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许桃一走就是几个小时, 再次回来之时,天已经黑了。
杨秋瑾看她用书包装着一书包的大块冰块,手上抱着课本, 脸上、身上满是污灰, 心里震惊的不行,“小桃, 你该不会跑去天山挖冰块了吧?”
许桃不承认, 也不否认, 咧嘴笑着说:“杨婶婶,你拿冰块敷在额头上试试,肯定会很舒服。”
杨秋瑾神色复杂地从她包里取出冰块, 李秀娥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 用小锤子砸碎小块冰, 包在帕子里, 敷在杨秋瑾的额头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 顿时让杨秋瑾舒服了许多,她拉着许桃的手说:“小桃, 你还没吃饭吧, 让你李奶奶给你煮完面, 你吃了再回去。”
离部队最近的一座天山群山,大人走路来回都要四个小时,杨秋瑾不敢想许桃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独自上山挖冰雪,得冒多大的危险,得走多少路, 才能安全回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
这么实诚懂事的姑娘,杨秋瑾着实心疼, 不过她身体着实难受,只能让刘秀娥给许桃做吃的。
李秀娥附和道:“对对对,小桃,这天都黑了,你走了那么久,一定累坏了吧,你坐着稍微歇歇,奶给你做碗煎蛋面,你别着急回你家了啊,你这会儿回去,肯定会挨你后妈的骂,还得饿肚子,奶奶想想都觉得心疼。”
李秀娥说着,火急火燎地跑去灶房做饭了。
“来,小桃,屋里坐。”杨秋瑾把许桃拉进客厅里坐着,回头从自己的屋里拿出两块桃酥,一把江米条,十多颗水果硬糖放在许桃的手里,笑着说:“肚子饿了吧,先吃点点心填填肚子。”
许桃的确饿了,她看着手里的点心糖果,闻到香浓的桃酥、江米条香味,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她很少吃点心糖果,只因为她的妈妈生不出儿子,也因为她的妈妈软弱无能,她爸对她妈又打又骂,连带着她们姐妹也不喜欢。
从小到大她们姐妹就缺吃少穿,以前逢年过节,她妈在的时候,她爸还做做样子买些糖果回来招待客人,她们姐妹会偷着吃一点。
后来她妈被她爸踹了,另嫁他人,她后妈进门以后,把家里的钱都拿捏着,所有好吃好喝的东西都留给她弟弟吃,她跟姐姐别说吃糖果点心了,就连饭都吃不饱,吃零嘴成了她们遥不可及的梦。
许桃很珍惜地掰下一小块桃酥进嘴里,感受到那香香脆脆的微甜口感,口水不自觉的地四溢,想多吃两口,又想着家里还有一个对自己很好的姐姐,于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洗得发白的帕子,将剩下的一块桃酥,还有几块江米条,一半糖果,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打算回家里拿给姐姐吃。
杨秋瑾看见她的动作,更心疼她了,想多给她一点,又怕伤着孩子的自尊,于是说:“小桃,谢谢你大老远的给婶婶找冰回来,婶婶感觉舒服许多了,婶婶先回屋里歇着,你吃完可以在我们饭桌上做作业,有啥不懂的地方,可以问问你天佑哥。”
“好,谢谢婶婶。”
正在饭桌旁写作业的陈天佑,目送杨秋瑾进屋,转头瞪许桃:“不是让你别来我家干活吗?你怎么又来了,你知不知道学校里那些同学都传了些什么话,说你.....”
他说到这里,没再往下说。
“说我什么了?”许桃好奇的问。
“说你......年纪小小不学好,学着你那后妈的狐媚子劲儿,说你勾搭我,想成为我的童养媳。”陈天佑说到后头,白净俊美的脸蛋,满是红晕。
许桃瞧着他羞答答,拧巴的模样,噗嗤一笑,“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呗,反正我从小到大,比这些更难听的话听得多了,他们说我,我又不会少块肉。我只是报答你的恩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可是,你,你还洗我的内裤,我们男女有别,你不害羞吗?”天知道,陈天佑今天才从他奶嘴里得知,原来许桃这两个月以来,一直帮着他奶做家务的同时,还给他搓洗内裤,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晴天霹雳。
同学谣传许桃想当他童养媳,就已经让他够害羞的了,现在他还得知自己外出跟家属院的小伙伴玩耍的时候,许桃一个小姑娘帮他洗内裤,他光想想就又气又害臊。
他红着脸,生怕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让他这个小小男子汉丢了面子,再三叮嘱说:“你以后不许再洗我的内裤,我有手有脚,我自己会洗。你一个女孩子,要懂得羞耻脸面,别动不动就洗别的男孩子内裤,这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这有什么,在我家,我爸,我弟的内裤、屎尿片子都是我和我姐洗的,我要不洗,我爸和我后妈,能把我给骂死。我给你洗是顺手的事儿,谁让你的内裤放了好几天,都快臭了也不洗,李奶奶要给你洗,你也不让。”许桃把装有点心糖果的帕子叠好,放进自己的裤兜里,满不在乎的说。
陈天佑被她戳破小秘密,脸更加的爆红,他辩解说:“我有天天洗内裤,我就是偶尔玩得太晚忘记了,不是故意放着不洗的。反正你记住了,你以后再来我家,不许再洗我的内裤,也不准跟别人说你帮我洗过内裤!”
