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四人格99
现在天气不算冷,她却一丝不苟地将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衣服的下摆整整齐齐,一丝褶皱也没有。军靴没过脚踝,裤脚被规矩地掩在其中。
这会她身上都透着一股子凛然正气,一只手微微抬起,另一只手系着袖扣,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矜贵优雅。
白砚安又往室内走了几步,一时之间,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越是靠近白离,记忆芯片中小白离的笑靥就会在他脑海中循环放映。
那是白离的回忆,却是他的梦魇。
白砚安嘴唇颤抖,他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镜前的人目光慢慢上移,看向贸然入镜的白砚安,正好与白砚安投过来的视线相撞。
终于来了……
镜子中的一双眼睛透着诡异的蓝光,白砚安眼神一滞,冒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湛蓝与浩瀚之中。
至始至终,镜前的人却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修长的手指在衣领上轻轻翻动,领子上面的褶皱被完全抚平,他这才轻描淡写地开口:“既然还要继续比赛,让你故意躲着也不现实。”
“不过接二连三出现在我们视线内也是个麻烦。不如以后见到就全当陌生人,你依旧是你白律军校的指挥官,我们只是赛场上的竞争对手——这不是你们一贯的作风吗?”
迟宥思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连自我意识都不剩几分的白砚安。
他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极冷,甚至不达眼底。
“见面装作不认识也太过虚假了,所以干脆以后还是不要有往来比较好。”
不像是在交谈,更像是迟宥思单方面的命令,“你精神力高,我的能力可能对你的作用没那么大,但应该还有点效用。”
他眼神扫过白砚安衣袖之下握着的药膏,脸上的笑容更加讽刺,“还带了药?”
“但我现在貌似用不着。”
白砚安的眼神还是一片空洞,却好像是听见了他的话一样,握着药瓶的手都紧了紧。
在她渴望的时候从未得到,又在不在乎时纷至沓来。
有些东西不需要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价值。
“既然已经害了一个了,就不要再来打扰另外一个。”
空气中一片寂静,沉浸在混沌之中的人无法给迟宥思回复。
迟宥思也没有等着,而是转身走向门口。
在此过程中,白砚安却是愣愣的。
他受迟宥思精神力的影响,对于迟宥思所说的话也只有“选择性”的记忆,这个选择还不是由白砚安决定的。
只是他会对迟宥思的某些话“强制性执行”。
迟宥思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
白砚安身形一晃,刚从茫然之中想到什么转过身来,迟宥思却已消失在门口。
……
各军校已经在沙盘上插上了自己军校的旗帜。
白律军校拿到了温度差最为严重的空中城池,京华拿到了悬崖峭壁边的破烂堡垒,西林获得中规中矩、但取水需要极速一小时的丘陵城,提尔瑞斯则幸运地获得了坐落在荒漠的垃圾场。
整个提尔瑞斯军校的学生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前几次比赛主要是有先锋官赢来的,这次却是他们真真正正地参加的第一场比赛。
在这场比赛中获得冠军,那后劲比任何时候都足。
尤其是C班,他们几乎成了整个赛场的明星。
另外三个方位却与之相反,最看不起的提尔瑞斯军校连连斩获第一,自然心情不好。
白离也就算了,这冒出来夺令牌的小队又是什么来头?
然而最冒头的班级中最冒头的人物却站在沙盘旁边东张西望。
像个……没戴墨镜的狗仔。
“怎么了?”见方信一直拨开朝着一个方向看,夏逸尘问道。
他的声音不小,方信这才想起他来,赶紧将他拽过去。
他暗暗指着白律军校的方位,“你看他们指挥,奇奇怪怪的,魂不守舍。”
夏逸尘顺着他的指示看去。
白砚安依旧被众星拱月地簇拥在中间,但他的眼神也一直看着一个方位。旁边的顾风耀和他讲话他也不理,思绪游离。
不过比起这个,夏逸尘还是更关注同班同学。
“你怎么那么关注他们军校?”夏逸尘疑惑道。
方信哽了一下,像是被噎到似的,慌乱道:“哎呀——什么叫我关注?夏同学你搞搞清楚,虽然是敌对军校,但起码也是一个训练基地的。——你这挑拨同学关系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啊。”
“哦。”夏逸尘似懂非懂地应着,马上又觉得有点怪。
一个军校是该有所往来,但一个训练基地……难道还能攀上关系?
这四所军校放在一起气氛怕是不亚于冷库吧。
夏逸尘不太能消化方信的话,余光一扫,又见到个有意思的。
“也不是就他一个魂不守舍的,”他指向另外一个方向,“那还有一个。”
方信一瞅,乐了。
“哟,这是没打过我们老大,受打击了?”
