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周一, 温越到学校,路辰焕没有来。
温越下课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是张宇轩, 还没等她皱着眉头绕开, 对方就率先逃开了。
张宇轩忐忑不安地过了一个周末, 心里有点害怕,万一路辰焕和温越真出了什么事, 那两个人被查出来, 把自己供出来了。
好在今天温越来了, 而且看她的样子,想来路辰焕也没有出事,才放下心来。但又觉得不爽,他们居然没有出事, 如此思前想后,耽误了许多学习时间。
温越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她现在忧心的事情太多了。
接下来一直到周五, 路辰焕都没有来学校。温越每天只能看路辰焕表哥的朋友圈,来确认他的状况。
好在程家大少爷是真的喜欢发朋友圈, 一天十几条,基本都有路辰焕。
路辰焕看上去玩得很开心,又是钓鱼又是打球, 也是,毕竟他高考只是考着玩玩,确实没必要在学校里苦哈哈地读书。
温越每天给路辰焕发消息,为了避免路辰焕手机丢失被别人看到聊天记录的风险, 她也不敢把事情全盘托出,只是不断强调李渺是跟着他后面走出去的。
温越倒是不怎么担心路辰焕会直接裴天旭或者其他朋友说这事。他这次被李渺以那样的方式救下, 心中肯定觉得丢人,不会到处宣扬。路博涛一直没有找她问过话,证明路辰焕没有告诉过家长。
不过温越认为这件事也不能一直拖下去,山庄那边虽暂时安全,但想害路辰焕的人早晚会想别的法子来整他,务必要报警以及告知家长。
只是虽然李渺这边处理好了行踪,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但不能不考虑最坏的情况,他们必须对上口径才能把事情说出去。
等到周末的时候,路辰焕要是再不回来,她也只能去山庄找他了。
为了等路辰焕,温越这几天都没有去李渺家。李渺显然沉默了许多,晚自习都会请假先回家。温越知晓她心中肯定焦躁又烦闷,却对此无能为力。
周五晚上,她们一起去医院探望了付东至的母亲。
付东至的面色比之前还要憔悴。
中途温越去洗手间回来,看到走廊上,李渺拍了拍付东至的背,然后轻轻抱了他一下。
回去路上,李渺轻叹了一声:“D大也挺好的,出过不少人物,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
温越想问李渺有没有察觉到付东至的心意,但又怕李渺万一不知道,此番知晓后,没有办法和付东至正常相处,付东至反而难过。
他已经够苦了。
温越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后她们一起到了李渺家。
裴天旭回锦城了,李渺约了他见面。
温越一直等到十二点,李渺才回来。
李渺和裴天旭如正常约会一样玩了一个晚上,她没有直接告诉他撞到了黑.恶交易的现场,只是试探着说她这段时间好几次听到别人说,裴家的产业有些异常。
裴天旭没有一口笃定说别人都是乱说的,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家有部分产业他父亲一直不让他接触,现在想来,确实是有些怪异。
李渺垂下头:“他这两天会想办法把事情搞清楚,给我一个答复。”
温越松了一口气:“他是在正义这一边的。”
李渺的脸色却没有放松:“可我还是没有办法和他全盘托出……我没和他说你知道这事。”
温越怔了怔,轻轻点头,哪怕再相信对方,可当和对方家庭有冲突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比较好。
周六,温越本想直接去山庄找路辰焕,但看路辰焕表哥的朋友圈,他们到临市去看展览,现在赶过去那么大的场地,也很难找到人,只能放弃。
等明天李渺和裴天旭见完面,她再去找他吧。
周日天刚刚亮,李渺就出门了。
温越在屋里简直是坐立难安,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到楼下去等好友。
不知过去多久,她接到李渺的电话。
“越儿,拿上我的电脑,还有抽屉里的现金,到小区后面的巷子里来。”温越能感受到李渺在极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温越顿感不妙,却不敢耽搁时间,她依言照办,立刻拿上东西过去。
李渺正靠在巷子的墙壁上。
温越走近后,看到她衣摆上沾了不少污渍,刹那间明白事情可能比她想的还要严重:“渺渺,怎么回事?”
