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些话就算不说, 彼此也心知肚明。
例如她喜欢他,早已是不必宣之于口的事实。
这次回沪城后,两人果然很久没见面。
乔初意为了准备英语四级,保住期末考试奖学金, 充实起来, 反而没那么想他。
一个学期就这么匆匆过去,拿到奖学金那天, 和时卿一起去驾校报了名。
自从和家里闹掰, 时卿节假日都不回家,有时候住宿舍, 有时候会去唐策那儿,但不多, 只有过年那些天, 宿舍关门的时候。
登记了留在宿舍的名单,乔初意打电话告诉樊老师, 她暑假不回去了。
“不回家你去哪儿?”樊老师一听,声调往上扬了好几度。
“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学校。”乔初意说出准备已久的措辞, “回家老是被同学叫出去玩,还是学校自习室氛围比较好,我想温习下学期的课。”
“行。”一说是学习,樊老师立刻安心了, “生活费不用了吧?”
乔初意:“啊?不给了吗?”
“这学期给你每个月涨三百,都用完了?”樊老师不信,“你又不爱买衣服, 护肤品我都给你备好了,你天天出去吃大餐啊?之前跟你说了, 涨生活费是让你开始养成攒钱的习惯,不是让你都用完的。”
顿了顿,问:“你都花哪儿了?”
乔初意哪敢说她是攒了,可今天上午和奖学金一起全付给了驾校,于是摇摇头:“没,我没花完。”
樊老师:“还剩多少?”
乔初意随便诌了个比较
合理的数字:“……一千左右吧。”
“那还够吃半个多月的。”樊老师听着终于放心些,“过十几天妈妈发工资,再给你。”
乔初意:“好。”
挂了电话,乔初意想起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和瘪瘪的钱包,无声叹了口气。
时卿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学车的事儿?”
“她不喜欢。”乔初意满腹心事地托着下巴坐在窗台边,“家里有人开车出过事情,她不希望我学。”
“那也不能因噎废食啊。”时卿说,“会开车很多时候都更方便的,特别女孩子,自己会开就不用求着家里的男人,是不是?”
道理都懂。
每次乔正业因为工作顾不上家里的时候,樊枝一定也知道如果自己会开车,或许就不会那么多埋怨和不满。但乔初意不敢说出来。
那是和妈妈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姨,是她心里永远横着的一根刺,风吹一下都会痛。
“所以我只能偷偷学啊。”乔初意扯唇笑了笑,“咱们什么时候去考科目一?”
“下周一,时间挺紧的。”时卿打开电脑,“教练发了个邮件过来,说有练习题,也可以在手机APP上模拟考。”
乔初意生无可恋地拿出手机:“才考完又要考……”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半个月生活费的事。
交完报名费还剩一百块,按每天最多20元的餐标,全在学校食堂吃,也只够撑五六天。
如果时卿还想出去吃,那可能就够两顿,虽然时卿不会主动向她要钱AA,但她良心过不去,一定要给的。
好在现在是暑假,街上到处都在招暑期工,乔初意很快想到了办法。
周序霆知道她暑假留在学校学车的事,但并不知道她为了挣饭钱而出去当暑期工。
那天晚上他打过来时,乔初意刚端完一托盘菜,要去后厨取新的。
她跟领班打了声招呼,出去接。
为了不让他听见餐厅里的嘈杂,乔初意站在门侧面的墙根:“喂?”
周序霆听见了这边的街声:“在外面?”
“嗯。”乔初意说,“逛街呢。”
“想我了吗?”
