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秋色宜人, 午后林间的空气不再潮湿，吸附了枯叶气息的风温柔的飘荡着。
温度适宜，莫代尔打底外面套一条休闲裤, 上面再加一件薄款风衣足以应对青森的寒冷, 以至于溜达了一会儿, 姑娘们都出汗了。
“真美啊……”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感叹，反正这一路上, 举起的手机就没放下过。
所谓‘层林尽染①’，大概就是这样一副光景了吧？
与青森周围不同, 青森深处, 树木的层次感更加的丰富, 阳光被枯枝分割成了斑驳的光影，给林子里的每一个生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偶尔会听到一些鸟叫和松鼠的叫声，但也只是能听到，并不能看到本体在哪里。
或许，这些为了猫冬而忙活的小生灵们正在高处俯瞰她们这些不速之客。
路上倒是碰上过刺猬, 背上戳着果子晃悠悠的爬向枯叶堆叠的深处，大概是把洞挖在了那里。
“阿恬啊，我们带这些东西是要摘什么啊？”黄筱云就拍了几张，随后同阿恬一起并肩走着。
“去看看栗子和山楂还有没有, 捡一些回来。然后看看能不能挖点野山药。”阿恬讲。
“哇哦，我连山药从哪儿长的都不知道，原来是从地里挖出来的？”周茗惊叹。
“林子里的山药不像种植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希望能碰到。”阿恬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早年吃过甜甜不知从哪儿挖出来的野山药, 药味和甜味都很重，和蜂蜜一起吃味道真的挺不错。
今日没带甜甜出来, 她倒是记下了山药草茎的模样，只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
板栗、山楂、山药啊……
方静玉脑子里想着，眼睛里看着金色的、橘色的、铁灰绿的丰富色彩，脚下踩着黑色夯实的土地，深深的吸了口气。
清冷的风窜入鼻腔，如同醒脑薄荷一般的清凉，顺着气管进入肺腑，将秋日绽放的绚烂揉进血液里，从而传遍全身。
眼睛好像也不近视了，要不然，方静玉怎么觉得自己随着这一口秋风，一眼望到了遥远的天迹，望穿了蓝色苍穹，看到了郎朗环宇。
是充满生机的安逸，是期待勃发的生命褪色，是可以将遗憾变得释然的金色伊甸园。
林子里的松柏长的也异常高大，和城市里培育的品种完全不一样，它们高到仰头看去，可以将天戳一个窟窿。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松果的产量也异常丰富，没走几步就硌一下脚底板，持续的疼痛引起了姑娘们的注意。
“这松果能吃吗？”张雅沁捡起一个，看了看又捏了捏，感觉没什么东西。
“落地的基本都不能吃了，能吃的都被小动物藏起来准备过冬了。”阿恬笑着讲，“而且这些松果也不是这些松树长的，是在更往前一点的红松上面结的松塔，咱们脚底下这些是运输过程中它们不要了的。”
是了，适者生存的自然界，好东西自然是留不到最后的。
张雅沁有些遗憾，刚想把手里的松塔扔了，想了想，却揣进了外衣口袋：“我留个纪念。”
张雅沁的行动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对呀！’的神色纷纷爬上姑娘们的脸庞，然后，她们的注意力就从欣赏美景上转移到了找纪念品上。
最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叶子，也有留松果的，还有看到特殊形状的石头的。
手机的存在，照片能够随时定格和分享，令留存纪念这样的形式逐渐淡化，直到张雅沁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才被姑娘们想起又重拾起来。
阿恬漫步的同时也在四处张望，她还是希望能够找到山药的。那种特殊的药甜的味道，除了那根山药，她还没从任何地方吃到过。
也是在寻觅山药的过程中，阿恬还真找到了一些还能食用的松果，只不过那些松果大半都被挖走，剩下极少的几粒，可也足够让姑娘们尝尝野生松子的味道。
就是太小了。
野生的松子比种植的体积要小上三分之二，不过味道却比种植的要浓烈三倍，取舍之余，也不知哪种更符合心意。
但松果是不会管那一套的，在自然界内肆意生长，吸饱了营养和日光，养育万物或者作为新一代生根发芽，做自己能做到的，就足够了。
也亏得因找寻而慢下来的脚步的福，阿恬终于看到了一株好似山药的叶片。
细杆状上的叶片尖尖也染上了枯黄的颜色，若是再晚一些，她可能就认不出来了。
“大花，来。”阿恬招呼除她之外唯一拿着小锄头的人，“顺着这根往下挖，小心铲，你先看我怎么做的，然后从另外一边开始。”
阿恬蹲下身，开始在距离杆杆入土的地方十厘米外开始往下挖。野生的山药也不会太粗，这个距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除非它长歪了。
黄筱云看了一会儿就学会了，蹲下来和阿恬一起开始刨土。
往下挖了十几厘米左右，黄大花惊奇的喊了出来：“哎哎哎，有了有了！”
土褐色的山药露出一个尖尖，拇指粗细，上面连着很多细小的根须。
“很好，继续。”阿恬瞬间有了信心。
其他姑娘围在她们身边看，看着看着也都蹲了下来。出土的山药呢，她们可真没见过，连从视频里都没看到过。
整只山药大概不到三十厘米，细长的一根，两人挖到最后费了劲才挖到了头，完整的将整根山药从地下取了出来。
“哇！”瞬间的成就感令黄大花不自觉的发出惊叹，真实的满足最是能够填满身心的愉悦。
黄筱云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就是林间的鸟儿，忍不住的想要欢叫鸣唱。
其他姑娘也很高兴，新奇而有趣的事物总是会令人体分泌出其妙的多巴胺，可能是因为好奇被满足也可能是由从未涉足的领域获得了知识，总归挖山药这件事带给了她们出乎意料的愉悦感。
连带着，对于之后的行动，本来还担心会累的姑娘们，渐渐的转变了思想，开始期待投入其中。
将这根山药放到麻布袋里，阿恬又在十几步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根，这次方静玉和宋晓一想尝试一下，于是拿着小锄头的换了两个人。
在阿恬的指导下，第二根也很快出土，挖山药这活比看着要难上不少，方静玉和宋晓一都出汗了。
“两根够了。”阿恬看了看长度和粗细，想了想之后她准备的安排，觉得山药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几人不明所以，不过阿恬说够了就够了吧。她们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而且还怪费劲的。
篮子里装了将近十颗松果，袋子里装了两根山药，一行人再次变换了方向。
姑娘们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全凭本能的跟着阿恬，她转向哪里，她们就跟着转向哪里，而且跟的还挺紧。
“话说阿恬啊……”再次环顾四周，完全不懂怎样区分植物长相的张雅沁虚心求教，“你到底怎么在森林里辨别方向的？”
阿恬看了看天空：“有时候是太阳，有时候是风，有时候靠溪水……但你非要我归总，那就是感觉？”
张雅沁：……当她没问。
这丫头才来青森一年多啊，怎么感觉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一样？
“当成家的话就没问题吧？”似乎是看出了张雅沁心里的未解之谜，黄筱云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有点发言权的，于是跟她讲，“我刚回老家那会儿，白天连在村子里走都迷路，夜里根本不敢出来。然后几个月过去，尤其是决定在家里开工作室之后，感觉都不用动脑子，走着走着就回家了。”
张雅沁若有所思，这种感觉，反正在她工作的路程中是没体会到的。
“然后就变得夜路也敢走了，打着手电看着星星，也没怎么分辨方向，自然而然的也到家了。”黄筱云说完斟酌了一下，才说，“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归属感吧。”
归属于一地，是心落地脚扎根，是不悔来路不惧前路，摸着黑也能一直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