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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边疆[60年代] 第27章

作者:鸩离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741 KB · 上传时间:2024-11-13

第27章

  粮油票有限, 杨秋瑾之前在服务社买粮油,那些票据基本都用光了,陈胜青是从哪弄的票, 又买了这么多油粮。

  “找战友换的票据。”陈胜青把粮油都放进厨房里, 转头走到客厅,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惊愕的望着杨秋瑾, “你剪头发了?”

  “怎么, 不好看?”杨秋瑾锊了锊头发问。

  陈胜青憋了一嘴,好半天才说:“我觉得你长头发挺好的。”

  “这是觉得我剪短头发不好看啊?”杨秋瑾心情突然就不美丽了,从凳子上站起来, 瞪着陈胜青道:“你知不知道我一来随军, 这里的军嫂都笑话我, 说我是乡下人, 土气的很?”

  “谁说的?”陈胜青眉梢抬起来, 眼神一下变得阴冷凶悍,“一个个不管好自己, 尽嚼别人舌根, 你报上名字, 我去找她们的男人,好好说道说道。”

  “得了吧,我们女人的事情, 你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杨秋瑾白他一眼。

  “你是我爱人,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不管她们是男是女, 敢欺负我,就得付出代价。”陈胜青全身气势低压, 转身就往院外走。

  “哎,你干嘛,你给回来!”杨秋瑾赶紧拉住他,“我就随口一说,你那么大火气干啥。她们说得也没错,我从前一直呆在先锋大队,很少出门,咱们乡下的女人不爱讲究,穿着发型啥的,都是随心而意。现在到了部队,那些军嫂有不少都是有文化有见识,从大城市里来的,她们瞧不上我这种从乡下来的土气打扮也是正常的。我跟你讲,我已经决定要改变自己形象,改变自己以往作风,以及自己未来的决定,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剪的头发,以后我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陈胜青扭头看她,狭长眼眸里的光,看得让人发慌。

  杨秋瑾被他看得发毛,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心想,不管陈胜青喜不喜欢自己剪头发,反正她从今以后可不能像乡下那些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一样,把男人当成天,啥都听男人的,整天围着男人孩子团团转,完全迷失自我,一辈子活得浑浑噩噩。

  陈胜青看了她好一会儿,嘴角一扬,“你有这样的思想觉悟,是好事。”

  杨秋瑾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她的母亲性情太过软弱,支棱不起来,她的父亲又是那样一个吃喝嫖赌抽啥都做的糟糕人。

  杨秋瑾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被各种打骂磋磨,陈胜青一直担心她会受娘家家庭影响,外面看着强悍,内里像她妈一样软弱不堪,遇着事都支棱不起来,没个自己主见。

  现在看她这样坚持自我,决定改变的样子,他觉得挺好。至少在他前往边境巡边,出任务长时间不在家时,不用担心她跟孩子被人欺负。

  杨秋瑾:......

  上一秒黑脸,下一秒就笑,奇奇怪怪的陈胜青。

  既然他不再说她剪头发的事情,她也懒得跟他继续掰扯,她一屁股坐在饭桌旁边道:“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要好好跟你讲讲。”

  她把中午陈天佑说得话跟他讲了一遍,有些难过的低着头道:“以前你不在家,我知道你在外面当兵有多辛苦,不管我当时嫁给你多不愿意,我们终究是夫妻,生了孩子,我有义务替你守好这个家。

  我尽心尽职得对你父母好,对孩子好,把自认为最好的一切都给他们,从未想过对自己好一点。

  可是来到部队,我见到了别的军嫂过得如何光鲜亮丽,听到了别人接二连三的嘲笑,我才明白以前我对自己有多苛刻。

  而我一直悉心教导抚养的孩子,只去别人家里玩了一天,就说出这样一番伤害我的话来。我很难过,很伤心,感觉自己以前做得事情都是个笑话。

  你说我思想有觉悟,其实不是,我是忽然想通了,女人这一辈子,谁都靠不住,能靠住的,永远只有自己。

  从今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你们父子俩,靠边站吧,我们能过就过,不能过,妻子、母亲这些身份,我也不稀罕。”

