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归汀
=====================
很难言明某个临界点。
对江衍鹤迷恋到近乎发狂的时刻。
和他的每一寸接触,唇齿缠覆,衣料摩挲,情潮涌动,在神秘感的诱惑下,理智的弦被绷断。
对他充满幻想,敬畏和崇拜。
恨不得陪同他的美一起在火舌里殉葬。
如果她是一只蝴蝶。
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翅膀上的鳞粉,她也愿意悉数抖落在他身上。
让自己珍贵的东西,在他身上闪闪发光。
在日本确定关系的那些夜晚,她一直都把他当成她梦中的金阁。
金阁是暴烈的美,是通过毁灭达成极致的美。
江衍鹤也一样。
礼汀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男人那里,看到江衍鹤那种独一无二的特质。
他和那些同龄的,浮躁的,泡在逸乐和涩欲里的男性不一样。
他对发生在自身的痛楚漠不关心,对别人的厚爱和关注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厌倦感。
任何亲近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忽冷忽热。
他会散漫笑着肆无忌惮地伤害任何人,也会悲悯地千刀万剐自己来赎罪。
把人救起来枯木逢春的是他。
下一秒,他就挥手作别,说你走吧恭喜你逃脱我这个恶魔。
有时候,他睡在她身侧的时候,她总是想流泪。
想起刚才被他强势地索求时,他身上的伤痕。
想到他和她相处的日子里,几乎从未接到过家里人的电话。
想到他生命里匆匆而去的小动物,几乎剥离了他一切能拥有的温柔。
想到唯一对他好的梁叔,一直让他觉得是他害死的痛楚。
她总是会从他的凉薄,凶恶,难以捉摸里,察觉到他对自己浓烈到刻骨的爱,放在心底的恋慕。
哪怕他鲜少说出喜欢,爱这种字眼。
如果她没有在他的身边,谁能抚慰到他痛得发疯也不肯给人触碰的伤疤呢。
谁又拆掉风光和绝色,肯认真的触碰他的内心呢。
没有人。
那以后江衍鹤疼了怎么办。
他擅长自毁,他真的灰飞烟灭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真的好心疼。
她的心脏会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觉得所有事物都对不起他。
他值得被人反复的舔舐和膜拜,值得被人吞碳嚼灰地爱。
可他连爱意都没兴趣得到,不是动词,没有实感。
因为他老师一直在苛求他,又摧毁他。
他无法感知对与错的定义,无法理解毫无来由的爱意。
就在这困顿的否定和骄傲里,他争取又抛弃,擅长进攻,但他更热衷诀别。
他费劲地争取她,用力地囚困她。
事实上,身边没有人教会他爱。
所以,即使他片刻也舍不得,他也可以举重若轻地,对礼汀说,你永远自由,不用询问我选择。
在他眼里,询问他的看法,都是对礼汀追求的亵渎。
如果他是烧灼的,自毁的像金阁的美。
她愿意做一方潮湿的,病态的水潭,柔柔地将他圈在其中。
不管他如何作恶,自厌,在虚无和捉摸不住之间徘徊。
是缠覆的,纠缠的,永远割舍不断的联系。
就像《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弗兰茨一样。
“对他而言,爱情并不是社会生活的延续,而正与之相反。对他来说,爱情是一种甘心屈从于对方的意愿和控制的热望。委身于对方就如同投降的士兵一样,必须首先缴械。因此,自己没了防备,他便止不住担心那致命的一击何时降临。所以,爱情之于他,就是对死亡的不断等待。”
她曾经把他置于脑袋里最美,充满幻想的地方。
他打破了一切的美,摔碎了,揉皱了,把最恶劣的伤疤展示给她看。
向死而生的破碎感,让她深深的迷恋着。
现在她能从他的伤疤里,看到他灵魂的脆弱和无垢,又怎么能不爱他。
“我和你用邪.教徒举的例子,有本质的不同。”
礼汀眼里星河闪着细碎的光,她认真地说:“从小的经历,让我并没有那么鲜活,健康。从前我的生命力是垮的,是江衍鹤给予我力量,让我变得更自信,他才是我热爱这个世界的源泉。不用把我的独立思维割裂出来讨论,我的独立性和他是我生命的构成部分,并不冲突。”
礼汀吃朱茵敏的醋。
他呀,解决了朱茵敏后面的家族。
