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高明一家，这几天也得空就到医院来看高老师。
包括之前没出现过的高耀也来过了。
高耀一看就是年轻的政府工作人员的打扮。
跟他父母、妹妹一样，见到于朵也是客客气气的。
而且，不像他妈和妹子，多少还能看出些不甘来。
他让于朵感觉到是很真诚相待的。
他周日一来，就坐下给高老师削水果。然后切块、装盘，插上牙签。
于朵可没这么细致，她顶多把苹果分成四块。
“姑姑，你是哪天出院来着？让司机开车来接你，这样怎么都要方便些。”
高老师道：“不用了，那毕竟是厂里配给你爸的公车又不是私车。回头授人以柄，对你不好。”
其实如今公车私用的不少，自己给油费就是了。
毕竟按职级能报销的油费是有数的。超出部分自己出，一般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都心知肚明的！
但高耀既然是在政府部门工作，而且明显是想有所发展的那种。
如今高老师和他上纲上线的说，他就不好说公车私用没关系了。
但出力，他妈和妹妹估计都不成。
这贴身照顾的事儿，请护工哪比得上自己来诚心？
像他姑姑这样性子的人，哪能接受陌生人替自己擦拭身体，抱扶自己去洗手间。
嗯，高老师刚做完手术那两天，腿还不能用力。比之前拄拐杖的时候还要不方便。
都是于朵把她抱去洗手间，放到马桶上。
如今这条件，自己也长大了许多，她觉得比当初在医院照顾母亲轻松多了。
高耀看了一下，这病房里也没什么私人的东西需要拿。
于朵这几天分散拿回去了不少。到时候出院就没什么行李了。
说让他妈和妹子来帮忙拿行李都没理由。
高耀道：“姑姑，这样，你出院的时候我请半天假。不然这上楼下楼、上车下车的你们两个不好弄。”
体力活儿，他爸也是不行的。只能他上了！
高老师摇头，“真没事，有于朵呢。前几天也是她抱我上洗手间。回头她背上我，放到三轮车上就可以了。还是不要耽误你的工作了。”
高耀心头叹气，姑姑这是真把他们一家当外人了。
谁让他们当初明哲保身，对落难的她不闻不问呢。
这时候再来献殷勤，晚了。
不过也真是像妹妹说的一样。如果没有于朵作为比较，其实他们的行为并不突兀。
但偏偏出现了一个于朵！
就把他们家和姑姑修好的难度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而且，她现在又能干得可以当一个男的使。
说话间有人敲门，原来是顾朝暮又来了。
高老师笑道：“小顾，你这个补习班上得真是自由啊！”
那个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的人，能这么自在？
顾朝暮道：“主要就是报个补习班，报名参加高考比较方便，而且可以领取复习资料。但我听了听课，觉得还不如我自己看书、做题呢。于是拿上各科老师总结的资料，就回家自己复习了。”
他只读了小学就跟着家里长辈去农场劳动了。需要开一张学力证明才能去参加高考。
这些都是要去学校弄比较方便。
但之前在农场教他的几位那可都是行业大拿，真不是补习班的老师能比的。
高老师指指于朵，“她也是这么想的。看来你们是一类人！”
于朵也是报了个补习班，方便回头参加中考的报名。然后交钱、拿资料，自己复习。
顾朝暮冲于朵笑笑，学有余力的人才敢这么干呢。
他来，其实和高耀的目的差不多。
省得这俩自己就出院了。
他之前说的话，她们很明显没当真。没打算麻烦他！
常宁不在家。他既然人在北京，怎么都该来搭把手才是。
他来得勤一些，她们就不好意思不打招呼就自己走掉。
高煜看顾朝暮穿着、气度都不一般便问道：“姑姑，这是……”
“这是你表哥在农场一起劳改的小伙伴，顾朝暮。小顾，这是我娘家侄儿高耀。”
唉，高耀23岁，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
可常宁24岁了，还在准备高考。大学毕业就28岁了。
小顾的年纪倒是没耽误多少，20岁高考不算晚。
高耀站起来，热情的冲顾朝暮点点头，“小顾，多谢你来看我姑姑。”
顾朝暮的回应比较冷淡，“哦，不用客气。我和常宁可是曾经患难与共的关系啊。”
常宁很气愤的和他说过，他舅舅一家果然是靠不住的。
对他妈妈根本管都不管，比人家于朵差远了！
还说过他以后就当没那门亲戚了，于朵就是他亲妹。
看到在年轻人里已经算有城府的高耀脸上的笑容僵住，于朵有点
想笑。
这个‘患难与共’真的是当面打人脸了。
但顾朝暮说的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和师兄就是这样的关系啊。
她去倒了水过来，“顾大哥，你也喝水！”
顾朝暮在另一张空着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于朵的书翻看了一下，“小丫头，复习有没有什么问题啊？”
于朵道：“暂时还没有。”
初中的课程而已，还不至于难倒她。
她去年中考，那真的是被不能上高中呕得没发力，就混了张毕业证。
就这，也是全年级前十，全市300多名。
不过，她也知道厂子弟校的教学水平在整个北京市不算排前头的。
