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乔初意用手机照着路, 轻手轻脚地出门,穿过走廊。
寝室在最高层,上了半层楼梯,就来到那扇通往天台的铁栅门前。
时卿在这里用发卡开过锁, 可自从那次抓住她们俩后, 阿姨换了把更高级的锁。
乔初意站在这头,看着铁门外的男人, 顿时有点无措。
“本来没想叫醒你的。”周序霆笑了笑, 穿的是短袖体能服和迷彩裤,一身低调的绿色, 但月光很亮,连脸上的汗都看得很清楚。
乔初意心口一颤:“……你怎么上来的?”
男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云淡风轻地答:“消防梯。”
“……”她差点憋不住笑了, “没被抓住啊?”
“可能。”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唇, 眼底夹着揶揄,“自从某人半夜爬楼顶被抓了之后,他们自认为防护措施很到位吧。”
乔初意嘴巴想怼一句, 可脑子里念着他爬了六层的消防梯,又是感动又是后怕,硬生生忍住了,眼眶有点热:“你这么早来干什么?”
“送花。”他靠在水泥门洞上, 微微侧头看着她,“不是说没带回来的不算?”
“……”她只是开句玩笑,没想真让他补送一个。
还是半夜四点, 来爬宿舍楼的消防梯。
大概为了省钱,这几栋老旧宿舍楼的消防梯就是挂在楼侧面薄薄的一条, 当时有学生开玩笑说,真遇见火灾,有胆子跳窗也没胆子爬这个。
乔初意看见他手里把玩的麻绳,好奇问:“用这个吊下去的么?”
他点了下头:“嗯。”
乔初意贴在门上:“我看看。”
见周序霆把绳结递过去,她伸手去接,可还没碰到,就被一阵温热攥住了手指。
男人握着她手指,笑得懒散又无赖。
“……你放手。”乔初意脸颊升温,像要变得和他手一样烫,“你昨天说的,按规则按程序,不能耍流氓。”
“行。”他轻轻松了,脸凑过来,“你定规则。”
“反正你不能乱来。”乔初意抿抿唇,“我们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
周序霆勾着唇,问:“那我们什么关系?”
乔初意略想了下,说是发小也不合适。
于是犹豫几秒,说:“朋友……吧。”
“朋友?”他轻呵一声,转身要往天台上走。
“喂!”乔初意叫他,“就走啦?”
男人假走了两步,停下来,手揣兜里微微侧过头看她,嘴角要笑不笑地扯着:“我看你朋友挺多,少我一个不少。”
“……”乔初意瞪他,小心眼。
周序霆:“骂我小心眼?”
乔初意昧着良心,连连摇头:“没有呀。”
“知道吗。”他认真看着她,“你说真话的时候左边梨涡动,说谎的时候右边梨涡动。”
乔初意“啊?”了一声,眼睛睁很大。
“笨蛋。”他笑出声,“骗你的。”
“……周序霆。”她气得叫他大名,手伸出门外却捞不着他,“你过来。”
“别啊。”周序霆看着离她手指尖大概半米的距离,笑得十分坏,“离你远点儿,碰着了又怪我耍流氓。”
乔初意哼一声:“我揍你不算!”
“你定的规矩?”他挑眉。
乔初意一脸威胁:“你来不来吧。”
周序霆笑了笑,走上前,胸口结结实实挨了她一拳。
女孩打人没什么力道,还隔着道门,更施展不开,周序霆装模作样晃了晃,嘶一声:“轻点儿,打坏了也是你的。”
这话夹着暧昧,听得乔初意耳朵发烫,手背还有他胸膛的触感,硬硬的,却很热。
男人眼光同样炙热,她局促地别过眼,小声咕哝:“我才不要。”
“那你上来干什么?”他站在她面前,隔着一道铁栅栏,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不是赶着来见我一面?”
“……才不是。”虽然好像有一个瞬间,脑海里模糊窜过类似的荒唐想法,“你送我花,不出来一下不合适。”
“哦。”男人居高临下,将她躲闪的小眼神尽收眼底,“你还挺礼貌。”
乔初意仿佛感觉到他的注视,头顶灼热,眼皮发颤。
怕泄露紧张的情绪,她闷声不吭。
直到周序霆脚尖动了动,一改刚才的戏谑,沉声开口:“真得走了。”
她心尖一颤,嗓音很低:“哦。”
“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好好吃饭。”他目光紧锁着她倔强不抬的头顶,“大学能做的事儿多着,别着急跟人谈恋爱。”
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乔初意憋不住上扬的唇角。
“如果有人追你的话。”顿了顿,他放轻嗓音,很认真,“想一下我。”
“没我帅,没我有钱,没我会逗你开心,到头来还是会后悔的。”
“不要脸。”乔初意脚伸出去踢他一脚,“你还不走啊?”
