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得到
许若事先并不知道陈星彻的爷爷奶奶也会来, 所以并没有准备给他们的礼物,加之老爷子派头大,总给人一种不敢轻易亲近的威严感, 许若面上虽淡定从容, 但内心却比面对陈星彻父母的时候拘谨了几分。
连陈星彻也是有点意外,他趁爷爷奶奶关心陈吉赢的腰伤, 轻声问赵争妍:“他们怎么也过来了。”
赵争妍反问:“他们不能来啊?”
陈星彻笑:“我这不是怕许若紧张吗。”
赵争妍哼一声,满是胸有成竹:“看着吧,他们绝对满意。”又问,“怎么, 你自己媳妇你还不放心?”
陈星彻微怔, 远远看了许若一眼,眼底是充满温柔的:“当然信。”
赵争妍看着儿子这满脸幸福甜蜜的样子,不由嫌弃地摇了摇头,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吃味的,唉……孩大不由娘喽。
陈星彻走到许若身边, 陪她在沙发坐下。
爷爷奶奶则坐在对面, 陈吉赢见状, 便去厨房催菜了。
爷爷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而奶奶则笑盈盈的同许若讲话:“这戒指不够大啊。”她瞥了眼许若手指上的钻戒,又嗔陈星彻,“阿麒,你卡里没钱问奶奶要啊, 买这么小的钻,一点也不漂亮。”
陈星彻笑:“太大了日常戴不方便。”
“那我不管, 必须给你媳妇买颗十克拉以上的大钻戒。”奶奶说。
陈星彻看了眼许若,连连道:“行行行。”
说话间, 奶奶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平板那么大的红丝绒盒子,打开来,把盒子调转了方向拿近给许若看。
里面是一套珍珠首饰,饶是许若不识货,也认得出这是稀缺昂贵的澳白珍珠,光泽有着独一无二的丝绸莹华。
奶奶说:“初次见面,不知道送你什么才好,还是妍妍说,任何一个女生都该有一条珍珠项链的。”
赵争妍斜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奶奶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盒子里的珍珠手链,接话道:“项链是奶奶挑的,耳坠子和手链是我挑的,我们没有选择那种成套的,那样太无聊了,还是自己搭配起来的别致些,既统一又有细小区分。”
奶奶点头:“见面礼是礼仪,更是心意,我们娘俩是觉得与其各送各的,倒显得生分,不如一起送给你。”
短短一番话,便把这个礼物的细节说得一清二楚。
许若感到了被重视。
原本在刚看到这套珍珠的时候,她是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想推诿的,可现在又觉得收下来才是不辜负,于是她起身双手接过这份沉甸甸的礼物,红丝绒盒子摩挲在指腹上,质感好到意外,她一笑:“谢谢奶奶,谢谢阿姨。”
这时爷爷插话进来:“这都是些形式主义,什么珍珠啊,钻戒啊,咱们那时候结婚什么都没有,不照样过得好好的。”
奶奶伸手就打了爷爷一下:“你这老头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星彻见状,想了下说:“许若其实不在乎这个,但我不行,我就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因为许若在我这值得最好的。”他噙着懒散的笑,坏心思浮上心头,又道,“倒是爷爷你,当初条件不好没给奶奶买钻戒,现在有钱了,我怎么见我奶奶的手上还是空的?”
