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四人格19
……
意识空间内多了一位新成员,从白离出来开始，就一直蜷缩在光柱能照到的尽头。
也许是不是新来的，只是她精神力提高了，可视范围也变得更广了。
说来也不可置信,昨晚她精神力又提高了,乱窜的精神力并不是因为白未城给她的视频,只是恰好在精神力提高之前紊乱不稳定的时间而已。
最近她没有在全息舱训练过,所以这次精神力的提高并不是因为机甲对战,而是这几天在图书馆学习机甲构造的结果。
白离的影子将地上人的身影完全覆盖,她恍惚的抬起头来,露出和白离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满是泪水，像是随时会跌落悬崖一般,无助空茫地抱着自己的双膝。
“你是来救我的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能听出她的尾音发颤,像是一直在克制着什么。
白离心中一抽，缓缓蹲下,胸口剧烈起伏。
她伸出手来，原是想触碰一下她的发梢,却被对面的人躲开。
“你叫什么名字。”白离声音很低，小心翼翼询问着。
“瑰终。”
对面的人未开口,倒是身后传来迟宥思的声音。
他半蹲在瑰终旁边,右手缓缓抚摸着她的头，这次瑰终却没有躲开。
“瑰终，别怕，白离跟我一样,是你的家人。”他声音温润，附在瑰终的耳边,呢喃着。
他轻抚瑰终的后背，回答她刚才的那句话。
“我们是来救你的，不会再让瑰终经历之前的那些苦楚。”
……
瑰终被送回了小黑屋，迟宥思对他们说，之前瑰终一直都呆在那。
等到迟宥思出来，商鹤才问道：“她……怎么了？”
“从小被家人冷落，遭受了校园暴力。”迟宥思对他们说着，“她是作为我们痛苦的承受者而出现的人格。”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几个月前自杀的那天，一出来就只想了结自己，所以我一直将她关在小黑屋里。”
“自杀？”白离疑惑地看着他，“可是我也有这一段记忆。”
如果自杀是瑰终的经历，她这段时间应该是被抽取的，不可能还完整的保留在她的记忆当中。
“对，这是你的经历。”迟宥思点点头，“但瑰终和我们不一样，她与你的部分记忆是共享的。你的苦难在她的脑海中十分清晰，甚至被夸张放大，她一度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想伤害她。”
“她为什么不反抗？”谢尔有点难以理解，要是她有那些记忆，她一定会将施暴者撕成碎片。
“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迟宥思继续说道，“她认为自己的精神力只有B级，精神力也没有提升的趋势。”
“她的认知组成了她自己，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精神力为B级的机甲师。”
“最近她出来的时间越来越频繁，我猜测是白家人与你接触得越来越多的原因。”
白离回想了一下，“今天我跟白未城确实见过面了。”
谢尔眉头紧皱，泛着愠怒，“他们有完没完？又来找你做什么？”
“总归是想劝我们回去的事。”迟宥思说道，“越靠近他们，瑰终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
“我知道了。”
……
还不等白离想出如何摆脱白家人的计策，第二天训练基地所有的军校生就收到了通知。
鉴于精神力消失的机甲单兵越来越多，关于机甲单兵的比赛全部暂停，但为了不引起群众的恐慌，机甲师与交互师的比赛提前。
一大早，四大军校的星舰就停留在基地的外围，将要送军校生回本军校。
“昨天还骂呢，没想到上面的人动作挺快，今天就放我们回去了。”程雨婷收着自己的衣服，语气里是止不住的轻松。
祁释天接道：“从比赛结束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十名精神力消失的机甲单兵，当然不可能再留我们在这。”
“听说我们这学期的学分会自动给我们算满，你们打算回家还是留在学校？”希尔问。
“当然是回家，这次经历太险了，我要回家安抚一下我的小心脏。”程雨婷装模作样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祁释天也想也不想的回答：“回家。”
“回学校。”
三人整理行李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离。
“你回学校？！”三人声音一下拔高，几乎要把白离的耳膜震碎。
“为什么不回家？”
白离神色自若，“我在T712星也只是有个居住的地方，对我来说住哪都一样，还不用付房租。”
虽然白离现在的资产不少，但还是改不了抠门的本性。
三人互相对视着，最后程雨婷说道：“白离，要不你去我家？我爸妈可喜欢你了。”
