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独一份的特殊
春节后开工第一天,财务部准备了红包,按照习俗,开工利是应由老板亲自派发给员工。所以那天陈佳弥陪蒋柏图走遍了公司的所有楼层,帮忙给公司所有职员派发开工利是。
忙了一上午,回到楼上,蒋柏图回他的办公室,陈佳弥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坐下刚舒了一口气,就收到蒋柏图发的消息。
Leo:May,进来一下。
陈佳弥没有回复,直接起身,过去推开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看向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蒋柏图,一本正经地问:“Leo,有什么吩咐?”
她的样子太过于公事公办,蒋柏图几分好笑,将茶杯放回桌上,拍拍身边的座位说:“过来坐。”
陈佳弥一脸“你注意点影响”的表情,警惕地回头看有没有人来,方才走进来,并关上了门。
她走到沙发旁,却没有坐下的意思,就站在那里问:“怎么啦?”
蒋柏图偏不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仍然对她说:“坐。”
陈佳弥坐下了,刻意坐在离他最远的座位,坐得极端庄,微笑看着他,没有话。
“没有别人在,”蒋柏图几分无奈,“放轻松,不用这么惊弓之鸟。”
“有别人啊,”陈佳弥小声说,“小芸在外面呢。”
蒋柏图淡然地说:“隔得那么远,听不到也看不到,怕什么?”
“还是小心一点好,”陈佳弥压着声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道理讲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蒋柏图会心一笑,没与她争论,将放在桌上的红包递给陈佳弥,淡淡地说:“给你的。”
陈佳弥看他一眼,双手接过,感受得到里面厚重的分量。
今日给同事们派利是,都是一百人民币,看起来薄薄的一个,这个看起来大得多,她拿着红包甜甜笑着,随后卖乖地道谢:“谢谢老板。”
正巧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陈佳弥收敛笑容,警惕地站起身,用口型跟蒋柏图说:“我出去啦。”
蒋柏图平静地看她,点点头,没出声。
陈佳弥刚走出去坐下,周助理就出现在眼前,她连忙打招呼:“新年好呀周助理。”
“新年好啊陈秘书。”周助理笑呵呵地,“Leo在吗?”
“在的。”
等周助理进去了办公室,陈佳弥悄悄打开红包袋看了眼,看到里面装的居然是港币,厚厚的一叠,每张面值一千。
给同事的都是人民币,只有她的是港币,且金额最大,这是独一份的特殊。
陈佳弥倍感荣幸,兀自微笑。
复工一个月左右,定了日期要启动北京旗舰店的工程。动工仪式的前一天,蒋柏图带人前往北京,陈佳弥如愿以偿坐上了私人飞机。
这次带的人多,除了项目组的小团队和陈佳弥,蒋心琪和明姐也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纵然对客运飞机并不陌生,上到这架私人上时,陈佳弥还是小小地哇塞了一下。
空间当然没有客运飞机那么大,但也能乘载十几个人。飞机内部构造巧妙,前舱布置豪华座椅,中舱区域有会议桌椅,后舱有长沙发和电视机。
飞机起飞之前,陈佳弥时有点紧张,蒋柏图始终关注她,但不方便当众说什么。
飞机起飞后平稳飞行,陈佳弥的紧张感消失,攥着座椅的手也松弛了。
后来慢慢地就平静淡定了。
她完全克服了飞行恐惧,有点喜悦,暗中与蒋柏图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蒋柏图明白她的意思。
四五个钟头的飞行中,陈佳弥自觉担负起为大家端茶倒水的服务,仿佛重新做回了空姐。
备餐间门口隔着帘子,她在里面为大家做饮料煮咖啡,十分专业。端出来一杯杯送到乘客面前,也是礼仪周到。
咖啡送到蒋柏图面前时,蒋柏图饶有兴致地看她,嘴角带着点笑说:“有劳陈秘书。”
陈佳弥生怕被人看出端倪,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只以微笑作回应,并未多给蒋柏图半个眼神。
同样坐在前舱的蒋心琪,斜着眼知情地打量他俩,觉得她二哥同陈陈秘书演技可好。她怀疑两人可能已经在一起久了,可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发现,心里莫名觉得不爽。
而且现在,她好像已经无法把陈佳弥当作普通同事那样相处了,感觉失去了一个朋友一样。
蒋心琪一言不发,等陈佳弥过来给她送饮料时,才疏淡地说一声“唔该”。
坐在蒋心琪旁边的明姐显得热情得多,接过陈佳弥送来的热茶,笑眯眯地说:“谢谢陈秘书,辛苦了。”
陈佳弥依然没出声,只回应一个微笑。
忙完了给自己倒一杯温水,备餐间里,倚站在操作台边,慢悠悠地喝。
门帘忽然被揭开,看见蒋柏图出现在门口,陈佳弥微微失色,眼神示意他注意影响。
蒋柏图却不以为意,他以正常的口吻和音量说:“陈佳弥,麻烦帮我倒杯水。”
“好的。”陈佳弥刻意提高音量,“温水可以吗?”