她吃礼桃的醋。
他当面对峙,当时和礼桃相处,只是为了查探礼桃是否霸凌自己。
她吃翡姗的醋,醋到快疯掉。
他就当着翡姗吻她,抛下那些人追出来找她,再抱着撒娇赌气的自己来解决翡姗身后的陈浩京。
这样切实的安全感,真的像陆地一样厚重。
就像战争打响的时候,那些躲避危险的士兵,总是伏在地上。
在他的怀里,嗅着他的气味,就能获得安全感。
爱情不是只有在春风中甜蜜,炫耀给别人看,这一种方式。
礼汀在很多年前,被霸凌得孤独又自卑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埋进书里。
看春琴抄,新桥恋人,看白夜行,看为情人疯狂付出又牺牲到疼痛的极致爱。
她一直在想。
为什么是雪穗呢。
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在那条不见光的通风口外面等着亮司。
等着自己拿剪刀满手鲜血的小男孩爬出来。
在他失声痛哭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安抚他:不用害怕,这样我手里也有血了。
“哪怕没有丝带,没有锁链,没有像囚室一样的房间,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他手上攥紧的风筝。”
礼汀把脖颈上缠绕的蓝白丝巾取下来。
她心跳得很快,不敢凝望江衍鹤英俊又破碎的眼睛。
礼汀:“我想用丝巾把你捆起来。”
丝巾有她的细汗和体温。
礼汀的手指一点点向身旁摸索,触碰到那人懒怠捏着救出小虫,拿着勺子的手。
他的腕骨很白,骨峰也好看。
灯下观美人如雾里看芙蓉,江衍鹤这样绝色的人,几乎把所有的爱给了自己。
丝巾上有她的清淡的气味,宛如水面参差的荇草,微热地滑到他的手腕上。
她迟到了很多年,终于把自己的手指,搭在她的男人的手掌上。
江衍鹤心尖一窒,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动作。
漆黑的眼眸垂着,他的唇角却在微微上扬。
“做出选择了吗?”
谢策清用手掌掩住鼻息,眼神一眨都不眨地盯着礼汀的动作:“小汀,你是在对他道别吗?”
“不是道别。”礼汀在众人面前,用她脖子上的丝巾,绑住那人腕骨。
她逐渐变得大胆起来,又系上一个蝴蝶结,和他锋利的突起,格格不入的模样。
但她越看越喜欢,瞥见江衍鹤笑了,瞬间觉得好甜好甜。
“现在呀,我才不会逃走,是我要他,而且他是独属于我的。”
她细白的手指捏着蝴蝶结的边角,拨弄着玩起来。
曾经她也在他的怀里,像小猫咪一样天真地玩着浴袍带子。
“我选择你,才是我的自由。”
她无视谢策清他们投来的视线,带着惑人的笑意,暧昧地从丝巾滑到他的手指上。
几乎是立刻。
他反客为主,暴戾又病态地,把她细细的手腕,牢牢地攥紧在掌心之中。
衣料摩挲。
那一瞬间,礼汀几乎被滚烫和灼热的手指相触,攥得喘息起来。
太心动于他的触碰了,几乎是灵魂激荡的感觉。
因为每次他强制性地攥住她。
男人就会陷入疯狂,他的热气铺洒在耳垂,把她束缚得没办法挣扎,眼泪破碎又湿漉。
回到现在。
礼汀凑近他,一只手和他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颌,指腹摩擦他锋利的线条。
“你属于我,如果我有一天会走掉,一定会把你带上,因为你被我拴在手心里。”
“我被栓在你手、心里。”江衍鹤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你们.....”蒋蝶的语气有点僵硬:“私底下玩得很花呀。”
谢策清深吸了一口气,他语气沉重:“礼汀,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确定你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不要觉得自己的牺牲很伟大。”
这一刻,她完全无视谢策清和蒋蝶。
什么牺牲不牺牲的,她一点也不伟大呀。
只是用了他对待那些让自己吃醋的女生同样的方式。
爱情就是你来我往不是吗。
“不要担心我会走。”
礼汀温柔地看向江衍鹤:“我们还有很漫长的路要一起经历,你还要回国,把我介绍给你家里人看对不对。”
“嗯。”
“现在你知道我的选择了吧。”她凝视他的眼睛,伸出双臂揽着他的脖颈:“主人永远爱小狗。”