  她噼里啪啦将自己的委屈跟决心说出来,陈胜青先是震惊,后是沉默,随后站直身体,啪的一下给杨秋瑾行个军礼:“你受苦了。从今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绝不会阻拦你。”

  一个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委曲求全这么多年,孩子不懂事,伤了她的心,他这个做丈夫的也不称职,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他却浑然不知。

  她能将这些委屈直截了当的跟他说出来,他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欣慰。

  夫妻之间就该把话说得亮敞,有错就改,有事就解决,两人要一直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肯说,也不解决,所有矛盾不断加深,到最后两人都承受不了爆发的时候,他们的婚姻关系也就到了尽头。

  他很庆幸,杨秋瑾能把自己的委屈都说了出来,能给他解决问题的机会。

  他把桌上的饭舀了两碗,放到杨秋瑾的面前,“我们先吃饭吧。”

  “天佑......”杨秋瑾下意识地把目光看向院子。

  “不要管他。”陈胜青神色严肃:“关于教育天佑的事情,我有必

  要好好跟你说道。天佑这孩子如你所说,他在你肚子里憋了气,可能反应有些迟钝。可他的性格和行为,压根看不出他迟钝在哪里。你想好好教育他,他总是不停惹事搞事,你一个人带着他心力交瘁,难免控制不住脾气,有骂他打他的时候。他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狗德行,只记得自己挨了打,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挨打,所以才会说出那番伤你的话。既然他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我们就换个方法教育他。从今以后你冷着他,照顾好自己就行,男孩从小到大都是贱骨头,你越冷着他,他越听话。等到合适时机,你再给几颗糖,基本就能把他拿捏住。”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杨秋瑾听陈胜青说得头头是道,抬眼看他,“你小时候该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要知道,在外人眼里,陈胜青可是脾气很好的三好青年啊。

  陈胜青能承认他小时候也很顽皮吗,他小时候可比天佑这小子聪明有眼力劲多了,他犯浑只在家里犯,而且事后很会哄父母的欢心原谅,哪像这小子,说话能气死个人。

  夫妻俩在客厅默默吃着饭,期间杨秋瑾有些心软的想给陈天佑留饭,被陈胜青态度强硬的制止,“既然要换个方法收拾浑小子,就得狠得下心肠。”

  杨秋瑾想想也是,她自认为自己对孩子已经够严格严厉了,但很多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软,稍微纵容孩子,这才让这臭小子觉得她是面厉心和。

  从今天起,她还是多听听陈胜青的意见,把这臭小子一身毛病给收拾过来。

  吃完饭,夫妻俩该洗的洗,该刷的刷,陈胜青特意去隔壁找到王建军,把要收拾臭小子的事情一说,又回到家里,把屋里坏掉的灯和线路进行修理。

  陈天佑在王家,跟王家姐弟玩得热火朝天,王松阳比陈天佑小两岁,性格跟陈天佑一样,都是调皮捣蛋,说教不听的。

  梁雪晴是个爱干净的人,每天家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两个皮猴子凑成一堆,把家里搞得个乱七八糟,看得梁雪晴头疼不已。

  偏偏陈胜青跟王建军在部队是搭档,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孩子到对方家去玩,是很正常的事情,只等孩子一走,再把家里收拾干净就行,梁雪晴也不好说啥。

  尤其下午陈胜青特意过来一趟,拿了好几斤粮票过来,说是要好好收拾陈天佑一番,让他们暂时管陈天佑几天饭,王建军推辞不过,问了她的意见,只得应下来。

  梁雪晴瞧着自己放在客厅里洗的干干净净的羊毛毯,被俩臭小子撅着腚打弹珠,搞得全是泥巴灰污,她的血压一点点在升高,干脆叫女儿看着他们,自己回到屋里看书,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天色渐黑,陈天佑在王家玩了一整天,总算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他妈咋没叫他回家呢。

  往常他要是在谁家玩,不到半个小时,他妈就得吼着他回去,主要是怕他在别人家跟别人的小孩打架吵架,翻人家的东西。

  怎么今天没来喊他?

