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四人格52
白离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侧头看向刚刚将自己推上来的人。
刚才只顾着注意高冠清的行动,连这二货的朋友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后都没察觉。
“你们也不要担心,这小兄弟不是上来了吗?既然上来了,就是自愿和我比试的。”对面的指挥还在悠哉悠哉地说着,“再说了,这擂台一上,要是没个结果可是不能下去的,小指挥官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他看着底下那群白律军校生吃瘪的表情,貌似觉得自己终于压了这些天之骄子一头,心下愉悦不已。
擂台高出的距离足以让白离环视整片会场,只见高冠清刚离开人群,就随着几个陌生的身影一同进入了会场向内延伸的幽暗走廊,将其中一个小包厢的房门打开。
本来心里就疑惑,偏偏这个时候还被人摆一道,对面的指挥还如此咄咄逼人,白离的拳头都紧了紧,冷冽在面具下几乎要转化为实体,给小小的擂台带上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清冷的声音在剑拔弩张的环境中格外悦耳明显。
“你要和我比?”
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到了无辜的白离身上。
“声音都在颤抖,这是怕了?”他们将白离声音中的异样当成了对对手的畏惧。
“看上去年纪不大,还是个小姑娘,害怕也是正常的。”
“要我说不如直接认输,服个软道个歉下去得了,谁叫她这么倒霉,偏偏和那些军校生站在了一起。”
对面的指挥非常享受观众对自己的“恭维”,但还是依依不饶,“要是怕了也没有办法,PK还没开始,认输都是无效的。”
白离有个机甲单兵的通性,就是讨厌和指挥对上。他们的精神力技能太过邪乎,就像一个完全不知道内部原理构造的黑盒子,之前她就是因为不知道迟宥思的精神力技能吃了大亏。
刚刚只关注着高冠清,都没注意看这人是怎么获胜的,不过面具都没有取下来,应该不是什么精神控制的技能……
“巴顿!”对面的指挥看到白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虐菜的兴奋感涌上心头,高喊一声。
台下那个叫巴顿的人就是将白离推上来的人之一,听到指挥的声音,他立马大力拍下控制台的按钮,投影出来的光幕都随着这力道颤抖了几下,开始倒数。
“一点时间也不给别人留——”天下观众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刀身影闪过,朝着白离飞驰而上!
白离一滞,她一直以为对方会对自己的精神力或者脑部下手,没想到这人的攻击方式这么硬核!
不是说指挥都是脆皮吗?!
她脚尖猛地转动,身子轻盈一纵灵活地避开了对手的攻击,谁知对方跃到半空又是一个回旋,直冲她的要害而来!
白离后侧身将将闪避开,如果刚才还以为是对手太过莽撞,现在她就完全相信了……这人是真的会搏斗。
“他真的是指挥?我怎么觉得是机甲单兵来踢馆的?”白律军校生从上一局开始就对这个目中无人的指挥疑惑不已。
机甲单兵也可以进入会场,只是一般是指挥带来的亲眷或是保镖,也不会上来惹事。
领头的袁颂今摇摇头,“要是机甲单兵来闹事,应该早有人上来劝阻了。”他看着周围依旧按兵不动的侍者,没有任何要上前的意思。他们不了解这里的人身份,但主办方可是门清。
他身旁的军校生略一思索,再说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他……他不会是个双修吧?”
于此同时正在搏斗之中的白离也有同样的疑问。
这人不会和李典一样也是个双修吧?这年头双修都跟萝卜白菜一样随处可见了吗?
不待白离喘息分毫,那人当胸一脚,只要白离稍一抬头就会被踢中下巴,可能牙都会被踢掉!幸而白离反应迅速,才再次躲过对方的攻击,只是一直担心跟这人的距离拉近会激发他的精神力技能,所以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
两人像是猫抓老鼠一般,在擂台上你追我赶。
台下的人倒是见怪不怪,除了赞叹白离的身手灵活,没有人对她的逃避露出鄙夷神色。
这些人都是指挥,细胳膊细腿的,打不过还不允许跑吗?
只是台下那个叫巴顿的人像是刚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喊:“跑什么呢?胆小鬼!只会在别人裤兜下躲避吗?!”
“你这个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将她揍飞!就像刚才那样!”
