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潮
从小区出来之后, 陈惟朔来到路边随手打了辆车:“师傅,去紫台。”
紫台,那可是汝城非富即贵的地方, 有钱也住不了。
开车的司机是位中年男性, 听到这个地址不禁透过后视镜回头望了眼, 瞧着小伙年纪轻轻地模样,不禁摇头感叹有的人就是会投胎。
轿车平稳的行驶在宽阔的沥青路上, 随着导航指示穿过汝城的大街小巷。
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想到刚刚女孩娇羞地模样, 男人平缓地唇角缓缓上扬, 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寂静的车内,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便只有师傅先来打趣放的电台声。听着里面传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 司机师傅时不时跟着哼笑几声。
忽然,一道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道寂静。
司机师傅是个惯会看人脸色的, 连忙将电台声音调小了点。
刺耳铃声在后排不断地响着, 可握着手机的男人似乎没有一点要接通的欲望。
陈惟朔望着屏幕上闪烁的三个字,扯唇无声的讥笑声, 任由铃声响彻整个车内。
直到铃声戛然而止,新的一轮再次响起时,他才慢条斯理地接通, 飘然的语气格外冷:“这么晚,您老打电话是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那边明显顿了秒,随后传来陈正青雄厚严厉地嗓音:“你问问谁家敢这么跟自己父亲说话的?陈惟朔, 是不是我跟你妈平常太惯真你了?连最起码的尊老爱幼都忘了?还是说上个大学你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不是随了您。”长篇大论地批评, 陈惟朔也不恼, 依旧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事儿就说,你不睡别人还睡。”
“你睡觉?”陈正青沉着声反问:“你在家吗?要不是我给人小王打电话, 我都不知道还有人没回来行李箱回来的一说。”
习惯了被捧着的陈正青,忽然被亲生儿子不放眼里,一时间瞬间气到了极点。
他没给陈惟朔说话的机会,继续沉着声,严厉的语气宛如对下属那般:“明天回家一趟,好好说说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陈惟朔烦闷地挠着耳廓:“能别拿你官场的姿态来命令我行吗?你不烦我都烦。”
“哼。”陈正青气不打一出来,吹胡子瞪眼道:“陈惟朔,你还反了不成?谁敢像你这样跟我说话?我跟你妈自问从小也没惯着你,小时候就不该让你去你姥爷那边生活,不然也不会把你养成现在一番性子。”
听着这一番话,陈惟朔语气更冷了点:“提我姥爷做什么?”眉心紧皱,他明显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差不多行了。”
陈正青自认是了解这个儿子的,在电话挂断之前,又说:“明天说什么也得回来一趟,不然我就去你姥爷家亲自把你接回去。”
“不回,我妈都不在家的,回去做什么?”想起后半段,陈惟朔嗤笑声:“姥爷家——你好意思来吗?”
