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京欢迎你!”
葵葵惊奇, 手指捧住嘴唇。
“嗯。”许颂宁点头,微微笑起来。
不知道是许颂宁温柔,还是钢琴温柔, 一首欢乐的曲子在他手中变得轻盈婉转, 熟悉的旋律悠悠回荡在四周。
夜晚的小花园里开着柔和的暖色灯, 洒在许颂宁白皙的皮肤上,仿佛为他添了一层柔和独特的雾,使他变得影影绰绰, 宛如神袛。
因为是太过熟知的曲目, 葵葵能跟着他的旋律低低唱:
“我家大门常打开, 开放怀抱等你……”
许颂宁听着她的声音, 也笑了起来。
世界很安静,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许颂宁轻轻合上琴盖, 站了起来, 面向葵葵伸出手。
葵葵愣了一瞬, 心再次飞跃起来, 耳边还回荡着温暖的旋律, 心脏却已经咚咚跳个不停。
葵葵想也没想,三两步迅速朝他跑过去,用力扑倒进他怀里。
“许颂宁……”葵葵声音很小, 忍不住微微发抖。
许颂宁的怀抱无疑是消瘦清冷的,衣间的香气也是淡然疏离的,但她却依稀能听到他的心跳声——那是无比热情活泼的。
许颂宁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低着头轻柔的将她揽进怀里,笑道:
“感谢你来到北京, 北京永远欢迎你。向日葵小姐。”
激动的血液在全身流淌,每一个细胞都在热烈高呼。
葵葵知道自己脸颊滚烫, 她的双臂紧绕在他纤细的腰肢上,这拥抱无比陌生却令人毕生难忘。
“许颂宁,我可以叫你小宁儿吗?”
回去的路上,葵葵仰头看向他。
一贯有求必应的许颂宁难得摇了摇头,“不可以哦。”
“为什么!”
“我年纪比你大。”许颂宁走得很悠闲,低头笑看她,“我比你大了两岁,你得叫我哥哥。”
小花园里静谧祥和,四周散发着清淡的花香。葵葵思考了一会儿,听见自己鞋边擦过细草的沙沙声。
“啊,我明白了。你在家里当惯了弟弟,想在我这里当哥哥!”葵葵说。
“哈哈。”许颂宁笑得开心,“不妙,被猜中了。”
“坏小子!”
“嗯?我可不是小子,我是你学长、前辈。”
“坏小子,坏小宁儿!”
葵葵大声笑起来,转身朝前面跑去。
许颂宁慢慢悠悠跟在她后面,看见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在她飘逸的白裙上。
他心里像淌过一股子温热的泉水,柔声笑道:“跑慢一些,当心摔着。”
回到房间,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时候不早了,许颂宁也不想耽误葵葵休息。
葵葵进屋里把风衣递给他,他接过衣服搭在胳膊上,站在门口像昨晚一样细细嘱咐她。
“早点睡觉吧,别熬太晚了,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如果饿了渴了,可以看看冰箱和小吧台,也可以给前台打电话,注意别吃太多凉的。”
葵葵点头,“嗯!”
许颂宁又微微笑起,“明天,我带你去北京最好玩的地方。”
葵葵眼前一亮,“哪里哪里?”
