大的婚礼,引来无数人惊羡。
婚礼进行至交换戒指时,温书在一抬眸便看见姗姗来迟的两人。
男人也穿了身伴郎黑西装,金丝眼镜下仍是那副淡漠斯文面容,不过却顶了一头火红的短发,短至鬓角,热烈张扬,带了点痞气。
而阙姗由他牵着,改良的伴娘服,细腰短裙,短发挂耳染,一缕火红的色泽,明艳无比。
两人一进来,倒是吸睛夺目,看上去像顶顶相配的天生坏种。
忍不住笑了,在这笑中,温书为盛京延戴上婚戒,在祝福下互相许誓,在热烈中拥抱亲吻。
温书轻轻勾着他的后颈,眼底余光温柔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修长有力的手搂住她的腰,盛京延低头,薄唇轻轻碾过她的唇角,由浅入深,淡淡的凛冽薄荷气息,混杂着好闻的剃须水味侵入,缠绵缱绻。
人群中的掌声热烈经久,那一刻像永远。
…
后面阙姗和许颐清一起来送祝福,芥蒂全消,只不过许颐清没怎么说话。
不过那头红发实在太扎眼,让人很难不注意。
温书打趣,“许医生,没想到你真为了姗姗染红发啊。”
阙姗瞥嘴,“别吧,这人真的犟,我说那是气话让他别去,他都不听,结果现在被医院以外貌不整为缘由停职了。”
她挽住他的手,眼底带着笑意,“不过还挺帅的,我老公是我见过的红发最帅的男人。”
许颐清低头,长指勾她手心,“哦,不找你的老相好了?”
“呸,什么老相好。”阙姗哄起人来一套一套,她主动亲了许颐清侧脸,“于浩洋哪有我老公帅,他什么也不是。”
“腻歪死了。”温书在旁边看着,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
许颐清这才弯了唇角,他拿了两礼盒出了递给他们,“二哥,二嫂,新婚快乐。”
两块高定情侣手表,盛京延收下,扬了扬眉道,“谢了。”
阙姗起哄,“两位婚都结了,什么时候早生贵子啊?”
温书也抬头看盛京延,想听他回答。
眼皮半撩,盛京延没回,敷衍应了声,“玩好。”
转身带着温书往回走,走到一半温书发现自己手提包里被塞了两颗枣,她拿起来喂给他一颗。
“枣生贵子啊?”
眼眸压下来,盛京延单手插兜,缓慢地咬着口中的脆枣,盯着自己怀里的妻子,他勾唇笑了下,“这么想啊?”
温书下意识否认,“没有。”
大手沿着腰往下,轻轻捏了下她的臀,盛京延眼底那种色.气勾人,低头贴她耳边低低道,一声哑笑,“晚上试试?”
作者有话说:
红发的红,详见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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