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傻女
回到房间门口,陈佳弥将蒋柏图的房卡递给他,他看她一会,同她说了声晚安,拿了房卡径直去开他的房门。
陈佳弥看他背影一眼,觉得他的理智回来了,他那么冷淡又平静,仿佛在车上的失控亲吻她的人不是他。
蒋柏图进屋,头也不回地把门关上,陈佳弥心脏沉了一沉,情绪低落地拿房卡刷开自己的房门。
换上睡衣,在刷牙的时候,陈佳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
羞耻于以后要怎样面对全叔?公司的人都知道的话,她这份工作还怎么做下去?
洗面后倒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再过一个小时,生日就要过去了。
这世界上只有小姑和阿公阿嫲记得她的生日,也只有他们会在她生日这天打电话来祝她生日快乐。
噢还有周莉,周莉也发了消息祝她生日快乐。
她握着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朦朦胧胧正欲睡去,寂静中门铃忽然响起,她一个激灵,吓得心脏莽撞地跳。
喘着粗气缓了一会,陈佳弥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捋了捋头发,穿上一次性拖鞋,跑出去开门。
她以为会是蒋柏图,可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是酒店的服务员。
“陈小姐,祝您生日快乐!”女服务员端着一份蛋糕,笑容亲切地看着陈佳弥。
陈佳弥反应了一下,迟疑地问:“这是……你们酒店送的吗?”
服务员说:“这是蒋先生订的。”
陈佳弥诧异地张着嘴,目光不自觉伸向蒋柏图房间的方向。那边房门紧锁,没有任何动静。
“陈小姐,需要我帮您拿进去吗?”服务员问。
“噢不用。”陈佳弥回过神来忙说,“给我就好,谢谢。”
关上门,回屋里将蛋糕放在桌上,她转身去床上拿手机,给蒋柏图发消息:蛋糕收到了,谢谢。
等了半分钟,蒋柏图来消息说:开门。
陈佳弥放下手机,先去镜子前照了照,又捋了捋头发。发现自己没穿内衣,她去衣柜里拿件薄浴袍套上,系好腰带,确认足够保守,才走过去开门。
蒋柏图换了身衣服,脚上跟她一样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他站在她房门口,要笑不笑地看她,“不打算请我进去?”
陈佳弥浅浅地笑一下,让开身说:“请进。”
他走进来,陈佳弥关上门。
蒋柏图没继续往里走,他停在玄关口,将手机调到免扰模式,之后把房卡和手机一并放到鞋柜上。
陈佳弥也不走,她背靠着门,眼神迷雾一样,望着他问:“Leo,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蒋柏图侧眸看她,“看见你身份证了。”
陈佳弥有点意外,“什么时候?”
“在广州,夜游维港的那晚。”
陈佳弥回忆了一下,那晚只有取票的时候亮出过身份证,而他就留意到了。大概是身份悬殊,才让她为这点小细节感动,她当面跟他又说一遍谢谢。
蒋柏图挪动脚步,站在她面前,顶上灯光落在他发上,他宽阔影子罩着陈佳弥,手指撩着她的发丝勾到耳后,一面说:“以后的每一年,你都会拥有属于你自己的生日蛋糕。”
那次在海底捞,她跟他讲过小时候多么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想不到他会记得。
陈佳弥不敢眨眼,怕眼泪掉下来,可最后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傻女。”蒋柏图抬手,指腹抹去她的泪,“只不过是一个蛋糕,不值得你为它流眼泪。”
他讲粤语,无比性感。
陈佳弥说不清自己是为一个蛋糕感动到流泪,还是为小时候的委屈流泪,亦或是为蒋柏图关于未来的承诺。
“Leo,我……”她哽咽着抬头,眼睛对上蒋柏图温柔的眼神,她一时忘掉自己想说什么了。
她望着他的眼睛,在他的注视下,身体一阵战栗,看着蒋柏图一点点靠近,陈佳弥情不自禁闭上了眼。
她以为他想接吻,蒋柏图却落一个吻在她眼皮上,极小心极轻柔的一下,仿佛她是一件易碎品。
“May,别哭。”蒋柏图抬起她下巴,指腹轻抚着她唇角说,“我喜欢看你笑。”
久违的称呼。
入职宝斯至今,蒋柏图第一次这样叫她。这一声称呼,把陈佳弥拉回了那个与他放纵的夜晚。
陈佳弥睁眼,眼里水光潋滟。
她背脊贴着门,仰起头,亮晶晶地看着蒋柏图,问出她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疑问:“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对不对?你一直在假装不记得我对不对?”