  陈天佑越玩越不得劲儿,偷偷摸摸跑回家,发现家里的门居然关上,这下他慌了,跑去拍门大喊:“妈妈,我回来了,你开开门。”

  杨秋瑾正坐在屋里,把之前打算给陈天佑制新衣的布给翻了出来,又找到出嫁时压箱底的一块棉布,打算明天到王家,请梁雪晴帮忙筹划裁剪一件新衣。

  她身上的衣服大多都带着补丁,也不怪那些衣着亮丽的军嫂看不起她。

  这些年,她太亏待自己了,既然儿子不成器,她也没必要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好吃好喝的紧着他。

  从今往后她就做个自私的女人,凡是都以自己为先,她杨秋瑾,要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外面陈天佑在敲门,杨秋瑾老神在在翻箱倒柜,当做没听到。

  陈天佑听到屋里的动静,门拍得更厉害了,“妈妈,妈,开门啊,我回来了啊!你干嘛不开门!”

  陈胜青坐在炕床尾,在一个小榆木桌子上,写部队训练报告,听见外头的门敲得震天响,他回头看一眼杨秋瑾,见她没啥反应,满意的笑了笑。

  夫妻俩默契的各做各的事情,完全不管门外的陈天佑。

  渐渐地陈天佑敲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初来乍到,对部队还人生地不熟,父母把他关在门外,他难免害怕。

  可他也知道,向来对他还算好脾气的妈妈,如今把他关在门外,肯定是生气他之前说得话,于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喊:“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我就是开个玩笑。”

  屋里安静下来,但没人开门,陈天佑哭着一遍遍的认错,哭得附近几个房子的女眷纷纷出来看热闹,陈胜青这才把门打开,黑着一张脸道:“滚进来。”

  陈天佑心慌慌的走进屋里,杨秋瑾已经躺在炕床上,盖好被子,背对着他,不看他。

  “跪下!”陈胜青怒呵。

  他的脸色实在吓人,陈天佑吓得立即下跪,偷偷瞄他,“爸......”

  “谁是你爸?”陈胜青站在炕床边,冷冷盯着他:“你妈妈怀胎十月,历经千难万险,险些没命才生下你。这些年来,爸爸不在你们身边,你妈妈又当爹又当妈,独自一个人把你抚养大,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穿什么,玩什么,你妈妈都尽量满足你,给你力所能及最好的。可你怎么对你妈妈的!

  你不听你妈妈日日夜夜教导,没事就跟村里的孩子吵架打架,四处欺负猫狗,到处惹事,顽劣不堪,给你妈妈惹下无数麻烦。

  你妈妈每天给你焦头烂额收拾烂摊子,你不知悔改,不吸取教训,每天依旧我行我素,记吃不记打,完全不回忆自己因为犯了什么错,才被你妈妈教训打骂,现在居然跟外人数落你妈的不是,还想认别人做妈妈。”

  他说到这里,冷笑一声:“你想认别人做妈妈,那就去,你还回来干什么?”