当年陈正青和孙嘉叶的婚事也闹得沸沸扬扬,陈家三代从政,从陈正青生下之后也是往这方面培养的。但官场哪能那么好走,事事都需要打点。正好从商的孙家幺女找联姻对象,两家坐下来好好商量一番,再加上两个孩子对对方也都比较满意,当即就把婚事订了。
起先孙嘉叶是想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的,但混官场圆滑的人,哪能心甘情愿守着小家。那件事虽没闹到明面上,但孙嘉叶仍是知道了,但没办法,她是最要脸面的人,只能去求自己父亲出面解决。事后陈正青保证绝对不会再犯,甚至还发誓再犯自己不得好死。
可孙嘉叶是什么样的人,从小处处要强,无论做什么都要高人一等的存在。自己挑选的丈夫给自己盖了好大一块蒙羞布,她心里不论怎么样也过不去那道坎儿。陈家也知道是自己儿子做错了,当即立马登门道歉,但孙嘉叶态度强硬,结局都无果。
本以为这场姻缘最后会走到离婚的地步,但孙嘉叶顾忌出生不久的儿子以及背后家族,硬生生忍了下来。只不过后来两人就过成了现在这副明面上的婚姻。
陈正青也知道自己愧于见老爷子,说话的语气顿时也软了不少,但毕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言外之意的官腔满满:“差不多行了,那个地方我怎么不能去?”说着,被大男子主义刻在骨子里的他许是觉得在儿子面前有点掉面子,又再次嚷嚷道:“陈惟朔,你别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再说你的事……”
单用脚趾想,陈惟朔也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想也没想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周遭世界再次恢复之前的寂静,后排的男人面色淡然,垂下的指腹摁着一旁把手的按钮,随着窗户的降落,掺杂着寒风地银针顺着涌进。
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动着发梢,想着陈正青刚刚的一番话,唇角扯出一抹嗤笑。
车辆平稳的行驶,司机透过后视镜悄悄的观望着,刚刚的对话他隐隐约约也听得一清二楚。果然,他轻声地摇头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怕再富贵的家庭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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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段时间,因快到年关的原因,小姨和小姨夫公司也变得格外忙碌,程纾本想趁着没人在家约着陈惟朔去约会顺便囤点年货。
可她实在低估了师岚对她的关心,一天中总会抽出时间带她出去逛街,亦或者和朋友之间的聚会也带着她,将她一遍又一遍地介绍给各种朋友以及合作伙伴。在小姨家生活了这么多年,那些人基本都是认识她的,但小姨每当看到她和陈婧文的时候,宛如看到精心雕刻的伟大作品般,乐此不疲的同他人介绍。
这期间,两人见面少之甚少,基本每次也是看场电影或者街边溜达亦或者吃顿饭便匆匆分开。为此,陈惟朔没少抱怨,说什么明明在一个城市见面的次数和时间还没有在学校的时间长。
但他也知道随口一提,两人虽然没明说,对互相的家庭背景也都大概知道其中一二。
临到除夕的前几天,程纾和先前约定好的去接陈婧文放学。陈婧文是在十三中上的高中,而隔壁就是十七中,是当时她所在的高中。两个学校之间几乎只有一墙之隔,隔壁学校做点什么事这边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程纾不禁想起当时在林荫路下远处看陈惟朔背影的那段时日,尽管很煎熬,但内心仍觉得很满足。毕竟,在不见天日的暗恋过程中,能时而看到那人背影,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出发前陈惟朔正好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见一面。
此时程纾已经在去接陈婧文的路上,再加上曾可从封闭式的集训回来说晚上要约她见面,思来想去,她只能琢磨着拒绝。
老式公交车弥漫着淡淡汽油燃烧的味道,行驶在道路上时仍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似随时招架不住般。
程纾只身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巴掌大的小脸皱在一起,似乎遇到了很让她为难的事情。
【明天好不好,我朋友回来了,今天要和她一起。】
C:【行。】
C:【被放弃的人无话可说。】
程纾:【哪有放弃,昨天不是才见过吗……】
