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三人格86
白离双腿都要麻痹了,放出机甲靠着仅剩的能源冲出洞口。出口并没有通向校外，只是到了学校的另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周围杂草丛生，后方还有废弃未被推翻的教学楼，从落地窗外朝里面望去,还能看见老旧的桌椅被半遮在灰暗的窗帘后侧。
这是学校的禁区,因为一直没有处理过这幢大楼,又担心学生擅自来这会发生意外,所以围栏上贴着警示——擅自闯入会扣除学分且后果自负。
“这地下室建的……”从仓库里面的入口到禁区的出口,横跨学校南北。
白离不禁摇头,“破学校……家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警报,您的机甲能源不足百分之一，请及时补充能源】
这才飞了几分钟,机甲又开始响起提示音,且能源下降飞快。
白离只得收回视线,将机甲收起离开这片禁区。
外面的天空早已破晓，她在地下室浑然不觉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经过空中栈道时还看见校门外第一个抵达学校的学生。
她只是瞟了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着,直到进入记忆里的那个班级教室。
将机甲手环放在讲台下侧的自动感应区之后，机甲就能自动补充能源,这是白离还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找到的。
其实学校有给学生机甲补充能源灯地方,而且补充得更快，以便学生能随时用到机甲。但白离的机甲连同她个人一样是众矢之的，放在桌面上都会被人随手推到地上踩两脚的那种。久而久之白离也不将机甲展示在别人面前，偶而充电也是放在讲台下方的感应区。
这个区域极其狭小黑暗,又被无数电线遮挡着，一般也不会有人来用。
白离将机甲手环放好之后,就找了个宽阔的地方继续修机甲。
……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是没有画面吗？”
“嗯，但负责人那边来信息说各军校生状况十分安全。”
问话的人点点头，推开观影室的大门进入，一瞬间十几道目光纷纷投向他。
“各位老师不用担心，”他挂上一贯的笑容，“我们【燎原】保证，各位军校生不会受到生命危险，若是发生了什么不能预料的事，【燎原】会启动保护机制让各军校生安全退出副本。”
这话让观影室内的人都安心了不少，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什么原因排查出来了吗？”京华军校的指导老师直接进入正题。
“很抱歉，【燎原】的监控因为不能开启，真实原因尚且不明。但我们检查了系统和设备，都没有出现问题。我们推测……应该只是录像设备出了故障。”
其他老师还想再说什么，就在这时，观影室最前方的光幕突然亮起，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这些光幕无一例外都出现了画面，虽然时间跨度不小，但里面的学生性命无虞。
【有画面了！】
【怎么回事啊？黑了几小时了】
【官方发声明了，说只是摄像设备的问题】
【就那破设备不能改改？燎原不是有自己的监控系统吗？军校生自己摘摄像也就罢了，我们乐意看，但主办方也不做好工作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只想问问有人还记得比赛进程如何了吗？】
【白律军校顾风耀出局了，西林军校死了两个回忆虚拟体，京华一个，提尔瑞斯的秦子穆虚拟体也被杀了】
【那是黑屏之前的进程，你没看官方给出的实时广播？这几个小时里白律军校又有一人的回忆虚拟体被安清羽杀了，西林军校和提尔瑞斯也也各损失一名军校生的回忆虚拟体，现在京华可以说是里面情况最好的了】
……
教室的后门忽然一下被推开，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我说怎么昨天没在校外看见你，”外面的人走进来将手上的课本随手丢在桌子上，“原来是一直躲在学校里啊。”
他轻蔑地看向地上的零件，“就这破机甲还修？”
“也对，大概是没见过什么好机甲。”
白离不吭声，将保护罩装在机甲的膝盖关节处。
李典身后的同学见白离不说话，上前一步将白离旁边的零件踢得老远。
“李哥在和你说话呢，没听见？”
将保护罩的边角处抚平，白离按下机甲手环的开关，一瞬间摆满地面的机甲零件连同机甲一起被收回机甲手环。