李渺抓住她的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我被陷害了……”
李渺和裴天旭约的地方是临近城郊的一个茶馆。
裴天旭给她说了自己查到的东西,专业术语太多,李渺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也不太听得懂,但大致能够理解,意思是虽然能查到一些资金来源不明,但没法证明来源就是那些人口中的黑色渠道。
但他保证,就算是灰色渠道,他也会想办法劝说自己家长把他们砍掉,并且对利益受损者作出补偿。
李渺见他如此诚恳,这才小心翼翼地告诉他了那天看到的场景,她还是没有说是因为救路辰焕去的那里,也没有说温越知道这件事。
裴天旭听闻后,显而易见地不敢相信,不断问李渺有没有看错。
在李渺的再三肯定下,裴天旭看上去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叫她在屋里等一下,他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李渺理解他的心情,也不强求要陪他,就在包厢里等他,一会儿后,裴天旭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到茶馆后面的小山上的凉亭来,他已经想清楚了。
这座山很小,李渺很快到了目的地,却没有看到裴天旭。
这时,旁边咚地一声。
她心中顿感不妙,连忙往崖下看去。
山崖不算高,四五层楼的高度,下面有一条小溪,旁边地上躺着一个人,睁着双眼望着这青天,背后有鲜血缓缓流淌,胸口插着一把刀。
那把刀的刀柄有些眼熟。
刚才在茶馆,上了些水果,裴天旭找老板要了一把水果刀,平时两人出门,他都会帮她削皮。只是那时候裴天旭刚得知家族产业涉黑,状态不对,怎么可能有精力削水果,反而李渺为了安抚他,用那把刀来把苹果削了皮递给他。当然,他没有吃那个苹果。
那把刀只有她碰过,刀柄上有她的指纹。
李渺瞬间脊柱发凉。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下面走来几个背着背篓的人,应该是附近的农民,看到尸体显然吓了一跳,其中有人一抬头看到李渺,立刻高声叫道杀人啦。
而旁边灌木丛中有飞奔远去的脚步声。
李渺终于明白,这是要把杀人的事情栽赃陷害给她。
人证,物证都准备好了,这下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李渺想要去追真凶,但那人跑得太快,显然是训练有素,根本追不上,她使出了全身力气,距离也越来越远。反而是她,遇到那几个农民,说她是凶手,要拦住她。
李渺知晓若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得穿到旁边的灌木丛里的小道逃离,路上还摔了一跤,十分狼狈。
一路上,她尝试着给裴天旭打电话,却被对方挂断,她不死心,连续几次,依旧被挂断。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裴天旭背叛了她,也背叛了正义。
温越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怎么可能?”
“我也在想,怎么可能?”李渺失魂落魄,“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伪装地太好?”
李渺说完后,再也没法忍住,把头埋到温越肩膀上,失声痛哭。
温越抱住她,拍着她的肩背:“别怕,你还有我,还有我在。”
温越其实也有些脱力,甚至也想要哭。
她看着后面斑驳的墙壁,时间仿佛回到了两年半前。
那时候她以为她要死了,是李渺带着她绝处逢生。
现在位置对调。
她不能倒下,她一定要支撑着李渺。
等李渺止住哭泣,温越问:“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要走,先离开锦城,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如果进了警局,裴家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我定罪的,那样一切就完了。”李渺稍微缓了缓,“只有逃出去,我才机会去查他们作的恶,找到能证明清白的证据。”
先不说出城,以裴家的速度,肯定已经安排了人报案倒打一把,城里各个出口必然会被严格控制。
就算可以徒步从小道走出去,可出城后,要怎么去别的地方,如何隐藏身份生存,这些都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温越首先想到钱皓,可钱皓在警局也只是个文员,没有什么背景,不仅没法帮到她们,可能还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她的手指刚按在他的电话号码上,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温越又想到许黎:“我母亲说过,有事可以找她。”
她连忙给许黎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却一直是占线,连续打了好几次都是如此,想来和上周一样,在外面写生又没信号了。
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
她抱住李渺的肩膀:“这样,我去找父亲,他一定有办法把你送出去的。”
李渺面色犹疑:“你们家族生意上有不少交集,你父亲愿意冒着得罪裴家的风险来帮我吗?”