那人笑了,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说:“汪。”
下一秒,他又用很哑又欲的声音回应她,咬字缱绻:“小狗永远爱主人。”
谢策清瞧见两人的眼睛几乎要勾出丝来。
他蜷在桌下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紧。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在礼汀生日的时候,就已经浓稠到旁人无法拆散的地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们并没有吵架或者闹脾气,反而爱得更浓烈又牢固。
礼汀在谢策清的眼里。
一直都是外貌清冷,头脑清醒,这两种独立的性格并存的女生。
居然可以为了江衍鹤变得软甜黏人。
江衍鹤和谢策清是多年朋友。
他是纯粹的目中无人,就是别人都认定他不可以会真的爱上谁。
他会救济和帮助周围的一切人,然后掠夺走他们的存在感,成为无法忽视的中心。
可是谁能想到呢。
他被一个纤弱的小姑娘用丝巾绑了起来,自称是小狗,还会汪。
谁有他会啊。
操,是真的比不过。
“江衍鹤,你赢了。”
谢策清自嘲着苦笑了一声,他感觉整个人都失重了,头一阵一阵地眩晕:“礼汀,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能让我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不可以。”电光火石之间,江衍鹤威胁地眯了一下眼睛。
某人现在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兴奋的神情溢于言表,侧头看向谢策清的神情充满了恶劣的挑衅感。
“她已经选了我。”江衍鹤抬起手腕给他看,眼睛里流动着胜利的光辉,残酷地说:“你的拉票时间已经结束了。”
礼汀心底甜丝丝的,只有她才知道她的肯定被他赋予价值的时候,是双向的喜悦。
但她还是拽了拽他的衣角,“哥哥,你出去吧,我只和他说一小会话。”
江衍鹤为难地蹙眉。
她撑起身,有点恼地伸手解他腕骨上的丝巾:“不乖的话,这个就还我。”
江衍鹤反手把她的手指攥在手里,男性的荷尔蒙往她鼻腔里扑。
他半撒娇地任性道:
“可是这不是你奖励给我的狗链吗,上面还有主人的香味——,简直是一种荣耀。”
他明知道,曾经她亦步亦趋地穿他的衣服和鞋。
随着时间的推移。
现在他对染有她气味的一切,也迷恋到疯狂的程度。
“啊你不要说了!混蛋,给我出去!”
礼汀羞耻地耳垂都要滴血,心跳加速:“讨厌死了,你在说什么呀,出去出去出去。”
江衍鹤被她推开也不羞恼,顺势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凶凛又强势地吻她。
直到她喘气不匀,有点摇晃地困在他掌中,溢满眼泪,才缓慢地牵出银丝。
他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再回头看她的时候,眼睛有点邪:“主人,我只给你十五分钟。”
站在门缝里,还继续充满意气和威胁性质地冲谢策清一笑。
“他要是敢碰你,就叫我。”
江衍鹤顿了顿,又甜蜜地用手指触碰刚才接吻时,被礼汀咬了一下的唇角:“你是我的。”
蒋蝶跟在江衍鹤后面出去,乖巧地替他们关上门。
谢策清这才放心下来,和礼汀对视了一眼,感叹了一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事实上,我和他其他几个兄弟,从来都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礼汀被江衍鹤用力宣誓了主权以后,现在不怎么好意思看向谢策清。
她只是淡淡地笑:“你有没有想过,兴许你也是他的例外,他只在你面前才不设防。换成别人,和我有关的事,他素来是找别人拼命。”
“你真的很喜欢他吗?”谢策清替她斟了一小杯子柠檬水:“你不觉得他很多行为很恶劣吗。”
“他的一切我都很喜欢。”礼汀接过杯子,捧在手心。
“这就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谢策清无奈地调侃道:“我是没他坏?”