“看来没聋。”
李典阴沉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狠戾，玩味一笑大步上前就要抓起白离的头发！
白离立即站起身来躲避在侧，同时一脚就对着李典的脸踢上去！
“嘶——”李典被踢得身体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突然，他笑了一声，眼睛里全是怒火。
“想不到啊，还学会反抗了。”
后面的两个同学见到李典被打，立刻围了上来，将白离所在的地方光线都遮挡了大半。
李典更是疯狂，搬起地上的椅子就想往白离脑袋上砸！
椅子被举到一半，又被白离一脚踢烂，她拳头握紧继续攻击。
【卧槽！这已经不属于纠纷了吧，这是真的斗殴……不，是犯罪！】
【好恐怖，我想象不到如果白离没有踢开那椅子，她是不是真的会被开瓢】
见白离真是疯了，居然还敢反击，李典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出手。
一时间教室内的桌椅、书籍都变成了武器，尖锐的破风声不绝于耳。李典的眼底的怒气几乎要抑制不住，要不是教室明确规定不能携带武器，白离毫不怀疑这人会一刀刺死自己！
激烈的肉搏中，白离的拳头再一次被挡住，她一个空翻躲过另外两人的攻击，却又被李典一把压制住。
精神力降级对机甲单兵的影响不止是在机甲对战上，就连现在赤手空拳与李典对打，白离还是感觉到自己与他的差距悬殊。加上另外两个人帮忙，白离虽然受到过正经的训练，但也好不了多少。
教室外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们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生怕李典没打够会将矛头放在他们身上。
这些学生围在教室后面，挤在窗户的两边，一双双眼睛安分地背对教室里的画面，还有人翻出课本开始背书来掩盖教室内的声音。
李典一手掐着白离的脖子，狞笑着，像一匹发疯的猛兽。
“你不会以为你能抵抗吧？”
白离脑袋上的血滑下来，滴落在他手上。
即使这是虚拟的副本，但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甚至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好像从未逃离过这里。
比赛副本、精神力降级……就像是故意要将她之前的经历再复刻一遍一样。
李典将她一把推开，一双眼睛直直射向外面的人，“第一节 课是实践课，你们来教室做什么？”
教室外的人立刻埋下头，希望李典不要注意到自己。
“有些人天生低贱，就该给点教训。你们也想像她这样不知死活？”
他两侧的同学立刻走到教室外面，不耐烦地喊着：“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教室外的人一哄而散，连东西都来不及放。
李典这才继续看向扶着桌子喘息的白离，捡起她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掉落在地上的核晶。
“核晶？”他看了白离一样，嘲讽道：“什么破东西都捡。”
说罢将核晶随手扔出教室外，带着两个跟班离开了。
【怎么回事？就算精神力降级也不应该这样吧？】
【感觉白离是被李典单方面压制】
【我觉得白离有点奇怪，这两天的直播完全不像上一次那样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白离擦干净将要流入眼睛都鲜血，在意识空间内问道：“谢尔，怎么没出来？”
刚才发现自己打不过李典之后她就打算让谢尔出来，她的精神力虽然降级了，但谢尔的精神力没变。
“我出不来，站上光柱也没用。”
商鹤在一旁不停点头，“我也看到了，刚才谢尔上去了，但没成功出去，我们还以为你打赢了。”
又是这样……
“白离。”
斯温德勒从教室外进来，叫着白离的名字。
白离视线聚集，将沾满血液的纸巾放进口袋。
“我……这个……这个给你。”她急忙将手松开，淡蓝色的核晶露了出来。
“我看他们丢在外面了，正好捡到的。”
白离看了她许久，才从她手上接过核晶。
核晶只是她从地下室随手顺的，这玩意儿带不出副本，只是满足她短暂的收集癖而已，所以李典将其扔掉的时候她心中也没有多少波澜。
“在外面看了多久？”
“啊？”斯温德勒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白离是什么意思，“我……我也刚到……他们太吓人了，我也被吓住了，所以不敢进来……”
“……你是在怪我没有站出来吗？”