“你毕竟救了阿焕,他看在这个的份上,怎么都应该帮一把的。”温越说话的底气却不怎么足。
她从小陪在路辰焕身边,事事以他为先,就因为摆了一阵子脸色,路博涛就认为她对路辰焕不好,那么轻易地把她推出去当诱饵。
她也无法保证,路博涛会因为李渺对路辰焕的救命之恩就帮她对抗裴家,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算希望再小,她也得去搏一搏。
温越先把李渺悄悄带回了路家,从后门一路避开家里的佣人,带进了她的房间里。
她让李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编辑好消息给许黎发过去,然后忐忑不安地来到锦立总部大楼。
高中三年以来,她都没有来过这里,此刻已有些陌生。好在前台人员认识她,连忙把她带到了路博涛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厅里休息。
路博涛刚刚在开会,出来后见到温越,显然有些诧异,随即皱紧了眉头:“小越,有什么事?”
温越强忍着紧张,把事情省略部分说了一遍。
只说路辰焕任性去工厂,李渺救了他,现在她被坏人栽赃陷害,需要路家帮忙离开锦城。至于裴家涉黑这件事,现在她们没有证据,这么贸然说出来,很难让人信服。
“渺渺救了阿焕,现在她被人陷害,只有路家能帮她了。”
路博涛听她说完,沉默半晌,缓缓开口:“辰焕上周遇到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不来找我?”
“当时我给您和邹助都打了电话,你们没接,也没有回复。”温越低下头,“后来事情解决了,就想着不必麻烦您。”
路博涛的语气愈发寒冷:“解决了?那要害他的人找到了吗?若是他们还想要害他怎么办?”
温越一怔,随即解释道:“我这几天一直有在给阿焕发消息,从他表哥的朋友圈里确认他的安全。而且,阿焕有了这次的教训,肯定不会重蹈覆辙。”
她不是不担心路辰焕,只是他暂且是安全的,她不能只考虑他,而把朋友置于高风险中。
在她看来,路辰焕差点中计的原因是因为任性,别人一个轻轻松松的激将法,就这么被骗去黑别人工厂拿资料,此番差点遇险,总该学会收敛。
如果这还不能让他足够谨慎的话,那么救再多次都没有用。
但路博涛显然不在乎这些:“辰焕遇到这种事,你不告诉我们家长,现在为了一个外人,你却可以求到公司来。他还没有一个外人重要?”
温越只能惶恐地摇头否认。
在路博涛这里,她若是没有把路辰焕排在第一,就是罪大恶极。
路博涛不再继续逼问她,而是问道:“谁要陷害你朋友?”
温越没法直接说是裴家。
见她不回答,路博涛负手转过身去:“既然你说不出来,那你求的事情,我不可能帮你。”
温越着急道:“可是渺渺救了阿焕啊,如果没有她,现在阿焕怎么可能还好好活着!”
“一码归一码,她救了辰焕,我们路家自当感激,可若她确实做了错事,就该承担责任。”路博涛冷冷道,“路家可以为她对辰焕的救命之恩出重金帮她减刑,但绝不会对此纵容姑息。”
温越额上浸出层层冷汗:“渺渺没有做坏事,是别人想要诬陷她。”
路博涛只是问:“谁要诬陷她?”
温越喘了口气:“……裴家。”
一阵静默。
路博涛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般:“裴家,裴家为什么要诬陷她?”
温越只得说出她在路上想过的理由:“……因为他们不想让她和裴天旭在一起。”
路博涛顿了一下,道:“裴总和我提起过,他挺欣赏成绩好的人。”
温越再也没有选择,唯有破釜沉舟:“因为裴家……涉黑,被渺渺看到了现场。”
又是一阵静默。
路博涛长叹一口气:“你自己算算,问了多少次,才肯说出去全部实情,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语气真像个慈父。
温越以为有点希望的时候,路博涛语气倏然转冷:“你有证据吗?”
