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归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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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她散乱的长发,被她用牙齿咬舐后的手指有点潮。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成月下波光粼粼的湖,连飞虫惊鸣的扰乱,也觉得是亵渎。
她好软好乖地被他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摆。
“我走的这几天,想我吗。”
礼汀安心地贴着他,有点虚脱地回应他,我很想你。
她被人从后面扶起来,刚才被他咬到刺疼的脖颈也痒得难受,他贴着腰的地方变得滚烫带欲。
“想你。”
撕扯了几次他作恶的手指,但体型差太大了,她完全只能任由摆布。
热气一阵阵撩着她的耳垂。
很快她眼神就涣散了,痉挛着抓紧他的臂弯,什么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江衍鹤鼻音闹得她浑身发颤,他不依不饶地吃醋质询:“汀汀的身体怎么这么离不开男人啊。”
“明明是你...太可恶了...”她小幅度摇着头辩解道:“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要找谢策清陪你?”
他声线很哑,礼汀却莫名听出来。
那人似乎吃醋了。
小猫笑了笑。
她打算多吊他一会儿,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抬高了尾音告诉他:“如果担心我被别人抢走的话,就守好我,别离开我一秒哦。”
那人狭长眼尾微眯,揪住她肩膀的手指很用力又急不可待地摩挲着。
片刻后,缓缓上划,抵住她脖颈的脉搏,她一讲话,就会带动他指腹的微震动。
“他们抢不走。”他说:“你的命都是我的。”
礼汀没有接话,她只是伸手,反过来把男人揽紧,到自己的怀里。
手指穿过他的黑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说乖狗狗。
她怎么叫他,他都不恼,还有点怨,很哑地说:“刚才在谢策清面前,你怎么不这样?”
她的心简直要化成一汪水。
刚才那么多女生,还有翡姗和陈浩京。
他明明都没把谢策清放在眼里,脑袋里却为她和谢策清一起呆了一段时间,吃醋得快疯掉。
“要出去吗?”
“嗯。”
“还委屈吗?我带你去找陈浩京对峙。”
“我不想去找他。”小猫仰脸看他:“除非你请我吃草莓冰淇淋。”
江衍鹤的心跳都放柔了很多。
他知道眼前的人,和这个世界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羁绊了。她只有他。
可是他的小猫,连原谅好轻易。
明明误会了他选了别的酒,被他抱在怀里亲着就不闹脾气了。
她呀,是真的把这个世界全部的爱和信赖都给了他。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做得还不够好,应该再好一点,更用力地宠溺她,给她更多的爱,弥补她的亲情和友情的失衡。
这种情绪来的遽烈,对她的占有欲也越发病态。
的确把她困在科莫湖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小乖也自得其乐地学习,用食材熬药膳羹,坐在花园里玩秋千。
她驻在他的心底,他一个反应是心疼,心疼这个世界给她的太少了。
私有她的时间,莫名令人愉悦。
江衍鹤在心里恶劣地兴奋于,她满足自己占有欲的极端。
心间却长出了很绵密的刺,这么脆弱苍白的人,如果真变成雪融化在他手上,应该怎么办。
“现在太阳还是好大。”
“我们从阴凉的地方过去吧。”
江衍鹤抱着她,穿过颜色绮丽的房屋。
房间外热气薰人。
阴凉的走廊里,挂着梵高和莫莱的小框翻印画。
她伏在他的肩头,恋人神情淡淡,黑色碎发勾勒出眉峰轮廓,脖颈的冷白皮肤上隐约有汗水,像冷露覆于玉石之上。
“这幅《吉微尼的花园》好像我们家的花呀。”礼汀示意他快看。
