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潮
发哽的喉咙如被什么遏制住般, 程纾眨着酸涩的眼睛,重复地看着上面显示的几个字,像是不敢相信那般。
她侧头望着窗外灯火通明寒风瑟骨的天, 不免想到傍晚两人通话的场景。
那时候, 他是不是已经在江桐了。
耳边嘈杂声不断, 程奕良望着对面一直盯着手机的女儿,故意吸引注意似的咳了几声。
但不论声音多高, 眼前埋头的女儿都像是没听见似的。或许习惯了被捧着, 此时受到忽略内心不禁有些不满, 心中怒火逐渐燃起, 可又想到女儿泛红的眼眶紧绷的心又软了下来。
他放缓了语调,尽量让听起来不那么凶, 指尖微扣敲了两下桌子,提醒道:“纾纾, 爸跟你说的提议怎么样?”
如被惊醒砸中的程纾显然没听清程奕良的话, 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程纾:【等我。】
回完消息后,她抬眸朝前方看去, 单是瞧着程奕良的脸色,便已经猜出他刚刚说的什么。
薄唇紧抿,飘渺的视线不停地瞥向窗外, 她语速很急:“不用了,我去小姨家就好。”
“怎么年年都在小姨家过?”程奕良说着,眉头皱的很深:“你又不是没有家, 爸爸家不就是你家吗?”
听到这句话, 程纾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苦乐半参, 明明激动的内心因为这句话如凛冽的冬日被泼了一桶冰水刺骨。
泛着氤氲的眸色直直地盯着程奕良,好像想要从中看到些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眼睑低垂,她小幅度摇头:“他说的对,我没有家,小姨家才是我的家。”
这句话无疑惹怒了程奕良,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我跟你妈都还活着呢,你这说的什么话?咒我俩死呢?”
话落的同时,手里虚握的手机正好猛地振动,程纾垂眼瞥了下,看到熟悉的头像后没再点开,而是拿着外套起身,哽着嗓道:“我没有要咒你们的意思,只是不想再去你家里当局外人了。”
“不打扰你们吃饭,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她大步掠过程奕良,拉开门的瞬间正好碰上抱着孩子的齐丛梦,抬起的脚步微顿,最终在众人凝视的视线下跑了出去。
奢靡的楼道几乎静到极致,耳边回响的除了身后程奕良的怒吼声还有脚下不断加重的脚步声。
她有想过今天程奕良叫她来吃饭的目的,无非是路过江桐的时候忽然想到他还有个已经成年的女儿,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吃个饭,没想到还会当着齐丛梦的面张口邀请。
初中的时候程奕良不是没提过让她去他家过年,当时渴望父母关爱的她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可对面或许忘了电话还没挂断,没一会儿便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在控诉程奕良的行为。说是在控诉程奕良,倒不如是话里话外都在贬低着她。
那次过年,她最终没有选择去程奕良那边,而是在大年三十的时候踏上去国外的飞机找师娴。
笔直的廊道宛如惊悚游戏里的无尽道那般,她不知埋头跑了多久最终还是一旁侍应生注意到带她上了电梯。
狭小逼仄的空间极静,她望着眼前不断倒退的数字,小幅度晃着脑袋,强迫让自己不再去想从前的所有事物。人总要朝前看的,她也不能一直都把自己困在所谓的一亩三分地内。
随着门旁的侍应生拉开酒店门那刻,凛冽的寒风像是找到出口般全然涌来。她轻声道着谢,吸着鼻子,下意识缩着脖颈将半张脸全然埋进领口。
夜晚的江桐灯火通明,尤其是城中心这块儿很是热闹。
程纾紧抿着唇望着人头攒动的四周,始终看不到熟悉的人影,无奈之下,她拿出手机打开仍停留的对话框。
只是消息还未来得及发出去,在这嘈杂的四周,耳边忽然响起轮子滚动的声响,很刺耳。
而下一秒,身后忽然响起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
“找我?”
随着男人嗓音响起的那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道路两旁的行人停下脚步。
下一秒,悬起的心怦的一声不断加速,周遭再次恢复平静。
藏匿的指尖紧紧缠绕,程纾慢吞吞地转过身,回眸的瞬间正好对上男人漆黑的眸色。
无望的黑夜中,霓虹灯折射的光影落在覆着寒霜的发梢上,两人之间仅有半步之隔,只要身体稍稍往前倾一点,便会整个人跌近对方的怀抱。
肿胀的双眼染上一层氤氲,她喉咙莫名发紧,想冲动上前紧紧抱着他。
正这样想着,像是心灵感应那般,男人垂下的手掌忽然抵在她的后腰,就那样轻轻搭着,也没做什么动作。
很轻的力度,如果不是她极其敏感,恐怕在这穿着厚重的冬日里不会察觉。
程纾心脏猛地颤了下,鼻息间熟悉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忘了如何呼吸。
她抬眸望着近在咫尺地男人,嗓音抖音:“陈惟朔……”
“这么久没见——”随着周围光影变化,陈惟朔眸色暗下,低眸望着眼前女孩的发红的眼眶,俯身往前凑了点,故意拖着声问:“——抱一下?”