“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对我坏过,我的情绪更容易失控一点,他也许对仇人锱铢必报,但如果对象是我的话,他照顾到我任何情绪。”
“这样说起来,我是不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谢策清问。
“对不起。”礼汀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当时接近你,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说起来,我和他两个人都很傻。一个疯狂想吸引另一个人的注意,另一个人却把对方往远处推。
“到最后呀,算是我成功了,他没有吧。”礼汀接着说,
“我真的太喜欢他了,甚至从未想过要和他分开。况且我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什么羁绊,他维系着我和世界的联系。并非爱情是我生命的全部,而是,江衍鹤构成了我的生命。”
“如果你有一点伤心难过,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哪怕是朋友,我也愿意。”
“我会带着他一起来找你的。”礼汀微微地笑:“你可以放心了。”
“你还记得你那天给我打电话,询问我海难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谢策清听完礼汀的话,他微微偏头,眼神带着遗憾:“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你在大雨里抱着猫出现在我眼前,我都没有认出你,你就是我救下的人。”
“没关系。”
礼汀说:“在童话故事里,王子应该先认出美人鱼吧,是我没有认出来救下你的我,反而把江衍鹤当成你。”
“那天晚上,你打电话问我,海难当天,他是怎么绕过你救下翡姗的。”
她和江衍鹤之间,永远隔着一角屏山,只要轻轻的推开,就能看见遥远的蓬山。
但是她不敢亲口问他,害怕知道当天的答案。
他也不会讲,担心解释真相会变得苍白无力。他真的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想哄着她,让她过得稍微甜一点。
“我也不想再逃避了。”礼汀点头:“是的,我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谢策清陷入回忆,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问她:“你当时,是在公立医院里醒过来的吗。”
“嗯,肺很疼,呼吸都疼。”
礼汀咬住下唇:“和江衍鹤在一起以后,他知道我身体不好,会经常找医生来给我复查,现在健康多了。”
谢策清叹了一口气:“小汀,你当时会不会很难过。你在公立医院醒过来,无人问津。他救下来的女生,却被带去私立医院,好好照顾。”
说道这里,谢策清心脏绵密的疼,想哭,想把她抱在怀里,照顾她,安抚她。
我不难过。
礼汀想。
因为我不吃醋,翡姗是外人。
我并不想和她比较。
可是我的来时路,也是他的来时路。
我只是陷入爱情。
可他被仇恨裹挟,被责任逼迫,被世情折磨。
礼汀眼睫潮湿,她捏住裙摆,
哥哥在浴缸里发现她呼吸不畅晕厥,在初吻那晚捂住她呼吸过度的口鼻,在海里教会她一步步朝他游过来。
他真的,一步一步都是在赎罪啊。
她在他怀里,和他甜蜜推拉你来我往,猜测他的心,质疑他心里有别的女人。
他却无时无刻不在愧疚,后悔,自责。
礼汀好想回到那天,回到在医院里,给胃痉挛的他煲汤的那天。
不要难过了,小汀不走,会陪在你身边很久。
“我想,他比我更不好过,而且我现在身体好多了。”
礼汀瓷白的脸颊上有一点红晕:“以前,他自己一天忙得都想不起来吃饭。现在,他学会给我做饭了。从吐司片再到现在的鱼粥果羹。”
谢策清有点吃惊:“他会做饭?”
“嗯!你放心啦,他真的很照顾我。”
“那江衍鹤和你倾诉过他的愧疚吗。”
谢策清问:“高中他偶尔还笑笑,大学,他越来越阴晴不定。”
“我出国后,沈鸿他们也和他拉开了距离,这几年他一定过得很孤独吧。我听说他一直有私人心理医生。”
礼汀撑起脸,黑发绕在雪白的指尖,无意识地转了几下:“他情绪很反复。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现在呀,我清清楚楚知道我被他爱着,不用去揣测他在想什么,他会主动且用力地迎合我,爱我。”
谢策清仰躺在椅子上,他也清楚地看到了礼汀的变化。
那时候她好瘦,蝴蝶骨像两个尖括弧。
现在她身体线条更惑人了,香水也比之前用的甜。
片刻后,他终于放下担忧,开口:“我和你讲讲当时海难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谢策清想,小汀,如果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希望最后留下关于我的那一步,是发着光的。
......
两人聊了很久。
时间早就超过了十五分钟。
在外面等待的江衍鹤心浮气躁,就像蚂蚁一样在心口咬噬。
江衍鹤惯会支棱别人。
他并没有直接叫礼汀出来,反而撩起眼皮,三言两句,看向孟丝玟
“真过分啊——”他拖长尾音:“现在她连你都不要了,要和谢策清单独相处。”
孟丝玟紧张得不得了,担心礼汀受了什么委屈。
她在走廊上忐忑地左右走动。
最后透过墙壁,她冲着里面喊:“小汀,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谢策清说完以后,两人静默了很久。
直到孟丝玟叫自己离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小汀!小汀!要准备走了吗,我在外面等你。”
听到走廊上门孟丝玟的叫喊声。
礼汀的意识才微微回笼。
“我知道了,谢谢你。”
片刻后,礼汀开口。
她头发坠下锁骨,伶仃地让人心悸,“谢策清,你还记得,我曾经要你答应过我一个很小的要求吗?”