“走了。”他轻笑一声,然后手掌越过铁门,落在她头顶上。
掌心炙热,空前温柔的力道,揉了揉她的头发。
乔初意被揉得一阵晕,脑袋里像在放烟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背影已经很远了。
眼眶忽然就湿起来,猝不及防地,像有人偷偷拧开水龙头。
*
回宿舍补了个觉,早上醒来时眼皮很重。
第一节 就是专业课,她强撑着起床,眯着眼缝挤牙膏。
刚下床的宋叶紫看见她惊呼:“乔乔,你眼睛怎么了?”
“啊?”乔初意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天,你肿得好厉害啊。”庄以菱满脸担忧地走过来,“是不是哭过了?”
“……没有,可能,昨晚水喝多了吧。”乔初意拿着牙刷赶紧跑路。
其实真没怎么哭,就是看着他背影那阵,忍不住流了会儿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会矫情得不行。
明明心里也没有很舍不得。
从小到大,她没怎么尝过离别的滋味。
妈妈生了她就随军到家属院,爸爸虽然经常出任务,但在她眼里就和出差没两样,过些天总会回来。
她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离别,包括上大学离开杭州,亲戚们也都说这不到两百公里的路程,差不多就在家门口。
昨晚周序霆走的时候,她心里同样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眼睛不争气。
乔初意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按压肿眼泡,心里还在念叨某人,都怪他大半夜整那出,现在她这副模样怎么去上课?
正苦恼着,旁边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时卿那个18k黄金美容棒,带电的,会震动,经常见她在寝室里用。
“眼睛上摁摁,消肿。”时卿说着,帮她打开开关。
“谢谢。”乔初意拿过来放上眼皮。
清凉的,痒痒麻麻的,果
然舒服了不少。
“为那个男的?”时卿小声问。
乔初意知道她比别人聪明,只是很多时候看透不说。瞒得过宋叶紫和庄以菱,瞒不过她。
于是也没有否认。
时卿问:“被欺负了?”
“没有。”这次她倒解释得很快,对上时卿敏锐的目光,看着她眼睛又说了一遍:“真没有。”
时卿这才放心。
乔初意按摩了一会儿眼睛,还是没忍住:“我问你啊。”
时卿:“嗯?”
“如果一个男的追我,但是又没说喜欢我……”乔初意压低嗓音,越说越慢,最后疑惑地看向她。
时卿笑了下:“你觉得他喜欢你么?”
“我哪知道。”乔初意盯着手里的小棒子看,像在竭力探究着什么,“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
时卿仔细端详她的脸,微微抬起她下巴,重新打开的美容仪在她眼眶周围震动:“闭上。”
乔初意乖乖闭眼。
“周围也刮一刮,促进血液循环,消肿,消黑眼圈都有用的。”时卿边动边说,“早上起来多少都会有点肿。”
乔初意:“我没你那么讲究。”
“是,你本来就长得好看。”时卿笑着说,“回到你刚才的问题啊,我的话仅供参考,毕竟我没见过他,也不了解他是什么人。”
“嗯。”乔初意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不说喜欢你,也许是因为性格内敛,不好意思说这种话,也许是觉得没必要说,当然也有可能,他确实不喜欢你。”
“毕竟一个男人要追一个女人,除了喜欢,原因可太多了。”
“身份,名利,这些跟你都不沾边,或者觉得你性格好,容易相处,或者觉得你各方面都很合适,又或者你们门当户对,跟你在一起会很轻松,毕竟有的人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用来经营感情。既想结婚,又想轻松不费力,那就不能抱着寻找挚爱的想法去找另一半了。”
“我见过的家族联姻大部分都是闪婚,你说他们过得不好吗,也不全是,各方面因素决定他们必须那样。”
“你也别被吓到了。”时卿看了看她几乎消肿的眼睛,满意地关掉□□,“我那个圈子很复杂,从小接触的人也复杂,所以我想的会多些。也许人家就是喜欢你,但不好意思说。”
这些话乔初意想了一个上午。
直到吃午饭时,收到周序霆两条信息:
【到若羌了。】
【再往前没网络了。】
乔初意回了个“好”,就再没得到他回应。
看着始终安静的手机屏幕,时卿的话直往脑海里窜,原先模糊的也渐渐被剥离清晰。
他这么忙,又在那么远的驻地,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想认识一个女孩,相知相爱再结婚,几乎不可能。
所以才选择她吗?
因为门当户对,父母相识,跟她在一起会很容易很顺遂吗?