  陈天佑被他骂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总算知道自己犯下大错,缩着颈子小声说:“爸爸,对不起,我错了。”

  “一句对不起,一句我错了,就能弥补你对你妈妈的伤害吗?”陈胜青半蹲在他面前,恨铁不成钢道:“我告诉你陈天佑,在我们家,你妈妈是一言堂,你妈妈当家,永远以她为大。她是我的妻子,是你的母亲,同时她也是个需要人保护疼爱的女同志。你如果不尊重你妈妈,不听你妈妈的话,我们屡教不听,你顽劣难教,那么你自己回老家,自己把自己养大吧。到时候我会把你奶奶也接到这边来,我们会按时给你邮寄钱票,从此我们的父子关系,也就到此为止。”

  陈天佑听到他前半段还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开心,送他回老家好啊,老家奶奶对他可好了,他才不稀罕这凶巴巴的爸妈。

  听到后半段话,他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了,竟然让他自己养自己,还断绝关系,这还是他亲爸亲妈吗?

  他无比震惊,又无比委屈的再次哭起来,“妈妈,我知道错了,你别送我回老家,我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以往他这样认错,他妈妈必定心软原谅他,可是这次他妈没回头看他一眼。

  陈胜青不耐烦听他哭嚎,一把将他拽起来,把他关在隔壁的小房间里,让他自己睡。

  这下陈天佑哭嚎的更厉害了,别看他平时是个混世模样,那是知道他犯了错,有人给他撑腰,才敢去干坏事,其实他胆子小着呢,晚上根本不敢一个人睡。

  这下把他一个人关在小屋子里,可要他老命了,嚎哭了大半宿,哭累了这才消停。

  第二天一大早,杨秋瑾听着军号爬起床,发现陈胜青居然没去军中,蹲在外面不知道鼓捣什么。

  “你今天不去军营?”她梳着头发问。

  “下午去。”陈胜青把一大早扛得十多袋黏土尽数倒出来,用大铁锹加水搅拌,搅合得泥巴半湿,地上放一个十厘米长宽左右的木格子,把搅合好的半湿泥巴放进去,铺平踩实,再用一个木槌使劲锤锤敲敲,一块泥砖就做好了。

  “这是干啥?”杨秋瑾走过来,好奇的摸着泥砖问。

  “做泥砖,砌院墙。”

  昨天晚上陈天佑在屋外敲门鬼嚎,引来不少军嫂在外张望,陈胜青不喜欢自己的家事被人过多关注,一大清早就去驻扎地外空旷无人的地方,挖运了黏土回来砌院墙,阻挡那些八卦之人的视线。

  “这泥巴砌得院墙,下雨不会冲垮啊。”杨秋瑾深表怀疑。

  “不会,边疆干旱少雨,这些泥土粘性很强,一层层往上叠加成墙后,经过风吹日晒,比石头还硬,就算下雨,也很难冲垮。”陈胜青说。

  “原来如此。”杨秋瑾恍然大悟。

  陈胜青忙活一早上,弄得一身汗,早把外套脱掉,露出精壮的上身。

  在金色阳光照耀,随着他锤黏土的动作,双臂上的肌肉随之一鼓一鼓的,汗水顺着他的肌肉线条,缓缓往那扎实的胸肌,完美的腹肌滑落......

  杨秋瑾第一反应是挪开眼睛,然而无法忽略在看见他那让人喷张的好身材之时,看到的好几处狰狞可怖的刀伤,枪伤。

  那些伤口有两道狰狞如蜈蚣虫,扭曲斜长,看着就很恐怖,很难想象当年陈胜青究竟受了多重的伤,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伤口还是难以复原。

  陈胜青此前从未在信中,在她面前提过受伤的事情,每月赚得津贴准时邮寄到账,从没有什么怨言。

  杨秋瑾心里酸酸的,决定对男人好一点,洗漱完后,她进到灶房,揉起面粉,做了三碗她平时觉得揉面、擀面,比较麻烦的劲道拉面面条。

  面臊子是土豆、洋葱、萝卜切成的粒,合着昨天晚上吃剩下的炒羊肉丝一起回锅炒的。

  炒好面臊子,烧了一小碗菜籽油,倒入她在川省舂好带过来的辣椒面,烫成菜籽油,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辣椒香味。

  等面煮好,放上昨天剩下的羊肉汤,面臊子,再加一勺辣椒油,少许花椒粉,一份颜色微红,色泽诱人的羊肉拉面就做好了。

  哭嚎大半宿,昏昏沉沉睡过去的陈天佑,闻到香味,从梦中醒来,一溜烟地跑到厨房,看到杨秋瑾在端面条,委委屈屈的喊:“妈妈,我饿了......”