“我当然记得,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没忘。”
谢策清肯定这件事发生过,随即眼睛亮起来:“难道你现在动摇了,觉得江衍鹤不好,所以要和我一起离开——”
礼汀垂着眼,看着掌心到达掌中,就断掉的感情线和生命线。
她摇摇头,露出了很淡的笑容。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祈求,希望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以后我是否还在他身边,你都不要站在他的对立面,可以吗。
礼汀看着他,像是征求谢策清同意一样:“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不想他的朋友,因为自己和他反目成仇。
江衍鹤这个人,对什么都不在意,能和谢策清做到多年朋友,和海水中把她托付给他,一定存在感情的。
谢策清凝视了她很久。
最后他鼻腔有点酸涩,叹息着笑了起来。
“我答应你。”
你真的太爱他了,小汀。我真希望你永远不会受伤。
-
不知过了多久。
礼汀从里面推开门。
江衍鹤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一寸寸摩挲着安慰她:“他没碰你吧。”
但是礼汀从他的掌中抽出手,她说:“没有。”
她并没有安抚那人的情绪的意思,转头看向孟丝玟:“玟玟,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我不想这么快回家。”
她拒绝了他的触碰,甚至并没有上来甜甜地圈着他。
谢策清幸灾乐祸:“哎哟,我拆cp果然是一把好手。”
那一刻。
江衍鹤心里,甚至是带着一点杀意的。
他的目光流动,缓慢眨眼,视线锁着谢策清,唇角有点幅度,可是那种笑容丝毫不到眼底。
很美,残酷,但是渗人。
谢策清硬着头皮,搓了搓手心的细汗。
他硬着头皮说:“哟,您可别恨我,我是比较容易喜欢上别人的女朋友,但我现在并没有“夫の目の前で犯されて”的意思!”
孟丝玟赶快喝止谢策清:“亏我还帮你说话,你们这些男人,嘴上就爱调戏小姑娘。”
谢策清连忙反驳:“我没有调戏她,我就是看不惯某人那副阴沉的样子。”
的确。
听见任何亵渎她的话。
江衍鹤都会在顷刻之间,变得眼神凌厉,甚至做出偏激的动作。
察觉到那人身体绷紧,青白的指节也攥得震响。
礼汀站在一旁,看向他,眼尾有点雾:“今天我很累了,下午被你折腾了很久。”
她指了指脖颈往锁骨以下的咬痕,藏在没被黑发掩盖住的地方,暧昧又狰狞。
“这不是你使的坏吗?”
她看向江衍鹤,细声说:“我知道他在开玩笑,我不介意的,你也乖一点,他毕竟是你的朋友。”
江衍鹤眼神有点黯。
他狠狠盯了谢策清一眼,转头又柔和了下来。
他充满心机地站近了一点,委屈地说:“你偏心。”
孟丝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原来江衍鹤吃醋这么可爱的吗。
真的,平时,她,完全,想象,不到。
孟丝玟嘴角咧得快上天。
下一秒就被人点了名。
“你先回去吧,我想和玟玟去散散心。”
礼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望向那人。
两人之间有一段距离,但影子叠在一处。
“让谢策清回去吧,他们还要回去肝essay。”
谢策清交代了自己身上背负的所有事,本来心情就轻松起来。
看见江衍鹤被礼汀驯化的模样,更是开心地吹了一个口哨。
谁知道下一秒。
礼汀就被江衍鹤抵在墙上,狠狠地吻了下来。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掠夺走了呼吸。
接着那人粗暴地撬开她的嘴唇,涩情地舔舐着她牙床,虐待她柔软的唇,
她的攀颤和挣扎加深,他放在肋骨上的手指温度迅速升高。
“不要....”礼汀捶打着他的肩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的耳廓到脊背,显露出来的皮肤都是红的:“放开我。”
礼汀咬住下唇:“从现在开始,我俩冷战三天,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不行。”江衍鹤平静地反驳道。
他有点促狭地看着远处谢策清狼狈的样子,笑容终于不再湿冷。
“你再反驳,就五天!”
礼汀拽着孟丝玟的袖子往外走,“不可以跟踪我,我在生气!”
