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系我呀 06
这周,尤绵没有更新学习的vlog视频,而是发了一小段钢琴的视频。
视频里,她的指法和姿势完全不对,但是钢琴曲却流畅优美的进行,一看就是假弹。
装模作样的是她,其实那段琴音是沈御弹的。
或许想留作纪念,又或许想表达什么,尤绵稍微剪辑了后脑子一热就发了出去。
因为学习vlog是她惯用的题材,导致这段弹钢琴的流量其实并没有很多,零零碎碎也就粉丝在点赞。
底下评论区还有个键盘侠。
雨后汉堡:一看就不是你弹的,up你一定要装这个b吗?
尤绵也是直接回复了。
小羊陪你学习XD: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好厉害,我以为会装得很像。
她是实话实说。
雨后汉堡:阴阳怪气......
小羊陪你学习XD:略略略。
雨后汉堡:......
晓晓要努力XD:嘿嘿,更新啦
晓晓要努力XD回复雨后汉堡:就装就装气死你
晓晓要努力XD:学校这次月考好难啊,特别是数学,希望这次能上130!!
尤绵刚想回复这个晓晓,下一秒对方就发了私信。
晓晓要努力XD:小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会去拉你一个很讨厌的人手吗?
好奇怪的问题,尤绵挠了挠脑袋没什么头绪,她好像没有特别讨厌的人。
小羊陪你学习XD:或许会吧[比心][比心]
她匆匆回完这句话就下线了,手机关机后,尤绵交给了田恬的手中。
“明天我和你爸回你奶奶家处理房产证的事情,家教老师下午到,你就听话好好学,知道了吗?晚上回不来的话,睡觉记得自己锁好门。最迟后天下午也就回来了。”田恬嘱咐着,拿过她的手机。
尤绵乖乖点头。
————
周日这天,尤绵午睡刚醒。
她睡眼朦胧地开始收拾书桌,将物理和英语的资料放在显眼的位置,给家教老师宋可准备了椅子,学着妈妈的样子泡了壶茶,切了盘水果。
然后乖乖地在书桌前开始背单词,等着宋可到。
等了好久好久啊,等到英语单词本砸在她的脑壳上,尤绵又开始犯困的时候。
门外才传来敲门声。
已经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抱歉,路上堵车,来迟了,真不好意思啊小绵。”宋可背着单肩包,匆匆忙忙地换了鞋套,走进来。
环顾了四周,发现家里只有尤绵一个人。
“没事,快进来吧。”尤绵也没觉得什么。
宋可坐在她身边,开始翻阅她这周刚结束的物理和英语试卷,尤绵有些忐忑。
“你怎么能这么算呢?公式没记住吗?用错了。”
“这道完型看语法就能判断出来,你看不出来吗?”
“试卷能拍下吗?我给我带的另一个男生看,他们下周也月考。”
也就是最后一句话,尤绵才敢反驳一句。
“等下,可不可以别拍我写的答案。”她不喜欢被人看见做错的题,就像之前沈御要翻她物理作业那样。
学校里的物理老师上课专门用尤绵的错题当做“典型”。
语数外物化生,明明六门课,偏偏上物理的时候,尤绵最抬不起头。
在别的科目骄傲的她,脑袋永远在物理课上低下去。
“自己写错还怕别人看吗?”宋可不怎么在意。
为了多赚一些钱,她根本就不止带一个学生,说堵车迟到也是假的,她才结束上一家的学生,因为讲题拖了堂才迟到。
这句话像是根刺插进了尤绵的心里,她有些委屈,但还是没有拒绝。
因为她想这是沈御给她找的老师,应该很优秀,自己本来物理不好,被这么说也很正常。
她也不想被人说矫情,耍脾气。
于是一声不吭。
宋可让尤绵写题,自己看着手机,写了总共五十分钟。
“感觉一点起色没有呢。”她叹了口气,拿着红笔开始讲解。
尤绵承认,她讲题确实很负责,也很认真,但尤绵心好乱,一直都不在状态。
宋可也不会等她,讲解完就让她自己思考。
尤绵余光瞥见了她手机锁屏最后一秒的页面,她好像看到了沈御的名字。
她好想沈御能过来救她。
沈御讲题就很有耐心,他从来不说打击的话,声音也好听,还会逗她开心。
但是没有。
一直学到晚上六点,尤绵的脑子里塞满了物理和英语,她等待着宋可宣布下课,这样她可以学会化学生物缓缓脑子。
她比较喜欢那两个科目。
“问题太多了呀,今天延长两个小时,我刚才和你妈妈商量了,需要付加课费哈。”宋可一句话让尤绵的心彻底死了。
她不想继续了。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下去了,宋可终于背着包起身。
尤绵照常送她出家门口。
也是她开门的一瞬,沈御家的门也开了。
就好像约好了似的。
沈御身着黑色长款修身风衣,这么热的天却捂得严严实实,长裤长袖,连脖颈附近的扣子也是一丝不苟扣到底。
他抬眸先和尤绵对视。
尤绵像是见了救世主一样想朝他扑过去,但是却听见他淡淡先问了宋可:“怎么这么晚?”