话是这样说的,可不等程纾回答,便感到腰后的手掌暗暗用力。下一瞬,整个人随着惯力朝前跌去,跌进男人温热的怀抱中。
那一瞬,耳边只弥漫着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耳廓边男人震耳的心跳声。
感到隐隐发烫的颊边,程纾微侧着脸,紧紧地埋在男人胸膛。
女孩身形本就纤细,尽管此时穿着厚重的棉服,但窝在男人宽阔的怀里仍显得十分较小,宛如受了委屈的小猫似的。
低垂的眸色望着落在他胸口的乌发,女孩温热的喘息声透过单薄的衣物落在心口。抵在女孩腰腹的手心暗暗加重,陈惟朔弯唇轻笑,声音很沉:“怎么了?跟家里人吵架了?”
耳边回响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指尖暗暗收紧,她整个脑袋埋在男人怀里,小幅度摇头否认,清软嗓音发颤:“不算吵架吧。”
关于程奕良,其实她早早便习惯了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今天不知为何,看到陈惟朔那刻她鼻尖忍不住泛酸,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余光察觉到身后来往有人经过,陈惟朔揽着女孩往墙边靠了靠,带茧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身前纤细的腰肢,低声询问:“闹得不高兴了?”
感受到男人不断收紧的力道,程纾只觉得自己快要嵌进眼前宽大的身体里。鼻息间浸满冬日的寒气,以及浓郁的柑橘香,她只觉得好似要溺死这片海域。
“也不是。”她撒娇似的在男人怀里蹭了下,抬眸看去眼前男人,软着声唤着:“陈惟朔。”
男人低哑的喘息加重,闷着声应着:“在呢。”
指尖紧紧攥着男人衣角,单是想到等会要说的喉咙就忍不住发紧。听着男人强有力加速的心跳,她艰难吞咽着,到嘴边的话又转了话锋:“你为什么要在群里说那些,他们会议论你的。”
“那有什么关系。”陈惟朔淡淡应着,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紧要。说着,他下巴抵在女孩毛茸的头顶,拉长尾音:“想说就说了,那些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两人距离实在过近,说话间呼出的气息似有若无的落在脖颈间,惹得发痒。程纾下意识侧着头,泛着红晕的颊边更加发烫。
默了几秒,她扁着嘴巴:“可我不愿你因为我这样。”
凭着学习和外貌,她知道从小到大他的名字一直都在其他人嘴边里挂着,有时关乎学习长相的事情,也有时是关于男女之间的感情。
可她不想因为她而这样。
话落,男人缠绕发梢的指尖忽然嵌着她的下巴,随后整个人被迫的抬头与男人对视。
望着女孩湿漉漉的眼睛,喉结滚动,低沉的嗓音越发沙哑,他语气很轻,俯身凑到女孩耳廓旁:“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四周昏暗,眼前男人半弓着身子与她额间相抵,感受到耳边喷洒的温热气息,下一瞬,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阴影忽然覆在眼前,紧接着一道湿润的触感覆在唇角。
湿漉地缠绵。
程纾本能秉着呼吸,整个人如失神般楞在原地,连眼睛都忘了眨。
那一瞬,仿佛四周都按了慢动作,连腕表上不断跳动的秒表也在放慢。
四周宛如死一般的寂静,随风而起的发梢吹落,她望着紧间隔0.01厘米的男人,浓密的长睫扫过鼻骨,酥酥麻麻,好像要将人完全勾走那般。
唇瓣嘶磨。
很轻的吻,只停留了几秒。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唇瓣已经稍稍分离,高挺的鼻尖互相剐蹭着对方,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加重,漆黑的眸色好似漩涡。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拭着女孩唇角残留的水渍,他张着沙哑的唇,轻声唤着:“纾纾。”
“嗳?”
程纾愣了秒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本就泛着红晕的颊边此时覆上一层异样的绯色,格外烫。
上方霓虹灯折射,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紧紧揽着她倚靠着墙角,抵在腰窝的指腹细细摩挲着,随意磁性的语气带着丝认真:“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嗯?”他拉长鼻音反问,似乎怕怀中女孩拒绝:“试试?”