C:【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接她……
以曾可的性子,估计不会放她走,并且让她晚上直接住在她家里。
程纾:【不一定会回去哎。】
消息发过,正好公交车逐渐靠路边停下,抬眸望了眼前面不远处的学校建筑。
程纾:【先不说了,我到了。】
另一边。
偌大的客厅铺满价格不菲的地毯,而悬挂的玻璃吊灯下,两位身形颀长的男人盘腿坐在沙发上,腿旁搁放着游戏手柄,眼前的电视则播放着刚刚游戏打斗的画面。
瞧着对面发来的消息,陈惟朔烦闷地啧了声,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一旁把手。
似有若无地声响,周淇放下手柄,无语的看着身旁仍在盯着手机看的男人:“差不多行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陈惟朔淡淡掀着眼皮,将手机放在一旁随便摁了几下手柄,语气很淡:“你知道什么。”
“……”
“得,又成我不知道了。”周淇扬唇嘿嘿笑了两声,斜眼问:“不是要找你女朋友吗,什么时候去?你走我就去网吧了。”
陈惟朔乏味地撇着嘴角,起身:“直接去网吧吧。”
周淇狐疑地看他一眼,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打趣:“不是吧,上赶着人家都不搭理你?我真好奇你女朋友是谁,回学校之前见一面吧。”
陈惟朔穿好衣服,听着这一番话没好气抬脚踹了下好友:“怎么半年没见废话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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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婧文知道她来之后从一天前就特别高兴,放学的时候更是,拖着脚步和一群同学走的很慢,直到快到校门所有人都能看清她的身影时小姑娘才背着书包跑来,紧紧地挽着她,仰着骄傲的小下巴朝一旁朋友介绍着她。
那一瞬,程纾是真的后悔答应来接她了。
本就不习惯被他人注视的她,一下子像是进到了小孩堆里。
这种由上到下散发的不适感,程纾一直到回家还没调整过来。
陈婧文打卡房门蹦蹦跳跳地进去:“哎呀姐,下次再去嘛,我绝对不这样了。”
程纾毅然摇头,态度很坚决:“不去了。”话落,她看向一旁再炖汤的小姨,说道:“小姨,曾可回来了,我晚上去找她。”
师岚点头,又问:“她不是出国了吗?”
“还没有,她先休学一年要学语言。”程纾说着,回想着曾可给她说的一些复杂规定:“但她这次好像去的封闭式机构学语言,听她说的意思好像再开学直接去就行。”
“这样啊。”师岚慢吞吞地点头:“那你晚上还回来吗?如果回来晚的话给你小姨夫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程纾摇头弯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不回来。”
“我知道,女生之间的聚会是不是。”师岚秒懂,随后又叮嘱着:“那你注意安全,到人家家里注意点。”
尾音还未落下,陈婧文突然兴奋地喊道:“我也想去,好久没见可可姐了。”
“你别去。”师岚伸手阻拦:“等下次人家来家里你再见。”说着,她知道女儿很黏程纾,连忙挥手:“别管她,你去吧。”
程纾笑着应道,临走前还答应了等回来给妹妹带东西,因此陈婧文才稍稍消停不少。
将近半年没见,两人将地点定在了上学时特别想去的清吧,程纾到的时候曾可已经在角落坐着等候。
这家店和平常的清吧一样,昏暗迷离的环境,四周回想着各种抒情转调的音乐,驻场乐队在台上唱着自己拿手的曲子。唯一不同的是,据说这家店里面调的酒很符合女生心意,从里到外将女生内里小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我来了。”程纾褪下身上厚重的外套,随手扯开凳子坐下,轻声问:“你刚到吗?”
抬头说话的间隙,她这才完全看清对面人的身影。
不同于她,曾可长相属于明艳大方的一款,平日里在学校尽管只穿着校服也会招来许多视线。而此时,她原本的黑长直被卷出弧度,唇瓣上涂着极有压迫力的口红,仔细看,还发现她舌尖上闪闪发亮的地方好像还打着舌钉。
程纾望着眼前几乎美艳绝伦的女人,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认错了人,但这熟悉的眉眼中,又让她有些摇摆不定。
曾可对好友这个反应很满意,打着响指:“回神了纾纾。”她摊开手晃动着脖颈:“是不是觉得我变化很大。”
程纾呆滞的点头,和好友比起来,她此时像极了刚放学的小学生。
“你不是去口语集训班了吗?怎么、”她手脚慌乱地示意,语无伦次:“化妆技术也进步这么快。”
“我集训那个室友,超会化妆,这半年我跟着她学了不少。”曾可端着酒杯轻抿了口,打量了她一眼继续说:“这半年没见,大学生活怎么样?”