在他们好事的目光之下,阿伦正愣愣地走向西林军校的区域。
他状态真的很差,还差点撞到易德维,又被易德维狠狠推开,白了一眼。
方信简直要笑疯了。
都傻了都傻了。
他家班长真像个扫把星,谁挨上她就得完蛋。
方信心里腹诽,却东张西望就开始找自家班长的身影。
“咦,话说回来,班长呢?”
“班长在那。”夏逸尘像是装了一个雷达,精准找到白离的位置。
白离正独自站在观众席的位置,身后的观众早就被星舰送走,现在空无一人,只余零碎的礼炮礼花。
满是狂欢之后的寂寥。
白离双手扶着栏杆,站在高处,懒散地看着场内的一切。
见方信兴奋地朝她挥手,她也举起手,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她兴致不高,仅剩的注意力也都在意识空间内。
“你对白砚安说什么了?”
她一眼注意到了从刚进场就魂不守舍的白砚安。
主要因为这人一进来就频频看向她的方向,连周围人的目光都不在乎了。
但偏偏脚下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样,白星竹中途想借着人群貌似还想找她聊一聊,拉着他哥就是挪不开步子。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在顾风耀这些了解前因后果的人面前就格外明显。
迟宥思反常地没有隐匿在黑暗之中,这回正坐在环形桌旁,“没什么,告个别。”
这俩碰上还能好好告别?
她能大概猜到迟宥思做了什么,在对付白家上,他们的战线还是一致的。
只是刚经历了瑰终那档子事,意识空间内的几个人心中总会有些隔阂。现下迟宥思突然出现,白离只能从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之中找一个。
谢尔受不了迟宥思一贯的装样,讥诮道:“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我还以为你彻底消失,出不来了。”
“睡了个很长的觉而已。”迟宥思淡淡地回复,他不像商鹤,没心思与谢尔纠缠。
“而且有些事情是该解决一下。”
白离一愣,沉默着没有开口。
谢尔问:“什么事情?”
“除了白家,还能有什么事情?”他目光慢慢扫向光柱,刺眼的白光融进他深邃的眼睛里,“既然瑰终已经消失了,一切都应该重新开始。”
几个军校开始轮番接受媒体的采访,他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是笑容背后,谁都不知道藏着什么。
“重新开始?”商鹤哼笑了一声,没做评价。
他从迟宥思身后绕过,又明显地与他拉开距离,最后站在谢尔旁边,“你操心他做什么?你消失他都不会消失。”
“他心机深着呢。”
迟宥思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商鹤一眼,“彼此彼此。”
谢尔左右看了看,眉头不经意皱起来。她觉得迟宥思的语气意味深长,眼神中也带着一种威胁。
像是森林中互相抓住了对方命脉的猛兽,都僵持着,不敢突破那一层防线。
这俩人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星子了。
意识空间内的明争暗斗白离感受不到,她看不见两人的眼神,听上去他们只是在普通地斗嘴罢了。
突然,一直未作声的她开了口:“迟宥思,你将瑰终的记忆给我之前,我的记忆是怎么样的?”
“我哪知道?”迟宥思坦然地看着光柱,“就是因为你的记忆一片空白,所以我才放心地将瑰终的记忆给你。”
“这样你就不会受到自己原本记忆的干扰。”能安心地成为傀儡。
后面的话迟宥思没有说出来,但几人心知肚明。
白离对之前的事情不甚在意。
一开始她当然是有过愤恨,只是随着瑰终的消失一起消散了。
她甚至能理解迟宥思的做法。
因为就连她都希望瑰终能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这种希望可以让她既往不咎,将之前的一切轻描淡写地揭过。
“那你能看到我的记忆吗?”白离问道。
“不能,”迟宥思说道:“只有主人格所经历的我才知道。从你当上主人格开始,我就想过探寻你的记忆,可还是不行。”
“可能是因为你是替代者的原因。”
谢尔翘着二郎腿,闻言有些幸灾乐祸,“这不就行了,你之前做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真瞧不上。”
“是吗?”迟宥思反问道:“你就没有?”
“我谢尔做事堂堂正正。”谢尔直盯着他,撸起衣袖还想跟他分辩分辩,迟宥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不再搭理她。
从迟宥思那打听自己之前的经历失败了,但白离心里却一直留着一个大胆的猜想,只是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作似随意般询问:“那个阿伦,你们知道吗?”