“暂时保密。”许颂宁笑着,“晚安,葵葵。”
“晚安,小……”葵葵眼珠子咕噜一转,看见门后不远处的司机,又嘻嘻一笑,“晚安,许颂宁。”
许颂宁走后,葵葵洗漱完,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就关灯上床了。
但一直到夜里十二点,她仍没有睡着,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她兴奋得要命。
脑子里仍然想着那个深切的拥抱,想着许颂宁俊俏的笑颜,想着路过大厅时,前台称呼他们“许先生、郁小姐”……
一切都好像一场金光灿灿的美梦。
她也猜不到明天要去哪里,但去哪里都没关系,只要是和许颂宁一起。
激动得毫无睡意,她干脆翻身爬起来,站在房间角落里,拉开窗帘自拍了一张照片。
夜晚城市绚烂的灯火做了背景,她没有开室内灯,她的脸在寂静幽暗的环境下越发显得小巧玲珑。
她笑得很开心,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客厅里有一台小型打印机,葵葵把照片打印出来,拿马克笔在上面迅速写下几个潦草的字迹。
第二天一早,许颂宁依然准时九点到达房门口。
门铃响起时葵葵还没醒,昨天睡得晚她正困得厉害,但一回神就知道是许颂宁来了,又赶忙从床上跳下来。
“早上好!”葵葵门还没打开,先迫不及待喊了一声。
许颂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今天气温和昨天差不多,他换了一身黑色风衣,称得那皮肤更加雪白如纸,整个人冷清高贵。
“别着急。”许颂宁看到她便笑了起来,低头说:“拖鞋穿反了。”
葵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自己两只反向的拖鞋。她跑的太快,脚趾都冒出鞋沿了一点。
葵葵红了脸,掉头就跑,“你赶快忘了!”
许颂宁低声呵呵笑。
女孩害羞的点总是和男孩不一样。
许颂宁照例陪葵葵吃早点,他坐下,风衣袖口往内收了半寸,葵葵才瞧见他手背上的白色医用胶布。
葵葵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回事?”
许颂宁转头看一眼,“抱歉,出门着急忘撕掉了。”
他随手撕掉胶布和止血药棉,又拿几张卫生纸仔细包裹妥当才起身。
“不,我的意思是……”
葵葵跟在他后面,和他一起去到卫生间,看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又伸手在水龙头下冲水。
他身体凝血能力不佳,药棉被扯掉后一丝血红淌出来,经水冲刷,更无法止住。
混合血液的水流从苍白的手背滑落,顺着指缝流进雾黑色水池。
葵葵倒吸一口气,赶忙关了水,迅速扯了几张纸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许颂宁脸色有些白,“没事的,再冲一会儿就干净了。”
“你平时就这样悄悄处理的?”葵葵抬头,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眼睛不如昨天那么有神了。
“嗯。”
葵葵叹了气,“怎么又挂水,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
许颂宁摇头,“固定周期的药罢了。今天可能回来的比较晚,所以早上提前挂水了。”
昨天过得太开心了,葵葵都快忘了这是个病人了。
“先坐会儿吧。”葵葵托着他的手,看见鲜红的血微微浸透了白纸。
许颂宁在客厅沙发坐下,缓缓倚向靠背。
“这样的处理肯定不行,水里有细菌,感染就更不好了。”葵葵皱眉看着他,“太不当回事了。我马上打电话叫前台送药箱来吧。”
许颂宁摇头,淡淡一笑,“不必了,我休息休息就好。”
“但是——”
许颂宁缓缓揭开那几张白纸,扎针的小孔隐约泛红,但已经不再渗血了。
“你看,的确没事了。”许颂宁笑说。
“……”葵葵捂脸,“你啊。”
许颂宁只休息了几分钟便缓缓起身,往餐厅走,“别担心。我不发病的时候和大家是一样的,发病了也没关系,吃点药就好了。”
他这话半个字都不能信。
葵葵跟在他旁边随时准备搀扶他,无奈调侃,“那你发病是什么样,活力百倍喊打喊杀乱砍乱砸吗。”
“嗯……”许颂宁仔细思考,慎重的摇头,“应该不是,我目前尚未被查出精神方面的问题。”
“……”
葵葵噗嗤笑了一声。
许颂宁也低头看着她笑,“放心吃早点吧,吃完我们就去北京最好玩的地方。”
“到底是哪儿呀?”
许颂宁笑笑,摇摇头。
葵葵拉开凳子坐下,拿瓷勺舀甜玉米,一边舀一边说:“卖关子的人赏喝十杯豆汁儿。”
许颂宁笑着,低头轻咳两声,“我不爱喝那个。”
“不爱喝豆汁儿?那爱吃卤煮吗?”
许颂宁摇头。
“爆肚儿?”
摇头。
“烤鸭?”