深望着眼前紧紧相拥的男人,明暗交错的光影晃了她。
这一刻,加速的心跳好似将要跳出来那般,心底藏匿多年的暗恋也被一层层随之剥开。
人生所羁绊的不只有枷锁,那她为什么不选择在这刻勇敢一点。
她踮着脚尖,轻声说:“好。”
话落的瞬间,垂下的指尖攀附着男人肩膀,她缓缓闭上眼,将唇送了上去。
男人似乎没想到女孩的主动,身子明显顿了顿。但仅一瞬,便反应过来。
抵在腰间的指腹暗暗收紧,轻揽着女孩往身前提了提,湿漉的唇瓣紧紧相贴慢慢偏移到耳垂,牙齿使坏似的咬了下女孩发红的耳垂,感受到怀里身子发颤,他很坏的笑了声。
程纾本能绷紧着身子,滚烫的气息落在脖颈,结合着耳垂传来湿漉的异样,她难耐的扭动着身体,想侧头躲开。
却不曾想,身前男人好似猜到了她的举动,抵在腰后的手掌加重力道,将她劳劳禁锢在怀里。
耳鬓厮磨,似有若无的水渍声弥漫着耳边,单纯乖巧的程纾哪经历过这种场面,没几分钟浑身发软,若不是男人紧紧拖着,险些站不住。
眸色迷离,男人轻轻吻了下女孩如水雾般的眼眸,哑声提醒着:“纾纾,接吻要张嘴。”
“啊…”程纾还未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微张的唇已经被再次覆上,紧接着,整个口腔被占满,肆意侵略。
和先前轻柔的吻不一样。
随着吻不断加深,抵在腰后滚烫的手掌也不断加重,那力道配上汹涌的吻好似要将她整个揉碎那般。
凛冬黑夜,狭窄逼仄的墙角刚好容纳两人,他们紧紧相拥,感受着对方隐隐传来炙热的体温。交织的唇舌缠绕,碰撞的牙齿时而啃咬着唇瓣,密密麻麻的触感,如丝丝电流蔓延着全身。
长睫轻颤,耳边则是发出的异样水渍声。
听得她脸红心颤。
男人无尽的占有欲在此刻无限显露,感受女孩缓缓向下滑落的身体,抵在腰背的手掌紧掐着女孩纤细的腰肢稍往上抬了抬。
程纾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忽然的悬空,内心激起的慌乱,她下意识紧紧攀附着男人脖颈,没敢松手。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直到天空飘着白白雪花,迟迟不落随着微风在空中飘零。
女孩憋红的小脸漫着绯色,她微仰着头小口喘着气,环望着幽暗的四周,刚刚的画面又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耳边回响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她抿了下格外肿胀的唇瓣,眨着眼睛望着男人滚动的喉结。
起伏的胸膛带着她的身体,随着呼气身体发出的气音,伴随着怦怦而跳的心跳声,震得她耳朵生疼。
她没离去,反而闭眼侧眸将耳朵紧紧贴着。寂静的世界下,她只听得见男人的心跳。
就好似幽暗的森林里,她不再是独行。
滚烫的气息似有若无地落在脖颈间,散在脑后的发丝随着气息摆动,如无形的羽毛剐蹭着被他亲吻过的脖颈。
本就敏感的身体因先前的亲密连一些甚微的变化都能感受到,她下意识歪头缩着脖子。
可还未来得及有所举动,身前男人像是忽然揽抱着她往上提了提,带着磁性的嗓音又低又哑:“躲什么?”
话落,陈惟朔故意俯身啃咬着女孩泛红的耳垂。
紧闭的唇发出如喘息的呜咽,程纾睁大眼睛,尽管已经克制,可呼出的嗓音仍是格外软:“头发缠住了,痒。”
陈惟朔仍是不放过她,重重地咬了下才肯罢休。
发软的身体紧紧攀附着男人,程纾紧抿着唇,潮红的颊边不动神色的加重。
他真的好坏。
发烫的指尖替女孩将发丝抚在肩后,陈惟朔缓缓抬头,漆黑的眸色带着一丝没满足的欲望。
他唇边噙着明显笑意,望着女孩泛着莹莹水渍的唇瓣,哑着嗓说:“纾纾,别想着躲我。”
长睫发颤,程纾张着发哽的喉咙,垂下的脸颊似乎有些害羞。
“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后悔了?”陈惟朔扬着眉梢,俯身再次在女孩唇边重重吻了下,声音很哑:“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