乔初意忍不住弯起唇,抬手戳了戳脸侧的梨涡:“嗯。”
说好的十一前他都没办法休假,所以这段时间,乔初意也没有多余的期待。
有时候能连着打几天电话,有时候她等好几天,才接到一通。
但好像也慢慢习惯了。
可乔初意很想他,听到他声音的那刻好像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两人有的没的聊了很久,她没有去看时间。
直到领班站在门口叫:“乔初意,你电话打好久了,超过半小时工钱没法结了啊。”
心底猛跳了下,她慌忙应声说马上去,另一边,周序霆嗓音也沉下:“不是说逛街?你到底在干嘛?”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乔初意迅速挂了电话,走进餐厅。
忙到九点半下工,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往学校走,想起和周序霆那通中断的电话,和他最后质问的语气,叹了一声,点开Q.Q:
【你要休息了没?】
已经九点四十五了,平时他十点睡觉,现在应该正在洗澡。
然而这次他很快回过来:【忙完了?】
乔初意小心脏颤巍巍的:【……嗯。】
周序霆:【接电话。】
下一秒电话打过来,她有点紧张地摁下接听,假装自然地笑:“你还没去洗澡睡觉啊?”
周序霆:“等你回头解释。”
乔初意不自觉握紧手机:“哦,那个……”
“在打工?”他问。
“……嗯。”
“为什么?”
乔初意只好把自己交完报名费,已经没钱吃饭的事实告诉他。
对面男人叹了一声,问:“不是每个月给你钱了?”
周序霆说过的话没有食言。
两人在一起后,每个月都给她五位数的巨额转账,就像他说的那样,是他几乎所有的工资,给自己留了点零花钱。
但那些她一分没动,全在银行开了新户,存起来。
乔初意低下头,嗫嚅:“你说是买房的钱。”
周序霆听完笑了。
笑过后,嗓音夹着无奈:“说说而已,你真信了?给你不就是让你随便花的?要指望这点儿工资,存十年在北京也买不了房。”
乔初意沉默下来。
买房当然只是一方面。
她知道周序霆给她钱,是为了让她有得花,但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她可以接受他的礼物,却没法说服自己直接支配他的工资,在两个人还没结婚的情况下。
于是她笑了一声,故作轻松地说:“你不怕我真的花光啦?”
“花呗,我在这边拿着也没用,什么都买不着,看那些钱像个假数字,闹心。”男人毫不在乎地说,顿了顿,语气几分认真:“一一,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周序霆知道她家教严格,樊枝有意培养她勤俭节约,生活费不会给很多。可现在女孩子在外面,哪有除了吃饭不花钱的?
乔初意从小过于懂事,肯定不会和长辈犟,宁愿自己默默地吃苦。
“我知道。”心口漫过阵阵甘甜,乔初意站在学校大门口的路灯下,看着来往的同学,觉得自己好像是他们当中最幸福的一个,“但我也想靠自己做点什么,一直待在学校,除了学习我什么都不会。这次出来才知道,那么多同学会去打暑期工,不全是因为没钱花。”
周序霆静静地听着。
“这样的经历,可能除了在大学,以后都不会有了。”
“好。”周序霆被她说服了,“那晚上回去注意安全,找人多的地方,走大路。”
“知道啦。”
电话一直讲到她回寝室,准备洗澡,才依依不舍地挂了。
*
时卿是会开车的,只不过没有驾照,学起来容易得多。可乔初意从没接触过车,手脚也不大协调,是那批学员中最慢的几个之一。
接连大半个月,她做梦都是油门刹车离合器,以及教练毫不留情的损言损语。
好在九月份开学之前,也终于顺利考过科目四,拿到了热乎乎的驾驶证。
周序霆说他应该能回来过中秋,乔初意提前半个月就买了漂亮裙子,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9月9号那天,樊枝打电话问她回家的票买好没,乔初意说她不回去。
“暑假不回,中秋也不回?”樊枝似乎有点不高兴了,“你爸中秋又值班,你要不回来,我就自己去外婆家了。”
乔初意满心想着那天要见到周序霆,哪还愿意回那个村子过中秋。
随便应付几句,便挂了。
第二天教师节,给妈妈发了条祝福短信,托熟悉的花店老板送了一捧花。
然而到晚上,她接到周序霆电话。
“喂?”乔初意兴奋得在床上打了个滚,“你明天什么时候到呀?”