“去你家？入赘呀。”白离语气中没有一点孤寂之意，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在学校待着挺好的，放假也能去图书馆，可以卷死你们。”
见白离不愿，程雨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一个人在学校倒也能自由点。
……
京衡站在树下，透过树影，隐约还能看到京华军校的星舰。
“白离。”他叫住即将登上星舰的白离。
白离回头看了一眼，将行李交给程雨婷，随后走到京衡旁边。
“京先锋有什么事吗？”
“昨晚的人……是你吗？”
白离有点懵，“什么？”
京衡了然，“昨晚要自杀的人不是你？”虽是疑问句，但他语气十分肯定。
凝视着白离许久，就在白离以为这人是不是在故意捉弄自己时，摊开掌心，
露出一颗透明的吊坠，中心还有银色的花纹，是时间轮盘的样式。
“这个给你。”
白离没有接，昨天收到白未城的东西，她现在心里还有点怵。
“这是什么？”
“里面装了微型的精神力检测仪器，如果你的精神力有波动，我能接收到。就比如说昨天的人格，她没有任何攻击性，精神力应该不高。如果她出现，我能收到讯息。”
他极其认真的讲完这一番话之后，却见白离笑了。
“人格切换是我的弱点，你让我那么傻，让你掌握那么重要的讯息？”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如果她再次像昨天那样，我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他眼眸漆黑，眼中的真挚倒是让白离想起在塔克星看到的那个少年。
“吊坠的终端被我植入了右手手腕，如果我做出了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你捏碎吊坠，我手腕中的终端也会爆炸。”
银色吊坠十分精致，京衡清冽的声音缓缓道来，白离感觉时间就像这上面的轮盘一样，直接定格住了。
“那如果我被取代了怎么办？要是我的其他人格捏碎了吊坠呢？”
“你的精神力是2s级，如果吊坠检测到的精神力在其他数值波动，捏碎吊坠对我没有影响。”
白离摩挲着镌刻在吊坠上面的时间轮盘，没有纠正京衡她现在的精神力。
“谢谢，”她展颜一笑，“这是我这几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她将吊坠揣进口袋，懒散的摆了摆手，“那京先锋，后会有期。”
……
返回军校的通知是临时下达的，所以他们回来的时候，学校里的人还是一脸惊愕状态。
“你们回来了？”看到星舰上下来的学生，祁释天的好友问着他，“你们不是还要比赛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直接放假了？”
好友：“……”
倒是希尔过来解释道：“我们的比赛延后了，马上应该会有通知的。”
“哦哦哦，延后也挺好的，好好休息一下，我每天看着你们比赛都提心吊胆的。”
与同伴寒暄过后，几人就要返回宿舍收拾东西，他们当时去主星的时候可谓一生轻。
白离没什么事，就跟他们一起回去，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祁释天，你买的什么时候的票？”
“四个小时之后的。”
“那我们可以一起走。”
程雨婷将所有东西收拾好，跟白离拥抱了一下，“那下学期见。”
祁释天则是到处搜寻着自己的口袋，终于从里面掏出自己的校徽，随后直接塞给白离。
“这里面还有机甲材料的余额，这个假期借给你了，你将继承我的财产！”
程雨婷和希尔十分上道，现状纷纷掏出自己校徽。
白离：“……谢谢。”
……
不到三个小时，整栋保送生的寝室楼全空了。
白离闲着没事儿，从书架上找了一本书，按着之前的课程表跑教室去上课。
……
她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高冠清的书。
【今天老弟又没给我核晶，总是明天明天的，都拖了好几天了。】
【……偷偷跟着老弟去看看他每天都出去做了什么，结果居然发现了未来弟妹！我拿万年光棍的弟弟居然有女朋友了？！】
【他又要奔赴战场，他出门前我欲言又止，只是让他注意安全，但其实我想说的是：“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
白离下巴抵在书桌上，书页翻的极快。
她算是发现了，这高冠清就是个弟控，自从发现了弟弟的女朋友，整本书一半都是在讲他弟弟！
台上的老师一眼就看到学生低垂的脑袋，喝了一口水，说道：“我知道，最近我们学校得了三场比赛的冠军，大部分同学都激动了好久，天天就揣着光脑看那联赛官网信息，有些人甚至连课都不听了。”
“你们可不要小瞧机甲构造，觉得它简单好学。你们要是不好好听课，期末考试可不是临时抱佛脚就能考高分的。”
