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乔初意还没来得及回复, 私聊也收到他信息。
【那谁？】
感觉他态度不对，乔初意小心翼翼地敲字：【沈博曕啊。】
周序霆：【你加他Q.Q？】
乔初意：【为什么不能加？】
【你好像对他有意见啊。】
【你告诉我带他去爬六和塔是不是故意的？六和塔楼梯那么陡，他体力那么差，爬一层就不行了。】
周序霆：【我跟他又不熟, 我哪知道。】
乔初意：【你不跟他打过球吗？】
周序霆：【多少年了, 都忘了。】
乔初意：【哦。】
想了想，也是。
周序霆没理由故意整沈博曕, 况且他那性格要讨厌什么人, 都是明目张胆出来宣战，从来不玩儿阴的。
周序霆这人别的不说, 还算是光明磊落。
除了小时候告她黑状。
乔初意第二天回学校。
宋叶紫看上了后街新开的拉面馆，她最近痴迷韩剧, 满脑子都是和男神吃拉面。
乔初意答应陪她去, 在家吃过午饭就走。
樊枝帮她盛着汤，话题突然转到某人身上：“初一, 最近跟序霆有联系吗？”
乔初意筷子一抖：“啊？”
樊枝把碗放到她面前，表情无奈又宠溺：“问你和周序霆有没有联系。”
“……偶尔，很少吧。”乔初意说了句实话。
他那么忙, 的确很少联系。
樊枝轻叹了一声。
乔初意抬起头问：“怎么了妈妈？”
“是你许阿姨问我，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她都快愁死了，说周序霆转眼奔二十五的人了，不交个女朋友, 看样子也没那意思，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樊枝顿了顿, 摇头，“没事儿, 妈妈觉得无所谓，感情的事儿得靠缘分，你俩没缘分，强拉在一块儿也不会幸福。再说了，妈妈昨天看沈博曕不错，他还挺关心你的，如果真要选一个处的话，他比周序霆合适。”
乔初意眨了眨眼：“为啥？”
“沈博曕性格好，温和老实。周序霆那样的你拿不住。要是沈博曕，他事事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周序霆像他爸，有些大男子主义。”樊枝一脸认真地分析，“你看你许阿姨，周伯伯对她好吧，能宠到天上，可家里但凡有事儿要做主，一定是她听周伯伯的话。”
“可是妈妈，我跟沈博曕不可能的。”乔初意舀着汤说，“我俩就是朋友。”
樊枝看过来：“那跟序霆有可能了？”
“……没有啊。”乔初意端起汤碗，假装淡定地掩盖心虚，“我跟他不熟，没见面的，他早就回新疆了。”
樊枝：“你知道他在新疆？”
乔初意回神说漏嘴了，一紧张，车轱辘似的一通解释：“那个，我俩不是吃过饭么，他随口说的。他说他驻地在新疆，那肯定是回
新疆了嘛。”
不等樊枝再问，她急忙喝完汤站起来：“妈妈我吃饱了，回学校了啊，不用送！”
说完回屋拿上书包，溜得飞快。
自从昨晚说晚安后，她就没收到周序霆消息了，直到现在，对话框安安静静，好像又回到中秋前那段漫长的时间。
乔初意坐在大巴车靠窗的位置上，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
爱和我斗嘴，-1分。
动不动失联很久，-1分。
大男子主义，-1分。
不能陪我吃辣锅，-1分。
……
几件鸡毛蒜米的小事后，她笔尖顿了顿，慢吞吞写下：
（如果）不喜欢我，-100分。
然而短暂的怔愣过后，她把最后一行划掉，关上了本子。
*
乔初意是最早回寝室的，屋里只有庄以菱在。
她老家太远，没有回去过中秋。
“你没去兼职呀？”乔初意问。
“今天休息一下。”庄以菱笑着从作业本里抬头，“专业课作业都没写呢。”
