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潮
男人似有若无地气息落下, 垂下的长睫忍不住轻颤。
感受到不断升温的颊边,程纾羞涩地摇头,发软的嗓音格外坚定:“不后悔。”
话落,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抬眸对上男人深邃的眸色。
“那你呢?”
黑夜里, 模糊斑驳的光影洒下,男人微弓着背逆光而站, 漆黑的眸色泛着熠熠星光。
她无声呼着气, 说话的同时尾调不禁放缓:“我这个人胆小、拧巴, 做什么事都要瞻前顾后……”
她正说着, 尾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忽然被打断。
他说:“我知道。”
橙色的路光洒下,白色雪花随着微风飘向城市各个角落, 感受到眼皮传来冰凉的触感,连带着视线也被遮挡一半。
带着薄茧的指腹抚去长睫上的雪花, 宁静的夜晚, 男人低沉的嗓音宛如悠扬的钟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纾纾, 你回头看看自己的长处,就知道你所认为的那些缺点有多不值一提。”
抵在颊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随着视线下移, 最终落在女孩泛着莹莹水渍的唇角,拉长的尾音拖腔带调,他说:“在我这里, 更不算什么。”
“是你就好。”
眉眼松动, 肿胀的双眼再次染上一层氤氲, 她轻踮着脚,主动凑上在男人唇边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蕴着的泪水也在此刻落下一滴,落在凛冽的冬日。
她不想再次想那么多,不想再去思考一些无关紧要,亦或者还未发生的事情。那些都是未知的,她想要的,只是把握好现今。
或许,没有一个人在面对被坚定选择的时候能躲闪,尤其是对于她这种习惯颠沛流离的人,更别说那个人还是她暗恋很久的男人。
她闭上眼,轻声说:“陈惟朔,不能反悔。”
“当然。”陈惟朔勾唇轻声应着,抵在女孩腰后的指腹缓缓向下,似有若无的摩挲着。
青春期的男生都会刻意压制体内的欲望,但也当面对心爱人的亲热,也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感到对方身体的细微变化,程纾下意识扭动着身体,小口的喘着气,红着脸道:“有人过来了,先松开。”
“程纾,主动亲我时候怎么不说有人来。”瞧着女孩羞涩的颊边,陈惟朔故意拖着嗓调侃,但说话的同时,仍是听话的稍稍松开了点。
明晃晃地调侃,泛着红晕的颊边明显更深了点。
她微张着唇刚准备说话,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吵闹的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宁静。
她侧头顺着看了过去,才发现一群喝醉的人正站在酒店门口说着客套话,许是人的感官连着嗅觉,当她看清那刻,鼻息间瞬间涌入一道难闻的酒精味。
迷离的大脑忽然变得格外清醒,脑海中忽然想到程奕良还在上面,许是想到了什么,害羞的面色闪过一丝慌乱,她扯了下男人衣角,仰着小脸支支吾吾地说:“我爸还在里面……”
陈惟朔自然意会其中之意。
谁都没有想到,江桐大学有名的陈惟朔会落到躲女朋友家长的地步。
耀黑的眸色落在女孩认真的小脸,那一瞬像是被气笑了般。舌尖顶着左颊,他轻笑着半点头:“知道刚像什么吗?”
从昏暗的角落走出来,街边耀眼的霓虹灯尽然洒下。
泛凉的指尖捏着发烫的耳垂,程纾不适的眨着眼往男身侧躲着光影,眨着眼睛问:“像什么?”
“像事业有成的女强人——”陈惟朔微侧眸,说话间故意捏着女孩交织的指尖,笑说:“——我像你包的情人。”
指尖传来的触感莫名发痒,程纾红着脸低敛着眼睑,低声解释:“没有……我爸真的在里面,我怕他突然出来……”
话说到最后,她像是心虚那般,还未落下的尾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听不见。
其实,她确实是心虚。
因为这件事她在高中的时候幻想过,那时她并不知道陈惟朔家室。枯燥的高中生活伴着苦涩的暗恋,那段时间她的生活好像只剩下学习和刻意偶遇陈惟朔,压抑的氛围也让她产生了一些妄想。
便是好好学习,等日后有钱拿着一沓钱来找陈惟朔。可那时的她,也忽略了陈惟朔年级第一的事情。
话落,余光瞧见路边孤零零摆放的行李箱,许是太过突兀的原因,再加上这块儿因太过繁华时常有专门碰瓷的,周边来往行人都刻意地避开让行,生怕不小心碰到。
程纾原本也打算拉着身旁男人绕过,下一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那件黑色的行李箱,不太确定的问:“这是你的吗?”
陈惟朔耸肩应着,大步上前拉过行李箱,俯身的间隙额头故意轻碰了下女孩的额间。
“呀。”程纾下意识叫出了声,一双漂亮的眸色不解地看向身旁男人。
不到一秒,耳边便传来他语气低落:“来的时候就拉着它在你后面站着。”说着,陈惟朔故意拉长尾音,带着明显笑意:“只顾得看我了?”