果然,路博涛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答应她。
“渺渺亲眼看到的……”温越还未说完,就被路博涛厉声打断。
“她说的一面之词你就相信?涉黑?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轻而易举扣到别人头上。”路博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亲生父母为大义而牺牲,你心中自然应该有把秤在,而不是一味偏袒所谓的朋友。”
温越终于明白,她这一趟完全是白来,路博涛根本不会给她说出来的机会。
他恐怕早就知道裴家涉黑这件事。
温越才意识到这点,她还是太天真了。
商人重利,现在又不是路辰焕有危险需要李渺去救。李渺既然已经救下路辰焕,那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路博涛怎么可能为了恩情牺牲自己的利益。
她能理解路博涛怕得罪裴家拒绝伸出援手,只是她厌恶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温越低下头,放弃和路博涛争辩:“我明白了,父亲。”
她转身要走,却被路博涛按住肩膀。
“你年纪小,被那种心思不正的朋友蛊惑欺骗,自是正常,但我作为家长,却不能不管教。”路博涛的力气很大,上前一步,把温越推到身后,走出门,对旁边的助理吩咐道,“看好小姐。”
“父亲!”温越冲上前去。
却被路博涛的助理拦下,“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
“放开我!”温越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成年男子,只能绝望地看着大门在眼前关闭。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温越拼命拍打着门,门外却无人回应。
她一直拍打到精疲力尽,无力地跌落在地上,任由泪水浸湿了衣襟。
而走出门后的路博涛,眺望着窗外的城市,一直拧紧的眉目舒展了一些。
温越今天若是不来找他,他也会命令她回家的,不能让她再和李渺接触下去。
裴世杰那边处理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温越既然这么毫不设防地找他求助,看来是不知道他当时也在现场,李渺没有认出他来。
他长松了一口气。
至于路辰焕那边,那天在山庄之后,他就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侄子,路辰焕也自己足够谨慎,一直没有独自出行。
不过现在他回家了,不能再让他轻易跑出去。
*
与此同时,路家。
路辰焕正提着蛋糕往温越那栋楼走。
这几天来,一向不喜欢拍照的路辰焕,主动凑到周围人的镜头里,一是给温越看,二是想引出那些要害他的人。
但毫无收获,看来那些人担心已经打草惊蛇,不敢轻举妄动,果然是胆小鬼。
等家长们忙过这段时间吧,若还是没有眉目,他再说也不迟。
路辰焕虽然现在还是有些气,但温越十八岁生日,他不可能不陪她一起过。
因为周一要上学,所以之前就说好了,提前到周日,两人一起过二人世界。虽然他们现在吵架了,但这么重要的事情温越肯定不会忘记。
这些天他一直没有看过温越的消息,他想着哪天她要是发够一百条,他再看。哪想除了第一天之外,温越每天就雷打不动的十几条,连二十条都没有。
他也就强忍住没有看,觉得看了只会失落和心烦。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误会他的,他也不打算在网上给她解释。
他明明是因为太在乎她,才差点着了恶人的道,凭什么她轻而易举地给他定了罪,还要他先低下头来。
不过他还是准备好了礼物,一大早就赶回了锦城,买好蛋糕回了家。
也不知道现在温越在不在。
她最好已经在房间里等他了,这样他就好好给她解释一番。
要是她不在,他再勉勉强强看她这一周来发的那一百零一条信息,然后给她打个电话吧。
一路上没有遇到家里的佣人,路辰焕走到温越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没有打开。
“阿越,你在吗?”路辰焕喊了一声。
有缓慢的脚步声往门边过来。
路辰焕心中一喜。
可开门的不是温越,而是李渺。
路辰焕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他颤声问道。
明明温越说好的,今天和他过二人世界。
就算李渺上周救了他,也不能这样吧?
要感谢李渺,用别的方式去就好了,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时间,都要让她来横插一脚。
路辰焕还注意到,李渺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是他送温越的。
“越儿暂时不在……”见路辰焕脸色变得不好,李渺连忙道,“你冷静一下,先听我说。”
李渺张开嘴,却许久没有憋出一个字来,不知道是事情太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还是因为顾忌着什么,不好说话。
李渺咬了咬嘴唇:“裴天旭他……他……”
路辰焕确实有 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李渺从未在他们这些朋友面前直接叫裴天旭的名字,一直都叫的那个专属称呼裴天亮,腻歪地要死。
而且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悲凉。
可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温越要让李渺在这本来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刻出现。
她们经常一起行动也就算了,约定一起去海城也就算了。
可为什么,连一天都不能留给他?