“我也没写。”乔初意走过去瘫在床上，“不着急，明天再写，我先躺会儿。”
庄以菱：“嗯。”
虽然路上时间不长，但这么来回倒腾一次也挺累，乔初意有点身心俱疲。
昨天爬六和塔的时候挺有劲儿，可爬完第二天，大腿就开始痛了，和高中体测跑完八百米一样。
强行激活生锈的筋骨，果然是会被反噬的。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乔初意拿过来一看，嘴角上扬。
周序霆：【给你寄了月饼。】
【应该明天到。】
乔初意：【哦~谢谢。】
周序霆：【考虑好了吗？】
乔初意：【啥？】
周序霆：【要不要谈？】
乔初意：【……】
【你很着急么？】
明明走的那天还挺大度，好像她在学校交七八个男朋友都不介意，怎么转头这么着急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没有。】
乔初意：【哦。】
【那看你表现。】
【我得尝尝月饼好不好吃~】
周序霆：【好吃就成了？】
【你这么好追？】
乔初意：【怎么可能~】
【先吃了再说。】
周序霆：【还有人送你月饼吗？】
乔初意：【有啊。】
周序霆：【谁？】
【姓沈的？】
透着屏幕都闻到一股浓烈的硝烟味，乔初意扯唇：【不是。】
【我室友给我带她妈妈做的鲜肉月饼。】
周序霆：【行吧。】
气氛不算太美丽，但那股硝烟味散了。
乔初意拉上帘子，抻了抻腿：【都怪你。】
周序霆：【我怎么？】
乔初意：【昨天骗我去六和塔，今天腿疼死了。】
周序霆：【你缺乏运动。】
乔初意：【换你你不会疼啊？】
周序霆：【不会。】
【那还不够我一天的训练量。】
乔初意撇撇嘴：【你真厉害哦。】
周序霆：【好听，再夸。】
乔初意：【……】
懒得再理他，乔初意放下手机眯了会儿，直到宋叶紫带着她妈妈做的鲜肉月饼轰隆隆地跑进寝室。
“姐妹们！分赃啦！”
乔初意一秒清醒。
宋叶紫把手里的大袋子放桌上，先一人发了几个，香喷喷的，乔初意闻着都馋，立马撕开来啃。
庄以菱狐疑地看了眼门口，顺着宋叶紫刚进来的路线，目光落到她身上：“你这什么味儿？喷香水了？”
宋叶紫嘴一扁：“别提了，我回家被相亲了，我爸妈还让他送我来学校。”
那味儿隔着半米远飘过来，乔初意差点要打喷嚏，直皱眉揉鼻子：“好香啊，你确定是男的？”
周序霆身上的香味就很低调，只有贴很近才能发现，而且不是这种浓烈的花果香。
“……那我可，不太能确定。”宋叶紫说着说着就笑了。
乔初意和庄以菱对视一眼，也心领神会地笑了，刚吃进去的月饼都差点喷出来。
“你们听说那个新闻了吗？”宋叶紫撕了包装纸，咬一口月饼，“一个男的男扮女装骗了好多富二代，加起来几千万呢。”
“没有。”乔初意眨眼，“你上哪儿看的这些？”
“村里大妈大婶们讲的呗。”宋叶紫咋舌，“现在不是村里了，是小区啦。”
庄以菱捧着月饼坐在行李架上叹气：“什么时候我们村也能拆个迁啊。”
宋叶紫神神叨叨地抬起手，捏了捏：“我掐指一算，明年，明年你就能转大运。”
“借你吉言了。”庄以菱兴致不高地笑了下，显然不太信。
寝室门突然被推开，三个女生正吃着月饼，齐刷刷回头。
见是时卿，乔初意笑起来：“快来吃叶子妈妈做的月饼，鲜肉的，好好吃。”
“你忘了她是本地人了？”宋叶紫说，“而且人家有更高级的东西吃。”
时卿扯了扯唇，没搭腔，乔初意尴尬地埋头啃月饼，心说宋叶紫迟早死在她那张嘴上。
宋叶紫察觉到气氛微妙，好像自己又说错话了，从袋子里抓了几个月饼，递给时卿，语气有点别扭，但态度还算真诚：“喏，没说不给你。”
时卿看她一眼：“谢谢。”
宋叶紫转过头：“不客气。”
晚上和宋叶紫去拉面馆，点了两份招牌泡菜拉面。