“不能追上来,回家等我,要是被我发现你跟踪我,我就——”
“行。”江衍鹤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哑声笑着说:“宝宝,这可不兴说。”
“哼。”礼汀往后撇了他一眼,羞恼地扭过头:“不用给我做饭,我要和玟玟在外面吃!”
黑发在阳光下泛着薄薄的光晕,她穿着蓝色裙的样子也很美。
江衍鹤凝视她消失在墙角,才转过来,看向谢策清和蒋蝶。
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和人维持生疏距离的模样。
“几点的机票,我送你们去车站。”
-
当天晚上,礼汀才和孟丝玟回到家。
她刚打开房间门。
看到江衍鹤黑发微湿,正穿着浴袍敲键盘,和Fund investors聊融资的事。
礼汀把浴巾扔给他,示意他擦拭头上的水渍。
接着,她冷冷宣布说:“我才不要和你这个涩情狂睡觉,我要和玟玟一起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充满心机的坏小猫,就迈开雪白的脚掌,卷着平时他盖得被子逃跑了。
“告辞!我们在四楼睡,你不许靠近四楼。”
没有他的气息,礼汀确实难以入眠。
但是,下午说的冷战,她还不打算和他和好。
敷好睡眠面膜后,孟丝玟很快睡着了,发出清浅的呼吸声。
她拍戏经常住各种酒店,一点也不认床。
礼汀想起下午谢策清的话,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想那个坏男人呀,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把他的被子盖住自己的鼻梁,迷恋地嗅了嗅,上面他汗水混着乌木和麝香的气味。
她的脑袋里全是黄色废料。
哥哥会不会用她的丝巾给自己弄啊。
啊啊啊啊,我在想什么。
小猫马上就打消了这个病态的念头。
他虽然是涩情狂,欲求很重,可是清高冷冽得要死。
干出这种不知廉耻事情的人,只有他不在身边时,想着他的自己。
想到这里,礼汀忽然觉得有一点口渴。
她赤着脚推开门。另一张床上的玟玟还睡得很香。
放低了声音,轻轻地走出门去。
喝完水,我就上来。
礼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才不是去找他呢。”
到下面喝完水,礼汀又轻手轻脚地上楼,绕到那个人所在的房间。
下一秒。
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打开,被人一把挟持了进去。
“没我陪你睡,害怕吗,又哭了?”
他微热的怀抱把她束缚地很紧,埋头温热舔舐她羞恼的泪痕,不断地用舌尖刺激她颤动的眼皮。
“想老公了,嗯?”
他第一次自称老公,大概是知道他彻底摆平了谢策清。
现在行为嚣张无比,肆意又霸道地吮走她的眼泪。
这样激烈的爱,就像一场侵蚀,水磨平石头的棱角,而她染满他的气味。
在爱里,谁都可以成为主宰,国王,拥有权利春/药,和支配能力。
“今天不可以。”
礼汀捏着衣摆。
她难得地把睡裙改成很薄的丝绸长裤。
一副下定决心不给他碰的模样。
“为什么不行,是因为孟丝玟吗?”
“和玟玟没有关系,我说了,是因为你不乖,所以这五天都不行。”
“嗯....不能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衣服凌乱地从男人房间里,手脚并用地逃出来。
....
孟丝玟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下面楼梯上有响动。
她翻过身,看见礼汀的床上没有人。
脑子里还是迷糊的,小声叫了一句小汀,就清醒了过来。
缓步走出房间。
窗外,科莫的月光从窗棂透了进来。
她屏住呼吸,听见楼梯口传来暧昧的声音。
月色下,礼汀仰起修长的脖颈,像坠入凡间的精灵,睡衣被解开,薄纱像双翼一样,被微风吹得翕动。
她的手指轻柔地抚弄着他的黑发,哄着他,脆弱又怜爱地,让他轻一点。
可是男人并没有从疯戾凶凛的野兽,变成温柔绅士的恋人。
他并不能理解今天为什么不可以。
直到把她吸得痛到小幅度颤抖。
她埋下头,吻他英隽的眉峰:“乖一点好不好,五天就好。”
孟丝玟后退了一步。
她在栏杆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句话也不敢说。
爱是存在痕迹的,吻痕和牙印都是挚证,就像信封的戳记。
那人不依不饶:“喂我。”
下一瞬,他的恶劣却在她怯生叫他老公的声音里瓦解了。
礼汀手指酸疼,声音破碎地说:“老公,我爱你。”
这两个字就像划分国境线的开关,战火和灾害瞬间消停。
坏男人看着那一小块红到滴血的濡湿,就心疼起来。
他起身,伸出手指玩她的舌,坏心眼地拨弄,然后俯身顺走:“下次你疼,就打我,扇我巴掌,懂吗。”
孟丝玟简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逃跑似地回房间,埋在被子里,心跳得很快。
果然第二天。
被他含太久了,礼汀穿上衣就疼得难受,只能穿着薄丝绸的睡衣,苍白地坐在窗前看书。
孟丝玟有点恼:“我昨天睡醒的时候,察觉到你下楼了。
她心疼地说:“明明说了不能碰水,你怎么又由着他胡来。”
礼汀对她笑笑:“没有发生那种事。他很乖的,没有碰我。”
当天晚上,孟丝玟听见有动静。
果然,那个脆弱纤细的人,又去安慰魔王了!