“……”爷爷沉了沉眸,瞥了陈星彻一眼,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维护。
奶奶偏偏配合,笑嗔:“听见了吗老陈,你欠我一枚钻戒。”
爷爷顿时感到语噎,忍不住指了指奶奶手腕上的玉镯子:“你这个老太婆,一点不知足,你看看你这镯子不是我给你买的吗。”又摸了摸.奶奶的耳垂,“还有你这翡翠!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买。”
“我们说东你说西,说钻戒你扯什么镯子……”
一时竟拌起嘴来。
许若全程只笑,不语。
这种见家长的时刻,只要男人肯出头替女人挡话,女人是完全可以安然沉默的。
她心中有数,也有分寸感。
想到这,她抬眸看了眼陈星彻。
陈星彻低头,也看她一眼,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吃饭了。”陈吉赢喊了一声。
众人转头,只见刚才还空荡荡的餐桌,此刻已经摆满了珍馐。
陈星彻牵着许若落座。
落座后,陈吉赢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先是说了一番话,而后赵争妍也补上几句,这些开场白主要是为了欢迎许若,并不官方,气氛始终很融洽,赵争妍话音一落,大家就开始吃饭了。
饭席上,陈星彻和许若会偶尔给对方夹菜,所有的动作都很自然轻松。
好像不是昨晚才重归于好似的,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倒是次要,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熟知对方的口味。
当然许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的淡定,她知道,陈星彻的家人总要通过这顿饭来了解她。
果不其然,吃到一半,爷爷突然问:“听说你是作家。”
许若顿了下,笑道:“是。”
“都写过什么书?”
“都是一些现当代文学,改天有机会拿给您看看。”许若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爷爷点头:“有喜欢的作家吗?”
“我的文学启蒙是《红楼梦》。”爷爷的问题许若一时不好答,只好换个说法。
爷爷停下吃饭的动作,说:“那可是奇书好书哇。”
许若点头道是。
爷爷又问:“你喜欢古典文学吗?”
“嗯,近现代和古典文学我都喜欢的。”
“那有喜欢的诗人吗。”爷爷不停地问。
这是考验起她了?
许若心里一笑,却见全家人都屏声看着他们,陈星彻也没有插话进来,因为他知道,许若完全能应付,没有需要谁来解围一说。
许若想了想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喜欢的太多了,如果非要选一个,或许我会选辛弃疾。”
“哦?”爷爷明显来了兴致。
许若一看爷爷的脸色,便觉得稳了,只因辛弃疾既是武将能上阵杀敌,又能才情磅礴做文章,而爷爷曾是军人,自然能体会辛弃疾诗词里的豪情万丈。
许若淡笑:“辛弃疾从小矢志报国,武能立马安天下,文辞又激荡多变,令人佩服。”
爷爷听罢,忍不住吟诵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写得真好啊。”
“……”
爷爷似乎也是文学爱好者,一聊起来就沉浸其中了,过了会儿,又忽道,“文学创作很影响人,身为作者,心性需正,孩子,你可一定要好好握住手里的笔杆子,写出精彩的好文章来,给广大读者们正面的反馈才是。”
许若笑道:“是的,我父母也常教导我,文人应有气节和风骨,有可为有不可为。”
这话让爷爷眉头一展,看出许若是个有家教,有见解的姑娘。
有时候了解一个人不需要设置重重考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便足以。
后来这顿饭吃得比想象中融洽。
许若离开时,全家人都到门口送她,尤其是奶奶,一口一个:“若啊,下次再来,常来。”
爷爷也附和:“下回去我那,聊聊辛弃疾。”
许若闻言,知道她的表现还不错。
于是大方回应:“好的爷爷奶奶,我会的。”
“……”
直到上了陈星彻的车,许若才沉沉吐了口气,松懈下来。
她并非多么紧张,只是第一次见家长,免不了会想表现得好一点。
陈星彻一上车就看到许若瘫坐在副驾驶上出神的样子,他露出一抹玩味笑,懒懒坐了进来,却什么话也不说,系上安全带就往外冲。
别墅在山上,他一路加紧油门开到山下,在一棵树下停住。
这才转身,含笑看着她:“怎么着,累坏了?”
许若偏头看他,俨然一副不想动弹的模样,也不说话,看上去娇娇的。
陈星彻眼眸渐暗:“你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吗。”
许若用眼神问:“嗯?”
陈星彻舔了舔唇,笑了,他凑近一点,指了指自己的双眸:“你看看我的眼睛。”
许若还就真的看过去,仔细观察两秒。
陈星彻问:“看出什么来了?”