他含笑侧头望去,凝视她手指的方向,墙上画像里草木疯长,小小的花骨朵盛开在绿意中。
“还有这个《郁金香花田和风车》,你记不记得,我生日的时候,我们还在这种田野路上骑自行车。”
“这副《昂蒂布的城堡》好像我们在撒丁岛的别墅。”
《夏天的维特尼》和每天晚风中,我们走过的湖边风景特别相似。
“嗯。你喜欢的话,我再拍下几幅莫奈给你。”
“我在意的不是这些名画。”小猫细碎地吻他的耳廓,吻他洁净如冰的侧颈。
“哥哥,你说和莫奈同时代那些平鉴画的人,他们是以什么为基准,判断这些画的价值呀。”
礼汀伏在他肩头,黏糊糊地说:“依我看呀,和你看的每一天的湖面,天上的云卷云舒,被他画到了,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就像我在你的酒窖里看墙面挂的伊斯坦布尔街头,对我来说,那就是一副无可替代的画。”
“其实生日你送我画的时候,我真的感动哭了好久好久。那副春日花园的珍贵程度,在我的心里,比不上你用心陪我过春天。我想那些看完电影去圣地巡礼的人也是这样,景色年复一年地在这里,就是爱情所给予的化学反应,让一切美好起来。”
两人穿行过一处廊桥。
盛夏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行而过。
他耐心听她说话,陪她在街边买完冷饮。
江衍鹤手指卷着她发尾玩。
她在旁边小口地舔着一个草莓甜筒。
“哥哥,我好爱你,从吉唯尼的花园到昂蒂布的城堡,每一个地点,都能让我想起你。你也许会问我,为什么刚刚我那么轻松地就和你解除误会。因为你已经在我的生命里无处不在了,我可能会和你闹脾气,但是没有任何人能拆散我们。”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大海也燃烧不熄的烈烈火星,她可以在其中溺毙,也可以在里面永生。
怎么可能再吃醋他会爱别人。
“夏天快结束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愿意陪你待在任何地方。”
“我也不放心离开你。”他睫毛下阴影密密匝匝:“怎么我一走,我的汀汀就会被别人欺负啊。”
“那就永远不要分开好了,永远。”
礼汀把下颌搭在他的膝盖上,很乖地仰脸看他:“好不好。”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得到别人的祝福。”
江衍鹤唇角弯弯,背后湛蓝天幕卷云逸散。
他手上有一串簇新的钥匙。
“这个给你,猜猜看是哪栋房子。”
“这串钥匙怎么有点熟悉。”礼汀眨着眼睛思索道:“你把什么地方买下来了呀。”
他没说话,垂着眼安静凝视了她一会,良久才动唇:“宝宝,你知道的。别怕,如果很感到难过的话,我做你的镇痛剂。”
礼汀先是一愣,忽然响起来了什么,然后起身重重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今天是八月的最后的一天,也是国内的七夕节。
在异国湛蓝色的夏天,他把尘封了十三年的旧梦,轻柔地递给她。
拾起她少女时代的疼痛和破碎,一点点修补完整。
礼汀知道,哥哥递给她的这串钥匙,是他把她童年时代居住的那栋半山海景别墅,买下来了。
他要修好她的旧梦,让她从根源上不再害怕水。
他要穿过繁星飞抵她的心里,解除掉旧日的封印。
他要修好她被困在人生低洼时期的黑暗部分,让她重获光明。
从教会她游泳,到彻底爱上这个水资源覆盖70.8%的星球。
他们从雪山上,到日本,到荷兰,到意大利。
现在要回到她一直逃避的地方。
回到妈妈去世的地方。
他做她的镇痛剂,帮她解决灵魂最疼痛难禁的一道伤疤了。
“小乖在和我睡觉的时候,经常会说着妈妈不要,然后陷入梦魇。”
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以后有我陪在你身边了,再也不要害怕了,好不好。”
礼汀怯怯地捏住他的衣领。
好糟糕,小爱哭鬼的眼睛又开始涩了。
“嗯。”
多年前那些浑浑噩噩的,不愿意再次回想的溽暑天。
逐渐更替成,他身后蔚蓝的夏日晴空。
那个被爸爸礼至宸夺走,不属于自己的别墅。
江衍鹤买回来送给她了。
那些哭泣的,破碎的,没办法再回想起来的场景。
他答应下来,要帮她修补完整,把缺憾的少女时代一一填满。
钥匙上,挂着一颗小小的招财猫铃铛。