“知道,西林军校的那个疯子。”谢尔提到他都是咬牙切齿的。
“疯子可当不了先锋官。”商鹤看向白离:“他找的不是你?你该问问你自己吧。”
“我什么记忆也没有,所以才问你们。”
迟宥思眼都没抬一下,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阿伦出现的时候他都没出来,在话题之外看起来也十分正常。
白离自顾自继续说起来:“他好像提了一嘴三年前的事情……三年前你们应该都在吧。”
闻言,三人反应比刚才大多了,齐齐看着光柱。
久久没有听见声音,白离的心陡然一沉。
她心中有了些许的思量,现在越是沉默,她心中越是惴惴。
扶在栏杆上的手指紧了紧,给光滑的金属表面覆盖上几个鲜明的指纹。
可能是氛围太过诡异,一向事不关己的迟宥思给面子地发了声,“三年前?”他单手摸着下巴,“我们应该还在星河预备学校。”
发白的指尖离开冰凉的栏杆,慢慢回暖。
商鹤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了然道:“李典才刚走,这是又来一个?”
他给谢尔使了个眼神,“该你出场了。”
谢尔白了一眼,没有应和商鹤的话,而是对着白离嘲道:“疯子的话,你倒是当真了。”
“三年前你就是星河预备的小透明,应该说连小透明都不如——就是过街人人喊打的老鼠,能有什么事儿?要是真的有些什么,最好也别让我发现。他要是对我动过手,我就扒了他的皮。”
谢尔的话说的嚣张,发挥了往常的特性,成功将重点带偏。
他们的对话极为平常,但又平常得有些异样。
大家对三年前的回忆都太统一了。
一样的结论里,白离压根找不到编造的那个。
更何况也许并没有什么谎言,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
白离深吸一口气,眉眼闭着,将自己的思绪从乱麻中挣脱出来。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场下的军校生围绕在沙盘周围,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一片祥和,暗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光柱之下,谢尔发言完之后异常的安静。
她这些天想起了一些事。
关于很早很早之前的事。
早到她觉得自己像是过了一个轮回,又像是重新获得了新生。
……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兴奋的提尔瑞思军校生没有任何队形,却簇拥成一团走在回自己校区的路上。
他们唱着校歌,队伍简直自带闪光灯,走在大道上像是点了霓虹灯的活招牌,引得早已进入自己校区的其他军校侧目而视。
就这回去的路上方信也不安分,流窜在C班之中互相咬耳朵,最后凑到了白离的旁边。
“班长,回去之后是不是该放假?”方信压低声音问道。
白离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倒像是回到现实。
她谨慎地瞅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特拉弗斯和安清羽,见他们好像没听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对上次检讨都有阴影了,这种操作只能私下进行。
不过现在可不是放假的时候……
白离转头递给了浩浩荡荡的人群一个眼神,在C班热切的目光下,说出冷冰冰的话语,“放什么假?回去加课。”
“啊?”连着方信,后面C班的几名学生听了都不敢相信。
夏逸尘被几人一下推出了队伍,他摸了摸头,“班、班长……要加什么课?”
“机甲构造课,我决定拯救一下你们的审美。”一想到他们队在赛场上的表现,简直不忍直视。
这下他们可谓真的出风头了。
一想到明天的联赛头条C班的机甲可能会成为被争议的对象,白离有些头疼。
要只是丑就算了,她居然还看见几个把炮口装脑门上的!
那机械脑袋就那么点地儿,还装个炮口,有得预留足够的发射空间,视觉系统还有地方放吗?
那冲击力也不是脖颈可以接受的啊!
C班在后头二丈夫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班长你说好看的吗?!
想想他们上赛场前,那机甲可是获得了自家班长的首肯!
他们现在恨不得冲上去摇摇自家班长的头,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
但视线一落在班长那不辨喜怒的侧脸上,还是理智地停下冲动的步伐。
“怎么没灯啊。”终于有人从一片明亮之中发现了端倪。
其他人应声看向两边,慢慢将手上的灯关掉。
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源,正条路上都是一片漆黑。
他们看向不远处的四大军校岔路口,每一条都是灯光明媚,亮如白昼。
人群中叽叽喳喳的,还有人试图“声控”将灯打开。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就在这些建筑的中间,某一幢寝室楼,一台不知名的机器却诡异地闪烁着信号灯。
一闪一闪……在黑暗中,像是隐藏着的、见不得人的秘密。
……
方信心情本来就差,被这黑夜影响更加不爽了。
他不由嘟囔:“这区别对待啊。”
特拉弗斯将目光从这些坏掉的路灯上收回来,心中有了些疑惑。
按理来说他们校区的能源问题早几天前就解决过了,怎么现在还会这样?
人群之中有吐槽主办方不厚道的,还有催促机甲师爬上去维修的。
被视为万能手艺人的机甲师集体翻了个白眼。
安清羽转身压下躁动的人群,大声说道:“我会让相关人员过来修理的,各位同学先回去休息,路上小心一点。”
所有人应了一声之后就四五成群往各自的寝室中走。
原本以为坏掉的只是几盏路灯,回到寝室之后众人才发现一切能源都停了!
“怎么回事?”一进入宿舍就直奔浴室的方信围着浴巾从浴室中出来。
他指着几个刚将备用光源打开的舍友,“你们是不是把热水停了?”