  “去洗脸刷牙。”杨秋瑾面色如常,把面端到客厅里,招呼陈胜青吃饭。

  以前没有杨秋瑾督促陈天佑洗脸刷牙,他磨蹭半天都刷不完,今天不用杨秋瑾催促,陈天佑麻利的刷好牙,洗完脸,乖乖的坐在饭桌旁。

  一看到桌上摆放的面条,他跨下小脸,“又吃面条啊,我不喜欢吃面。”

  “不吃拉倒。”杨秋瑾话不多说,端起属于他那份的面条,倒进陈胜青的大碗里:“你不吃,正好给你爸吃,你爸还吃不饱呢。”

  陈胜青看她一眼,拿起筷子,夹一夹吃进嘴里,吃得吸溜快。

  杨秋瑾知道他的食量大,特意给他夹一大碗面条,他那装面的碗,跟个小盆子似的,加上陈天佑的一小碗,小盆子都堆成山了,他却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放过。

  杨秋瑾跟陈天佑都看呆了,陈胜青故意道:“秋瑾,你厨艺真不错,这面条太好吃了,明早我们继续吃面条。”

  杨秋瑾笑:“你喜欢就行,明天我再多做点。”说完也不看陈天佑,拿着筷子吃自己那碗面条。

  陈天佑昨晚哭闹了大半宿,把体力消耗的一干二净,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他闻着空气中喷香的面肉香味,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听着杨秋瑾吃面条的声音,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感涌上心上。

  “妈妈,我饿。”他眼泪花儿直掉。

  “哦。”杨秋瑾淡定的应了声,三两下吃完面条,把碗一收,走到厨房洗干净,又回到屋里,拿上昨晚翻出来的布匹,头也不回地出门,就没想过要像以前一样,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走哪都要带上他。

  陈天佑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这一刻,冷漠的妈,干活的爸,无助的他,他感觉自己快碎掉了。

  到了王家,王家一家人正好吃完早饭,梁雪晴招呼她:“杨同志,进来坐。”

  “梁嫂子,昨天天佑给你们添麻烦了。”她三言两语,把自己跟陈胜青决心收拾陈天佑的事情一说:“我也是没办法了,那孩子昨天说的那番话,实在是伤了我的心,我必须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究竟多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后才会慢慢改掉性子,乖乖听话。这几天他可能会赖在你们家,你们不用搭理他,该干嘛就干嘛,当他不存在就好。”

  “我说他昨天为什么哭嚎那么久,你们都不哄他,原来是这么回事。”梁雪晴给她搬来一根木凳子,“这孩子啊的确难教,性格都是天定的,遇上性格好的孩子,比如我家松月,打小就聪明懂事听话,都不用费什么心思,她就乖乖的,啥都懂,让我觉得生孩子养孩子不就是那么回事儿,于是就想着再生一个,给她做做伴。哪知道第二个,跟她姐完全是反着来的......”

  她说着直叹气,“我家松阳,也是调皮的很,我也愁着呢。”

  “你家松阳总比我家天佑听话。”杨秋瑾笑着跟她说了两句,把手里的布拿出来,提到正事:“我找了两块布出来,梁嫂子,你帮我看看,做什么样的衣服才好看?”