这颐指气使的模样压根不像刚才听命乖乖去开启控制台的人。
白离瞥了他一眼,巴顿面色铁青,卷起的衣袖露出精壮的手臂和结实的肌肉,左手上几乎是卡在肉里的机甲手环格外显眼。
她看了看巴顿,又看了看台上跟她搏斗的人,趁着他扫腿而来一把抓住了对方小腿。
她手指捏了捏,对方眼瞳瞪得老大,像是被人占了清白的黄花大闺女,一把缩回右腿。
手下的触感软绵绵的,也就是看起来壮实,但就是一摊肥肉,哪是经常受过训练的坚硬触感?
心中有了想法,白离也不再畏手畏脚,可怕的劲风像是要将空间崩裂开,击破空气朝着对方用力挥动!
一声悦耳的清脆响动,那人的胳膊便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态垂下,他脸色一白,连头发都疼得竖起!
白离疾如闪电,步步追逐,将对手当成了训练室的人肉标靶,最近学的什么技巧都往上用。
底下的人只看到一阵阵黑影闪过,比刚才的架势更为激烈,还不待他们看清全貌,原先狂妄的指挥就面孔朝下摔倒在地。
他脸上的面具“咔哒——”一声,磕在地上四分五裂,观众龇着牙闭了闭眼,不敢想象里面的人脑袋得遭多大罪。
“巴顿!你在做什么?起来!”观众惊愕地看向台下正在说话的那个真正的“巴顿”,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激动地就要上台,紧接着白离就见面前的人好像不动弹了,倒是台下那个“巴顿”屁股朝后一坐冒出了巨大的声响。
“巴顿”在地上痛苦地翻腾着,不一会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无力地仰躺在地面上大口喘息。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太戏剧性了,他们的目光都被地上的“巴顿”吸引过去,没人发现台上的原先面朝下倒在地上的指挥突然开始战栗起来,一边颤抖一边直起自己的上半身。
白离一直盯着他,见他开始有动作,回头看向台下将她推上来的另一人。
那人站在翻滚的“巴顿”旁边,眼睛中好似迸射着怒火,像只异兽一样想要立马冲上来将她撕碎。
白离眼中白光一闪,露出一丝了然。
“类似于链接队友灵魂的精神力技能?”她问道,眼底冒出莫大的兴趣,“你们指挥的多样性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这人只要一搏斗就可以链接台下巴顿的精神力,让巴顿来替他PK,指挥和单兵差距悬殊,只要在她这个不知名的“指挥”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技能之前利用速度优势抢占先机,她就只能像面团一样被对方揉圆搓扁。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精神力技能!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杜仓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遍布伤痕的身体,就见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他脸上的面具早就在打斗中变成了碎片,现在将将挂在脸上,中间沿着裂缝露出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极为滑稽。
一双狡诈的瞳仁通过面具中碎裂的视窗微微上移,看到白离的那一刹那他眼角上扬,撑在地上的指节稍稍动了动。
“小心!”台下的袁颂今大喊到。
白离一顿,但面前的人霎时间将头上的面具干净利落地一把摘下,直勾勾的眼瞳像是深渊一般穿过面具与白离对视。
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白离仿佛置身与一片虚无之中,看不见外面的环境,听不见人群的声响。
有序的记忆和任务规划被揉杂成一团,她的一切思维好似都被掠夺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白律军校生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状况,问着最前面的人。
“是精神力链接。”袁颂今说道,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巴顿”他们,解释到:“他们三人里有两个指挥一个单兵,其中一个指挥的能力是精神力链接,可以链接上另外的两人的精神力,剩下这个……应该是类似于扰乱对手思维的精神控制技能。”
“又是一个控制类的精神力技能!”同伴惊愕感叹,“果然高手在人间。”
“他的精神力应该不高,不然不会留到现在才出手,看上去也不是他们三人组的主心骨。如果对上指挥,这技能应该撑不了多久。”
同伴轻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指挥都有精神力樊篱,不高的精神力连樊篱都过不去。”
谁知他前面的队长却在这个时候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指挥?”
