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于朵握着话筒道：“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你让刘哥尽着他拿手的做就好了。”
被欢欢喊去帮忙了啊，他们俩是不是有进展了？
“好！”
于朵刚走进四合院，就注意到了正房摆着的大彩电，21英寸的。
还是樱花国日立牌的。
感觉比大哥新买的12英寸的大好多啊。
嗯，让常安哥看12英寸的黑白电视，他肯定会觉得好委屈！
于朵扭头问迎出来的顾朝暮，“顾大哥，这是哪买的啊？”
顾朝暮道：“我今早回来就在了。问了一下，是常乐在广州买了，空运回来的。这北京城应该是还没有卖的。”
如果有，常安肯定直接就买回来了。
这一个院子四个人，都是不差钱的主，也不太在意这些电器。
要不是于朵是做电器生意的，顾朝暮都懒得过问一声。
果然，一过来就问起了。
电视柜里还摆了一台录像机，也是进口货。应该是一起买的。
于朵忍不住道：“你们这儿，还真是富贵闲人的居所啊。”
顾朝暮道：“暂时还能清闲几天吧。嗯，那天高耀送车过来，也是这么说的。”
常宁这个表哥，看那样子其实也很想能掺和进来。
如果光是论家世和身家，他倒也排得上号。毕竟高家也收回了一个五进的大院子嘛。
单说钱的话，高耀可比他有钱。
但是，就冲着他们一家对常伯母的处境袖手旁观，还有如今对于朵的挑刺，别说已经没空屋子了，就算还有他们也绝不会答应他搬进来。
说到那一家子，于朵没吭声。
毕竟是干妈的娘家人，她不好口出恶言。
不过，她对那一家四口的观感自然是好不起来的。
顾朝暮道：“对了，你那个迷你收音机带在身上的么？”
于朵了然点头，“你想拆来看看啊？”
“方便的话……”
“只要你能还原，就没什么不方便的。”
于朵背着书包呢，当即解下来取出递给他。
顾朝暮接过朝正房的书房走，于朵很自然的就跟上去了。
她其实也好奇里头拆开来是什么样的。只是觉得自己的水平恐怕很难还原。
回头万一多出来几个零部件，然后收音机没声了就不好弄了。
这种进口货，如果广州那边没有走私的，就只能托人从樱花国捎带。
太麻烦了！
所以，顾师傅要拆来看看，她肯定就跟着进去了。
走在前头的顾朝暮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他上午特地把拆卸和组装的工具拿到书房、自己的桌子抽屉里放着。
他要是拿回自己的房间去拆，她估计再感兴趣也不会跟着进去的。
接下来他就认真拆开外壳，然后拿起海鸥相机拍了一张内部结构，这才继续下面的动作。
于朵就坐在对面常宁的桌后看着，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哦，她的相机被二姐拿去摊子上拍衣服去了。顺带拍一下西单摆摊卖衣服的场景。
她要飞去四川说服当地知青跟她合伙，或者说成为她的下家，肯定不能空口白话的说。
广州那边工厂、门店的照片，特别是里头的衣服以及买衣服的人群，她也都拍了。
是借了林晓慧的相机拍了、洗出来的。
到时候都带去作为说服人的佐证。
顾朝暮做事情很专注，很快就浑然忘了于朵在对面盯着他步骤看的事。
于朵也没打断他。
他的手动作间阻隔了她的视线，她就站起来看。
直到她看他拆得差不多了，准备去倒两杯水端过来，这才看到门口站了个穿军装的老人家。
嗯，解放军1955年授衔，但1965年又取消了。
主席说官兵平等，不要搞得等级差别。
所以，如今单看军装是看不出人家的军衔大小的。
但是，这个年纪，而且和顾朝暮长得还有几分像。她立即就反应过来来者是谁了。
“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摆摆手，“你是小常的干女儿，常宁的干妹妹，没必要喊这么生疏。就喊我一声‘顾爷爷’就好了。”
于朵忙道：“顾爷爷，您好！”
“你好、你好，是叫于朵是吧？那会儿在农场，小常接到媳妇儿的信，就提起过你好多回。”顾老爷子满脸堆笑地道。
顾朝暮把手上的动作停下，然后按照之前的顺序把拆下来的小螺丝放到一边排列。
这才抬起头来，“爷爷，您怎么来了？”
肯定是刘哥把他卖了。
他说不会说出去。但如果是老爷子问起，他肯定不敢替自己隐瞒的。
从于朵抵达到现在，这时间正好够从军区把车开过来啊。
肯定特地过来的，不然之前干嘛让司机送菜过来？
这一趟一起捎带过来不就好了。
顾老爷子道：“你小子回来都不回家来看老子，还得老子过来看你。还有脸问？”
于朵拿过顾朝暮的杯子过去倒了开水端过来，“顾爷爷，您喝点水。”
“好、好。”顾老爷子对上于朵就是一副和蔼可亲的脸庞了。
不错，落落大方的，没有一点小家子气。
他就喜欢这样大大方方的孩子，很上得台面。
顾老爷子在于朵抬过来的藤椅上坐下，“你们这儿搞得跟人家老师的办公室似的。
”