两人眼前,湖面闪烁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山峦下有一缕一缕的流霭,被太阳染成浅粉色。
“招财猫。”
“嗯,就是梁叔车上的挂饰。”
“你看,我最大的伤疤也在这上面,这串钥匙是链接起我们两个人的纽带。”
他亲了一下她唇角的冰淇淋粉色奶油,声音比湖上细碎的涟漪还要轻柔:“那我们一言为定,你害怕的时候,就摇响手里的铃铛。哪怕过去我把这个当成我的梦魇,只要和你有关,就能让我充满力量。答应我,可以吗。”
女生扑棱着眼睫,很乖地对他点头:“梁叔一定期望我们好好的,妈妈也是。”
她把细白的手指,五指交扣着和他的手指贴合,细声说:“我看别人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戏场,要好好完成主线,不要沉溺和npc的感情互动。我想,如果没有你,我一定是一个一辈子在新手村打转的小女孩,因为你一路陪我走过来,所以崎岖坎坷我都不怕了,因为呀,我的鸟鸟公主,在等我把旗降下来,去城堡娶他。”
江衍鹤把她抱起来,很虔诚地垂眼吻她的额头。
“汀汀来的好晚,我快等不及了。”
他用一种缴械投降的语气:“你听过《离魂计》吗?被阻碍不能和恋人见一面,于是赴死,魂魄都要找他。”
“知君深情不易,思将杀身奉报,是以亡命来奔。”
“不许胡说。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她黑发长发浮上雪白背脊,递上嫣红的唇给他,唇舌间还有草莓奶油甜腻的香:“给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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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姗摔了一切能看见的玻璃杯,赶走了她的所有朋友,和陈浩京大吵了一架。
陈浩京依然不温不火地和她说,没关系,又不是最终结果,你和J一定有可能的。
“我再也不想活在虚假的谎言中了。”她看着满地伏特加,几乎崩溃地抓了抓头发:“陈浩京,现在令我羞恼的不是J真的不会选我,而是你每天无底线,毫无愧疚心理地和我说谎。”
“是,这几年我一直日思夜想,祈祷他和我在一起,为他日日祷告,没办法祝福他和别的女人恩爱。”
翡姗眼睛通红:“可是你呢,你长久以来一直让我活在幻想中。我听说他的浪荡传闻,你就和我说他在逢场作戏。他深夜在礁石上和我妈妈对话,你哄我说他希冀解决完所有事以后娶我。但凡你稍微刺破我一点点真相,我也不会像今天一样从,成为一场笑话。”
“你不会成为笑话的。”
陈浩京说:“以后一定还有机会。”
“啪!”
“我不要你创造的机会!”
翡姗说完,抬手给了他一耳光:“陈浩京,我告诉你,你被解雇了。当初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当我的家庭教师,如果你只是父亲请来维持我生活假象的,以后你不必再出现了!”
翡姗毫不手软,打完以后,她自己的手指也微微发麻。
今天被现实狠狠地教做人。
她心中的愤懑,不吐不快,而知晓一切的陈浩京,是她唯一的发泄渠道。
翡姗打完就摔门离开。
被打的男人,怔忪地被遗弃在满地酒瓶碎片里。
陈浩京曾经看过江衍鹤手腕的丝带,明明知道他有心上人。
可是在时间的推移里。
他越来越笃定,翡姗和江衍鹤才是真正的一对。
他曾经对翡姗有过欲念的,都在推移的不可亵渎和自卑里,逐渐把她推给了别人。
事实上,他不是没听过江衍鹤把Phallus囚禁起来的传闻的。
但是他存在着更阴暗的心思。
如果Phallus没有回来,他还有机会照顾翡姗。
一旦Phallus回来,要把翡姗联姻嫁人,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更何况。
他希望江衍鹤和Phallus的关系再僵化一点,这样就没人和他争抢翡姗了。
翡姗和指挥员里的迪拜男生做.爱的时候。
其实他在隔壁酒店房间,偷听着她的声音抚慰自己。
事后他回想起来,却非常愤怒,哪怕这个男生的父亲是驻意大使,他也觉得配不上翡姗分毫。
他深深地迷恋着翡姗,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要维持一副长辈的尊严,戴好面具生活。