同伴一愣。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用过自己的精神力技能,也许并不是不用,而是没有。口袋里的东西在刚才搏斗的时候露了一角,应该是机甲手环。”
“她是个单兵?!”同伴惊呼。
“嗯,胜负已定,你去将对战停了,免得他们又做出什么小动作。”
所有人都能看出白离现在身体僵硬,思维好像脱离了躯体,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倒。
军校生赶紧跨过地上的巴顿就要到控制台前暂停对战,就在这时,擂台上寒光一闪,白刃从杜仓衣袖中冒出!
“刀——”
“杀人了!”
现场一片混乱,杜仓浑然不决,阴毒地想要将白离的大动脉割破。
他的瞳孔完全变为红色,与白离刚进入副本时遇上的异种生物别无二致。
“他的眼睛!”
台下的白律军校生一个箭步冲上擂台,但一切好像来不及了,那道光影划破皮肤,丝丝血迹沁出!
杜仓的眼瞳中仿佛就只看到这耀眼的红,手上更加用力,想要一刀将白离秒了,可刀柄却被完全固定住,怎么也挥不下去!
他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束缚住的手腕,一转眼就见思维应该被干涉的人现在正直盯着他,眼中满是冰寒之意。
白律军校的军校生也纷纷停下脚步,却见白离手腕一转,握着杜仓的右手一刀刺向他直接的胸口!杜仓使尽浑身全部的力气才将那刀尖移开几厘米,不至于刺穿自己的心脏。
他的眼瞳不复刚才的猩红,惊恐地看着白离,嘴唇颤抖着:“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饶、饶了我!”
血液从他的胸口汩汩冒出,他的泪水也糊满了整张脸,看样子真是后悔极了。
白离眼瞳一深,不为所动。且不说这只是个副本,就算是现实生活中她也不可能给要加害她的人一次机会。
“别动手!”袁颂今看出了白离眼中的狠厉立马制止道,“这样的人没必要牺牲你自己的未来,交给审判庭吧。”
白离思考了半晌,嫌弃地将杜仓的右手松开,尖锐的匕首从他手上滑落,杜仓本人吓得腿都在蜷曲着。
闹得太大她也不好收场。
白离看着高冠清消失的方向,不再管这场闹剧,趁着周遭的慌乱直接走出来内场。
环境中还伴随着尖叫声,但马上又被侍者安抚下来,称只是在擂台中受了点小伤并没有人死亡,才让他们惊慌的脚步停下。
“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同伴喃喃道,随后与袁颂今一同蹲在杜仓面前,“嘿,你精神力技能是什么?”
“……”
“嘶——这人傻了吧,来个人给他治疗一下。”
随行的白律军校生中的一位女生闻言上前,“你让开。”
“哦。”
女生闭上双眼,调动精神力进入杜仓的识海……
袁颂今检查着杜仓身上的伤口,脑海中不由想起白离的每个流利的招式,总觉得十分熟悉。
“这弄的……”女生摇着头,要是看到了什么奇景一般,“没见过怎么狠的。”
“怎么了?”见女生神神秘秘的,同伴立即追问到。
“见过破茧而出的蝶吗?我从没见过能把人精神力脉络捅成这样的,他大概一年都别想用精神力了。”
袁颂今明白了,他沉吟道:“指挥官虽然有精神力樊篱,且高等级指挥可以无视低等级指挥的精神力攻击,但像她这样完全让人技能失效的甚至溃烂的……太离奇了。”
“等等!”同伴一噎,赶紧打断两人,“你们是说她有精神力技能,她是指挥?!不是?刚刚不还说她是个机甲单兵吗?”
女生白了他一眼,“能直接对人识海下手的,你不会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单兵吧?”
“一个单兵和指挥的双修……”袁颂今深吸一口气,不敢想象其珍贵性,他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另一个人,“这种能摆脱别人精神力控制甚至让其失效的精神力技能,貌似愈发常见了……”
精神力技能和机甲一样,也是分等级的,其中控制类的精神力技能一直处于金字塔的顶端,也最受人推崇。
但从去年开始,这类看起来没有任何弱点的精神力好像也遇上了自己的克星。
……
白离刚走出内场就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塞到柜子里。
窗外的风将深红色的帷幔卷起,吹走人身上的丝丝燥意,令人清爽闲适。
白离走到窗边朝下方看了一样,身形利落地跳上窗台,随后躬着腰身瞅准对面的金属外墙用力一跃!