蒋柏图沉默一会,缓缓如实道来:“我见到你的第一天,就想辞退你。是Margie为你求情,我答应了她试用你一个月。但后来我对你的工作表现很满意,所以一直留你到现在。”
“真的只是因为我工作表现好吗?”陈佳弥问,“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蒋柏图思索一下,“公事与私事,我还是分得开的。”
陈佳弥眼神微微挑衅,“那现在呢?”
“现在……”蒋柏图深深地注视她,“我想吻你。”
他一只手搂住陈佳弥的腰,一只手抚着她颈侧,低下头,呼吸在她脸上游走,唇寻到她的唇,紧密纠缠。
他刚洗漱过,身上没有酒精的味道了,唇齿间有淡淡的薄荷味,清新美味。陈佳弥闭着眼回应,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腰。
虽是极平常的接吻姿势,但他们以前没有这样过,所以陈佳弥感觉十分新鲜,她享受与蒋柏图接吻的每一秒。
腰带被蒋柏图解开,他的手伸进浴袍里面,手心贴住她腰窝。陈佳弥不自觉缩了一下,随后蹬掉拖鞋,光脚踩到蒋柏图脚背上,双臂缠绕他脖子。
蒋柏图忽然停住,鼻尖碰着她鼻尖,紧接着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他那么想要她,可在这样的时刻,他却停下来告诉她:“May,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如果你不想,你随时可以喊停。”
“以前第一次的时候,你都没这样提醒我,”陈佳弥盯着他的唇说,“现在反而讲这种话?”
“这次不一样。”蒋柏图微微喘息,掌心摩挲着她的背。
陈佳弥没问他哪里不一样,只以目光一寸寸地丈量他的面孔。
发现他下巴上有一个细微的伤痕,她指腹轻轻抚摸那条细痕,问他:“你这里有个小伤口,怎么弄的?痛不痛?”
“不痛,今晚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蒋柏图挪动脚步,陈佳弥的重量全在他脚上,他就这样带着她慢慢往里挪。
“你都是晚上刮胡子的吗?”陈佳弥怕摔,双臂紧紧抱蒋柏图的腰。
“一般是早上刮。”蒋柏图莫名其妙笑一下,“但今天比较特殊,所以晚上又刮了一次。”
做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之前,先焚香沐浴更衣,是对双方的尊重。
陈佳弥好像懂得他笑的那个点,也跟着莫名笑一下,心里快乐得无与伦比。
玄关到床边的距离还挺远,陈佳弥站在蒋柏图脚上,感受他带着她一步步挪动的力量,忽然笑问:“我重不重?”
蒋柏图双手叉着她的细腰,将她高高叉起。
陈佳弥吓一跳,惊叫着用双腿缠夹他的腰,同时紧紧抱住他脖子。难得能在同一水平线上对望,她树懒一样缠在他身上,甜甜地笑着。
她不重,蒋柏图抱起她太轻松,随口问她:“有没有一百斤?”
陈佳弥拒绝回答,卖关子说:“你猜。”
蒋柏图懒得猜,看一眼时钟上的时间,抱着她走出几步,把她放到沙发上,“你的生日只剩下十几分钟了,先过生日吧。”
陈佳弥没有异议,目光追着蒋柏图,看他去那边桌子拿来蛋糕。
他在她身边坐下,认真地拆开包装,插一根蜡烛到蛋糕上,拿打火机去点火,一边问:“是24岁的生日对吧?”
“嗯。”陈佳弥的拖鞋还在玄关那边,脚光着,踩地上觉得太凉,索性把脚放沙发上,盘腿而坐。
蒋柏图点好蜡烛,把蛋糕端到陈佳弥面前,“来,许个愿。”
陈佳弥双手合十,闭上眼说:“我希望,Leo今晚的承诺,以后都会兑现。”
蒋柏图轻轻挑眉,等她睁眼吹灭蜡烛,好笑地问她:“我今晚承诺什么了?”