“我前几天还听有些同学说，当机甲师不如当机甲单兵来的精彩，这都是放屁！就你们最关注那个白离，人机甲单兵还学机甲构造呢！可见这门课的重要性！”
同学们最关注的白离本人：“……”
“老师，白离上过您的课吗？”坐在白离前面一排的同学举手问道。
那老师立即骄傲的捋着胡子，“那是当然，我这点名手册上还有白离的名字呢。”
听到这话，底下的学生更加激动，有一些提前知道联赛的军校生已经回来的，甚至开始环顾四周，寻找白离的身影。
白离将书本立起来，趁着混乱的时候，掩住自己的脸偷偷跑出教室。
……
为了避免出现上次的乌龙，白离连教室都不去了，天天呆在寝室里，一下好像又回到了刚来提尔瑞斯的时候。
白离最近学的都是机甲构造，与商鹤专业对口，他倒是喜闻乐见。
迟宥思本来就只占用了晚上的时间，活动范围小，对于白离成天呆在寝室没有任何意见。
要是谢尔先坐不住了。
全息舱不能用，训练场又在整修，她感觉自己都要长毛了！
她完全不能忍受一个假期都呆在寝室、呆在学校。趁着白离不注意，在网上报了个免费的旅游团，第二天就跟着登上了星船。
她将自己大包行李放在座位底下，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座位上。
“谢尔？”
谢尔睁开眼睛，就见科尔森正拿着船票，站在她座位旁边。
一贯粗心大意的她也没有注意到科尔森略微僵硬的表情，一下来了兴致，眼睛冒光，“你也报了这个旅行团？”
科尔森敛了敛目光，长睫微垂，“嗯，联赛太累了，出来放松一下。”
手上的船票翻了翻，他查看了一下座位，正好就在谢尔的旁边……
终于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谢尔语气兴奋，“对呀，总得出来放松一下，只有那不正常的人才一天天想着在寝室里。”
科尔森将东西放好，这才坐下。
他抿了抿唇，还是问出心中疑惑了许久的问题。
“你上次……”
“嗯？”谢尔一脸茫然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可科尔森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不止是因为谢尔表情太过正常，还因为上次与谢尔碰面的事情在他的脑海中极其模糊。
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遇见过谢尔，毕竟在同一个人身上看到陌生的影子，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实的。
更何况他脑海中的记忆像是缺失了一半的卷轴。
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旅行团的？”
“我都忘了，不小心点到了页面里面有个小网站。我看是免费的，还包吃住，就过来了。”
谢尔说道，她又凑近科尔森悄咪咪的询问：“这旅行什么都是免费的，船票也不用我们自己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我之前听白……一个人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过你应该不会上当吧。”她看了看科尔森，怎么看都像比她有脑子的人。
“填入信息的时候，你应该有填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谢尔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她为了节省事儿直接填了个S级。
“有些人仰慕有精神力的人，对拥有精神力的人十分优待。”
“就算有问题，我精神力等级高，别人也对我做不了什么，也能为联邦解决一个麻烦。”
这倒也是，谢尔这下放心多了。白离平时说的也不全对，这天下免费的午餐，还真让她谢尔给碰上了。
科尔森坐在她旁边，平静无波看着谢尔的眼神却出现了一丝迷茫。
“路上的时间有点长，大家先睡一觉，起来我们就可以看到泗洱星的风景了。”
导游将眼罩一个个发给大家，脸皱缩成了一团，笑得像菊花一样。
“有些星球的光线太过刺眼，大家带个眼罩。”
科尔森揉着眉心，觉得自己这几天想得太多，顺道把眼罩给带上。
谢尔接过导游递给她的眼罩，鼻尖嗅了嗅，随后一脸嫌弃。
什么怪味？多少人用过了？
她将眼罩丢在一边，正要提醒科尔森，却见科尔森已经带上了眼罩。
他睡得极快，谢尔也不好意思将他叫醒。
她将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盖在脸上，双手放于后脑勺当做枕头，直接进入了梦乡。
星船在宇宙中穿梭着，在各种星轨上快速跃迁。
星船里面的游客则是安睡在自己的座位上，整个舱室安静一片，灯光也被全部熄灭。
……
“这些全是有精神力的？我看看。”