银白色的机甲在弹跳间顷刻放出,手掌电流快速经过产生的磁力令她牢牢吸附在墙壁上。她视窗移动,向着下一个窗口爬去。
高冠清进入的走廊太过幽暗,白离只能记住他所进的包厢的大概位置,这些包厢大多连窗帘都被警惕地拉上了,透不进去一丝光线。
她估摸着方位将其中一个窗户从外面打开一个小口,轻轻卷起窗帘的一角。
出乎意料的,包厢内十分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看来是找错了。
白离叹了一口气,刚准备放下窗帘却瞥见了桌台上大开的黑色皮箱。
屋内的光线太暗,看不清皮箱内装着的东西,白离微微扯开手上的帘布,让外面的光线照射进去。
只见那阳光照在一支支试管上显得荧光闪闪,里面五颜六色的溶液正在里面流动,白离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熟悉的老朋友。
“精神力试剂……”满满一箱子的精神力试剂!
她心中一惊,就在这时门锁出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白离立即放下窗帘,缓慢地将窗户拉上,避免微风吹进去。
“你不知道这些都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吗?怎么不派人看着?!”浑厚的声音越来越近,白离吸附在窗户边缘,确保自己的身体不会在拉开窗帘的一瞬间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
“对于我来说,这种东西只有在完成交易的那一瞬间是有价值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极为平淡随意。
浑厚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复又说道:“你放心,你要的一分都不会少。”
沉重的箱子似乎也被放在了桌面上,随之就是另一人愉悦的声音,“和你合作就是爽快。”
“这次我们多给了点,您给的精神力……貌似有点问题。”
“你可别冤枉我,这些都是难得的精神力。当初就说好了,我只负责给你们提供精神力样本,要怎么调和使用都是你们的事,出了什么问题也应该由你们自己承担。”
“你——”
“好了,”他的腔调拖的老长,“这些多余的我就当你们的诚意了,毕竟大家以后还多的是合作。”
房间内的脚步声随之响起,房门再次被扣上。
“锵——”
“草!买个精神力试剂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卖国贼,我呸!”
白离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房间内再次传出的声响,快速移动到没人的包厢跳进去,打开门从里面出来。
走廊外还是幽暗一片,只在尽头的灯光处有一个身影不断往前走。
熟悉的黑色大衣、裤脚上的雨水和鞋底的泥泞让白离瞬间认出那人是高冠清。
她目光汇聚在高冠清右手边,突然冒出的黑色皮箱随着他的身影不停摇晃,一转眼便消失在了转角处。
白离急忙快步追上去,光线明亮的大厅中人头攒动,但高冠清却不见了身影。
她视线不由停留在大厅中央的时间上,离战争的爆发也越来越近,高冠清到底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内心好像在被蚂蚁撕咬,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白离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无数思绪挤满的大脑总算得到了片刻喘息,她拨通通讯器想要看看京衡那边的情况。
古铜色的荒漠上只有一片闷热,乍看上去一片死寂,像是没有生命一般。不过克洛斯之墓没有生命的存活,只有死人的沉睡,与凶猛的异兽一同沉眠。
冰冷的机甲被压在岩石之下,手掌覆盖的通讯器不停闪烁着绿光……
通讯器那头许久都没有回应,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白离的视线频频看向不断流逝的时间。
京衡……
她握着通讯器的指尖泛白,随后毫不犹豫地攀着窗台纵身而下!
……
圆盘城市的下方就是克洛斯之墓,白离驾驶着机甲在迷雾中寻找着京衡的身影,越往下看她越觉得触目惊心。
视线所及之处的坟墓都变成了废墟,石块和异兽的尸体交织横瘫在黄沙上,有的连肠肉都被炸开了。
心脏不停地跳动着,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寻找京衡,手上的通讯器一直开着。
天空愈发昏暗,厚厚的云层将蓝天完全掩盖,还不断冒出可怕的电光和雷鸣,狂风卷着地上的黄沙,几乎要将白离淹没在这个死人堆里。
她视窗不断扫描着地上有生命迹象的生物,但心中还是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京衡会不会已经……
摇摇头晃去脑海中骇人的猜想,就在这时视窗的目标靶突然锁定,并不断冒出象征安全带绿光。
白离心中一喜,迈开步子快跑过去。
“京衡!”