陈佳弥很当真地说:“以后的每一年,都会拥有属于我自己的生日蛋糕。”
确实是他刚才讲过的话,蒋柏图点点头,表示认账。
陈佳弥取下那根蜡烛,蒋柏图将蛋糕放下,伸手拿刀准备切蛋糕,陈佳弥却让他等一下。
她抽出一根新蜡烛插到蛋糕上,点上火,把蛋糕端到蒋柏图面前,说:“Leo,你也许个愿。”不等他说什么,她紧接着又说,“我知道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蒋柏图并不觉得意外,他的证件已经多次由陈佳弥经手,想记住他的生日一点都不难,但他说:“这样的话,这就不是只属于你的生日蛋糕了。”
“我不介意。”陈佳弥直勾勾地看着蒋柏图,“我很高兴能和你分享生日蛋糕。真的!许愿吧,Leo。”
蒋柏图今天接了许多电话,已经收到许多生日祝福,家人遗憾没能陪他过今年的生日,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此刻有人为他点蜡烛庆生,他很开心。
他认认真真地在心里许了个愿,陈佳弥好奇地问他许的什么愿望,他拒绝回答,只说:“心里的愿望只能让上帝知道。”
陈佳弥没再追问。
最后没有正经切蛋糕,蒋柏图拿叉子叉起一小块,直接喂到陈佳弥嘴边,到这时才跟她说:“生日快乐!”
“你也生日快乐。”
陈佳弥有样学样,叉起一小块蛋糕喂到蒋柏图嘴边,谁知蒋柏图却不接受,他手背轻轻拨开她的手,倾身过来吻她。
陈佳弥嘴里含了小半口蛋糕,还有唇角有沾到的一点奶油,没几下就被蒋柏图吃干净。
蒋柏图拿走她手中叉子,随手扔到茶几,抱起陈佳弥放到床上。
陈佳弥看他欺身上来,自然而然地闭上了眼,虽闭着眼,但她知道解开她的睡衣纽扣,吻在她心口上。
这一次很不同,他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照顾她的感受,担心她着凉,他会体贴地用被子把她裹住,纵然他自己在被子里忙出了一身热汗,他也默默忍着。
他甚至允许她坐到他身上。
陈佳弥掌心贴着他的胸肌,汗潮在手心里滑腻腻的,她摇摇欲坠,蒋柏图双手扶着她的腰稳住她,助力。
他有那么持久的力量,陈佳弥却没有那么好的承受力,她瘫软在蒋柏图身上狠狠喘气,呼吸吹在他耳边,撩得蒋柏图忍不住转过脸来,狠狠吻她。
陈佳弥忍不住同以前做对比,突然有点明白蒋柏图说的“这次不一样”,她感觉的确不一样。
无尽欢愉,由平安夜延续到了圣诞。
陈佳弥累得不想动,躺在床上喘息,蒋柏图没穿衣服,掀开被子直接起床,拿纸巾包着套扔进垃圾桶。
他健康完美的躯体,完整地展现在她眼前,视觉太过震撼,陈佳弥忽然觉得无法直视。
她刻意避开眼神,蒋柏图却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问她:“一起去洗?”
“……你先去。”她其实没那么放得开,真不好意思跟蒋柏图一起洗,那个动作想起来多少有些不雅。
等浴室的门打开,蒋柏图披着浴袍走出来,她才遮遮掩掩地披上浴袍下了床,进浴室去。
双双收拾妥当,陈佳弥困倦地躺进蒋柏图怀里,背向着他说:“我的腰,好酸啊。”
蒋柏图领会到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一下,一只手搭到她腰上轻轻揉按,“你这身子骨,缺乏锻炼。”
陈佳弥闭着眼微笑。
蒋柏图边揉边问:“May,会不会游泳?”
“不会。”
“找时间玩教你游泳?”
“嗯。”
沉默一会,陈佳弥开始杞人忧天,手指抠着枕头说:“Leo,全叔要是说出去,以后在公司怎么办?”
“……毒哑他?”蒋柏图按她腰的力道重了一下。
陈佳弥笑得肩膀发颤,“哑了还能写字呀。”
蒋柏图胡说八道:“那就只能杀人灭口了。我动手还是你动手?”
陈佳弥笑个不止,“你正经点!”
“全叔有分寸,”蒋柏图极正经,“不会乱讲话的。”
困意来袭,陈佳弥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没再讲话。
她拉了拉蒋柏图的手,示意他别按了,蒋柏图便把手心贴在她腹部上,整个人贴在她身后,让她枕着他的胳膊睡。
陈佳弥把手搭在蒋柏图手背上,心里朦胧地想:平安夜被称为失身夜,一点都不冤枉。
在澳门的这个平安夜,将是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个生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