他嫉妒地要死,但李渺刚刚救了他,他不能开口要求她走掉。
路辰焕吸了一口气,退出门外,掉头就走。
“路辰焕,等一下!”李渺在后面叫他。
或许是怕引来家里的佣人,李渺不敢追出来,声音也不算高。
路辰焕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楼梯口,很快下了楼。
他拿起了手机。
铃声响起,大概十几秒,电话被接通。
“旭哥,你是跟李渺吵架了吗?她在阿越房间。”路辰焕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哪怕他现在已经委屈到要哭了,“你能给她道个歉,再把她接走吗?今天阿越明明说好了和我单独过的……”
对面没有说话。
悄无声息。
就在路辰焕要再次开口的时候,裴天旭的声音响起:“行,我等会儿来你家门口接她。”
如果路辰焕此刻冷静一些,就会听到,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可是,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他没有注意到。
挂掉电话,回到自家那栋楼自己的房间,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心情。
蛋糕因为刚才情绪激动,没有拿稳,已经被撞得惨不忍睹,根本没有办法吃了。
温越应该在家里的某个地方吧,等会儿她来找他的时候,他才不要立刻给她开门。
路辰焕心想着,看着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
不到十分钟,他就没忍住拿起手机,按下了温越的号码。
显示占线中。
他这才开始打开和温越的聊天框,看她前几天给他发的信息。
[阿焕,你去报警了吗?]
[阿焕,回我个电话,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渺渺跟着你走出去的,但你走太快了,她一直追不上你。]
……
[阿焕,你是不是不打算报警了?]
……
这些句子单独看他都看的懂,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外面传来砰的一声。
是木仓响。
路辰焕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到窗边往外看去,自家院子后面的小树林里,有惊鸟飞散开来。
他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紧接着,警车鸣笛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路辰焕跑出房间到过道的窗边,看到警车来到路家大宅外面,许多穿着警服的人下来,有人直接往里面走。
路辰焕急忙跑下楼,想要出门去看,却被家里的管家拦下:“少爷,先生不让出门。”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警察往温越家的那栋楼走去。
“让开!”路辰焕一把推开管家。
管家自然拦不住他,可马上有两个保镖打扮的人过来,拦在路辰焕面前。
“阿越呢?”路辰焕吼着,握紧了拳头。
如果温越有危险,就算他打不过他们,也要闯出去。
“小姐在公司,少爷不用担心。”其中一人说,”警方只是来这里抓嫌疑犯的。”
“嫌疑犯?”路辰焕一震,“谁是嫌疑犯?”
他霎时间反应过来,当排除所有可能性过后,剩下的那一种,无论多么荒谬,都是真相。
两个保镖看了对方一眼,纷纷摇头,显然也对此不清楚。
“让我出去!”他高声喊着,一拳挥了出去。
却被训练有素的保镖接住拳头轻轻化解。
“少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对方说道。
路辰焕又急又气,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宠着他,路博涛再严肃,也没有这样控制过他。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却怎么也没法突破这一道关卡。
锦立顶层,天台上。
路博涛眺望着前方,地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路老爷子几十年前买下这栋十六层的高楼,作为锦立的总部,当时是这篇区域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今周围建起了更多更高的楼层,锦立的大楼也就没那么独特了。
“人是在你们家跑掉的,路总对此没有什么话要说吗?”电话那边的声音冷如寒冰。
“是我没有教好,导致小越和那司机的女儿走的太近,被对方的花言巧语所蛊惑。“路博涛说,“之后我肯定会严加看管,不让她再犯下如此错误。”
“只是严加看管?”
路博涛沉默片刻,道:“裴总,若没有我给你的消息,你儿子恐怕就要为那司机的女儿大义灭亲了。”
电话那头霎时安静下来,随即声音更加冷:“行,算我欠你一次。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麻烦裴总帮个小忙。”路博涛说,“同样的方式,帮我处理掉上周引辰焕去工厂的那两个人。”
挂掉电话,路博涛才舒展了一会儿的眉头又再次拧紧。
他并不在乎温越的死活,只是现在路辰焕为了她什么危险都不怕,她若是出了事,路辰焕想不开的话可就难办了。
等之后,再慢慢想法子让他们离心,不能操之过急,以免路辰焕走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