“噢,那你的意思,我以后可以继续来你家,帮你干家务活?”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面来了。”两人争执之时,李秀娥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放在许桃的面前,“小桃,奶奶特意多多的放了香油和猪油,吃起来可香了,你尝尝。”
热气腾腾白生生的面条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旁边有几片翠绿的蔬菜叶子,撒着碧绿的葱花,面汤里飘着油珠,端过来就闻到一股猪油、香油,混合鸡蛋白面特有的香味。
许桃闻得直咽口水,她捧着一大碗面,冲着李秀娥笑:“谢谢李奶奶,您做得面一定很好吃,我光闻着就觉得香。”
她的嘴很甜,这就李秀娥喜欢她的原因之一,李秀娥坐在她身边的板凳上,一脸慈祥的看着她说:“快吃吧,不够奶奶再给你下点。”
“够了,这么大一碗面,足够了。”许桃说着,挑起一夹面,稍微吹凉就往嘴里送。
面是李秀娥现揉现擀现切的白面,吃起来特别的劲道,知道许桃是湘北人,能吃辣,李秀娥还给她放了不少红辣子和少许花椒粉,加上猪油、香油、酱油醋味精等等调料进行调和,面条相当的入味,煎鸡蛋又煎得嫩中微焦,配上麻辣香浓的面汤,吃起来更加的美味。
许桃一气吃完碗里的面条鸡蛋蔬菜,稍微歇口气后,又吹着滚烫的面汤,将面汤喝了个一干二净,这才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放下面碗,打着饱嗝说:“李奶奶,您做得面实在太好吃了,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我都不想回家,就想跟着奶奶您了。”
李秀娥知道许桃那对父母不做人,很心疼的说:“小桃,奶很喜欢你,你要真想跟着奶,奶跟你杨婶婶,还有你陈叔叔商量商量,他们要是同意了,你再来跟着奶奶,当奶奶的孙女好不好?”
“不用了李奶奶,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当真。”许桃虽然只有十岁,心里明摆着呢,杨婶婶跟陈叔叔再好,她爸又没死,无缘无故地,他们怎么可能越过她爸来养她。
虽然她很喜欢陈家,喜欢陈家的每一个人,可她不属于这里,她还得回去她不想回去的那个家。
她站起身,把刚刚吃完面的碗,拿进厨房,把碗和锅都刷得一干二净,再回到客厅,背上书包,在李秀娥一脸担忧的神情中,在家属院亮起灯的道路中,脚步沉重回到她家。
许桃的家在家属院中最后面一排的连长特批房屋中,是个四户人家住的大院房子,她家在靠西的那处屋子,面积大约有三十个平方,是一个房间,一个客厅的通房格局。
这会儿还不到部队熄灯的时候,还差十几分钟,就要熄灯了。
大院的女人有三户都有工作,这会儿一个个拎着孩子,要么着急慌忙的让孩子抓紧时间,在熄灯之前洗澡,要么在屋里督促孩子做作业,疾言厉色打骂不听话的孩子。
因为是四户人家住的大院,厕所只有一间,自来水水管水池也只有一处,几个军嫂挤在一起接水洗碗洗衣服,说话夹枪带棒的,厕所门前排着队洗澡的,男孩子们在不大的院子里你追我跑,嘻嘻哈哈,偶尔打翻谁家屋里放不下东西,专门搁在自家房子门口的锅碗瓢盆,惹来几个女人咒骂的.....