“可以。”蒋柏图走了进来,帘子落下。
外面的人看不见这里,但说话声音外面的人能听见,陈佳弥异常小心,明知蒋柏图根本不是来要水喝的,却也真动手去给他倒水。
她将一杯温水递给蒋柏图,蒋柏图接水时,往前一步贴近陈佳弥,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很想看你穿空姐制服的样子。”
温热的呼吸烫着耳朵,撩得人心神荡漾,陈佳弥脸跟着热起来,微微一笑,低垂着眼小声说:“以后有机会穿给你看。”
生怕有人突然进来,她说完立即转开身,去拿自己的那杯水接着喝。
蒋柏图隔空望她一眼,笑一笑,拿着那杯水先出去了。
陈佳弥在里头又待了一阵子,等情绪平复如常才走出来。
她与蒋柏图连座,蒋柏图的座位靠窗,陈佳弥的座位在外边。
陈佳弥坐下时,蒋柏图正漫不经心地翻看一本汽车杂志,没有看她,但他换了个坐姿,把双腿敞得很开,让膝侧抵着陈佳弥的膝。
就那样定格,不动了。
陈佳弥知道他是故意的,垂眸瞥了眼,顿了顿,把头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
随后,双腿并紧向另一侧歪斜,不与他触碰。
飞机是午后起飞的,到北京已是晚餐时间。一行人简单吃过晚饭,就去酒店办理入住,各自回房休息。
陈佳弥在房间收拾整理衣服,正准备去洗头洗澡,有人按了她的门铃。
第一反应觉得是蒋柏图,谨慎地打开门,门外人却是蒋心琪。
“Margie?”自那天在蒋柏图的别墅见过蒋心琪后,两人就没说过话,陈佳弥略微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蒋心琪穿着酒店的拖鞋,双手插入外套口袋里,微微笑一笑,问:“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
陈佳弥把门开到最大,侧开身给蒋心琪让路,等她走进来,她有点心虚地看她背影一眼,她预感蒋心琪特地过来,是要讲跟蒋柏图有关的事。
果不其然,蒋心琪一点不绕弯,走进房间一站定就开门见山地问:“阿May,你跟我二哥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陈佳弥关了门,欲言又止地慢慢走近,又转身去水壶准备烧水,又在台面上的篮子里翻着,试图转移话题说:“Margie,你想喝什么?立顿红茶好不好?”
“随便。”
蒋心琪有备而来,打算不达目的不罢休,索性在后面椅子坐下,掏出手机看几眼,又问:“去年搞周年庆的时候,我带你回去过夜,那时候你们还没在一起吧?”
陈佳弥按下电热水壶的按键,转过身,腰抵着台沿,看向蒋心琪。
看蒋心琪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陈佳弥知道是躲不过去的,却还是说:“你有问过Leo吗?”