翡姗离开以后,陈浩京呆滞地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江衍鹤。
那个人进来了,他怀里还抱着他的小情人。
但是现在对方已经睡着了。
黑发掩住雪白小脸,眼睛眯成一条安稳的缝隙,光洁莹白的小腿搭在他的臂弯以外。
吻痕延伸至衣料内部,激烈又暧昧的模样。
“和她和好了?恭喜你。”
陈浩京苦涩地别过头,扫视了一眼地板上肆虐的碎玻璃片,随即揉了揉眉心:“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以为你继承了老师的野心。”
那人半张脸在玻璃碎片反射的寒光中,宛如神祇乍现,浑身有光晕。
“我哪有什么野心。”陈浩京自嘲了苦笑:“我本来也是他的一颗弃子。那年他放火烧养老院的时候,我刚毕业,在公证处做一些助理的活。我为了能晋升,帮他遮掩罪证。不想他以此对我威逼利诱,我承诺说他有需要的话,我一定帮他。在他失踪以前,他吩咐我照顾好他的妻女,所以我就从港岛来了意大利。”
江衍鹤并没有显示出,丝毫意料之外的意思。
他深切地知道应该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攻心。
预留他和翡姗的决裂时间,果然是恰到好处。
如果换成平时,陈浩京嘴里可是半句话也套不出来。
而现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掌握了眼前人的动机。
“被解雇后,你打算去哪?”江衍鹤站定在他面前,本来浸在光里。
靠近后,他的身影凌冽又清晰,微有些怜悯地俯视陈浩京的狼狈模样:“你还打算继续没骨头地,待在翡姗身边吗?”
“江少你永远都不可能,真正信任Phallus手下的人吧,也不可能招安我。”
陈浩京咬紧牙关:“现在如果单纯是来羞辱我的,就大可不必了。”
“我从叶泽泷家离开的时候,对方以你们共同的名义,送给我了叶家传家的小刀。”
江衍鹤抬起漆黑的眼睫:“我本来把这把刀送给我女朋友的,但我占有欲太强了,现在我没办法接受她使用别人的东西。她身体的每一寸包括使用的工具,都必须为我所有,所以这把刀——”
他修长手指微微摩挲着上面竹叶细纹的家纹标志:“拿去,帮我还给叶家。”
刀刃在冷白手指上翻飞,修长指节出手极快又狠,在午后阳光里划拉了一条抛弧线。
陈浩京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顺势接过刀柄的时候,很快见了血,在他的手心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江衍鹤把去叶家的信物给了他。
相当于,他做了担保人,让陈浩京去寻求叶泽泷的帮助。
陈浩京拿人手短,脖子梗着说:“我承了江少的恩情,以后就必须当你的鹰犬,听命于你了吗?”
江衍鹤没理他,只做了一个让他放低声音的手势:“别吵到她。”
他把情绪失控的男人抛在身后。
回到礼汀身旁。
他半跪在地上,细碎地吻着陷进黑色沙发里,睡得并不安稳的,他的小情人。
从她的眉梢到下颌,察觉到她在梦里微微张开花瓣一样的嘴唇,做出迎合他的动作。
他埋头在她发丝间迷恋地嗅了嗅,说乖,不用努力醒过来。
“小乖好好睡吧,等我,马上就好。”
等待睡着的礼汀,呼吸再次平稳。
江衍鹤这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朝他走过来。
“还有一件事。”
陈浩京看见他手上拿着的物事,身体骤然紧绷起来。
“你要和我玩俄罗斯转轮枪?”
“笑话,你能赔什么给我?”那人不屑地笑了,唇角微弯幅度:“别扯你从港片里看到的那一套,过时了。”
“可是你手上拿着.....枪。”
“别害怕,我女人在这里。见血的事,会吓到她。”
江衍鹤撇开礼汀,融进暗光里。
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拆掉了枪支原来的构造,掏出弹孔里面藏匿的极小金属碎片。
“这是什么?难道这是.....”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干过的事,所有记录都在这把枪里。”
他的声音清冽,咬字琅琅,宛如甘泉水洗涤石块发出的,类似救赎一样的声音:“我不是来招安你的。”
“这把枪.....”陈浩京问:“你想要威胁我吗?”