比起营长级别以上军官家属们住得独门独户,关起门悠闲自在的日子,连长级别家属住的院子,从早到晚吵闹的像菜市场,跟那些大城市里住着的大宅院,没什么两样。
说实话,这样的大宅院,许桃是一点都不想回,她宁愿生活在小时候的老家小山村里,在村里宽大的老宅里无忧无虑的奔跑,也不愿意挤在这样狭窄的大宅院里,看那些脾气不大好的军嫂们搬弄是非。
但她再不愿意回,这是她的家,她不回也得回。
她硬着头皮走近大院里,一个吊三角眼,长相就尖酸刻薄,让人不喜欢的三十多岁,一个姓潘的军嫂,看见她背着书包回来了,阴阳怪气地叫起来:“哟,这是谁回来了啊?这不是想攀人家高枝,眼巴巴上赶着给人家当童养媳,去给人家洗衣做饭的许家二丫头吗?樊同志,不是我说你,你给人当后妈,也得对人家好点,别整天对人家前头老婆的女儿又打又骂的,你看看,你打得人家脸面都不要了,就想抱个大腿,离开你这个狠毒的继母。”
身子娇小,容貌秀丽的樊银柳,正堵在厕所门口,给她的宝贝疙瘩,已经三岁多的儿子,在大盆子里洗澡呢。
她脸色沉沉地说:“潘嫂子,我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说,那死丫头爱去哪就去哪,我可管不着。你还是把你儿子给管好吧,听说你儿子又跟一帮坏小子干仗,打伤了炮兵营二营长的孩子,你这次得赔不少钱吧。”
“那也比你家丫头给人倒贴的好。”潘军嫂不高兴了,洗衣服的手故意放重了些,洗衣盆里的洗衣粉泡沫水,溅到了在厕所门口洗澡的许耀祖眼睛里,那大胖子顿时嚎了起来。
“姓潘的,你故意的是不是!”樊银柳一看自己宝贝儿子哭了起来,浑身跟炸了毛的狮子一样,站起身不管不顾地去推搡潘军嫂,“你要弄坏我家耀祖的眼睛,我要你的命!”
“哎哟喂,谁怕谁啊,你来啊!”潘嫂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尤其她体型高壮,从身高上就比樊银柳有优势,她一把将樊银柳推倒在地上,嘴里大声嚷嚷:“谁让你占着厕所的地儿半天都洗不出来的,不就弄了点洗衣泡,你让你儿子洗了不就好了,还弄坏眼睛,我可不背锅,你儿子真要瞎了眼,那也是你樊银柳的报应!”
要说家属院其他军嫂,不管私底下有什么矛盾,很少当着大家的面儿这样吵吵闹闹的。
潘军嫂之所以跟樊银柳吵架,存粹是看她不顺眼,樊银柳其人特别会作,杖着自己生了个儿子,自觉腰板硬了,平时处对前头那位生的两个女儿打打骂骂不说,还经常在大院里霸占着水池、厕所。
别人想要上厕所,她磨磨蹭蹭半天都不出来,想接水用水,她拎着几个大桶接水,半天都接不出来。
她还特别嘴馋,总是趁人家不注意,偷走人家在自家门口灶头上做得饭菜,被人发现还不承认。
她家儿子也不是个好的,小小年纪有样学样,经常偷偷摸摸去偷人家锅里做得饭菜,被发现就推到许桃姐妹身上,冤枉她们,说是她们偷的。
搞得其他三户人家现在做饭都要守着锅,以免一家人的口粮都被她偷了......
类似的事情一多,大院其他三户人家可讨厌樊银柳母子的不行,逮着机会就针对她。
樊银柳跟潘军嫂吵架动手起来,其他两户人家纷纷上前拉架劝架。
许桃冷眼旁观了几眼,背着小书包默默进屋。
她姐名叫许霞,大她两岁,长得同样瓜子脸,皮肤白净,眉眼秀气的十二岁姑娘。
看见她回来了,许霞从摆满桌椅板凳各种杂货的客厅靠墙角的一处小床上坐起来,拉着她的手轻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是在陈家遇上什么事了吗?肚子饿了吧,我偷偷给你留了一个馒头,你快吃吧。”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面馒头,塞到许桃的手里。
这是她们姐妹日常吃得食物,一天三顿饭,每顿只能吃一个黑面馒头,这是她们后妈规定的,也是她们父亲默许同意的。
只因为她们后妈说她们是迟早嫁出去得赔钱货,不能多吃其他食物,浪费家里的钱财,得把钱和好吃好喝的都紧着她们的弟弟,每天就给她们吃黑面馒头,别的东西一样不给吃。
她们姐妹已经习以为常,长年就吃这个,她们姐妹一个比一个瘦。
“姐,我今天有好东西给你,是杨婶婶给我的。”许桃献宝似的把裤兜里的手绢拿出来,放到许霞的手里,“你快吃完,别让后妈跟耀祖看见,不然她们会抢走。”
她则拿起许霞手里的黑面馒头,没滋没味的吃了起来。
这黑面馒头是红薯藤、麦麸子、谷麸子等等东西,打成黑面粉做出来的东西,吃起来硬邦邦的,割拉嗓子不说,吃多了还屙不出屎,可是要是不吃,许桃和她姐都得饿死。
许桃在陈家吃了一大碗面已经不饿了,她象征性的吃一口黑面馒头,只是不想拂了她姐的好意。
许霞打开手帕,看到里面的桃酥、江米条还有水果糖,眼睛都睁大了,她吃下一块江米条,感受到舌尖甜蜜的滋味,幸福的都快流下泪来。
可她也知道,妹妹能拿到这些东西,全靠她不顾别人的闲言碎语,跑去陈家干活,杨婶婶好心,才会有的。