舍友面面相觑,“你自己没开吧。”
方信完全不信,双手叉腰,“你们这可不是第一回 了啊,枉费爸爸我平常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就这么报答爹的?”
说着他就冲上去掐住舍友的脖子。
几人扭打在一起,刚准备进宿舍的夏逸尘默默地退出来门外。
出去之后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其他人晃着光脑的光亮,走出来寻找原因,就被他们宿舍的声音给吓到了。
“里面是……”他指了指夏逸尘身后的房门。
夏逸尘:“哦,他们在培养感情。”
事实证明,方信还真的冤枉了他的舍友。
他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四周是死死盯着他的可怕舍友。
在黑夜中都像是青面獠牙一般。
方信欲哭无泪,连着浴巾被丢到阳台“示众”。
说是示众,其实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方信脆弱地举起光脑,颤巍巍地站在阳台上。
受到了他的启发,接二连三有宿舍往阳台上挤。
晚上,提尔瑞斯校区所有寝室楼几乎都亮起了光芒,像一颗颗小小的萤火。
他们晃动着自己光脑,围着浴巾呼喊着各个先锋官的名字。
没办法,没有能源没办法洗澡!
第二天,京华校区的会议室又一次被打开。
各大军校的先锋官和指挥官齐聚一堂,只是刚比完赛,各军校间的眼神可以杀死路过的蚊子。
提尔瑞斯的先锋官在其中独树一帜,无一不顶着大大黑眼圈。
“噗——”顾风耀一进来就忍不住了,面对的又是提尔瑞斯军校,更加不加掩饰。
还没笑出来却被陆迁捂住了嘴巴。
他靠近顾风耀的耳边,低声说道:“收敛点,那边还有白离。”
一听见白离,顾风耀就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现在对这位有点条件反射,他们军校的指挥和主先锋就全折在她身上了。
顾风耀嘴都憋成了河豚,脸颊涨红,全靠陆迁压制着。
这次不仅是各军校之间的会议,还有主办方的参与。
先下来自主办方的负责人坐在主位,右边是白律军校,左边是京华军校,对面是西林军校。斜对面的提尔瑞思军校先锋官偶尔扫过来一眼,就让他汗毛直立,简直就是夹缝求生。
负责人心头狂跳,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会议的内容:“提尔瑞思军校的能源出了问题,主办方的意思是……希望各军校能空出些位置给提尔瑞思。”
他死死将收容两个字咽了回去。
能源已经确认过了是不可修复的,就连备用能源也已经全部耗尽,为了不影响军校生日常训练,主办方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毕竟训练基地除了中央区域,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被瓜分了个遍,这下哪找得到多余的地方?
总不能让提尔瑞斯集体去中央大礼堂住吧。
只是为什么这个苦差事就偏偏轮到了他?
负责人有些欲哭无泪。
谁都知道这四大军校唯我独尊、平时谁都不搭理谁。这还是刚比完赛,赛场上都已经打的如火如荼了,赛场下还可以把家分给你好好相处?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到底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所以让他这个小人物背锅。
见各军校指挥都没说话,负责人更加着急了。
“我们军校……”郑英已经想好了拒绝的措辞,下一秒却被京衡抢了先。
“可以。”
郑英:???
不是,这人傻了吧?
看看这满堂的人,有人愿意接纳提瑞斯思吗?!
负责人面露感激之色,眼带金光,“真的?”
京衡点了点头,眼神不经意扫过角落中的某人,最后还是一本正经道:“提尔瑞思的学生很优秀,在我们军校学习一下也无不可。”
对嘛,这才是大格局!
负责人心中乐开了花,“好,那就……”
“来我们军校吧。”
负责人应答之声还没说完,白砚安就插话道。
郑英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还没完,西林军校也插了进来,“我们也愿意。”
不是,这是什么福星吗?
什么时候提尔瑞斯军校那么受欢迎了?
郑英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只听几个军校的指挥官和先锋官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居然吵了起来。
负责人一脸懵逼,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任务会完成的那么顺利!