“还行。”程纾小幅度弯着唇角笑了笑,又说:“如果你也在就好了。”
说到这,曾可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叹了口气:“分数不够嘛,没办法了。”
两个人几乎半年没怎么说过话,之前一个学校的时候两人为了聊天能放弃午休补觉,尽管再困也要强撑着睁开眼互相倾诉着对方心事。
此时两人见面,望着对方不禁感叹时光过的飞快,甚至聊起来也一度忘了时间。
直到面前第二杯酒喝完,程纾慢吞吞地伸手打断,声音很低:“可可,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曾可挑眉应着,视线忽然落在好友脖颈下悬挂熠熠发光的项链:“这项链挺好看,好闪啊,在哪买的?”
微张地顿了秒,程纾顺着好友视线垂眸看了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白嫩的颊边染上一层粉色。
她害羞地垂下眸,轻柔的嗓音几乎和背景音乐容为一体:“陈惟朔送的。”她抿了下唇,歪头说:“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青春期的少女怀心事曾可都知晓,那时候,她喜欢陈惟朔这件事,也只有曾可一人知晓。当时曾可知道后很惊讶,痛骂好友不主动,竟然顶着这张脸去搞暗恋,但又转念一想,对方是陈惟朔,附近高中的风云人物,要她她也不敢。
后来的将近一个小时候,程纾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一和好友讲了遍,当然,部分难以言齿的细节她适时地跳过了一些。
曾可听完后整个人迟迟不能回神,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让她有一种再看玛丽苏肥皂剧那般。
“不是,那个诬陷你的人呢?没上去撕烂她的嘴吗?”她气愤地拍了下桌面,气场本就强大的她此刻看起来更不好惹。
“啪”的一声,顿时几乎整个清吧的人都朝她们两人这边看来,就连台上演唱的主唱也朝这边递来了视线。
程纾歉意地朝她们笑了笑,上前揉着好友手心。
她扁着唇角,眼眸低垂:“没有证据,而且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曾可仍愤愤地说着:“你就是性格太软了,我要是在你旁边我直接冲去那人宿舍。”
程纾自然信,毕竟初中的时候曾可就是这样帮她解决的。
她弯着唇角,安抚似的拍了下好友手背:“没关系,已经过去了,等在遇见之后我会说出来的。”
“那就行。”曾可耸着鼻尖:“你现在是不是特开心?和暗恋那么久的男生在一起。”
“嗯……”
耳边抒情的音乐不断,程纾抿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刚开始我有点害怕,就那种不敢相信的感觉。这种状态我持续了挺长时间的。”
听着好友的形容,曾可宛如感同身受般,漏出心疼的神色:“也是,患得患失的感觉肯定还有,但没关系,现在觉得开心幸福就好。”
她弯着眉眼耸肩轻笑了声:“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高中时期两人都有暗恋的人,曾可也不例外,瞧着好友年少时的暗恋这么圆满,她不禁忍不住妄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两人酒量本就一般,此时又想故意想喝醉似的,一杯接着一杯不断。直到脑袋完全晕乎乎的之后,曾可再也忍不住,撇着唇角直接哭了出来。
程纾喝的大脑早已失联,手脚笨拙的上前哄着好友。
许是太伤心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泪如雨下。到最后忍不住,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熟悉的电话,嘴巴里面还小声地喃喃着:“半年没在他身旁晃悠,不知道忘了我没有。”
电话很快便接听了,接通之后曾可哭的抽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程纾强撑着眼皮自觉接过电话,随着陌生的男声传来,她反应极慢地说出了两人所在的地址。
程纾醉醺醺地扶着脑袋,小口抿着酒:“他说等会儿来找你。”
“啊?”曾可顿时也顾不上哭了,随手拿着纸张擦去脸上的泪水,拿起身旁的半杯酒一口而尽。那一瞬,喉咙如烧灼般地痛,额间冒着薄汗,她拿起靠背上挂的衣服,拉着好友示意:“快走,我现在太丑了,回家再化一次妆再来。”
程纾愣了一会儿,随后重重地点了下脑袋,拿上衣服跟着好友出门:“好吧,我们走吧。”
但对于城中心那些黄金位置来说,这家清吧位置稍有点偏僻。
晚冬寒冷,路边来往行人稀少,两人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
望着眼前变得模糊虚无的路灯,刺耳的铃声忽然打破了这场寂静。程纾法乏累地长舒口气,看也看没接通了电话。
女孩不耐地扁着唇角,娇嗔的语气像是在责怪来电人打扰。她声音很软:“谁呀,这么晚还打电话。”
话落的瞬间,紧贴耳廓的听筒传来男人低哑的温润地嗓音,像似在哄小孩似的引到:“纾纾,现在在哪?”