她吃了一块江米条,就把手绢放回到许桃面前,“妹妹你吃吧,姐姐不爱吃甜食。”
许桃正费力咽着一块黑面馒头,闻言直接噎住了,赶紧伸手猛锤胸口。
“嗳,你慢点吃。”许霞看她脸色变了,手忙脚乱地给她倒一杯热水,让她喝下,同时拍打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许桃喝下水,把喉咙里割拉嗓子的黑面馒头吞下去以后,用力的喘了口气,这才说:“姐,你就别说什么不爱吃甜食了,你又大不了我多少,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想把好吃的东西留给我。可是姐姐,你当了我这么多年的姐姐,又一直挡在我身前保护我,我作为妹妹,也想保护你,也想给你最好的,这东西就是我专门给你留的,我已经吃了一半了,你就不要再跟我推让了。”
许霞喉咙一哽,望着她脏兮兮的小脸,眼泪涌上眼圈,伸手擦着她脸上的污秽,哽咽着说:“要是咱妈当初强势一点,不跟咱爸离婚就好了,咱们姐妹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命比草还薄的地步。妹妹,姐姐最近跟着家属院的婶子们去火柴厂接了糊纸盒的活儿,每天最少能赚一块钱,等姐发了工资,姐就带你去国营饭店吃肉好不好?”
因为不受继母亲爹的缘故,许霞读完小学,继母舍不得花钱让她读书,她就没读书了,这两年一直在家里帮着继母洗衣做饭带孩子,人累得不行,还讨不着好,时常被继母亲爹打骂,还被大院那些比她大的男孩子欺负。
她忍受了许久,终于打算不再忍,这几天只要有空,就跑到家属院一些好心的军嫂家里帮忙糊火柴纸盒,等军嫂们交完货,拿到钱,再分给她。
她话刚说完,半掩着客厅门被人哐当一脚踹开,樊银柳披头散发,杀气腾腾地进屋来。
许桃姐妹吓了一跳,许桃条件反射地把手中的帕子藏到身后,却被樊银柳看见,凶巴巴地问:“你们又偷家里什么东西了?把东西拿出来!”
“我们没偷!”许桃摇着头说。
“还说没偷,你那背后藏了什么东西?”樊银柳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拉出许桃的手,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勃然大怒:“好啊,你们竟然敢偷你们弟弟的点心糖果,我看你们活腻了!”
她抬手就往许桃脸上扇,许霞急忙护着许桃,“樊阿姨,我们没有偷弟弟的点心糖果,这是杨阿姨给我妹妹吃的,我们没有偷!”
她不说还好,一说樊银柳更加的生气,打得她们更厉害了,“我叫你们去别人家做丫鬟讨东西吃,丢人现眼,家里的活儿你们不做,耀祖你们也看不好,你们上赶着去贴补人家,去给你爸丢脸!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干脆把你们打死算了!”
别看她身子娇小,可打起人来,那巴掌带着十足的力气,一下又一下不停歇地打下去,打得许桃姐妹哭嚎起来,在屋里四处逃跑躲避。
这让樊银柳更加的生气,一把抓起门口的扫把,打她们打得更狠。
已经三十五岁,个子偏矮,长相凶狠的许泰一回到大院,就听见自家闹得不可开交,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解着军装衣扣,走进客厅里问:“怎么又打起来了?”
“她们挨打是活该!”樊银柳看男人回来了,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当家的,我自从嫁给了你,就替你生儿育女,洗衣做饭,为这个家劳心劳力,你那对女儿倒好,不尊重我,不替我分担家务活也就算了,一个成天跑得不见人影,耀祖都不愿意带一下,让我一个人忙活。另一个整天跑到人家去当丫鬟,去给人家洗衣做饭,上赶着巴结人家,想给人家当童养媳,丢尽了你的脸面。今天她们竟然胆大包天偷耀祖的零嘴,被我发现了她们还不承认!当家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这个后妈,当得可太难了!”
“竟然有这种事?”许泰凶神恶煞地盯着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许桃姐妹,“你们敢偷耀祖的东西,还敢丢老子的脸,老子不揍死你们!”
许桃被他打怕了,发着抖急忙辩解说:“爸,我们没有偷东西,那些糖果点心,是杨婶婶给我的。”
“这么说来,你是真不要脸的上赶着去人家家里,给我丢脸了?”
许泰满脸怒气地抽掉腰间的皮带,手一抬,狠狠地打向许桃姐妹瘦弱的身子,“叫你们丢老子的脸,看老子打不死你们!”
“爸,我错了,我们错了,你别打了,好痛,啊——”
狭窄的四合院里,很快响起了许桃姐妹的痛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