那边一开始没出声,过了三四秒,才传来男人略低的嗓音:“抱歉啊,明天可能走不了了。”
乔初意整个人僵了僵,缓缓坐起来,靠着墙:“为什么?”
“这边出了点事情。”他说。
乔初意默默低下头,把抱枕扯过来抱住。
两个人天各一方,关于他工作,她听见最多的就是出了点事情,有点忙,他不能离开新疆。
乔初意知道那些事都是机密,不能明说,也没有想刨根问底,可还是忍不住心情不好。
期待的事情落了空,比原本就没有期待更难受。前一刻还在雀跃的心仿佛坠到谷底,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那好吧。”她吸了吸鼻子,回应得还是很乖巧,“那也没办法。”
*
中秋节那天,万幸寝室不止她一人。
时卿也在。
唐策回家过中秋了,乔初意本想着两人感情这么稳定,唐策可能会带她回
家。
“是我自己不要去的。”时卿屈膝靠着床里的墙壁,手指交握轻轻搭着,和乔初意面对面,“我还没准备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父母。”
顿了顿,她苦笑:“一开始觉得离开那个家,我会过得更自由自在,后来发现真正离了他们,我什么都不是。”
乔初意脚下踩着抱枕,仰头看着上铺光秃秃的木床板,叹了一声。
人为什么会越活越难呢?
小时候期待长大,可以像隔壁姐姐那样化妆,穿更多漂亮裙子,可以不用伸手向父母要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可随之而来的,也是小时候未曾想象过的新的苦难。
或许不该称之为苦难,或许站在未来回望,就是一脚能踏过去的小水坑。只是在这个年纪的她看来,浩渺得像一片无法跨越的海。
*
这一年的中秋和国庆隔了半个多月,而这半个月,周序霆和她就打了三次电话,平均下来一周一次。
乔初意发现她越来越平静,越来越不会因此而失落。
以前她总希望自己能平静些,可真当学会这种心如止水之后,情况似乎并不太妙。
她好像也不会因为他的电话和信息,雀跃到好像要飞起来。
虽然每次也都会高兴,会忍不住笑。
“十一有什么安排?”周序霆问她。
乔初意轻轻抠着睡衣上的印花:“不知道啊,我妈还没说去哪里玩。”
“能不能跟樊姨借一下你?”
乔初意微微一愣:“啊?”
“给你买了机票,30号下午。”周序霆笑了笑,说,“来找我,好吗?”
心底平静已久的那面湖,又丝丝缕缕地荡漾起来,乔初意轻吸了一下鼻子,瓮声:“好。”
*
熟悉的机场,那人还站在上次的位置等她。
半年没见,身体依旧本能地想靠近对方,原本看见那张脸时的一点凝滞和生涩,都被一个拥抱轻易化解。
乔初意抱着他许久不撒手,周序霆也俯下身,把手指和脸都埋进她发间。
“胖了?”他轻笑的嗓音闷在她头顶。
“……没有。”乔初意一阵脸热,“就是穿多了。”
落地时播报当地温度13摄氏度,她还以为是幻听。等下飞机看见大家都换上厚衣服,她匆匆去卫生间加了条毛衣。
就连周序霆也不再是短袖,披了件皮夹克,一开始靠得她脸颊冰凉,这会儿慢慢热起来,又闻见他身上熟悉的香味。
乔初意仰头摸摸他额前刘海:“头发长了。”
“前阵忙,没时间理发。”他笑着,“一会儿陪我去?”