白离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离各军校的主指挥和主先锋官十万八千里。
阿伦离她的位置不远,刚一抬头就对上白离的眸子。
他嘴角弯了弯,看上去……更欠了。
白离想到在来的路上碰上阿伦的时候,这人还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偏偏一个字都不肯与她多说。
白离倒是想过威逼利诱,但阿伦这个人一看就不会是裴山裴然那种吓一吓就和盘托出的炮灰。
他城府很深,该说的透露几个字给你,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
他就那么揣着秘密,但就是乐得看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只留下奇奇怪怪的话扰白离心弦:“你好不容易失忆,我就更不能让你知道更多了。再说下去,我自己就危险了。”
确实危险,再问下去,白离都怕自己会暴力镇压。
只怕是再问下去,阿伦的话就要真假掺半了,甚至一句真话也不说都是有可能的。
正巧当时西林军校的另一位先锋官找了过来,两人的对话才就此结束。
白离在思考着阿伦那少得可怜的信息,整个会议过程中思绪早已飘远,连不停射过来的来自各方的视线都没注意。
会议十分顺利,最后以特拉弗斯选择了西林军校结束。
负责人满意地拉开门回去给上头报告。
白离也抻抻懒腰准备离去,跟在其他人的后面准备离开。
走之前,秦子穆还杵了杵她的手臂,丢下一句:“回去记得让你的小队做好防护措施啊。”
白离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刚回到休息区,寝室楼已经乱成了一片。
每间寝室的行李都摆在了外面,从半开的门缝中还能见到他们打包的身影。
连沙发套都恨不得扒下来的那种!
换个校区有必要这样?
“怎么突然要搬校区?”其中一个寝室的军校生说道。
白离刚要挪动的脚步停住,耳朵动了动,她开会的时候貌似错过了什么。
“你没看信息?”另外一个声音冒出来,“昨天能源停了,听说出了问题,连备用能源都是空的。所以让我们和其他校区挤挤。”
“跟哪个军校?”
“西林。”
“西林!主办方搞事情吧!”
“不是主办方,听说是他们自己同意的。听说不止西林,好像其他军校都想让我们搬过去,连犹豫都不带有的。尤其是白律军校,差点还和西林军校吵起来,把主办方都整不会了。”
“白律军校和西林军校吵起来?”尖锐的声音里透露着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我们跟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吧?难道西林军校突然发现和我们还存在着真情?”
舍友白了她一眼,“你忘了比赛上白星竹把易德维当跳板的事了?西林军校压根就不在乎我们住不住进去,就是不爽白律军校而已。”
那人这才恍然大悟,回忆着昨天散场的时候两军校只见到氛围,说道:“这俩军校的关系现在的确微妙,陡然间不再是他们的眼中钉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白离在别人门外听了一耳朵,别说主办方,她自己都有点懵。
西林军校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出乎众人的意料,西林军校不仅同意他们的搬迁,还列队欢迎他们的到来。
简直是……太热情了。
白离大包小包夹在其中,听着自家指挥官与西林军校指挥官寒暄,脸上的笑容比谁都假。
“感谢西林军校肯收容我们。”特拉弗斯伸出右手放在艾维斯面前。
“哪里哪里?军校之中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艾维斯说到:“我们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寝室和训练场,其他食堂以及公共的一些区域可能就需要两个军校一起共用了。还希望贵军校不要嫌弃我们。”
艾维斯也伸出左手,握上的那一刻,紧握的两只手青筋暴起!
“这两位指挥不是第一次打联赛了,”秦子穆凑近白离给她解释,“你可以理解为……相爱相杀。”
话刚说完,就受到了安清羽的一记眼刀,他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你很喜欢和白离凑堆?”
秦子穆火速地看了科尔森一眼,幸好科尔森没有注意到。
他呵呵两声:“我这跟白离聊得来嘛。”
谁叫程听寒和程清妍比他还懂,他又不敢去招惹科尔森。
嘴巴一天到晚闲着无聊,不就只能找白离聊聊天?
听了秦子穆的解释,白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氛围更诡异了。
特拉弗斯又与艾维斯说了好一会话,两人的见面将客套演绎的淋漓尽致。
最后还是艾维斯站不住,提出来带他们前往休息区,特拉弗斯才在这场客套之中获得单方面的胜利。
在西林军校生的带领下,提尔瑞斯暂时被安排在了他们特意划分出来的东区。安顿好了校队之后,各先锋官也被带到了东区的训练场。
“你们看看,这训练场还行吧。”艾维斯望着训练场问道。
“已经特别好了,多谢罗西指挥。”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艾维斯说着,便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两支主力队伍就在这里分别,关上门的那一刻,西林军校指挥与先锋官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
门的那头,特拉弗斯也行动起来,让各先锋将主训练场全部检查了一遍。
明明还隔着那么大的仇怨,偏偏还住在了一个校区。
不过相比之下,西林军校也就看着不好惹,内在还是个傻的。
不然前几届也不会挑着提尔瑞思这个软柿子捏。
像白律和京华,压根看不上提尔瑞斯。
这也是特拉弗斯为什么放着京华和白律不选,选西林军校的原因。
其他人都是暗地里阴,就西林军校——什么都摆在明面上。
半个小时之后,训练台摆满了从各个角落搜寻到的摄像头。
连操作台底下的微型摄像头都被他们抠了下来。
安清羽抛起其中的一个,满脸黑线,“倒也不用这么多吧。”
秦子穆将最后一个摄像头给扒了下来,丢到其中,“我说他们怎么这么好心?原来在这等着呢。想偷看我们的训练,最后在比赛中抓到我们弱点,将我们一网打尽!”