许若想了想说:“眼珠很黑,里面有我的倒影。”
陈星彻胸膛里震颤出一声闷笑:“不对,再看。”
许若便离得近了一点,又认真看了片刻,开口却是:“看不出了。”
陈星彻笑得更深了。
笑着笑着,却忽地敛住全部的表情,那原本就漆黑的瞳孔,忽然变得锐利。
藏锋也藏风。
许若呼吸一滞。
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反应,就被人大力掐着脖子吻了上来。
呼吸交缠在一起,津液交换的瞬间,好似南方黏腻闷热的空气在鼻息之间涌动,车内迅速升温,让人渐渐喘不过气。
他的眼中大火燎原,她是被他燃烧的干草,正以失去理智的速度毁灭自我。
他们的渴望一样的浓,思念一样的深,全都化作一个悠长的湿吻,在这迷离的情愫中交付对方。
陈星彻先是很凶很凶地吻了许若好久,最后又慢下来。
他噙着笑,凛冽的眉下是一双放荡狂妄的眼,他开始很轻很轻的亲她的眉心,很轻很轻的亲她的鼻尖,再暧昧放纵的咬她的耳垂,轻轻噬咬,再辗转至唇边,用呼吸去勾她的呼吸。
这时是四点多钟,阳光是金色的,灿烂辉煌,耀目夺人,照耀在车内两个纠缠的身影上,产生了一种蓬勃疯狂的绮丽之美。
本该更近一步,这时许若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吴佳蓉。
许若推了推不肯起身的陈星彻,在他吸吮她颈间嫩肉的时候点击接听。
“姑姑!”却是希希。
许若一怔,陈星彻也是一怔,但很快又继续他的动作,眼角眉梢满是促狭地笑。
许若躲了躲,没躲开,继续说:“你放学了。”
希希说是,又迫不及待地问:“听奶奶说,今天姑父来咱家吃饭!是真的吗!”
许若察觉身上某个辛勤耕耘的人一僵,下一秒缓缓抬头,对上她的眼:“?”
许若悻悻一笑,先是对希希说:“是真的,你先去玩吧,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打发完希希,许若才对着陈星彻干巴巴一笑:“不好意思,之前满脑子想着去你家的事情,就把这事忘了。”
陈星彻咬牙笑了声:“所以,你爸妈让我今晚过去?”
许若点点头。
陈星彻怔了怔,亦是连连点头:“行。”
第一次去许若家里做客,陈星彻自然不能空着手去。
可这么短的时间,该怎么去准备合适的礼物也确实是难题,他叹了声:“还好我早有准备。”
许若一怔。
刚才见陈星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以为他因为来不得有所准备而气恼,她不由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陈星彻悠悠看着她:“我能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许若:“啊?”
陈星彻深深看她一眼,想了想措辞才道:“许若,如果我说,在准备买下‘一页’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去见你家长的准备,你会信吗。”
许若深深怔然,注视着他。
几秒后蓦地一笑,她信,怎么会不信呢。
处心积虑才是他。
所以接下来,陈星彻驱车带许若回他的公寓取礼物。
到了之后许若才知道,他竟给吴佳蓉买了一套伏尔泰的绝版书,给许君山买的钓鱼竿,连希希都有礼物,是一套奥特曼的模型。
许若看着这些东西,忍不住笑:“陈星彻啊陈星彻,我真怀疑你雇福尔摩斯调查过我吧,把我的家底都翻了个底朝天。”
陈星彻靠在玻璃柜上,答她:“我这叫对你势在必得。”
许若闻言转身看他,准确来说,是紧紧盯着他。
陈星彻少有地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原本在车里压下的火,瞬间噌噌往上冒。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反正还有时间,于是心思动了动,刚要有所行动。
却没想到许若忽地张开双臂,目光深深含情,声音低低地说道:“陈星彻,那我现在让你得到我,再次得到我。”
陈星彻一怔。
本是个爱欲四起的时刻,他的心却像夜晚般静谧的厉害,于是身体里那道邪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就变得更加剧烈。
他喉咙发痒,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下一秒贴近。
布料滑落到地板上,她看到他胸口处的文身,眼眶发热,低头细细碎碎的亲吻。
他浑身紧绷,缠绵悱恻的瞬间万般温柔堵塞在心口化也化不开。
下一秒他的亲吻也像蝴蝶密密麻麻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