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等人走了，顾朝暮看看顾老爷子，“爷爷——”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您老人家怎么就跑来了？
这会儿常安出去了，他说话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顾老爷子道：“你小子一点都不勇敢，雪莲花摘了都不敢送。老子马上七十的人了，老子着急啊！你真拖个十年八年的都带不了人回家来，还得了？”
再说了，他的表现又没哪里出格。
顾朝暮反应过来，哦对，还有大姑呢。
大姑答应了不告诉他爸妈，可没说不告诉老爷子。
他把自己去摘雪莲花，然后想到他可能照顾不到家庭。但是要放弃又不甘心，于是准备使出水磨工夫的心路历程说了一遍。
顾老爷子道：“如今国家确实提倡晚婚晚育，你这么办倒也可以。我说你一个人想那么多干嘛？当年我们干革命的时候，都这么不爽利哪还有你们这些后代？”
那时候朝不保夕啊。如果顾虑太多，那都没人敢结婚了。
还怎么留下革命火种？
他顿了顿又道：“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不要小看了华国女性骨子里的坚韧。而且，就是你说的，等你需要被隐姓埋名的保护，那都得等到你成了高级专家了。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这是高中，你可不能
耽误人家学习。这丫头我瞧着以后也不是池中物！”
“那不会，我只会帮助她的学习。爷爷，您挺看好的啊？”
他想找的，是势均力敌的同路人。肯定不会耽误于朵学业。
“这小姑娘是很不错啊，爷爷很赞同。但你父母，尤其是你母亲你得自己说服。”
顾朝暮道：“我妈说人品第一。”
顾老爷子点头，“本来就该如此。对了，你爸电话里跟我说要安排你妈去看心理医生啊？”
顾朝暮点头，“是的，如今很多知识分子都有心理创伤。”
顾老爷子吹了吹胡子道：“书读多了就是毛病多。你看我们当兵的，哪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能回来工作，继续发挥余热就很好了。”
“你们一生经历了多少生死危机啊！”
对他爷爷这样的人来说，连死都不怕，只当是去见马克思。
如今拨乱反正了，他们就不会敏感的想这、想那。
只会想着把剩下的时间都投入到军队建设上来。
不过，爷爷能赞同他喜欢于朵，这就很好了。
星期一一大早，于朵穿上黄姐熨烫好的白衬衣、深蓝色裤子准备去参加升旗仪式。
那天班主任说了，学校准备更换新款校服。
在新校服发下来之前，集体活动大家就先穿白衬衣和深蓝色裤子。
这两样都是比较常见的。
但凡家里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应该都能置办上。
她提前了10分钟去集合，最后再排练了一下，找感觉。
到正式护旗进场的时候，心态就相当的稳。
黄姐看到家属区不少人过去看，她也跟着过来了。
她的小老板在正中间，一脸庄严肃穆地握着国旗一角走着正步，简直整个人都在发光。
如果自家女儿能有几分像这样就好了。
负心汉才刚开学，小老板托的那位江津姑娘还得过两天才去报名。
说好了，到时候她跟着一起进去。
同一个时间，于凌也坐上了刘师傅的车去火车站附近的农行。
不在十六号院住，她就大大方方的打电话约了刘师傅开黑的来接。
至于不熟的人怎么看，她不在意。
那些人也不敢唠叨她。
于凌先到，先把关大爷借她的1800取了出来。然后自己折子上又取了2000。
这下她就没钱了，只有两三百零散的留着过日子。
还得等这一批衣服卖出去才有钱进账。
但是关大爷昨天说得很清楚，剩下的1200他是要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的。
于凌肯定不好意思再开口多借。
人家肯借1800，已经是共担风险了。
万一她这一趟说动不了人，那就只能有一个摊子。
徐然准点来了。
既然已经说清楚了拆伙，他这回倒也没磨叽。直接接过钱存进了自己的折子里。
然后于凌就道：“我还要去机场买机票，先走一步。黑的司机在外头等着我呢。”
她叫了刘师傅在外头等着她的。
“好，祝你一切顺利。”
徐然回到家，他妈和妹妹就迎了上来，“于凌把钱都退给你了么？”
徐然点头，“退了。”
“那钱呢？”
“钱存在银行啊，我还拿回来啊？”
他凑了两百，存了4000的定期。
至于徐丹想做服装生意，他不打算借钱给她。
徐丹比起于凌，那可太不会打扮了。她进回来的货，很可能造成积压。
那钱可就全陷进去了。
他记得每次去进货，于凌都要挑很久的。
徐丹在背后推推母亲。
徐妈妈道：“阿然，你现在也不等钱用。把拿钱借给我和你妹妹去服装生意吧。”
“不借。我那钱是冒着危险一趟趟往返京广线才挣回来的。”
徐丹道：“如今不用冒险了，就和你们之前一样的操作模式就成。”
徐然道：“信不过你的眼光，挑货很费事的。好了，你们不要再来烦我！”
他进房间去把门关上。
徐丹跟了上去，差点被突然关上的门把鼻子拍扁。
“妈，你看他啊！哥，有本钱、有门路，你让我试一下啊。就当我借你的还不行么？”