摇头。
“糖蒸酥酪。”
点头。
“……挑食的坏小子。”
许颂宁坐在旁边看着她微笑。
他常年没什么食欲,从前在家时家里厨师变着花样做饭菜,各大菜系都做了个遍,但他也吃不了几口。
姐姐妈妈和一众保姆都觉得是厨师不合他心意,接连请了好些个,只为他一人服务。
后来某年过年回去陪祖父祖母吃饭时,父亲偶然得知这事,随口斥责了一句:“奢靡浪费。”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说成“挑食的坏小子”。
她理解不了他因为生病而糟糕的食欲,只当他是一个不听话的普通年轻人。
许颂宁并不抗拒这种误会,甚至有些喜欢。
“我吃好啦,出发吧。”
葵葵吃完早饭,两个人便一起出门了。
今天有些奇怪,刚走出酒店就上了许颂宁家里的车。
他前两天都是拒绝司机跟着的。
“这是要去哪里呀?”
葵葵好奇,看车子沿着新源南路开,走到十字路口,右转上了东三环。
许颂宁还没回答,葵葵又惊呼,“该不会是去你家吧?”
许颂宁笑,“我家是全北京最无趣的地方。”
“……”葵葵偶尔会被他的话震惊到。
“车程大约两小时。”许颂宁把身旁一条米白色小毯子拿来递给葵葵,“睡一觉吧。”
葵葵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现在还没完全进入秋天诶,我还穿裙子呢。”
许颂宁摊手,“那还给我吧,我冷。”
葵葵转头,看着他那张笑意淡淡的脸,“不行,给我了就是我的。”
许颂宁又笑,温柔道:“好,好。都是你的。”
“那我睡一觉,到了叫醒我。”
葵葵把柔软的小毯子搭在腿上,许颂宁帮她仔细理好折角,“嗯,昨晚熬夜了吧。”
葵葵挑眉,“你怎么知道?”
“你眼下黑得厉害,都快赶上你家乡的特产了。”
许颂宁说着,伸出左手晃了晃。
白净的手腕着戴着那条她送的小红绳,绳侧小小的熊猫憨态可掬。
葵葵脸红了一瞬,把一个抱枕扔进他怀里,又转过身佯装生气,“可恶!我不是熊猫!”
许颂宁又被她逗笑。
空气里是淡淡的香气,混合了一丝檀木和百合的味道,许颂宁的衣物和小毯子上都有这样好闻的香气。
葵葵放平了座椅,缩成一团攥紧了小毯子,在睡梦中贪婪深嗅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美梦无限。
这一觉睡得很沉,葵葵一直睡到了目的地。
“我们到了。”许颂宁轻轻拍拍她,柔声把她唤醒。
葵葵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坐起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匹黄棕色的骏马,各自身上套着棕黑色马鞍,身后牵着观光车。
马后是一排排欧式建筑,街道人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葵葵震惊。
“这就是你说的‘北京最好玩的地方’?”
“是的。”许颂宁点头,“隔壁天津。”
葵葵脑子停滞了至少三秒才接受自己一觉醒来已经换了一座城市的事,半晌,又大笑起来,“许颂宁,你可真是坏小子!”
许颂宁又笑起来,“嗯,是坏小子。”
司机直接把车开来了市中心五大道,这会儿已接近中午,游客们都在陆陆续续找餐厅吃饭,街边还有不少小吃摊。
葵葵下车来到一个小摊前,“来了天津得吃煎饼果子吧?”
许颂宁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笑着看她,“午餐吃煎饼果子么?”
“算个餐前小点吧。哪儿能让许大少爷陪我吃这个?”
葵葵转头跟小摊大叔说:“要个煎饼果子。”
秋风把许颂宁额前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他安静站在旁边看葵葵和大叔唠嗑。
葵葵说:“叔,加烤肠加青菜加辣子。”
大叔正埋头摊着饼,手忽然停了一下,“姑娘,咱这是正宗煎饼果子,辣子能加点,其他那些个玩意儿没有。”
“那我能吃不正宗的吗?”