“不。我知道你考了枪械使用的证书,你可以去叶家在北美的分布。”
江衍鹤神情有点倦怠:“如果Phallus找上你,你可以用这把枪自卫。”
他修长手指,轻而易举地组装好了手上的史密斯-韦森686型。
“路是自己选的,我送你了自由的一切可能。”
随即,他把这把枪和金属记忆片一起交给陈浩京。
陈浩京沉默伫立了好久。
这的确是一把左轮,装配了麦格农子弹,和俄罗斯转盘一样,六发弹,只是枪管很重。
那人把枪递给他后,缓慢打开热夏的窗。
窗被敞开,屋外的热浪混着虫鸣的声音传过来,好似世界上一切声音都涌了进来。
陈浩京撇了一眼,在房间对角线上熟睡的礼汀。
他知道那人的用意,于是亦步亦趋地走到江衍鹤的影子背后。
“您真的要帮我吗?”
陈浩京的温吞声线,第一次有了对自由的渴切。
他的嗓音有点哑,对自己如此容易收编感到羞耻,但J就是有这种能力。
他永远自信强大,无所不能。
这才是最具有Phallus梦寐以求的野心的上位者,能让Phallus俯首称臣。
“小鹤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呢?”陈浩京低眉做出恭敬又顺从的姿势:“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您什么都不要,有什么需要我赴汤蹈火的地方,我也义不容辞。”
江衍鹤浸满消毒水的湿润餐帕,一点点擦拭手上机械的黑油。
他懒洋洋地说:“我救下你,是送你自由,不是让你给第二个Phallus卖命。”
“不不不!”陈浩京低声强调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那人凝视了他好一会,英漠的神情有些促狭:“狗当久了,就不知道怎么做人了吗?”
陈浩京骤然抬起头,神情有些微微的讶异,似乎难以置信江衍鹤会说这种话。
“记住此刻被冒犯的感觉。”
江衍鹤教训道:“堂堂正正做人,不要再被人拿住话柄。”
怎么说呢。
能让一米八的男人瞬间鼻酸的人。
除了江衍鹤,这个世界恐怕也没人能做到了。
“我牢牢地记住了。但是小鹤以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您。”
陈浩京苦笑道:“可能您一辈子也用不到我吧。”
“用的上啊,怎么用不上呢。”
江衍鹤静静地凝视他好久,眼神温柔掠过远处睡着的礼汀,然后垂着眼,压低声线说。
“如果以后,我冲你喊一声开枪!不管什么情况,你都对准我心脏的位置,狠狠开一枪。”
陈浩京难以置信地猛抬起头:“您说什么!”
他嘴唇嗫嚅着发抖:“这...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忘记我刚才和你说过的话吧。”
江衍鹤唇角含笑:“当然没有那天,会更好。祝陈先生和我,死生不复相见。”
他散漫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你走吧。”
“江少的恩情,我余生都感激不尽。”
陈浩京恭敬地鞠躬,随后推门走了出去:“我会帮你澄清....你选的究竟是什么酒。”
“这不重要。”江衍鹤淡淡地说:“她已经奖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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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汀从梦里醒过来,正坐在江衍鹤的怀里。
对方似乎约了人,正在等待着。
“哥哥和刚才那个人聊了什么。”
礼汀有点担忧:“我困得迷迷糊糊地,看见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小刀。后来看他对你没有威胁,我眼睛实在睁不开了。”
远处,谢策清带着微醺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蒋蝶。
那人把她揽在身侧,帮她轻轻揉眼睛,垂眼笑,声音摩挲着她的耳膜:“汀汀这么关心我啊。”
“嗯!”礼汀呆在他怀里:“谁要是伤害你,我第一个去和他拼命。”
她不理会带着落座的谢策清两人。
只是甜甜地和江衍鹤手指交握,对他说:“不管是什么艰难坎坷,我都会保护你。”
他听后,没回应什么。
只是一笑,随即吻她的眼睫,说,好乖。
蒋蝶也听见了这句话。
整整一下午,她都情绪低落,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心。
趁着谢策清点餐,她说了一句:“他们看起来,真恩爱啊。”
谢策清明显是听见了。
他把椅子拉开,有点痞地嗤笑一声:“今天我们就当着面把事情说清楚。礼汀,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的那些艰难坎坷,全是江衍鹤给的?”