“问过,但他什么都没说。”蒋心琪似乎有点无奈,“他只是拜托我替你们保密。”
陈佳弥点点头,如实回答说:“我们是去年年底,出差巡店期间,在澳门的时候,决定在一起的。”
蒋心琪觉得“决定”这个词用得很微妙,听起来感觉他们在决定在一起之前,两个人已经纠结了很久,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陈佳弥知道蒋心琪在问什么,但她自己也答不上来,只好低垂下眼光,保持沉默。
“阿May,你知不知道我二哥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
陈佳弥轻轻摇头,“他没讲,我也没问。”
“他们是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认识的。”蒋心琪娓娓道来说,“我们都知道他有过一个女朋友,但我们家人都没见过她,直到后来听说他们分了手,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
陈佳弥不理解蒋心琪为什么要讲蒋柏图的女朋友,也并不想从她这里打探什么,于是继续沉默。
“阿May,我想提醒你,我们家的门不好进。”
陈佳弥看蒋心琪一眼,点点头,淡淡地说:“我没想过。”
“没想过?”蒋心琪诧异追问,“没想进我们蒋家的门?”
“我爱Leo,仅仅因为他是Leo,不是因为他是蒋家人。”
陈佳弥淡淡地说着,忽然像预见了某个难以接受的结局,陡然红了眼眶,别开脸,垂下眼眸,怔看着地面。
她这个样子,让蒋心琪觉得无计可施。
蒋心琪其实也并非要让她知难而退,她只是好心给出提醒,想让她有心理准备,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见惯了利益为重的人,陈佳弥这种以爱为名的纯粹,反而让蒋心琪不知所措。
沉默中,陈佳弥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来手机接听,轻轻地喂了一声,蒋柏图在电话说:“May,我现在过来找你。”
陈佳弥看蒋心琪一眼,回说:“Margie在我这里。”
沉默了一下,蒋柏图挂了电话。
半分钟后,陈佳弥的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蒋心琪也跟着走到玄关,门打开的一瞬,看到蒋柏图站在门外,同时听到明姐的声音。
“Leo,这是陈秘书的房间吗?”
蒋柏图望向走廊,明姐站在一个房门口准备开门,他一时进退维谷地语塞,蒋心琪从门内冒出来,走向明姐。
“明姐,你去了哪里?我正好想找你。”
“找我有事?”明姐开了门,邀请蒋心琪进去,“进来坐。”
陈佳弥站在门内,听着外边的动静,感激蒋心琪帮忙解围,又有点好笑地看着站在门外的蒋柏图。
等蒋心琪和明姐进了房间,蒋柏图收回目光,平静地看陈佳弥一眼,随后走了进来。
水已烧开,陈佳弥进来后自顾自地洗玻璃杯,泡茶。
蒋柏图站在她身旁,沉默地看她。
她忙完了,端起茶,转过身,腰抵着台沿,不甚诚恳地问蒋柏图:“要不要喝茶?”
蒋柏图轻轻摇头,看她若无其事地对着茶杯吹气,忽然问:“Margie找你,跟你说了什么?”
茶水很烫,陈佳弥小心地嘬一小口,放下杯子,垂着眼沉默。
蒋柏图贴身靠近,一手撑到台面上,一手抬起她下巴,以目光探究着她,“怎么不说话?”
她不想讲蒋心琪的坏话,实际上蒋心琪所讲的也都是事实,她看得清的。
陈佳弥双手撑到台沿,视死如归地仰着脸,僵持片刻,终于问:“Leo,你跟你前任,为什么分手?”
“Margie来就是跟你讲这个?”蒋柏图双手搭着台面,把陈佳弥囿在身前说,“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陈佳弥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蒋柏图接着说:“她叫李思颖,实说话,分手后我对她还有一丝期待的,但后来因为你,我决定彻底斩断情丝,所以我烧了那幅画。”他补充道,“那是她的作品,是我唯一留着的,有关于她的物件。”
李思颖。
陈佳弥想起那封来自美国曼哈顿的邮件,蒋柏图没看,还让她销毁掉。
很久以前在浅水湾看到的那幅画,她也记得。
蒋柏图还想继续说,陈佳弥忽然抬手掩住他嘴唇,带点恳求意味说:“别说了Leo,不要告诉我你和她之间的细节,我不想听。”自嘲一笑说,“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拿自己和她比。”
蒋柏图似乎不知应该如何回答,但他听从陈佳弥的话,不再讲什么,只握住她的手,落一个吻在她手背。
陈佳弥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怕过去的你爱她,比现在的你爱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