“乔乔你还吃吗?”对面的庄以菱叫她,“再不吃凉了。”
“……哦。”乔初意触了电似的扔开手机,抓起勺子往嘴里喂饭。
*
接下来几天,乔初意都没收到过他的只言片语,只在某天半夜,手机接到一个未知号码打来的电话。
可那边只有呲呲的电流声,十几秒后就断了。
中秋节前一天,学校下午没课,乔初意午休过后就回杭州。
万万没想到,乔正业开车去客运站接她。
看着书包被放到熟悉的大众后座,她依旧觉得像梦一样:“爸爸今天没班?”
乔正业关上车门,说:“你二表哥准备结婚,说中秋带女朋友上门见外婆,招呼大家都去,你妈让我请假,我觉得不太好,就找同事顶了个班。”
“请一天假又没事。”乔初意忍不住嘀咕,“您一年到头也休不了几天。”
乔正业不知道听没听见,但没什么反应,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他们晚上就过去,回家后樊枝整理的大包小包全放在沙发上。
“乔正业,过来拎东西了。”
“哦,来了。”爸爸脚踏进门槛没十秒,立刻跑过去干活。
然而东西还没拎上,兜里手机响了。
他一看,面色严肃地接起:“喂?好,我知道了,马上来。”
收了手机,乔正业转头看向樊枝:“老婆,我——”
“你走吧。”樊枝眼神都没给他一个,面无表情,一手拎起一袋下了楼。
乔初意知道,肯定是单位十万火急召他回去,也知道妈妈肯定不高兴了,无奈又同情地看了乔正业一眼,拎东西跟上。
乔正业去不了,母女俩只能坐大巴车。
乔初意才从客运站回来,现在又得再过去。
“早知道我直接过去了,费那个事儿接你回来。”晚高峰,樊枝在门口拦车拦得很烦躁,“真是指望你爸不如指望条狗。”
每次樊老师叨叨老乔的时候,乔初意都不敢搭腔,乖巧地眼观鼻鼻观心。
好不容易拦到辆出租车,运气还不错,司机看两人脚边放一堆东西,下来帮忙往车上放。
樊老师对人说谢谢,面色终于缓和一些。
坐上车,乔初意挨着她搂住她胳膊:“妈妈,学校有驾校,我准备和室友一起学车。”
“学什么车?”樊老师眉头一皱,“不许学。”
“妈妈……”乔初意晃晃她胳膊,“我要是会开车,以后我俩就不用坐大巴了,爸爸有事咱们自己也能开,去哪儿都方便。”
“不行。”樊枝态度强硬地盯着她,“你听好了,你想学什么妈妈都支持,唯独这个坚决不可以。妈妈不会给你钱的,你要学自己想办法。”
几年前家里出了件事。
大姨刚拿驾照不久开车上高速,结果蹭到了大货车,在山路上被甩了二十公里,当场身亡。
本来妈妈也准备学,甚至已经在物色买什么车,从那以后彻底打消了念头。
哪怕回娘家远,乔正业工作又忙,十次里有八次陪不了她,她也还是宁愿坐大巴车,也不愿意自己学。
乔初意原本抱着试试的想法,但樊枝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知道以妈妈的性格,劝再多也没用。
回外婆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中秋,几个舅舅都在,除了大姨和出国在外的小姨,另外几个姨也都在。
有祝贺她上大学的,有打趣她快点谈个男朋友的,乔初意被逗得脸热,樊枝护着她,说才去学校几天,课本都没看几页谈什么男朋友。
乔初意不怎么习惯在外婆这边玩,舅舅姨们从小接触不多,对她来说不算特别亲密,但作为长辈又很喜欢开她玩笑。
而且这季节乡下蚊子多,昨晚睡觉虽然支了蚊帐,身上还是被咬了好几个包。
坐在长辈中间,乔初意度秒如年地玩着手机。
宿舍群里大家在冒泡,各自祝中秋快乐。
她也发了个漂亮的中秋表情,小兔子抱着月亮,啃着月饼,十分可爱。
给几个关系好的同学都发了这个表情,寒暄了会儿,她鬼使神差地把屏幕往下滑到底,才找到和周序霆的对话框。
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不禁有点怔。
原来他们已经这么久没联系了。
一直等到表哥带女朋友来,见过家长,吃过晚饭,乔初意终于和妈妈回到杭州。
第二天早上,是被洗衣机的声音吵醒的。
这房子老,户型也不合理,洗衣机只能放在卫生间,隔一面墙就是她卧室。
乔初意迷迷糊糊地把手机拿过来,看见屏幕上的消息,瞬间清醒。
周序霆:【回家了?】
乔初意坐起来回消息:【嗯~你呢?】
周序霆:【我回不了。】
【今天在市里,信号不错,能跟你多聊会儿。】
乔初意:【哦。】
周序霆:【喜欢什么味道的月饼?】
乔初意想了想,敲字:【莲蓉的,豆沙
的,蛋黄的,不喜欢五仁和坚果~】
周序霆:【好。】
乔初意:【对啦!还有冰皮月饼!好好吃!】
