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正文完
周绵喃怔怔地看着他,嘴唇蠕动着,试图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缓缓垂下眼眸。
贺俞洵察觉到异常状况,试图抱起她,可下一瞬,周绵喃抗拒着,力道极轻却极明显地挣扎:“我...想静一静。”
她虚弱无比,即便如此,还是拒绝了他的怀抱。
贺俞洵眉头皱起来,慢慢放开她,却也不可能任由她真的一个人。
“阿喃。”他沉着声,“…我都知道了。”
也是这句话,像击溃周绵喃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很轻地呢喃:“阿洵,我是不是好差劲。”
浓重的悲伤抑在冰冷的雨滴里,很沉重的情绪,她的嗓音更是像身形一样单薄瘦弱,整个人如陶瓷品般易碎。
“不是。”贺俞洵毫不犹豫,眼尾更红,“你是最好的。”
“可我连仇人和爱的人都分不清...”她眨眨眼,眼泪又有滑落的趋势,哽咽着阐述,“我敬她,爱戴她,尊重她...可到头来,却被她骗了...”
“那年我高烧不退,她整日整夜地照顾我,连续三天不曾合过眼...还有一次我在路途中被车撞倒,她拿出半个月的积蓄,眼都不眨地替我付了,可这些...都是假的...”
周绵喃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绝望,贺俞洵试图再去揽她入怀,可她却明显地抗拒着。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没有人教过我正确的方向...”她泪水再度肆虐,那是一种真实的、悲痛到极点的濒危状态。
贺俞洵不能任由她再这样继续,他捧着她的脸,额头对着额头,痛得快不能呼吸。
“阿喃。”
“不要怀疑。”
“你若是放弃自己,那就是放弃我。”他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让她好好地感受温度,“你说过,你耗费所有好运才遇见我,诚然,命运捉弄你,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但你不能被命运所主宰和迷惑,你要坚定自己的心。”
“好的坏的都不要在意,事情已经过去,这不是你的错。”
“从此以后,我来教你什么是真正的爱,我来爱你。”
“所以,把你的余生安安心心交给我,好么?”
周绵喃看向他,眼底泪花闪烁。
兜兜转转这么久。
他的情深不渝,是她的救赎。
是啊。
有人曾彻夜难眠。
有人却万里奔赴寻南。
看见周绵喃隐约露出动容的姿态,贺俞洵疼惜地抚了抚她的脸,低声下气地祈求:“阿喃,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眼圈被烧得通红,嗓音愈发嘶哑,却丝毫不在意,只耐心地朝她伸出手,等待着她。
沉默几秒,周绵喃缓缓搭上他的,再没有抗拒:“好。”
贺俞洵立即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她身上,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带着怀里横抱着的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夜间温度寒冷,周绵喃依偎在他的怀里,如同找到灵魂的归宿。
他们一起走出去。
走出这个绵延不断、叫人痛苦的雨夜,走向光。
-
周绵喃被贺俞洵用私人直升机接走了,小箐得知消息后,松了很大一口气。
那晚甚至还有网友拍下画面发到网上,说是在拍偶像剧。
周绵喃的手机已经丢了,只好用贺俞洵的手机给许芮报平安。电话里的许芮呜呜哭着,说真的吓死她了,现在就要赶过来看她,却被陈斯泽截断。
他说他们情侣现在需要好好地相处。
回到黔都,恍如隔世,经历了那样大的变故,周绵喃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那几天的状态不算太好,格外依恋贺俞洵。
他也担心她的状况,索性哪里都不去,就待在家里陪她。
那晚洗完澡出来,周绵喃看见贺俞洵不在卧室,心里没由来地惊慌了一瞬,推门出去找他。
客厅空荡荡的,两只狗被临时托去专人照顾并不在,氛围冷清得可怕,周绵喃的心忽然就有种窒息感。
她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快步寻找,最后才终于在书房看见了贺俞洵,原来他正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通话。
周绵喃在短时间内,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一时有些讷讷。
察觉到她的存在,贺俞洵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朝她摊开手。
周绵喃踩着棉拖走过去,扑到怀里搂住他脖颈,特别黏人,像小猫。
贺俞洵的手搂住她的腰,语气疼溺:“宝贝醒了。”
周绵喃的下巴抵在他肩膀,嗓音闷闷的:“你在跟谁说话...我怎么听到了一个女声。”
他低笑,没解释。
倒是电话里的人听到,开口解围:“周小姐您好,我是专业心理咨询师,贺总在向我咨询怎么给您更多的安全感。”
“...”