她操纵着机甲将京衡身上压着打岩石推开,被岩石砸回的外甲还不断闪着电流。
白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京衡,醒醒!”
驾驶舱已经凹进去了一块,舱门也被卡住不能正常打开,白离举起光刀沿着舱门边缘用力一撬,直到她的光刃都卷了,舱门才露出狭小的缝隙。
“蠢货,下次给自己预留个安全出口啊。”
白离咬着牙将门硬生生掰开,总算看到里面安静躺着的京衡。
她颤着手微微探了一下京衡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白离的心稍稍平静下来,将京衡的机甲收起来,又将他搬到自己的驾驶舱内。
……
克洛斯之墓离方信家不近,但往上就是时间之轮,所以白离便从窗口进入,将他扶到一个无人的包厢内。
包厢内备有治疗舱,因为是专门给这些娇弱的指挥准备的,治疗舱的功能十分齐全,治疗速度也很快。
白离直接瘫坐在治疗舱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看着治疗舱上预估的时间。
“叔,我正在上课呢,你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走廊外响起,白离呼吸一滞,倏然睁开双眼。
她赶紧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随后推着治疗舱躲在沙发后面。
“你那课少上个几天不打紧,反正你也不认真学。”高冠清一边说着,一边将房门打开,示意方信进去。
方信撇撇嘴,十分不满意高冠清的话语,“叔叔!我明明很认真的好吗?我到时候可是要考军校的,你能不能不要现在就给我泄气?”
“我倒是想给你加加油,可你连个专业都斟酌不出来,我能对你抱有什么期望?”
“我都说了我想选机甲构造,那不是您非说我没有天赋吗?”他悄悄探了一眼叔叔的神色,见他面色平淡才继续小声嘟囔:“我在机甲对战上倒是有天赋,也没见您支持我选机甲单兵系啊。”
高冠清直接打断他,“我说过了,这件事没得商量。”
方信抿了抿唇,但还是压抑不住心中无端的叛逆,“为什么?”
“……”
“不是您说的吗?我爸是联邦顶厉害的机甲单兵,提尔瑞斯军校也是他曾就读过的军校,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他一样呢?!”
高冠清脸色都阴沉了下,“要是你爸还活着,也绝对不会想让你走他的老路!”
“对……”
方信声音有些哽咽,“你们都了解他……全世界就我最不了解他……”
“……毕竟他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
高冠清怔忡了一瞬,愣愣的看着方信久久没有回神。
他的神情从落寞变得一片空白,最后眼神空洞呆滞,白离从排列的沙发缝隙中将高冠清的表情尽收眼底。
虽然转变极快,但还是让她发现了和之前的不同。
方信的抽泣声很小,但在静谧的空间中格外明显。
高冠清轻轻揉捏眉心,适应着周围突然变化的环境,轻“啧”一声:“怎么又提起来了?方信,我不是说过吗?你的父母都很爱你,你不必任何人差。”
方信捏了捏衣角,带着鼻音弱弱应了一声:“嗯。”
“专业的事情你再想想吧,现在还不急。今天叫你来没有别的事,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下指挥这个专业,什么事情只有了解了才会知道适不适合自己。”高冠清的声音跟刚才相比有一些生硬,说着柔和的话,但语调还是清冷的。
他揉了揉方信的脑袋,将手上的黑色皮箱放在方信脚边,“别生气了,等会小哲会过来,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我知道了。”
方信微微点头,却还是倔强着不肯看他。
高冠清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方信的肩膀就离开了包厢。
方信站了好一会才平复自己的心情,盘坐在地上将老师布置的作业一阵鼓捣。
白离在沙发后面脚都蹲麻了,偏偏刚听完人家的八卦,这也不是出来的好时机,她只能继续蜷缩在沙发后面。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身边的治疗舱扫描到新的伤口,率先发出了明显的电流声。
白离:!!!
人倒霉起来真连喝凉水都塞牙!
“谁!”
方信顺着声音的来源处厉声道,站起身举着扳手警惕的走到沙发后方,“你给我出来——怎么是你?!”
一蹲一站的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白离甩了甩发麻的左脚,尴尬的给人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方信:“谁跟你好?我问你来做什么的!”
白离:“我是军校生,我出现在哪里不正常?”
方信:“他呢?怎么没和你待在一起?”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被白离身旁的治疗舱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