“我举个例子。你知道那种邪.教吧,宣称圣水包治百病,其实井里的毒,都是他们放的。先把你置于危险之中,再来救你,你就对他感恩戴德,却忘了自己,最早是个活生生,有思想的人。”
“江衍鹤的确会一次又一次地救赎人,但经历的那些坎坷和恐慌,全都是他给的。”
谢策清厉声质问道:“从最开始,他骗你,他在海难里救你,但是!海难也是他惹的祸!”
他继续怒斥道:“蒋蝶腹中的孩子,明明就是他的私人医院解决的。他们却联起手来骗我!说那天我把蒋蝶推下楼的时候意外流产,让我愧疚不已。然后他出现,拯救我,再给我指路,送我出国,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一定和你就好好地在一起了。”
礼汀怔忪了半晌,转头去看江衍鹤的表情。
他没说话,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在杯中扑棱的小飞虫。
最早,那些远观江衍鹤的人,都觉得他无为而治。
随便你们怎么喜欢,和他没有关系,他就笑着看着你们声势浩大的爱,然后毫无作为地转身离开。
蒋蝶顺势坐下来:“其实——那天晚上,情趣手铐,和肚子里他的孩子,全是骗你的。我只是为了拆散你和谢策清。”
“下午的时候,他就在这下面走廊上威胁我,强迫我不可以告知你真相。”
蒋蝶神情黯然:“我太心疼谢策清了,他明明那么爱你,为什么偏要被江衍鹤....拆散相爱的人。”
谢策清咬紧牙关,“所以礼汀,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选择放弃你。是他——”
他义愤填膺地指向江衍鹤,身体微微颤抖:“是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要知道,那场海难,你真正的恩人是我。你生日的时候,我旁敲侧击了一次,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忍耐了。”
“真可怜。”江衍鹤神情有些倦怠,他淡淡道:“被我逼成这样。”
“回到我身边吧,礼汀。”
谢策清费力吸进去一口氧气,他有点沉痛:“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一点委屈都不让你受,如果你不喜欢在你爸爸和你后妈身边待着,我可以陪你去夏威夷住,去任何人间仙境一样的地方,一点苦也不会吃。”
江衍鹤没有说话,只是垂眼把玩着他眼前的水杯。
他慢条斯理地,把刚才那个扑棱到即将溺毙的小虫捞起来。
看着日光和灯光下,小小圆圈里那轮小小的月亮。
黑色小虫的翅膀湿润,在桌面艰难爬行着,拖出很细弱的一条水痕。
礼汀看着谢策清殷切执着的眼神,不自觉咬住下唇。
“哥哥。”
“......”
“哥哥。”
“嗯?”
“我.....”
“小乖,你说小飞虫为什么要学游泳呢,其实也可以一辈子不靠近水的。”
他侧脸溺于暗处,勾勒出来的线条堪称绝色,怅然的模样哀伤又美,足以摄走任何人的魂魄。
“对呀礼汀,人生有很多可能。如果你没有遇见江衍鹤,应该有自己美好的人生吧。”
蒋蝶眼珠转了转,顺势补充了一句。
察觉到自己有机会,谢策清气势汹涌起来:“我才是你真正的恩人,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谢策清在一旁说着什么。
礼汀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说的没错。”那人静静凝视着她:“前段时间,你不是总想离开我吗?”
“你可以选择自由,没有丝带,没有锁链,没有囚室一样的房间。”
他苦笑了一下,皮肤很白,神情破碎起来,让礼汀心悸到疼痛。
“我.....”礼汀攥紧衣角,她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策清:“礼汀,来我的身边吧,有我在这里,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宝宝,别怕。”
江衍鹤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低落,唇角安抚性地上扬,很柔和地对她轻哄道。
“你可以不选我,来惩罚我当时没有救你。”
“你是自由的。”
[从你属于我的那天,我已经开始了对你漫长的告别。]
原来心脏还是,会疼啊。
江衍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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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没老婆版·衍鹤:“兄弟,我谢谢你,拿邪/教教主和我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