周绵喃不说话了。
贺俞洵简单交代后挂断电话,专注于揽着她柔软的身体,吻落在她额头上,鼻尖、然后是唇角。
周绵喃溢出轻喘,因他的抚摸格外动情。
临末,他却停下来。
周绵喃有些诧异,睁开眼看他,贺俞洵低咳一声,有些不自然:“你身体还没恢复。”
可他的反应分明不是这样,显然已经隐忍到极点,不得不绷住自己。
“阿洵。”她乖顺地捧着他的俊脸,“抱我吧。”
她需要他,用力地感受他。
这话瞬间点燃了贺俞洵,他眸底深沉,不再克制情欲。
周绵喃刚刚洗过澡,穿的吊带睡裙很方便作乱,露出的光裸肩头不一会儿就多了痕迹。
贺俞洵托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卧室。
被推到床上时,她颤了颤,睡裙的领口蕾丝很低,压出明显饱满的半圆弧度,轻荡出起伏的线条,让贺俞洵的眼神又深几分。
他低下头,周绵喃不受控制地溢出声音。
她的肌肤白得如雪,轻轻一掐就会出印,床单上披散的头发又是浓墨的黑,很明显的视觉冲击。
情到浓时,他动作已经隐约有压不住的趋势,却仍旧克制着自己,极尽温柔。
周绵喃觉得自己像一摊水逐渐化开,她用力地抱住他的脖颈,节奏逐渐加快,感觉好似有烟花在脑海中炸开,她睫毛微微濡湿,说不清的感觉。
那瞬间达到了顶峰。
“宝宝,你在抖什么。”他存心逗她,闷着声温柔地笑。
看见她睁眼,伸手要抱,贺俞洵凑到她嘴角轻轻烙下一吻,换了个姿势满足她,十字相扣。
在他这里,她永远是最珍视的宝贝。
……
清晨,暴雨天气过后是罕见的冬日晴天。
厚重窗帘掩盖住房间外的光线,手机突然震动,打破室内的宁静。
几秒后,被窝中伸出一只结实有力的男性光裸手臂,拿过床边的手机,不耐地摁挂电话。
他怀中的女孩子感受到异样,微微动了动,有转醒的趋势,贺俞洵的另外那只手臂被她枕着,他不想吵醒她,就着这样的姿势,耐心地拍她的背哄睡。
一分钟后,周绵喃睫毛翕动,表情惺忪。
贺俞洵吻了吻她的头发,将她乱动后掉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布满暧昧痕迹的肩头。
“嗯…几点了…”周绵喃小声模糊地闷出鼻音,打了个慵懒的呵欠,缓缓睁开眼。
“宝贝醒了,想吃什么?”他又吻了吻她,这次是鼻尖。
他怀中很温暖,周绵喃靠在胸膛,意识终于回笼,认真地想了想:“酸奶、牛油果三明治...”
“好,这就去做。”
吃完早饭,和他一起在浴室里刷牙,光是镜中的一个对视,周绵喃就瞬间滋生了甜蜜的情绪。
之后她拿过剃须刀,微微踮脚,细致地替他刮胡。
“昨晚感觉如何。”贺俞洵注视着她认真的模样,揽着细腰,低笑着逗她,赤/着的上身遍布抓痕。
“...”猝不及防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周绵喃有些脸热,手捧着他的脸,小声控诉,“你坏。”
她从来没想过,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花样。
临走时是她替他打的领带,这样细水长流的生活,周绵喃觉得很幸福。
-
三个月后。
年度非遗宣传颁奖典礼。
闪光灯不断,媒体记者将现场围堵得水泄不通。
周绵喃手中捧着奖杯和证书,清冷感不再,她笑意盎然,眉梢都漾着温柔。
“很荣幸获得非遗宣传大使这一称号,我将继续致力于推广蜡染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平日除了做蜡染之外,我还热衷于做公益事业,帮助女性和山区的孩子获得更多温暖。”
“我想说,女性不该在职场或任何时候受到偏见,耐心等待和发展,蝴蝶终有一天会长出翅骨。”
停了停,她又扬着唇继续:“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先生,是他无条件支持我的事业,用心爱我、尊重我,所以才让我有了继续前行的动力。”
周绵喃穿着改良蜡染苗服,头上带着银饰,庄重大气,笑起来如仙女般动人,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主持人接过话筒,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可以透露下,周老师的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想这个问题大家都很期待。”
“当然。”周绵喃的视线若有似无扫过某处,“他是个特别优秀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而且,他今天就在现场。”
说完,恰好撞进那道爱意弥漫的眼神,笑容里情不自禁地漾出更多幸福和甜蜜。
“哇?!”四周议论纷纷,循着她视线看去,发现竟然是在前排...这可都是大佬专属的位置!
到底是哪位呢?!
媒体记者按捺不住好奇,却始终都捕捉不到踪迹,只能看见一道又一道西装革履的背影。
...
典礼结束。
周绵喃抱着花,弯腰钻进等候多时的劳斯莱斯,刚一进去,就被男人抓着下巴接了个吻。
“阿洵。”她眉眼弯弯,比以往多了些再自然不过的撒娇,揽住他手臂时,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晃眼,“让你久等了。”
“不算久。”
“宝贝今天很漂亮。”他毫不吝啬地夸赞。
她穿的苗服,很像他八年前见到的她,清纯、温软,让他记忆深刻。
周绵喃翘着唇,抑制不住的开心。
“陈斯泽说他们已经到了。”
“好。”
周绵喃依偎在他的怀里,打开手机回复许芮的消息,顺便处理企业的事务,还收到了蛮兰姑妈和贾姑父给她发的大红包,祝贺她得奖。
“陈斯泽他脸皮厚死了,非要跟着我一起过来,服辣。”
“老婆你好了没,我看到直播了哦,你真的美哭我了!”
“啊啊啊啊洵神看你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绝!呜呜呜呜鱼腩是真的!”
z:在车里,马上就来。
z:芮芮要是饿了就先吃。
她抬头,恰好撞进贺俞洵的视线,对方从刚才就一直在看她,眸底浓情深刻。
忽地觉得世界一片静好。
她拥有很多美好的感情,拥有很多很多的爱,从此以后,他在的地方都是她的家。
纵使她有复杂的身世,不够好的人生,可有了他,好像这些都变得不算什么。
因为
爱,原本就是痛苦弃暗投明的时刻1。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