乔初意实在吃不出这玩意儿和方便面有什么不一样，可宋叶紫说就是不一样。
“看见没？方便面煮出来汤是浑的，而且很多油。”宋叶紫指着碗里，“这汤多清爽啊，看着就健康。”
乔初意眨眨眼：“有没有可能是煮完过遍水再换的汤？”
宋叶紫嘴角一抽：“你是真不怕麻烦。”
“我妈煮面就这样。”乔初意吸了口面条，的确挺香，比方便面好吃，心里默默认可了这家店，“她讨厌面汤里有淀粉，所以煮熟之后会用水淘。一遍不够淘两遍，两遍不够再继续，直到面汤的颜色和清水差不多。”
樊枝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年轻时漂亮，谈过的男朋友也不少，但几乎只要对方犯了错，就会被甩。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和乔正业熬过了二十年婚姻。
相爱十年，吵了十年。
到现在，乔初意也不知道他俩还爱不爱了。
所以爱情都是会变的吗？在漫长的日子里被消磨殆尽，只剩赤裸裸的难堪。
“想什么呢？我问你话呢。”
肩膀被戳了戳，乔初意抬头看向宋叶紫。
宋叶紫重复一遍：“要不要来点米酒？”
“哦，好啊。”乔初意随口应了，继续埋头吃面。
“乔乔，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大小姐有点奇怪？”宋叶紫一边给她倒米酒一边问。
乔初意点点头：“有。”
“发书那天不叫保镖来，我还以为是她矫情。可这么长时间了，她家保镖都没出现过一次。”宋叶紫满脸认真，“你看，饭没人送，每天吃泡面，吃食堂，这些暂且算她想体验普通人生活吧，毕竟她本来就能住自己家的，没必要来宿舍受苦。可是最近我发现有人匿名在论坛卖包。”
乔初意惊愕地抬头：“什么包？”
“名牌包啦。”宋叶紫凑近，压低嗓音，“香奈儿，古驰，miumiu什么的，有的款我见她背过。而且最近她都不怎么换包，几乎只背那只爱马仕，我怀疑那些小包是不是都被她卖了。”
乔初意用筷子抵着下巴，思忖道：“她说那只爱马仕是她哥哥送的成年礼物。”
“这就对啦。”宋叶紫一拍手，“缺钱用，但舍不得卖哥哥送的包，我的推测是不是很有道理？”
乔初意想法捋顺了些：“你的意思是……”
“我怀
疑。”宋叶紫沉下声，附到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乔初意连连摆头：“不会的，不可能。”
*
第二天，周序霆寄的月饼到了。
乔初意中午收到的短信，但整天都有课，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才去拿。
庄以菱正好要兼职，两人结伴去学校门口，一个等公交，一个取快递。
他寄得挺多，大箱子沉得很，抱起来看不清前方的路。
乔初意吭哧吭哧地抬到宿舍，开学那二十几本书的阴影又卷土重来，一时也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是该骂他。
开箱的时候宋叶紫从厕所回来，惊呆了，湿哒哒的手往衣服上蹭：“天呐，这什么？”
乔初意把美工刀扔回笔筒，爬完楼还没缓过来，没力气搭腔，拿出那些精致的月饼礼盒，往桌面上码。
莲蓉蛋黄月饼，豆沙蛋黄月饼，紫薯蛋黄月饼，蛋黄流心月饼，冰皮红豆，冰皮紫薯，冰皮山楂……
下面还有良品铺子的零食，各种各样，一眼望不到底。
乔初意放弃了，让它们静静地待在箱子里，坐到椅子上看着，无奈地笑出声来。
周序霆那个狗，是想把她当猪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