于朵笑了一下，她之前进来就有这个感觉了。
顾朝暮道：“这屋就这么大。要想四个人都有自己的书桌，只能这么摆。”
顾老爷子道：“行了，不用管我。你门本来在做什么，继续就好了。”
顾朝暮当真就继续了。不然拆得半头半脑的停下来，很不好弄。
但于朵肯定不能就当顾老爷子不存在。那多失礼啊！
老爷子的司机、警卫员也没进来。
她只能找话题和他聊。
“顾爷爷，您懂农时么？”
“懂啊，我就是农民的儿子。跑出来干革命前，我还把家里的秧子插完才离开家的。我当年可是种田的一把好手！”顾老爷子端着水杯点头。
“那这会儿，安徽那边是不是该秋收了？”
秋收、秋收，肯定在秋天。
但具体到各地，可能因为天气等缘故还有个先后。
于朵是打算找个机会去颐和园问问耿晨大哥的。
但她课时重，下午又要练习正步，周末也有安排。还没抽出时间来。
她自然是听说了老爷子是农家出身，才找这个话题和他聊的。
顾老爷子挑眉，“安徽，你难不成在关心小岗村的秋收啊？”
于朵点点头。
顾老爷子摸摸胡子，“我听派下去的管农业工作的同志说，小岗村今年会大丰收。”
这一茬事，中央、邓政委等人统统都在关注的。
早就派人下去看过几回了。
只不过是悄咪咪的，没有张扬。没有给地方和小岗村的人压力而已。
但大丰收是确凿无疑的。
于朵松了一口气，“如果证明推广包产到户时机已到，就会大肆推广吧？”
顾老爷子道：“还是不能冒进，应该会推广但不会大肆推广。还得在更大的范围再看一两年。咱们这么大的国土面积，经济政策啊，经不起180度的大转弯。”
于朵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看顾老爷子挺平易近人的，于朵道：“如果农业政策能有大的变迁，那商业应该也会有才是。”
她是真的想交税，想堂堂正正的做生意啊。
虽然说，交税势必会减少利润率。
但让你交税，这就代表从事的是正当职业了。不用再日夜担心什么时候又被投机倒把办公室抓起来。
只要政府收了她们的税，那她们的生意就和国营的百货商场、供销社一样是受法律保护的。
至于说她电器那块本来就只有10%的利润率，再交税就只能为人民服务了。
那人人都交，就可以大家联合起来去和车队、和霍先生讨价还价嘛。
他们为什么起早贪黑、顶着别人骂‘二道贩子’的压力以身试法的经商？
不就是为了赚钱么。大家都是为人民币服务的。
如果霍先生和车队一点不肯让利，那这生意还不如不做了。
这样只能两败俱伤，相信他们会做出些让步的。
他们吃肉，至少得给她们这些摆摊设点的留点汤。
顾老爷子点头，“嗯，对了，你还是改革开放的一员先锋呢。不用担心，你是跟着政策走的。政策不会再轻易变卦了。”
直到如今，十一届三中全会闭幕九个月了，社会上确实还有很多人都不相信是真的要搞改革开放。
所以，于朵的担心他是完全能理解的。
常安回来后看到顾老爷子有点傻眼。
已经把收音机复原，又能重新听了的顾朝暮道：“爷爷，这就是常宁的堂哥常安。他和政府合作，正在京郊建一个方便面厂。”
顾老爷子点点头，“回国投资的爱国华侨，很好。国家如今很欢迎你们啊！”
常安醒过神来，“顾老爷子，您好！就为祖国、为家乡尽一点绵薄之力吧。同时我自己也能得好处的。”
他心头直庆幸今天想着小顾回来了，又有内供菜吃跑了回来。
不然就错过见这么个大人物了。
“嗯，这是实在话。当然得你们也得好处，这事儿才能长久。”
顾老爷子直接留下来吃晚饭了。
以至于四方桌都坐得满满当当的。他老人家还带了警卫员和司机。
他一个人坐上方，顾朝暮和警卫员在他左手方，常安和于朵在右手方。
司机和刘哥坐下方。
等吃过晚饭，顾朝暮把带的伴手礼拿出来给于朵。
“这是我妈送给你的，她走一路就买了一路。”
至于给爷爷的礼物，他之前就让司机捎带回军区了。
东西有点多，但既然是顾婶婶送的，于朵就不好说要给钱的事了。
“替我谢谢顾婶婶。那边商业很发达么？”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卖传统东西的，零零散散的总有一些。真要说商业发展的好，义乌的最好。你要是以后坐火车经过那一方，就能体会到了。火车上很多鸡毛换糖的小贩。”
于朵点点头，“好像听说过。顾爷爷，我得回学校了，先走一步。”
顾老爷子点头，“好！有空和常宁一起到军区来玩。”
“好的。”
常安起身道：“我开车送你。”
等出去上了车，他对于朵道：“你还真挺放得开的，我一开始都有点紧张。看到你一点都不紧张，我才镇定下来的。”
于朵道：“这种老革命，不会看不起我们老百姓的。至于常安哥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可是回国投资的爱国华侨，如今上上下下都最欢迎你们了。”
常安笑笑，“顾老爷子确实挺平易近人的。”说完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