周遭来往行人众多,在这空旷又嘈杂的环境中,两人没有刻意压低的声调显得格外明显。
女孩褪去氤氲的眼眸蓦地覆上雾气,她扁着嘴巴,娇羞的怒着鼻尖,声音很低:“你别一直这样呀。”
陈惟朔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女孩的手放入口袋紧紧攥着:“害羞了?”
感受手心掌纹的摩擦,程纾紧抿着肿胀的唇瓣,慢半拍点头,但没说话,又否认摇头:“才不是。”
轮子滑动在沥青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从这里到学校走路也不过将近二十分钟左右,两人都不想坐车,再加上时间还早,便闲来无事地溜达着回去。
接边小店冒着白白雾气,时而连带着香味飘来,嘈杂的街道回响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不论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亦或者路过行人的说笑,有时还会闯进小孩哭笑,那一瞬,周遭好似紧紧围绕着世间的烟火。
她抬眸望着路边橙黄色的路灯,如鹅毛的雪花随风在空中飘零,从她这个视角望去,泛黄的路灯好似舞台上的聚光灯,紧紧追随着自由飘落的白雪。
不知望了多久,忽然一片雪花从颊边经过正好顺着领口落在锁骨上。
凉爽之意瞬间涌下,她下意识歪着脑袋,却不曾想正好落在男人肩头。
“冷了?”陈惟朔俯身凑近问,说话的间隙跟不放心似的,手背落在女孩额间试探着温度,又说:“打车回去。”
“不用啊。”她小幅度摇头,藏匿在口袋里的手心紧紧回握着男人滚烫的手心:“想走一会儿。”
随着话落,耳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听见回话的她眨着眼顺着望去,可下一瞬,紧握的手心忽然被松口。
悬起的心忽然猛地一沉,她微张着唇刚准备说话,眼前忽然被一片阴影紧紧覆盖。紧接着,一道温热毛茸茸地触感覆上,随着眼前虚影的晃动,泛凉的脖颈间忽然发热。
没一会儿,眼前视线恢复,她低眸望了眼,才发现脖颈间忽然多了条白色毛茸围巾。而眼前陈惟朔正直直地盯着她,漆黑的眸色透着明显的宠溺,就好像在欣赏绝世的孤品。
长睫轻颤,她眨着肿胀的双眼,连带着嗓音也忍不住发颤:“你从哪拿出来的?”
“变魔术。”陈惟朔挑眉,替女孩整理着仍有些凌乱的围巾。
女孩皮肤本就白皙,此时又围上白色围巾,在这昏黄的路灯下,周围则是飘零的雪花,此刻,她的美就好像橱窗里的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泛着薄雾的眼眸,含羞的盯着他,一眨一眨的。
粗糙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剐蹭着女孩颊边,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忽地,他沉下身体轻轻地吻了下女孩唇边。
‘吧唧’一声,很清脆。
在这不算静的四周,也格外刺耳。
没反应过来的程纾正呆滞地眨着眼,随后不到一秒,好不容易褪下的颊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染上了红晕。
“你、你干嘛呀。”她害羞的捂着嘴巴,说话的间隙将围巾往上扯了扯,以此盖住泛红的脸。
“不明显吗?”说着,陈惟朔勾着唇,故意逗弄似的又要俯身凑去。
周围来往都是人,甚至还有看到刚刚那一幕的行人,正站在前方不远处以闲聊的状态注视着他们,自信听的话,还能听到一些细微的谈论声。
“好多人。”程纾下意识埋着脸,狂颤的长睫诉说着内心的紧张,顿了秒,她咬着唇瓣,磕绊着说:“等没人的时……”
话没说完,她便已经羞愧的闭上了嘴巴。
太让人害羞了。
偏偏身旁男人没有打算放过她,反而很自然地接过话。
“行。”陈惟朔懒洋洋地应着,抬起的指腹故意戳着女孩颊边,拖腔带调重复着:“听你的,等没人的时候再接吻。”
避重就轻的话,尤其是没人那两个字。
都是过了青春期的成年人,程纾自然听出了其中之意,结合着前段时间的梦,脑海里止不住的联想。
抬眸对上男人炽热的眼神,她只感觉脸快要烧起来了。
“别盯着我看呀。”指尖轻轻推攘着,她垂下眼将半张脸完全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么霸道啊。”陈惟朔说着,听话的转过身,但不到一秒又转过来看着她,趁她不注意隔着围巾亲昵的蹭了蹭鼻尖:“纾纾,别勾我。”
啊?
望着眼前几乎负距离的男人,浓密的长睫扑扇,内心平静的湖面激起丝丝涟漪。
直到距离拉开,程纾慢吞吞地眨着眼,像似慢半拍地说:“我什么都没做啊。”
陈惟朔直起身子,对上女孩泛着水光的眼睛,毫无躲闪。
喉结滚动,他伸手遮住女孩眼睛。
黑夜里,男人嗓音很哑:“盯着我看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