“不能,没料啊。”
“你那旁边不是有烤肠机子吗?加一根进来就可以了。”
“诶。”大叔抬头一脸无语,伸手指了指左边马路,“你往这道儿走,走里头,看看有没有手抓饼,那玩意随便加,加套房子进去都行。”
葵葵噗嗤一笑,“那不成,我就要吃你的煎饼果子。”
“嘿姐姐,您来找茬的人吗?”
“哇叔,你这么大岁数的人管我叫姐姐?”
“嘿这孩子——”大叔终于注意到旁边的许颂宁,“这你妹妹啊?管管呢?”
许颂宁愣了一下。
葵葵赶忙认错道歉,“诶诶,我逗您玩儿呢,不好意思啦,我就吃正宗的,加点辣子就行,谢谢!”
“早说嘛。”
大叔又继续埋头摊饼子。
许颂宁回过神,低头笑着看向葵葵,她转头调皮的冲他吐吐舌头。
煎饼果子卷好,大叔立刻拿刀切成两半装袋里递给葵葵,忙不迭的给这小刺头送走。
两个人往街里头走,葵葵捧着煎饼果子啃,许颂宁问她:“好吃么?”
“好吃!”
许颂宁又笑,“午餐除了煎饼果子,还有其他想吃的么?”
“天津特色小吃多着呢。”葵葵回头看他,“我不挑食的,我吃这些小吃都能吃饱。”
“嗯。我疏忽了,这两天都没带你去好一点的饭店。”
“哎,我没那么多讲究。”
葵葵咬了一口薄脆,望向路边一排排的欧风建筑。
“天津以前是租界吧?”
许颂宁点头,“著名的‘九国租界’。洋楼很多很漂亮,主要集中在五大道和意式风情街。建筑风格也多样,罗曼、巴洛克、拜占庭……数不胜数。”
许颂宁步子有些慢,笑着说:“天津夜景也好看,晚上我们可以去海河上坐坐游船。”
葵葵又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回头看看不远处的轿车,司机在这附近等着他们。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和许颂宁今天早上输液有关。
“白天玩玩得了,晚上就不坐船啦。”葵葵笑了笑。
“真的么?”许颂宁看着她的眼睛,“海河夜景很漂亮的。”
“……”葵葵犹豫一下,“那也不看。”
许颂宁停住脚步,淡淡的笑,“抱歉,是不是因为我?”
葵葵微愣,“胡说什么呢?我玩了两天我也会累呀,我不是机器人,我可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诶,我中考体测只考了四十九分的。”
“满分多少。”
“满分五十。”
许颂宁又笑了笑。
葵葵吃完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叠好口袋扔进垃圾桶。许颂宁递给她手帕,她接过来仔细擦擦手指和嘴巴。
“别想太多了,你还记得我来之前怎么说的么?”
许颂宁摇头,“怎么说的?”
“我说,我来北京找你。”
“嗯。”
“那你试着阅读理解一下,这话重点在哪?”
“北京。”
葵葵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重点是找你!傻小子。”
一阵风吹来,许颂宁的风衣衣摆轻轻摇曳。他站在路口,随意抬眼看见五大道的地图指引。
一眼就看见了成都道。
许颂宁微微低头,苍白的脸上浮出无可奈何的笑意,“我怎么又成傻小子了?”
葵葵笑着哼了一声,转头往民园广场里走去。
民园广场很大,中间铺设一大片草地,今天天气不错,大家在草地上坐着闲聊、拍照。
葵葵和许颂宁同任何一对普通游客一样,逛了逛旁边的小店,随便买了一些有趣的纪念品小玩意,随后也来大草地坐着休息了。
葵葵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碧蓝的天空。
“许颂宁,你对北京都不太熟,怎么还会来天津玩呢?”