乔初意眼睛一亮:“好啊。”
车开到市区,随便找了家街头理发店。
老板似乎听不懂汉语,周序霆和那位年轻的理发学徒说了他想要的发型,很快被带进去洗头。
乔初意在大厅坐着玩手机,宿舍群里,时卿@她:【到了吗?】
乔初意:【到啦。】
【在陪他剪头发。】
后面还跟了一个嘿嘿傻笑的表情包。
宋叶紫:【嘚瑟~】
【上次那个酸奶记得再来点!能不能批发啊?那几罐两天就喝完了。】
时卿:【@宋叶紫乔乔坐飞机很不方便的,人肉给你抱回来,还批发,你可真会想。】
宋叶紫:【@时卿你多喝一罐,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时卿:【那是乔乔生理期把她自己的给我了,有本事你要啊~】
那会儿她怕变质,把酸奶都藏在宿管阿姨的冰箱里,结果第二天来大姨妈,只好送给时卿喝了。
宋叶紫和时卿在群里对呛,她无奈地笑了笑,把舞台让给这俩人,去刷了会儿Q.Q空间。
周序霆从里面出来,蹲在她面前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子。
乔初意笑着捏住他脸。
“等会儿啊。”他握住她那只手,亲了亲,“很快,剪完带你去吃饭。”
她点点头:“嗯。”
男生剪头发确实快,周序霆要的也是最简单的寸头,只是在已有基础上修短一些,没到半小时就搞定了。
这晚他带她去吃烧烤,羊肉串牛肉串,个头大得令人瞠目结舌。
大排档前面有个舞台,一边吃,还能一边欣赏民族舞蹈演出。
乔初意拍了视频给室友们发过去。
“你们这儿吃饭都能看表演啊?”乔初意啃了口羊肉串,问他。
“平时没有,过节或者办喜事,才会请演员过来。”周序霆把辣椒粉均匀撒到她面前的肉串上。
“那也很好了。”乔初意望着台上旋转舞动的新疆姑娘们,“这舞真好看。”
无论什么时候,会让人看了就开心。
她头一次觉得新疆的歌舞有这种魅力。
那些在空中飞扬的长辫子,掀起的裙摆,甩掉的都是烦恼吧。
*
乔初意没问周序霆要带她去哪里,好像自从见到他,去哪里玩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在酒店歇了一夜,第二天八点半,在房间吃了昨晚买的馕饼,喝了杯酸奶,上车启程。
车子离开伊宁市区,乔初意有点跃跃欲试:“你要不让我开开嘛?”
周序霆瞄了她一眼,乔初意笑嘻嘻:“我拿到驾照了。”
男人一口回绝:“不行。”
“为什么?”她努了努嘴,“我不开很快的。”
“在这儿不行,回南方随你开。”他握住她手,安抚地揉了揉,“一会儿上高速有横风,很危险。”
乔初意:“在车里也危险吗?”
“我开的话没问题。”周序霆笑了笑,摸她脑袋,“你要真想,回去把你这小身板儿练练。”
安全第一,乔初意不和他争了。
看着窗外和家乡截然不同的自然风光,用手机一张张拍个没停。
美是真的美,可到这季节,秃也是真的秃。
虽然乔初意并不能肯定,这些石头山在春夏季节有没有长过草。
也许它们一年四季都这么秃。
高速走了没多久,乔初意看见他过了收费站,往下开,疑惑地问:“我们到底去哪儿啊?怎么又下高速了?”
“现在北疆太冷,草也都黄了,带你往南疆走走。”他握着她的手说,“这条路会经过那拉提草原,巴音布鲁克,运气好的话景色还不错。到了库车,再走一段沙漠公路。”他笑了笑,“这样即便看不到绿草原,也算不虚此行。”
乔初意眨眨眼:“沙漠好看吗?”