程听寒:“真歹毒啊。”
“别这么说,好歹将校区都借给了我们,这些附赠礼品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特拉弗斯俯视着这些摄像头,说:“你们看看有需要就带走,这些摄像头都还没怎么用过,看看能不能当成二手卖掉。”
“各位回去顺便都检查一下,可能每个训练场都有。”
他着重看了一眼白离的位置,“尤其是白离,你小队刚在比赛上大放光彩,说不准这次西林军校就是为了你们。”
白离一愣:“应该不会吧?”
她还以为西林会更在意白律军校,直接将他们给忘了。
白离看到秦子穆朝她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他上午说让她做好防护措施是什么意思了。
按照搜寻的轨迹,各先锋官带着自己的小队将各自训练场内的摄像头都拆了下来。
“完事儿,”白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底下的C班说到:“现在可以安心训练了。”
另外一边,监控室内的江时泽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幸好多准备了一个。”
在他面前的显示器上,白离正在和C班清理着地上的摄像头。
没发现的摄像头是他另外装的,其他的训练场都没有,就白离和她小队独一份。
江时泽腿放在操纵台上,双手扶着后脑勺,看着显示屏中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众人心情愉悦。
“怎么样?”艾维斯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易德维。
江时泽立马将腿放下来,规规矩矩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弯着腰,“指挥。”
“他们太警觉了,除了单独放在白离训练场的,其他的都被搜出来了。”
艾维斯走进来,仰头看向墙上的显示屏,“没事,有她的就够了。”
江时泽点了点头,“就他们小队最邪,白离也就罢了,这支队居然越过精英队,抢得了城池令牌。”
前几届的预备赛,各军校获胜的都有,但从来没有精英队之外的人成为主角的。
要是其他人,艾维斯恐怕会觉得只是幸运,但偏偏是白离带的队。
这个从一开始就成为联赛bug的人,谁遇上她都得提着小心。
“运气好而已。”易德维在一旁补充。
“你现在还以为他们只是运气好吗?”艾维斯看了他一眼。
易德维不再说话了。
艾维斯这才继续叮嘱江时泽,“好好盯着,给我看看他们都是怎么训练的。”
“是。”
等指挥他们走后,江时泽又凑到了显示屏前。
他也很好奇白离是怎么训练的。这些天他的任务就是观察白离,至于他的小队会交给阿伦来带。
江时泽乐的清闲,在视频前看了整整三天,连餐食都是在监控室里解决的。
他还准备了十来个笔记本,连白离的一言一行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白离说了要教c班机甲构造,接下来几天商鹤就被不停的踢出来改造C班审美。
商鹤原本十分开心,这种机会并不多得。只是在经历过几天的朝九晚十之后,他的心情变得无比崩溃。
教一个人机甲构造对他来说是十分简单的事。
但改造一个人的审美怎么做?
摁着他的头说哪个好看吗?
之前也没见他们审美这么奇葩啊,都是被谁给荼毒的?!
看到显示屏内的商鹤无助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江时泽一口营养液喷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掏出光脑将这个画面记录下来,又传到了小队的群里。
不用带训,不用练习,还每天有乐子看。
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此。
没过多久,江时泽也开始崩溃了。
三天,他看白离教他们修机甲教了三天!
什么招式没记到不说,笔记本上一堆废话。
他记各个部件的作用有什么用?
你教一个单兵去修机甲,这不是脑子有泡是什么?
江时泽知道白离机甲构造方面很厉害,是难得的双修。
但这是你把别人也逼成双修的理由?
现在还TM快比赛了!
江时泽绝不承认是自己等急了。
他无聊赖的看着白离让他们将丑陋的外壳换下,装上了同一色系的外甲。
虽然是顺眼了那么点。
但江时泽还是想把白离的脑子掰开来看看是什么构造。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将监控室的门一关,走之前还是骂了一句脏话。
真是白白浪费他三天的时间。
与此同时,前来给c班上课的关赫也是一脸问号。
马上就要到团赛了,各指挥老师也被安排给各小队训练。
他抱着好奇的心来看白离所训练的c班,结果就是——
一塌糊涂!
他们的实力在校队之中只能算平平,但问题是关赫来的时候就对他们抱有极高期待。
这下越看越不顺眼,训练还没结束,他就喊停了。
“你们怎么回事?跑的比蜗牛还慢,飞的比鸡还低!”
“老师,鸡不会飞吧?”有人弱弱的问了一声。
关赫立即瞪过去,“你也知道?!”