“我姥姥姥爷以前住在天津,小时候来过几次。”
许颂宁微微低头,看着地上翠色欲滴的草地。他已经太久没接触过大自然了。
许颂宁垂着眼,又道:“这边的老宅已经空置很久了。我记得那是一栋红砖黑瓦老式洋楼,以前每次去探望他们时,花圃里都开满了蔷薇。”
葵葵转头,看见他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细草,经午间阳光一晒,如雪一般苍白。
“你会说天津话吗?”葵葵问。
许颂宁摇头。
“我不信哦。”葵葵笑起来,清清嗓子,用标准天津话说:“来到了天津卫,嘛也没学会,学会开汽车,压死二百多!”
许颂宁也笑,“跟谁学的?”
“哼哼。”葵葵盘腿坐在地上,仰头任由阳光照耀,“你说一句天津话,我就告诉你。”
“我哥哥会,让他替我说,行么?”
“哈哈,你哥哥这都会?”
“嗯。星巴克咖啡买一赠一。他会说这个。”
许颂宁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样子非常可爱,冷俊的脸上漂亮眼睛缓慢眨动,像在说什么古典文学。
葵葵有时候觉得许颂宁离她很近,就像现在,近得伸手就能摸到他的衣角。
有时又觉得他很远,像天边皎皎明月。
葵葵抬起头,正对上许颂宁的双眸。
下一秒,她只能慌乱低头。
从民园广场出来便是中午了,因为葵葵对天津不算太了解,许颂宁更不必说,只好让司机佟叔给他们选饭店。
佟叔把车开去了利顺德。
利顺德大饭店一两百年历史,住过不少名人,葵葵进来便被浓厚的历史氛围惊艳到了。
佟叔跟经理仔细吩咐了许颂宁的情况,点了一大桌子菜,但几乎每道都需要为他调整。
许颂宁神色淡淡摆了摆手,“不必费心了,陪她来吃的,我不吃。”
佟叔应一声,服务员和经理都先退出包厢了。
“小宁儿,我让他们煮点清粥过来,多少吃一点吧。饭后记得吃药。”佟叔把一个小药盒子放到桌上,点了点头,自己也转身出去了。
葵葵转头看了一眼佟叔那灰蓝西装的背影,又回过头来,试探着问许颂宁:“怎么又不吃饭,身体不舒服么?”
许颂宁缓缓摇头,半晌,忽然看着眼前的圆桌笑起来,“他们那样调整,菜就没办法吃了。”
“……”
葵葵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天津菜重油重盐,很合葵葵口味,但对许颂宁来说都极不健康。
虽然许颂宁这坏小子借着葵葵的名头愣是不让调整,但葵葵看他也没什么食欲,只尝了三五个菜,每道只吃一口就停筷子了。
葵葵一手捧着汤,慢条斯理吹了一口,突然道:“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
又来了。
许颂宁微微一笑,“嗯,问吧。”
“你多高?”
许颂宁没想到她问这个,仔细回忆了很久,摇摇头说:“太久没测过了。最后一次测应该是在高一入学那会儿了。”
葵葵点头,“那你能简单分享一下不吃饭身材苗条但长个子的方法吗?”
“不吃饭没办法长个子,没有足够能量摄入,会营养不良的。”
“那你怎么没有营养不良?”
“我打营养液。”
“那是什么?能只长个子不长肉么?我也要打。”
许颂宁轻轻笑了一下,垂眼看她的手背,“嗯,可以的。不过营养液浓度高,钾含量也高,对血管刺激大。一挂就是十几个小时,那十几个小时里你的血管先是会像被人用刀子割开,接着仿佛有一万根针同时在里面穿梭,稍不小心就会引发静脉炎,你这样白净的女孩子,从手背到胳膊上会一整条血管凸显出来,又红又肿,像是要炸开一样……”
“啊,快别说了!”
葵葵听得头皮发麻,赶忙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鲍鱼,“我这就好好吃饭!嗯,真好吃!”
许颂宁又被她逗笑,下一秒,她给许颂宁碗里也夹了一块八珍豆腐,“你也好好吃饭,别再碰那玩意儿了!”
“嗯。”许颂宁温和笑道:“好好吃饭,下午我们慢慢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