周序霆望着前方,目光渺远:“好看。”
走上他说的那条路,乔初意渐渐对“鬼斧神工”这个词有了无比深刻的体会。
挂在山壁上盘旋的公路,蜿蜒曲折,犹如攀上云霄。
一路风景随时都在变。
雅丹地貌的红色山群,只有山脊长出一行绿树的石头山,道路每拐一个弯,都仿佛变了个世界。
“这里是不是好多人过来旅游?”乔初意实在想不通这么美的一条路,怎么能不吸引全国游客。
“嗯,不少,现在陆陆续续,有人把这条路当成景观公路了。”周序霆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速度压得并不快,让她能拍到更清晰的照片,“其实最初是条依托天山的战备路,所以也叫天山公路。当年我爷爷带着一个连的工程兵加入建设,在这儿待了整整五年。”
乔初意睁大眼睛看过来。
“爷爷对这儿有感情。”他勾了勾唇,望着前方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从小我就听他说,新疆很大,也很美。可是它这么辽阔的土地,真正能让人生存的资源却很少。因为这样交通不便,还时刻面临外敌的威胁,生活在这里的人也更苦。”
乔初意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是因为爷爷,才要来新疆吗?”
“一开始是,万事总有个源头。”周序霆淡淡地说,“但现在我只想着,把这片土地保护好,让他们也能像你们一样,安稳平静地生
活。”
乔初意听得鼻子有点酸,心口仿佛膨胀着什么,说不上来。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有你在,肯定会的。”
道路太弯,乔初意被晃得有点头晕,从后座捞了个抱枕眯一会儿。
后来是被周序霆捏脸颊捏醒的。
耳朵像覆了层膜,他声音模模糊糊,什么都听不清楚,睁眼时看见他凑近的脸和翕动的唇,还是听不见。
乔初意感觉自己好像聋了,有点慌,直到周序霆对她做了个手势,她半懂半猜,咽了口唾沫。
“好了吗?”他问。
“嗯。”乔初意揉揉耳朵,“怎么停车了?”
“刚才海拔升得快,怕你不舒服。”男人摸了摸她的头,“有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吗?”
乔初意抿了抿唇。
就两人这个对视的距离,她也不知道此刻脑袋懵懵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是什么原因了。
好在没有呼吸困难。
她摇摇头:“还好。”
“已经2600了,前面一段要上3000。”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有高反一定跟我说。”
乔初意乖乖应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景色和她睡着前又不相同,她兴奋得几乎趴在车窗上:“周序霆,这里真的有草原啊!”
“嗯。”他笑着看她高兴的样子,目光也灼热,“长在山顶上的,是空中草原。”
入目无边无际的青绿色,虽然夹着一点点黄,但因为在山顶上,远处没有任何遮挡,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是草原。
瞬间头不晕了,瞌睡也没了,只是心跳依旧激动得加速。
“周序霆,我没有高反。”
“嗯。”
“是不是说明我身体很棒?!”
“还行,不错。”
“我想下去拍照好不好?”
“好,等我找地方停车。”
不远处有牧民的毡房,在门口修了小路,周序霆把车拐进路口稍停一会。
乔初意下了车,紧接着被他搂进怀里,往肩上裹了条黑白格子大围巾。
“虽然暂时没高反,也最好别蹦蹦跳跳,知道吗?万一不舒服,后面的旅程全部取消。”
“哦。”乔初意抱住他腰,眨眨眼,“你这么会照顾人,是不是以前带别的女孩子来过?”
周序霆望着她,一阵失笑。
果真长本事了,都会这样调侃他了。
“是啊。”他故意应承,捏捏她扬起的下巴,“你用脚趾头想想,你怎么可能是第一个?”
乔初意哼一声,假装不高兴,扭头往草地上走。
周序霆拽住她手腕拉过来,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住。
乔初意急着去拍照,锤他肩膀,男人却无动于衷,只吻得更深。
直到她头晕目眩,气喘吁吁,才抵着她额头低笑一声。
“喜欢这儿?”
乔初意眼睫颤着,紧紧搂着他脖子,嗓音轻到恍惚:“……嗯。”
“那今晚。”顿了顿,他倾身把唇贴到她耳朵边,“我们就在这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