为什么不先和她打招呼?
“哦,她题目错太多了,想让我讲完,就拖了会。”宋可语气温柔对沈御说。
不是的。
明明是宋可要求加时长的。
怎么说出来,就好像是尤绵强加的一样。
沈御微微皱了眉,“我送你去车站。”
天黑了,宋可一个女孩子回去这么远的路不安全。
宋可脸上闪过一瞬的欣喜,很快走到了沈御的身边。
尤绵好像被忽略一样,愣在原地。
沈御看着她,目光躲闪,下意识地扯了下衣角,好似怕她?
怕什么?
尤绵今天可没心情夸他翘。
尤绵想说些什么,目光却凝在宋可和沈御的背影,她脑子乱乱的,心里有些酸楚。
回忆起了江娆说的那些话,男人都一样,喜欢身材好什么什么的。
她昨晚其实也思考了,她觉得沈御这种可能确实喜欢成熟一些的。
宋可说过的,她暗恋沈御。
宋可在尤绵心里也符合成熟美女这个标准。
可能是今晚的物理题太难了吧,她才会这么胡思乱想。
沈御说完,发现尤绵没吭声,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他,嘴往下撇着,不开心全然写在小脸上。
他回过神想对她说什么,手机里的信息却一遍遍催着。
——学院教授出事了,你到了没?
沈御匆匆看了她最后一眼。
“你去家里帮忙喂下尤悠球,狗粮在原来的柜子里。”他温声对尤绵说。
然后就和宋可离开了。
有小狗陪着她,心情会好些。
尤绵郁闷地进了沈御的家里,尤悠球摇着尾巴欢快地扑在她怀里。
小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狗只是喜欢她。
郁闷稍微消散了些,尤绵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勉强勾起了丝笑容。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大袋狗粮,刚想倒下去的时候,却发现狗盆里其实还是满的。
尤绵从小就聪明,她很快就能get到沈御的言外之意,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开心了。
她坐在沈御家的沙发上,抱着尤悠球摇晃双腿。
尤绵想等沈御回家,她算过的,车站距离小区没有多远,沈御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反正家里没有人,回去了也是自己一个。
————
夜色下,沈御和宋可一前一后走着。
宋可已经放慢了脚步,真的不能再慢了,但是沈御没有要和她并肩的意思,走在她身后,默默目送她。
直到亲眼看她上了公交车。
一句话的交流都没有。
他给尤绵发了消息,让她照顾完小狗就回家早点休息,他一时半会赶不回去。
只是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人回应,尤绵身边并没有带手机。
————
等了一个小时,尤绵快无聊死了。
她一共吃了沈御家里零食车里两包薯片,一罐果冻,喝了瓶可乐,最后又咬了两根棒棒糖。
尤绵不白吃,她准备找张纸先写下来欠着。
书房里应该会有纸笔。
她凭借记忆往沈御的书房摸索走去,门打开,尤绵惊讶地发现书房里竟然还亮着灯。
窗户也开着的,风吹动着墨迹密密麻麻的窗帘,涌现出诗情画意,墨水清香弥漫在房间里。
尤绵看着砚台里的墨水和一旁的毛笔,心血来潮。
她没有学过书法,也不会正确的握笔姿势,只好用握中性笔的姿势来写。
薯片x2
果冻x1
可乐x1
棒棒糖x2
——欠账人:尤绵。
歪歪扭扭的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尤绵歪着脑袋欣赏了下。
还不错,她想起沈御是喜欢盖章的。
尤绵探着个脑袋,发现了桌子角落里的新印泥,这次她学聪明了,只按了大拇指。
又等啊等,沈御还是没有回来。
送到哪个车站去了?不会送到南京南去了吧?这么久不回家?被紫金山的野猪撞了?
尤绵托着个小脸蛋,抱着尤悠球坐在沈御的书房里郁闷地想。
她脾气上来其实很倔。
今天尤绵偏要等他回来。
是不是故意躲她?
前天说他翘,把他冒犯了?
尤绵又开始陷入自我反思。
她决定沈御回来好好给他道歉。
以后再也不说他翘了。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沈御还没回家。
尤绵已经胡思乱想了。
她老大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回了家,或者又去了酒吧。
脑海里冒出个沈御小人,邪笑着指着尤绵,“对,我今天就是不回来了,和别的姐姐出去玩咯!”