“你们是负重了吗?像绑着上不去似的。”关赫原本是气话,却没想到C班面面相觑后倒真点了点头。
“老师,您怎么知道?”夏逸尘坐在被特意改造过的老式控制仓中,操纵着已经极为熟练的操纵杆将机甲腿部上的外甲撬开,露出里面沉甸甸的钢铁。
关赫:?!!
他语气犹疑,“你们一直都带着这个训练?”
C班众人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他们还一直用老式机甲训练。
这种艰苦的条件之下还能躲开关赫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粒子弹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有人张嘴想把事实说出来,但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闭上了。
关老师年纪也不小,之前肯定也操纵过老式机甲,说不准不止换不来同情,还会被鄙视一番。
关赫背着手在C班面前来回踱步。
难怪飞不高!
不过往年也有这样严格的先锋官,白离也不算特例。
联赛长达一年,到了后期最重要的团赛,校队反而泄气提不起精神。
想到这里,关赫不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重新看向C班,就见一双双眼睛怀着希冀看着自己。
关赫手握拳咳了咳,“那先都取下来吧。”
c班眼中立即跃动着光芒,有几人还暗暗给方信投以一个赞扬的眼神!
下一秒——
“课上完之后再带上。”
“啊?”
……
商鹤回来的时候就一个劲的寻找自己的小黑屋。
“你干嘛去?”白离揪住他的后领。
“别碰我,”商鹤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觉。”
白离没有放开他,而是继续问道:“让你教他们机甲构造怎么样了?”
“我跟你说,不好看你来找我。”商鹤从她的魔爪中挣脱出来,“不过现在功臣要回去休息。”
白离松开商鹤,下午自己就站上光柱。
一出来,整个班就像提前准备好了一样,早就将自己的机甲放了出来。
每个人左右两边各摆了两台,新式老式全都改了一遍。
瞧着真顺眼了许多,虽然比不上商鹤的顶级审美,但至少不会把机关炮安在头上了。
审美改造完,白离就继续像之前那样带他们训练。
当白离与谢尔的拳头和炮弹连番落在他们身上时,C班欲哭无泪。
偏偏他们的老式机甲连白榆的身都近不了。
原本还因为比赛胜利飘飘欲仙的C班一下就被自家班长打回了现实,蹲在角落无比怀念之前改造机甲的生活。
……
“你过去一点,踩到我了!”
窗外几个人头攒动,小声嘀咕着,扒着窗户往里面瞅。
“你别挤我!”
“你也踩着我的脚了!”
不满的声音接二连三发出,从窗台上冒出的眉毛就没有舒展过。
再往上便是黏在皮肤上的额发,仿佛还发着阵阵热气,显然也是刚从别的地方训练完赶过来的。
白离这边刚指导完其中一个人,余光就发现了窗外的异样。
顺着她的目光,几个C班学生也发现了窗外的人,“是……西林的吧?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怎么来这了?”
白离:“你们继续训练。”
她又看了看发出躁动的方向,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从几个训练台后方绕了一圈。
“这……这也不怎么样嘛。”
窗台上的几人看了半小时,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
“确实不怎么样,这灵敏度……压根赶不上我的一点儿。”
“主先锋还让我们偷偷过来看,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摇头晃脑的收回视线,刚一转身就大叫了一声,“啊——”
“干嘛?见鬼了?”
还真见鬼了!
那人惊恐的视线在白离身上来回移动,又慌乱地回头看了看。
刚……刚刚不还在训练场上吗?
“自己家里怎么还藏着掖着的?”白离笑得极为和煦,想将被她吓到在地的同学从地上拉起来。
手指还没碰到衣角,那同学便连滚带爬地避开了她的手,又朝后摔了一跤,撞到了一群同伴。
她是什么豺狼虎豹?
白离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缩了回来,也不再勉强。
等待几人站好之后,她走上前将离门最近的人往里一推,“不用客气,既然是你们先锋官要求的,就大大方方看。”
几人面红耳赤,还没回神就被推到了训练场中。
这下可真就是大大方方看了。
只是……
盯着他们的视线好像更多一些……
几人僵硬地转着脑袋,目光所及之处,C班的人眼睛貌似发着红光。
他们的视线越来越炙热,脚步也越来越近……
几人双腿打着摆子,战战兢兢。
训练场的大门重新被关上,将一切的混乱隐藏在里面。
微风将掉落的树叶卷走,一切又恢复成了祥和的模样。
直到日落西山,丢失小队队员的先锋官铁青着脸站在门外。
……
“好!再来一个!”
C班的学生起哄道。
台上的女生穿着西林军校的校服,刚刚唱完一首歌,现在在一群人的起哄下羞红了脸。
她跑着下了台。
C班的学生乐过之后立马接上开始自己的表演。
易德维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两个军校的军校生一起围坐在训练台下,台上的人刚表演完,台下就捧场地一顿喝彩。
其中还包括他安排过来的几个探听敌情的军校生!