【可是斯温德勒要是也站出来的话会被李典一起打吧，她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白离是在怪斯温德勒吗？可是别人没有必要为了她冒生命危险啊，感觉有点道德绑架了】
【斯温德勒起码没像那些其他同学一样，上次也是，最后还带白离去校医室，我觉得她人很好，只是有点胆小而已】
【虽然很可怜白离的处境，但是她最该怪的应该是李典吧】
“没有，我没有资格让任何一个人冒着危险为我挺身而出。”
“所以，”白离看着她的眼睛，“你可以继续当一个旁观者，但是旁观者和包庇者的界限很近，就像这教室的人一样，他们一开始都只是旁观者。”
“如果你爱惜自己的羽毛，还想完成自己的学业，就不应该对我展示你的善意。好好做一个旁观者，不成为他们其中一员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白离的眼神很平淡，就像是已经身处深渊的人，不奢求任何人带给她曙光。
……
白离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斯温德勒还是一味地接近她。
她好像就是在重启自己的回忆一样，看到斯温德勒按照原来的剧情线走，心中感到一阵心累。
那傻逼记忆还得再来一遍！
而弹幕完全不懂白离现在的心情，甚至开始磕起了cp。
【斯温德勒真的是白离生命中的光吧，她虽然不能做什么，但真的带给了白离好多温暖】
【白离上次都那么说了，她还是对白离那么好，还帮她修机甲】
【白离应该也会感动吧，我在想这个副本既然是真实的，那斯温德勒真的帮助过白离好多，所以白离才会提醒她吧】
【我觉得她俩配一脸！】
只能说幸好白离不在现场，不然看到这副画面可能直接拿光刀把光幕都给砍了。
白离正在食堂用餐具戳着斯温德勒给她拨的饭，无聊地看着剧情照着之前的方向推进。
“下午你去上机甲对战课吗？”可能是自己的态度和回忆中的不一样，斯温德勒的语气也弱了不少。
“你希望我去吗？”白离放下餐具，头一次认真地看着她。
斯温德勒极其不自在，“我……我怕你老是不上课会跟不上进度……要不……要不去一次吧……”
她无意识地握紧自己的餐具，埋下头尽量不和白离的目光对视。
“好。”
她猛地抬起头，就见白离已经放下餐具，靠在椅子上看着她，语气轻松。
“你……你多吃点……”斯温德勒将自己碗中的肉夹给白离，白离却没动。
“不用了，你吃吧。”
白离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机甲手环，沉思良久。
……
“不是让你带她过来吗？人呢！”
“我叫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没到，但应该快了……”
面对李典，斯温德勒也一直打着寒战，她心里现在像油煎一样，声音都发着颤：“要不然……要不然我不要维修费了……”
李典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你在耍我？”
“我没有……”斯温德勒脚步后退着，余光突然看到门口的白离，语气中都带上了欣喜：“是白离！白离来了！”
李典这才收回阴森的目光，看向门口的人。
这个时候他眼底才浮上些玩味的笑意。
李典不再针对她，斯温德勒这时才发现自己双手冰凉。
“你……你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听到她的话李典回头看她，“放心，我也只是担心她一直不上课而已，能对她做什么？”然而他眼中的残忍却十分的清楚明显。
斯温德勒移开目光假装没有看到，心中的愧疚感却让她几乎移不开脚步。
“怕什么？你只是帮我们劝她过来，我们也不干什么过分的事，这里有老师看着呢。”李典的声音轻缓，慢慢地揭开她人性上隔着的一层飘渺的愧疚。
“现在，去你好朋友那里，像往常一样，不要让她看出什么。四年的机甲维修费，我会按照最大的数额给你结算。”
这声音极具诱惑力，斯温德勒慢慢移动自己的脚步，在白离看过来之前迎了上去。
“白离，你终于来了。”
白离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她身后的李典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
斯温德勒可能是太过心虚，没有发现白离的异常，在老师喊集合的时候拉着白离站在她身边。
时不时有视线瞟过来，白离也没有在意，她看得极其认真，将老师的每一招一式都深深刻进脑子里。
“有谁看懂了的？出来示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