尤绵逐渐烦躁。
烦死了!
她抓了根毛笔,重重地沾了墨水。
在宣纸上写了一句话。
——沈御你个大猪头!
她太用力气了,根本不知道墨水会成坨。
水淋淋的黑色墨迹哪里能看出来字,尤绵倒吸了一口气,飞速地掀开了一页又一页宣纸。
终于在第四张才能看清字迹,墨水也还是没干。
她鼓气腮帮子开始吹气。
吹了好久。
吹着吹着,脑子有些昏昏沉沉。
凌川说得很对。
沈御的书房确实很适合睡觉。
她趴着那张宣纸睡着了,脸刚好压在“猪头”的上面。
墨水印在了她白净的小脸上,什么字都没有印上,偏偏印了个“猪头”。
————
十二点,沈御回到了家。
尤悠球在门口欢快地摇着尾巴欢迎他。
他抬眸扫视了下,客厅灯是关的,桌子上堆着很多零食包装,像是被扫荡了一样。
再往里面看去,书房透露着光。
她没回去。
沈御缓缓往书房走去,修长的身影倚着门,他看见了趴在书桌上睡得香甜的尤绵。
这是有多累,趴在别人的家里都能睡着。
他放轻了步子,安静地走到了她身边。
少女半张脸压着他的宣纸,旁边放置的毛笔显然被使用过,墨水还粘在上面。
沈御扫了眼宣纸上的字,看到了她的“战绩”,轻叹了口气。
长指温柔戳了戳她的脑袋。
她脑袋就自然地歪在了另一边,“猪头”两个字借着暖色调的灯光映入沈御的眼帘。
他勾唇没忍住笑了下。
“醒醒。”沈御还是决定喊醒她。
只是他声音又轻得连自己都要听不见。
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长睫安静地低垂透过光洒下淡淡阴影,鼻尖小巧,唇因为挤压,无意识地嘟起,呼吸很浅,眼下淡淡青黑显然是熬了个大夜的结果。
沈御就这么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尤悠球也感受到了环境的不对,也不乱蹦乱跳了,趴在沈御的腿边一起看着它的小主人。
“回家还是留在我这?”沈御俯身,在她耳边问。
他问得认真,却没有等到回答。
怎么会这么生气?
怎么会这么委屈?
怎么会在宣纸上这样骂他。
为什么惹她不开心了。
沈御没什么头绪,他还没调理好尤绵那句“老大你好翘”。
为此他昨天去图书馆研究了一下午的青少年心理学。
他想知道尤绵的脑袋里到底在装些什么。
他不懂。
沈御转身去了隔壁空房间,这个房间从来没有留宿过人,床板上也没有床垫和被子。
从柜子里取出了全新的床垫和床铺,他弯腰认真地整理着,简单铺了个小床。
枕头也是新的,单个放置在床头。
就此做完这些,沈御还在犹豫。
第二天她父母发现自己女儿在他这里醒来,又该怎么解释。
再说吧。
沈御从来不为这些事烦心。
他又回到书房。
书房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也没这么燥热过。
书法是枯燥的,宣纸毛笔也是冰冷的,所谓修身养性,必先静心。
可偏偏在今晚的书房里,心却乱了。
沈御俯身在尤绵身边弯腰,单手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温柔地将她手臂搭在自己脖颈上,让她的重量靠在他的怀里,单手托着她,将尤绵公主抱了起来。
他没有这么抱过女孩子。
只觉得尤绵很轻,睡得也很死。
因为沈御的不熟练,好几次差点磕碰到她,颠簸了几次。
她连眼皮都没掀开一下。
沈御看着怀里的她,莫名心虚。
他真拿她没办法。
轻轻地把她放在小床上,沈御垂眸俯视着她,将被单粗鲁地一扔,砸在她的脑袋上。
这是他最后一次决定唤醒她。
结果。
尤绵:“zzz......”
是真的能睡。
小脸上的那个“猪头”还印着。
沈御没想擦,他想明天让尤绵照镜子自己看。
后来算了下日子,是周一,得去学校上课的。
被同学看见了肯定要笑她。
沈御为了保护她青春期的自尊心,还是决定帮她擦掉。
指腹沾着酒精清凉地涂在她的脸颊上,他轻声说了句:“到底谁是猪头。”
却没想到尤绵突然皱了皱鼻子,哼唧了声:“妈......”
沈御的手僵了下,不再吭声,擦拭的动作快了些。
一切清理干净后。
沈御再次看了她一眼,便安静关门离开了房间。
“吱——”
在门彻底合上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尤绵躺在床上,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心脏跳得速度很快。
快到她想跳到扬子江里冷静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