“你小心点，这些人最低的也是C级精神力，还有个S级精神力。你手扶着他们点，他们现在都昏迷了，别把他脑袋给摔坏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啰唆。”
迷迷糊糊传来两人的交谈声，谢尔被遮挡在帽子下的眼睛一下睁开。
“快叫外面的人进来，把他们移到飞行器上。”
“这么多人，得用多少架飞行器啊？飞行异兽不行吗？”
“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实验品，在联邦都是娇生惯养的，别把他们颠坏了。”
谢尔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这不是联邦？
她将帽子轻轻拉开一条缝，就见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在星船前面围着其中一位乘客交谈着。
她轻轻推了推旁边的科尔森，小声叫道：“科尔森，科尔森？”
科尔森还是没醒，像是昏死过去一样。
“哪有那么容易颠坏啊，我就是怕把他们弄醒。这么多高精神力的人，要想弄死我不就动动手指的事儿？”
“眼罩里都有迷药，短时间内他们不会醒的。”
迷药？所以刚才那股味道是迷药？
她右手拽起卡在座位缝隙之间的眼罩，左右使劲拉了拉，才将两边的绳子给拽出来。
马上，一阵脚步声传来，谢尔赶紧闭上眼睛。
又想到什么，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帽子换上戴上眼罩。
旁边的座位一空，紧接着，她被人扛在肩上。
那人身上的汗臭味直熏的她犯恶心，她挪了挪自己身子，身下的人却突然停下脚步，她立刻停下自己动作。
“怎么了？”后面的人见他停下脚步，问道。
“总觉得……她在动。”
后面的人嗤笑一声，直接越过他，一边将人扛出去，一边说：“你说什么瞎话？是你自己没扛稳吧？她身上的标签好像是s级，你小心点。”
“没办法，也不知道这人吃什么了，这么重！”壮汉把她往肩膀上颠了颠，额角不断流下汗水。
平时身着几十斤铁链用来训练的谢尔：“……”
早知道应该再多负重几十斤！
怎么觉得这俩人声音那么熟悉？
谢尔感觉自己终于被放了下来，但面前的人没走。
“诶，哥，你过来看看，这人……长的有点面熟。”
裴山正擦着汗，闻言走过来掀开她眼罩的一角。
“还真是，这长的怎么那么熟呢？”
“呀！”他双手一击，“这不是上次抢我们星币的那家伙吗？”
谢尔总算听出来他们是谁了。
她说最近怎么感觉星币没有增多，生活费也没有到账，感情这俩人没好好给她打工，直接干起了老本行！
她心底的怒火越来越盛。
要不是这俩人不给她打生活费，她也不至于为了贪小便宜去报个免费的旅游团，现在还被绑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样想着，她双眼一睁，直接与正在躬身看她的裴山对视上。
裴山本来就离得她极近，这下直接与谢尔来了个四目相对，吓个半死。
“卧槽！你……你……”他舌头都捋不直了。
接下来一把被谢尔掐住脖子，脸色憋的通红，双手捶打着谢尔的右臂。
裴然害怕极了，立刻上前就要与谢尔对打，却被谢尔一脚踹开，整个人摔在飞行器的窗户上，也引起了飞行器外面的人注意。
谢尔将裴山一把丢在地上，脚踩着他的胸口，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边说着，她脚上力气更大，踩得裴山连连咳嗽。
没有听到回答，她更加用力，“你说不说？”
这都已经到了帝国，要是在这里将计划全都泄露出去，他即使存活下来，也离死不远了，裴山自然不会说。
谢尔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拳头即将要挥在他的脸上。
就在这时，腰侧传来一阵电流，她两眼一黑，登时晕了过去。
“你怎么没轻没重的？让她放手得了，怎么还把人电晕了呢？”较高的人夺过旁边人的电棍，揣在自己手里。
较矮的人却不以为然，“也就你以为他们一个个都是玻璃娃娃，你看看这攻击力，要不把她电晕过去，我们这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这都到帝国了，你还担心什么？”
“就是因为到了帝国，才应该更加谨慎。你要是还想让她活着，这一电倒是好办，直接把她送去实验室，做完实验就把她送回联邦。要是她这一路上一直清醒着，实验做完也只能灭口。”
“行吧行吧，”较高的人摆了摆手，招呼着外面的人，“都快点，别耽误时间。”
将所有的联邦人转移到飞行器之后，他们启动飞行器，将这些人送往到更远更神秘的地方。
……
周围环境的温度极低，白离手指冰冷，觉得自己头重脚轻。
她微微歪了歪头，脑袋却直接垂下，整个人都被晃醒了。
迷迷糊糊中睁眼，熟悉的寝室却换了一副景象。
她被束捆在椅子上，面前一片漆黑，只有一束光打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