周序霆:【没吃过。】
乔初意笑了出声:【土包子。】
周序霆:【?】
【一月饼给你吃出优越感了?】
似乎怕这话得罪了她,连忙找补:【回头我尝尝,这东西有多洋气。】
乔初意发过去一个“哼”的表情包,继续说:【今天家里有客人,我得去洗漱换衣服了。】
周序霆:【谁啊,劳您这么大阵仗?】
乔初意:【……你说话正常点。】
【沈博曕和他爸妈。】
【沈博曕你应该记得吧?我记得你俩还挺熟。】
记忆中,沈博曕小时候在家属院住过一阵。
周序霆:【熟?】
【谁跟他熟。】
乔初意:【你俩不是交情挺深?】
【还一起打篮球来着。】
周序霆:【……真不知道你都听说些什么。】
乔初意:【我看到的!】
【你俩打篮球,好多女生都去看~】
周序霆:【哦?】
【你看到了?】
【我跟他谁打得好?】
乔初意:【我没去里面啊,就听见她们叫你俩名字。】
【人那么多,我才没空去挤。】
周序霆:【……】
【呵。】
【有空给他送礼物。】
乔初意眨眨眼:【你在说什么?】
周序霆:【没什么。】
【他们来干嘛?】
乔初意:【他们一家去上海玩,路过杭州顺便看看。】
【我妈想要我带他去西湖逛,真不知道西湖有什么好逛的。】
对本地人来说,那就是个遛弯的公园。每到假期旅游,人还巨多,乔初意格外不爱去。
周序霆:【他也在这边住了大半年,能没去过西湖?】
乔初意认同:【是哦。】
【那你想想还有哪里能玩?他可能没去过的那种。】
【人家远来是客,不能怠慢了。】
周序霆:【……】
乔初意:【咋了?】
她说错什么了吗?
周序霆:【要不我请个假。】
乔初意:【为啥?】
周序霆:【我也挺久没去过西湖了,带我逛逛。】
乔初意:【……有病吧。】
【你个土著凑什么热闹?】
周序霆:【谁说的?】
【我出生地北京,户籍北京。】
【我骨子里流的北京人的血。】
乔初意嘴角一抽。
她记忆错乱了吗?
那天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岁就在杭州了,怎么不是杭州人?”
还骨子里流的北京人的血,这是她的台词吧?
片刻后,周序霆特别“好心”地提议:【你带他去六和塔吧。】
乔初意:【为什么不是雷峰塔?】
周序霆:【雷峰塔多俗气。】
【你想想,沈少爷那么高贵脱俗的人,六和塔的气质跟他是不是更搭?】
【西湖他肯定看腻了,不如去六和塔看钱塘江,大气。】
乔初意连连点头敲字:【有道理。】
心想这人关键时候还挺有想法。
正好六和塔她也没去过,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四个小时后,站在六和塔狭窄的护栏边,她回头看下方爬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却不好意思叫她,依旧苦苦挣扎的沈博曕,心里把周序霆骂了一万遍不止。
她并不知道同样的招数,某人十年前就使过。
然而从这里眺望远处的钱塘江,还真挺震撼,乔初意等沈博曕的时候,停下拍了许多张照片。
浩浩江水,巍然大桥,还有檐角垂下的风铃,映着蓝天白云悠悠地摇晃。
从来未曾涉足的六和塔,对她来说是一次十分值得的旅行。
在家吃过晚饭,沈博曕一家去酒店住。
下楼送行的时候,沈博曕突然问她:“你和周序霆还有联系吗?”
乔初意有点意外:“……啊?”
沈博曕温和地垂下眸,说:“当年我面皮薄,和他比赛输了就觉得很丢人,甚至没脸待下去。可是现在想想,那根本不算什么。”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乔初意:“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对吗?”
乔初意想起今天带他去爬六和塔,对他来说并不算愉快的经历,心里又愧疚起来:“对不起啊,我也是第一次去,不知道有那么难爬。”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博曕无奈笑了一下,递出手机,“加个Q.Q吧,以后常联系。”
“好。”乔初意松了口气,连忙从兜里拿手机。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把今天在六和塔上拍到的风景传到Q.Q空间。
发送成功没几秒,就收到两条评论。
沈博曕:【地高直见海穷处,天近先知日上时。】
周序霆:【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