易德维双眼一黑,阴着脸走到几人身后。
白离抬眼就注意到了,笑着打了个招呼,“易先锋,一起啊?”
围坐着的西林军校生闻言立即站起!
在易德维的目光压制下,他们连连后退,吓得半死。
“这么紧张干嘛?”白离像是完全在状况外,问着易德维,“不是易先锋让他们过来的?”
易德维瞪了那几人一眼,就没见过那么笨的,这都会被发现。
台上的表演已经被打断,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位不约而来的先锋官。
易德维神色正了正,又露出那不可一世的表情,“这是西林校区,我们西林军校生去哪应该都行。”
“我也没说不行啊。”白离摊了摊手,说到:“不过易先锋对我小队的训练感兴趣?”
易德维毫不否认,“白先锋连胜几场比赛冠军,我只是想让队员过来取取经。”
他难得把话说的那么谦卑,
白离挑了挑眉。
“如果能得到白先锋亲自指教的话,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齐看向白离!
什么意思?易德维要向白离宣战?!
白离目光还是很平和,将易德维连着他身后的西林精英队映入视野。
易德维脸上还是不可一世,但说的话确实让人不容拒绝。
见自家班长还是没说话,C班快要疯了!
他们魔障般给白离使眼色!
倒不是怕白离打不过,可易德维的阴险却是路人皆知的!
谁知道他会不会是说什么手段?要知道这人可不管什么禁不禁赛的,要是得了手,闹出人命都有可能。
他又不是没干过!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白离却点了点头,“行啊。”
方信在旁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还是避免不了白离和易德维比试。
他只能在两人上场之前再三强调:“点到为止啊。”
“过过两招就行了,联赛还有些日子。”
“大家现在好歹都在一个校区,别伤了和气。”
方信声音都哑了,也不知道两人听进去了没。
两位先锋官没有选择机甲对战,这是联赛前的默契,不会有人在赛前将自己的机甲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但没了机甲的保护,又给这个名为“切磋”的比试多了一层威胁。
易德维没有挑选武器,而是从腰间抽出了他常用的鞭子。
随后如愿以偿地看着白离拿出了自己的飞刀。
光幕上白光闪烁,每一下都是在倒计时。
随着“0”的出现,两人同一时间发动攻势!
易德维手腕一挥,鞭子就如长蛇般纠缠上来。
白离单手使力,刚拽住长鞭手腕翻转就要割断,易德维顺势一扯,将白离的其中一把飞刀给卷走。
飞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易德维嘴角翘起,鞭子被他舞得如同活物一般。
两人算得上是势均力敌,围观的西林军校生这样想着。
但另一边的C班却提前发现了不对劲。
紧接着感受到不对劲的是易德维。
在他顺利地从白离手中缴获另外一柄飞刀的时候,这种不对劲就更加强烈了!
他本来就是来观察白离的招式的,谁不知道白离最用的惯的就是飞刀。如今武器没了,还有什么好观察的?
易德维不爽地想直接让白离出局,然而下一秒鞭子却开始不听使唤!
只见另外一端被白离拽在掌心,她快速地收拢,鞭子的一半都到了她的手中。
易德维目光一凌,右手用力一收!那鞭子在白离手上留下长长的血印。
接下来白离如同鬼魅一般,几个闪避躲开攻击,再次纠缠住长鞭。
长鞭的两头被不同的人把持着,接下来的画面极其诡异。白离握着其中一头,易德维向右挥她也向右挥,易德维向左横扫她也照样来一套。
西林军校军校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比试?
这是将他们主先锋当做活教材来了。
白离更加起劲,将易德维的鞭法学了个七八成。
两人僵持不下,这对白离来说可不是个好趋势。
她短短几分钟,怎么比得上易德维长年累月的练习?
眼见那鞭子开始朝向他,白离右脚一踩地面上的飞刀刀柄,飞刀受力跳起又被白离稳稳接住。
光幕已经开始倒数,白离正要割断鞭子,手中的长鞭却轻而易举的脱出。
随后在易德维的甩动下变成一个个套圈,最后一刻竟然缠上了白离的脖子!
倒计时在这一刻都没了意义。
“班长!”
白离一手拉着鞭子,另一只手反握飞刀。只是她因为窒息手有些颤抖,无法使尽全力割断。
易德维眼神锐利,他不由想起来时指挥说的话。
如果得了机会,就直接解决掉白离!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比试台生死不论,就算有惩罚也算不得什么。
他一向将指挥官的话奉为圭臬,只要一使劲,西林军校就再没了威胁……
所有人屏气凝神,他们恨不得冲上比试台,却被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
白离气息已然微弱,千钧一发之际,绷直的鞭子却突然松了力道。
她抓住机会吸一口气猛然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