“陈惟朔,你是陈惟朔。”程纾捂着听筒抿唇小声笑了声,仰头望着天边:“我在路灯下。”
“嗯。”男人声音很低,随着一阵窸窣的声响,耳边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我看见你了。”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很真实,就好像真的在她耳边说那般。
程纾下意识将手机拿远,回望着四周,可大脑混沌的她腿脚像是站不稳似的,忍不住后退。
没退两步,整个人忽然撞上一道坚硬温热的墙壁。
“啊……”她没忍住小声捂着后背叫了声,转过身看去的时候,模糊的视线忽然闯入一道熟悉的面庞。
昏黄的光线洒下,寒气逼人,男人清隽的面庞逐渐变得清晰,连带着发梢遮住的眼底眸色也看的一清二楚。
陈惟朔俯下身,轻轻揉着女孩刚刚捂着的地方:“撞疼了?”
程纾呆滞地神色眨了又眨,迟钝地摇头。许是喝酒的原因,本就发软的嗓音更加勾人:“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嗯,找你。”手上动作没停,他扯唇轻笑故意俯身碰了下女孩额头,笑得很坏:“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只能来找你了。”
程纾弯唇呆呆地笑了声,踮着脚尖直接冲到男人怀里紧紧抱着,小声呢喃着:“没有不回消息呀,我刚刚不是接电话了嘛。”说着,她轻眨着眼抬起头,发颤的指尖戳着男人唇角:“你别绷着脸嘛,看上去很凶,就因为这样我刚开始才不敢跟你说话,才怕你。”
说到这,许是酒精上头,身上每一处感观都变得十分敏感。她耸着鼻尖,像是说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情,含在眼眶豆大的泪水没忍住落了下来。
内心的燥热蔓延,带着薄茧的指腹细细抚去女孩眼角下的泪水。陈惟朔咧唇:“这么怕我?”
“以前有点……”说完,程纾满意地点头,随后又仰着小脸,泛着水光的眼眸微弯:“现在不怕了。”
陈惟朔像是来了兴致,又问:“现在我不凶了?”
“不凶。”
“之前怕我,为什么还跟我在一起?”
尾音刚落,怀里腻歪的女孩动作顿了秒,像是想到了什么事那般迟迟不开口。
就在他以为不会听到答案的时候,怀里的女孩忽然弯眸轻笑了声,轻快的语气掺杂着羞涩:“因为喜欢你啊。”
女孩眼眸宛如泛着星光,甜腻的嗓音顺着寒风涌入耳廓。
那一瞬,陈惟朔漆黑的眸色发暗,心口像是被什么震了一下,迟迟不能回神。
寒风吹拂,怀中紧抱的女孩小幅度扭动着,撒娇似的张开手臂:“我好累啊,你能背我吗?”
随着抬手的动作,未整理的衣服随着风向掀动。
男人宽大手掌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望着怀里使着小性子的女孩,陈惟朔嗓音很沉:“喝了多少。”
“五瓶吧。”程纾伸着四根手指,委屈似的撇着唇角又说:“你不想背我的话,抱我也行。”
“程纾,喝酒学会得寸进尺了。”他无奈笑了声,俯身将女孩以熊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这招对他确实挺管用,又或者说,程纾的存在触动着他心弦。
指尖轻轻搭在男人肩膀上,程纾歪头看着紧一拳之隔的男人,俯身轻轻地吻了下去。
很轻的吻,唇瓣分开的间隙,她忽然想到之前看的电视弹幕,耸肩轻笑:“牙齿的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