徐然一把拉开房门，“不行！我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人家于凌的是妹妹，我的也是妹妹。你怎么就比人家差这么多呢？于朵的年纪还比你小，人家是问哥哥、姐姐要的本钱么？”
要不是搬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不孝，他是真想找地方搬出去啊。
至于这四千块，他其实有心托于凌帮忙代购衣服回来。
就好像关青宝等人的操作一样。就直接付一笔采购费，他在离西单远一些的地方摆摊就是。
但两人才刚拆伙，要做革命同志的想法也拜徐丹所赐，彻底落空。
不但于凌，他也没心思想有经济上的联系。
只能等一段时间再说了。
于凌过去排队买机票，买到了就直接在机场打了个黑的回去。
她其实是不想打的了，但没有机场大巴啊。
就还是得先进城，然后再换乘公交车。
她看看时间，就在换乘公交车的附近吃了一碗私人餐馆卖的馄饨充饥。
现在回去，午饭肯定是错过了。
唉，她现在回来成了吃妹妹的、住妹妹的。
就连跟徐然拆伙需要的钱，都是托妹妹的关系才借到的。
她跟关大爷的关系可没好到他愿意借这么一大笔钱出来。
这一点于凌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折腾了半天才回到废品站，一看关青宝他们四个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关青宝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于凌给田玲提供了工作，每个月到时间就发工资。
从来没有拖欠过。
但这次田玲因为上班期间大推特推自家的货，买衣服都耽误了，和于凌闹了矛盾。
她已经不在于凌的摊子上干了。
他现在又跑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不过，听说这三个前同事来找于凌，他还是跟着一起来了。
于凌也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一起来是上次带的货快卖完了。
关青宝他们本来听说于凌去买机票去了，心头都松了口气。
结果吴珍说于凌不是买回广州的机票，是要飞四川成都或者重庆。
他们四个就有点慌了。
没于凌在广州帮他们进货，他们还卖什么？
自己去，既浪费路费，还可能不安全。
所以，四个都留下来等她了。
中午饭，吴珍可没管他们的。直接说没预备他们的，请他们自便。
他们只好回家吃了午饭，又过来。
于凌总是要回来的。
于凌也清楚他们的来意，“我还不急着回广州。”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说不好。”
于凌是真说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贸然登门，去说服那两地的知青给自己做下线，她们敢不敢，又有没有本钱。
她肯定不是冲着一两个人去的。
那两地的知青能想办法拉上些关系的，她都准备找一找，试着说
服两地各一个知青参与。
多了，她垫不起第一次的本金。
这个过程，可能时间不会短。
“那、那我们怎么进货呢？”
于凌道：“我托了人了，顺带给你们一起进货。到时候你们接于朵的货，把自己的一并接了就是。”
她托的她妹电器行的两个采购。
反正是固定的地点去进货，手续费给这两位进就是了。
他们本来也需要上货到钟言车上，就当是顺带挣点零花钱。
问话的人松口气，“还是你比较靠谱。”
于凌笑笑，她也是为了钱。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不过，“不包括你家，关青宝。”
田玲不听招呼，真的是犯了大忌。她如果就这么轻易算了，以后齐欢能听招呼？
关青宝站起来，“对不起，她也是心急想早点卖出去。”
于凌撇了一下嘴。拿着她的工资，卖自家的货。你媳妇儿倒是挺会算的。
她现在明白于朵为什么对关青宝的‘对不起’那么不感冒了。
他就这么一说，真的没什么诚意啊。
于凌道：“规矩就是规矩。你请回吧——”
就算是她要答应，也得关青宝、田玲来一再恳求才行，采购费还要上调两个点。
至于关大妈，要来闹就来吧。她出去奉陪，不影响废品站的生意。
上次那几个大妈肯定很乐意收钱再来帮自己骂架。
另外那三人得到准信，自己的货源不会断也就安心了。
至于关青宝，其实之前田玲先推销她家的货，把他们的搁一边，他们当时就有意见。
于是那三人和于凌道别就走了，完全没有声援关青宝。
于凌给他们带的货，是要接货后才给她钱的。
就拿去西单那边交给齐欢就可以了。
废品站人多势众，关青宝他又不是可以倚老卖老的年纪，最后还是只能选择了离开。
等人走了，吴珍道：“给他们带货，赚不了多少吧？”
“缺钱啊！而且，真的是顺便的事。又不会去挑新品种，就按照以前的清单进货就是。”
关青宝晚间带着媳妇儿一起来道歉，还买了礼物。
田玲哭着道：“于凌，是我不会处事为人。你就原谅我吧——”
最后，于凌终于松了口，但采购费上调两个点。
“原来你们家也是懂得该怎么道歉的。”
又过了两天，于凌就飞成都去了。
按说她现在没钱，坐火车更划算。但她怕单独一个人出门遇上事儿。
就宁可钱吃亏，不要人吃亏吧。
回头想办法让齐欢卖了衣服，再给她汇些钱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