今晚,孟丝玟打算彻底不管了。
她把被子往头顶一罩,学着霍鸿羽骂了一句:“笨蛋情侣。”
片刻后,孟丝玟嘴角微微翘起来,在被窝里和霍鸿羽发消息。
【这两人真的好恩爱,晚安啦。】
霍鸿羽回:【妞,爷正在为我们的未来奋斗,以后我们一样恩爱。】
孟丝玟嫌弃地灭掉了屏幕。
终于等到第五天,孟丝玟要回国赶通告。
礼汀不放心她打车,支使江衍鹤送她去机场。
江衍鹤回来的时候。
礼汀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等他,她刚洗完澡,湿发吹干后散落了一床。
看见他走近,礼汀攀上去,抱住他的脖颈,迷恋地吻他的嘴唇:“哥哥。”
“孟丝玟说,你已经知道海难的真相了。”他眼睛漆黑:“怎么,这几天是在闹脾气吗?”
“现在没人了,告诉我,谢策清和你说了什么。”
江衍鹤扣住她的后颈,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让礼汀意识有点恍惚。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谢策清说,是你救下的我。但是你被枪逼着,为了我的安危,只能把我交给他。”
江衍鹤哼笑了一声:“算他还说了一句实话。”
“我认定是你救下的我。”
礼汀甜蜜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一直都坚定地相信着,是你救赎我的。”
“我表现得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躲我五天?还当着谢策清,拒绝我的触碰。”
江衍鹤在她穿着裙裾的身上游移抚摸,他的掌心略有一些茧。
竹刀,剑道,枪和刀的熟练运用,让他肌理流畅,充满男人的欲和力。
“那天下午,我知道真相以后,害怕当时我看见你,就会情绪崩溃地哭出来。原来真的是你救的我,在我的记忆里,我明明看到你冲我游过来!”
她被他强势所带来的安全感,引领得十分安心,在男人的怀里细微地颤抖着。
“是我。”他啄吻她的眉眼,“是我把你从水下拉起来,抱着你游过去,交到谢策清手上的。”
“表现得不错,所以,主人决定给你一个奖励。”
礼汀撩开裙摆,示意他看下去。
她的腿根内侧,有一个刺青。
是一只小小的,诗意栖居的鹤,是J字母的形态。
就是那天她知道真相后,和孟丝玟一起去纹的,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刺青纹好已经是晚上了,而且五天只有不能碰水,不然会感染。
“吻痕牙印会消散,这个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礼汀微微撑起身,黑亮的眼珠子瞧着他:“喜欢吗,我的小狗。”
你喜欢这个刺青吗。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拥抱几乎要把她箍碎,他太兴奋了。
在昏迷前的那一刻。
礼汀意识涣散地想,还要遵照刺青师的吩咐,五天以后再碰水。
不然,就会想现在这样,被这个坏男人一遍又一遍,没有消停地舔咬纹身。
他病态地摩挲着那一小寸皮肤,道:“是我的,你是我的。”
沉湎在爱和汗液里的两个人。
谁也没有注意到,江衍鹤的电话响了十多次。
是他妈妈康佩帼打来的。
手机灭掉,下一秒屏幕亮起来。
是信息提示:
【翡姗和我说了,你和她的事。】
【她是方兰洲的女儿?】
【你和江明旭果然品味一样,真不愧是他的儿子。】
【鹤儿,你把她带回来,让我看看。】
--------------------
Ntr大使小谢,初心不负。
树:啊,所以这个是冷战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正常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