  梁雪晴接过她的布仔细看看,一块灰黑色的棉麻布,只有三尺左右,另一块是淡蓝色的土织布,大概有十四尺左右。

  “三寸的,做不成成衣,可以做个夹衣,里面穿个长袖,外面套个夹衣,正好适合春季穿。”梁雪晴摸着料子道:“土织布轻柔绵软,面料容易起皱且贴身,可以做件防民国的斜襟学生装,上长袖,下长裙的那种,看着好看,还修身材。”

  “你说的两种衣服,大概是什么样的?”杨秋瑾完全不懂。

  “我给你画出来看看。”梁雪晴就去屋里拿两张素描纸出来,用笔画了出来。

  “你画得真好!”杨秋瑾由衷羡慕。

  画上两件衣服的造型惟妙惟肖,就跟亲眼看到的一样。

  “我也就这个稍微拿得出手。”梁雪晴眼神暗淡。

  自从她被打成□□,她以前引起为傲的画画技术及设计专业,就成了那些人p斗她的武器。

  为了不给丈夫惹来麻烦,她这些东西,从不敢在外人面前展露,只敢在家偷偷摸摸地画。

  也就是杨秋瑾看着实诚,没那么多心眼子,两人的丈夫关系还比较好,她才敢在杨秋瑾面前画。

  “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杨秋瑾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光明总有一天会来到,在此之前,暗暗蛰伏即可。”

  梁雪晴淡淡一笑,“希望如此。”

  图纸画出来了,接下来拿布料照着图纸裁剪缝制即可。

  梁雪晴是大小姐出身,不会裁剪衣服,但是她家里有缝纫机,那是她自己的嫁妆。

  杨秋瑾会裁剪衣服,手工缝制衣服,她家里没有缝纫机,陈胜青说要给她补三转一响的嫁妆,她舍不得花钱,除了手表,其他都没买,所以她不会用缝纫机。

  两人正好互相补缺,杨秋瑾裁剪好布料,梁雪晴拿着布料进行快速缝纫,很快一件夹衣,一套仿民国风的袄裙做好。

  “试试。”梁雪晴把衣服做好,拉着杨秋瑾去到女儿睡的屋里,让她换下来试一试。

  杨秋瑾也不矫情,进屋两套衣服都试了一下,夹衣穿着中规中矩,袄裙比较贴身,颜色也比较衬她,她一穿上去,身形纤细窈窕,五官精致秀丽,头发剪短后遮住了耳朵跟脸颊,让那张脸看起来更小,她从屋里走出来,袅袅婷婷,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就像是民国走出来的女大

  学生。

  “好看,真好看。”梁雪晴上下打量着她,满眼都是惊艳。

  “杨阿姨真漂亮啊。”一旁看热闹的王松月赞扬道。

  “好,好看......”小松阳鹦鹉学舌。

  “谢谢啊。”杨秋瑾笑道。

  男人说好看可能是在敷衍你,可是女人小孩说你好看,那就是真好看。

  杨秋瑾自信心上扬,从旧衣兜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梁雪晴手里,“谢谢你帮忙,我没找裁缝做过衣服,不知道做一件衣服要多少钱,我给你一块钱,你看够不够。”

  “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今天帮你,明天说不定就有事要你帮我,不用给我钱。”梁雪晴楞了一下,忙把钱还给她。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我请你帮我设计衣服,你帮我画图纸,帮我缝纫衣裳,出力又费心,这是你该得的工钱,你要不收,我以后还敢上你家门来找你帮忙做衣服啊。”杨秋瑾佯装生气道。

  梁雪晴被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等杨秋瑾走了,她握着手里的一块钱,坐在客厅不知道想什么。

  “妈妈,你怎么了?”懂事的王松月,有些担忧问道。

  “我没事,我就是没想到,我现在还能挣到钱。”梁雪晴说到最后,声音哽咽。

  自从她被打成□□以后,家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受尽各种侮辱和不公平的待遇,要不是遇上王建军,他不顾一切娶她,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她现在早就变成厉鬼了。

  可是因为身份问题,她处处受人白眼嗤笑,无法出去工作挣钱,只能依附王建军生活,这对从前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崇尚男女平等,一心想搞出一番事业的她来说,无疑像在接受凌迟。

  如今她为了一些私心帮杨秋瑾的忙,却得到了她的尊重,收到她的报酬。

  梁雪晴握着手里的一块钱,渐渐泣不成声,被人尊重的感觉,可真好啊。

  杨秋瑾拎着衣服回到家里,陈胜青已经把墙砌好了,大约一米五高,不高也不矮,正好可以阻挡视线。

  看到她穿着袄裙进院来,陈胜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的看她两眼。

  杨秋瑾有几分不自在地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请隔壁梁嫂子帮忙做的衣服,好看吗?”