高老师托人给她找的好学校的资料，看着确实比子弟校的有难度。
所以，她想进高老师给找的好高中，仍然需要努力。
不过高耀不愧是混官场的，很快控制好了面部表情。
别说待不下去离开，他直接跟顾朝暮聊起来了。
还打听起了他的家世背景。
顾朝暮就跟他打太极，绕圈子。
高耀这才不紧不慢的对高老师道：“姑姑，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养！明天冉冉下了课会来看您。”
高老师点了下头。
于朵送高耀到门口，她知道他们一家四口其实都很不喜欢她。
她挡了他们和高老师重修旧好的路嘛。
不过没所谓，她又不是大团结，还能人人都喜欢。
这一家人的观感如何，对她不造成影响。反正她也不喜欢他们！
等于朵回来，顾朝暮道：“常伯母，我说真的。你们出院一定要告我一声，之后要来医院复健也让我接送。我们两家在农场，那都是互相扶持着过来的。我要是没回北京出不上力也就罢了，都回北京来了你们就不要把我当外人。我爸妈要说要来看您。就是这刚回来恢复工作，还有些忙不过来。他们说改天再登门拜访。”
高老师点点头，“行！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们准备后天吃了中午办出院手续。你父母的话，等有空了我们聚聚。”
事情便算是说定了。
于朵看顾朝暮还不着急走便问道：“顾大哥，你选择报考的专业，依据是什么呢？”
顾朝暮道：“我很喜欢物理，兴趣永远是最好的老师。不但学习是这样，工作更是如此。要不然将来八小时以后都得更这个事情打交道，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该多憋屈？”
于朵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啊。
顾朝暮瞅瞅小丫头头上发旋一上一下的有点好笑。
他继续道：“既然都能考上大学，那就不用担心日常开销了。大学发生活补助，而且毕业了就能有一个铁饭碗。所以专业的钱途……”
他拇指和食指对搓了一下，以示是钱途而不是前途。
“我放在后面考虑的。还有一个需要考虑的，就是所学的专业和国家经济、政治政策接下来几十年的预期是不是挂钩的。”
于朵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你这个专业好像不用考虑这些，去年公派留学都是学自然科学的。”
顾朝暮道：“但物理学也分得很细，所以我还是得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想学哪个方面的。这一门学科，我以后肯定是得谋求出国深造的。”
“我有所了解了，多谢。”
顾朝暮也没待多久就告辞了。确实他也还要复习的，他想报考的是最好的大学，也不敢说没压力。
第二天，高冉冉果然又来了。
朱萸没来。小姑子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她做不到一直拿热脸贴冷屁股。
但又不能断了联系，尤其是不能让医院的熟人说她们家不管不顾。
所以，让儿女轮流来就最好了。
当姑姑的，对侄儿、侄女总是要心软三分的。好歹是一个姓的啊！
“姑姑，您今天好些了么？”
“好多了。”
“我听医生说是明天下午出院是吧，到时候我也来搭把手。”
哥哥的时间没她上大学自由，肯定就她来了。
高老师道：“不知道小顾用什么车来接。如果是摩托车，可能就坐不下了。”
高冉冉已经听哥哥说了顾朝暮，还说看起来十分出色的一个男人。
就是不知道具体的家庭背景。
就可惜可能对他们家有点成见。不然如果家世好，请姑姑介绍给她挺好的。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一面之缘就让自家眼高于顶的哥哥说出能嫁妹子的话来。
于是道：“如果坐不下，我就另外坐公交车好了。总得要看着姑姑到家安顿好才能放心。”
顾朝暮是借了轿车来的，船儿摩托他觉得可能有点挤。
虽然行李不多，但总是要占位置嘛。
这样高冉冉就和他们一起坐小轿车。
她看着顾朝暮，心头认可了哥哥的眼光。
确实是长得好，高大、俊美！赶得上八一电影制片厂那两位当家的年轻男演员了。
高老师听说今天是借的小轿车便问道：“私人还是公家的啊？”
哥哥配的公车她不肯坐，回头却坐了别人家，还是有些说不过去。
她本来以为顾朝暮还是骑那辆船儿摩托的。
“私人的，您放心吧！”
高冉冉对顾朝暮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背高老师的活儿自然也就是顾朝暮的了。
他185的个子，背起160的高老师那简直叫一个轻轻松松。
于朵便拿着不多的行李，和高冉冉一起跟在后面。
到了停车场，于朵紧走进步拉开后座门，顾朝暮再小心翼翼的把高老师往后座放。
于朵伸手护着高老师的头，显然比木在一旁的高冉冉更懂得怎么照顾人。
然后她把行李袋直接提上车，放自己脚下。她坐高老师旁边。
高冉冉便坐了副驾驶位，顾朝暮的旁边。
她拉过安全带系上，嘴里问道：“姑姑，你们坐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