  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像一朵山间幽兰,静静地在他面前绽放。

  陈胜青的心,像被谁挠了一下,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喉咙微动,声音低哑:“好看。”

  他的目光真诚火热,杨秋瑾被那样的目光看着,莫名有些羞涩,她脚步轻盈地回到屋里,瞧见陈天佑还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她,她赶紧转过头,当没看到,回屋自己美去。

  中午,她就蒸了几个红薯,外加一盘子陈天佑不爱吃的炒洋葱。

  陈天佑饿了一早上,本来还想赌气不吃中午饭,跑去隔壁王家蹭饭的。

  哪知道王家跟他爸妈早通了气,中午也吃得是洋葱,还是食堂大锅菜,味道更不咋滴的洋葱,配上几个灰不溜的三合面馍馍,他看着就没胃口,灰溜溜的跑回屋里。

  一看陈胜青吃得红薯只剩一个拳头大的,盘子里还剩几片洋葱,他顾不上生气耍犟,拿起红薯,抓起洋葱就往肚子里塞。

  可怜他一阵狼吞虎咽,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他爸妈压根就没想着要给他再做食物,吃完就收盘子,再把灶房屋子锁的死死的,防止他偷东西吃。

  陈天佑委屈的不行,捂着肚子,倒在自己的小炕上,呜呜咽咽的哭唱:“小白菜啊,叶叶黄啊,没了爹娘......”

  杨秋瑾在西屋听到他的歌声,差点没绷住,给笑死。

  本来她还担心他们夫妻俩做得太过火,会给孩子留下阴影。

  现在看来,陈胜青是正确的,天佑这种不长记性的浑小子,就得狠狠收拾他一番,他才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

  一连几天,杨秋瑾都忽视陈天佑的存在,该干嘛干嘛,陈天佑叫她,她就装看不见,听不见,当他是空气。

  陈天佑哭过闹过,撒泼耍赖撒娇过,她完全不为所动。

  一直处于饥饿状态中的陈天佑,从最初嫌这嫌那,十分挑食,到最后杨秋瑾做啥吃啥,每天跟在杨秋瑾屁股后面转,眼泪汪汪的说对不起,帮着干这干那,再没有到处乱跑过。

  杨秋瑾瞧着这浑小子像是涨记性了,跟陈胜青合计商量了一下,认为他是真知道错了,这才领他到部队学校报名,让他开始上学。

  孩子上学,丈夫工作,家里就剩下杨秋瑾一个人,她伺弄完院子两侧长出嫩芽的各种菜秧子,就去找家属妇女主任,也就是廖政委的妻子,问问家属区有没有什么空的职位,让她做做。

  范琼慧很遗憾的告诉她:“家属区各个单位的岗位有限,全都招满,你要想找点事做,可以去外面的小镇找找活计。”

  外面的天黎小镇常住人口不过五百人,镇上比先锋大队还穷,连个厂都没有,想在镇上找份工作,谈何容易。

  杨秋瑾一连几天碰壁,也不放弃,四处询问。

  赵二凤看她坚持要找工作,就对她道:“你要实在想找工作挣钱,也不是没地方去。五十里以外有个兵团农场,里面在招农场职工,条件艰苦,干活很苦,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我手里缺钱,没事干的时候,会坐老乡的驴车去那里干活,赚些小钱,你要想去,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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