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事成双
从老家回到深圳当天,陈佳弥就着手搬家。其实也没有太多东西可搬,衣服鞋子她只带走当季的,剩下的以后有需要再搬。
姐夫章正洲开车送她,弟弟还没返校,那天他异常懂事地跟着一起送,母亲在楼上没下来,父亲和姐姐站在店门口目送,陈佳弥上车时抬头看了眼楼上,没看到郑芳如的身影——
陈佳弥知道,她是刻意不下楼的。
她坐进车里即将关上车门时,侄女跑下楼来,边跑边喊。她跑过来站在车旁举高小手,塞给陈佳弥一个红包,“小姨姨,这是阿嫲给你的。”
陈佳弥愣了愣,收下了。
侄女又说:“小姨姨,你放假记得要回来哦,还有回来记得要给我带好吃的哈。”
旁边的人都笑妹妹好吃,说妹妹就知道要吃的,陈佳弥伸手在侄女头顶揉了揉,说我记住了。
车子驶出去,陈佳弥捏着那个红包看几眼,薄薄的一小个,上面烫着“大吉大利”的金色字样。揭开封口一看,里面装着一张平安符。
她一瞬间就红了眼。
陈佳维看章正洲开车,看得心痒痒,说:“姐夫,等下回来能不能让我开一下?”
“这……不行啊,你没驾照,等你驾照考下来再说。”
陈佳维扭头想跟陈佳弥说什么,看到她红着眼眶,他一愣,收回眼,什么话也不说了。
那天李慕特意在家恭候陈佳弥,还特意下来了接他们,等章正洲和陈佳维走之后,她又帮着陈佳弥挂衣服铺床。
晚些时候另外一位室友回来,看见陈佳弥,她特别社会地自我介绍:“我叫苏文心,比你你两个都要大几岁,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李慕一样叫我一声心姐。”
苏文心是这套房子的二手房东,她个性豪迈嗓门也大,很有点大姐大的意思。
李慕和陈佳弥坐在客厅看电视,她听了忍不住笑,撞撞陈佳弥的肩膀,跟陈佳弥开玩笑说:“心姐认识很多人的,你叫一声心姐,让心姐以后都罩着你。”
陈佳弥蛮喜欢这个苏文心,她冲她笑着自我介绍:“心姐你好,我叫陈佳弥,以后请多多关照哦。”
“关照谈不上,”苏文心从冰箱里捞来三罐啤酒,递给她俩一人一罐,“但希望我们合租愉快。”她第一个拉开易拉罐,伸臂说,“来,碰一个。”
陈佳弥同李慕都把啤酒开了,碰一碰,齐声说:“合租愉快。”
后来,她们的确合租得很愉快。
国庆假期结束,上班第一天,陈佳弥进去给蒋柏图送咖啡时,蒋柏图眼睛从电脑里抬起来,看她一眼,说:“陈秘书,填一下转正申请表,填好了拿来我签字。”
“好的。”
陈佳弥将咖啡放在他左手边,悄悄看他一眼,他已重新专注地阅读电子邮件。
等到陈佳弥走到门口时,蒋柏图才又抬起眼,沉默地看她的背影一眼,她今天穿阔腿裤,衬衫扎进裤腰里,显得腰那么细。
陈佳弥在电脑里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转正申请表,于是去问蒋心琪要。
蒋心琪无比激动,回复消息说:你是说Leo确定让你转正了?!
陈佳弥回:是的。
蒋心琪依然激动,发来一个“尖叫”的表情,说:哇真是太好啦!恭喜你啊陈秘书!
陈佳弥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转正蒋心琪为什么比她还激动,她回复一个“谢谢”的表情。
说了半天,蒋心琪却没有发来转正申请表,而是直接打印好了送上来,陈佳弥受宠若惊,笑着道谢。
蒋心琪摆摆手,笑嘻嘻地说:“陈秘书,还记不记得我们打的赌?你输了,欠我一顿米其林哈,今晚就去吃怎么样?”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周年庆的时候陈佳弥没能说服蒋柏图上台表演,所以这顿米其林跑不掉了。可进宝斯上班至今,陈佳弥还没领到过工资,又刚交了房租和押金,所以眼下她实在是囊中羞涩。
“Margie,”陈佳弥有点难为情地说,“可不可以,等几天再去吃?”过几天就发工资了。
“啊?”蒋心琪这个大小姐哪里知道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米其林餐厅,她朝陈佳弥眨眨眼说,“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请了?”
“不是,真的不是。”陈佳弥不想把自己的拮据摆出来让人看,她扯了个理由说,“我刚搬了家,家里还有好多东西需要收拾。所以我们,改天好不好?”
蒋心琪点头同意了。
把蒋心琪哄走,陈佳弥松了口气,坐下来填写申请表,填好拿进去找蒋柏图签字,蒋柏图粗略看了看她的申请表,就提笔签了字。
递还给陈佳弥时,他问:“你跟Margie打了什么赌?”
陈佳弥接过申请表,欲言又止地说:“周年庆时候,我没有说服您上台表演,就……输了。”
蒋柏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得陈佳弥心里发毛,好半天他才说:“拿我当奖品,做视频恶搞我,还用我去打赌。”皱眉问,“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是吗?”
“……”
陈佳弥听得汗流浃背,蒋柏图抿嘴又摇头,接着问:“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陈秘书,你们背后都是怎么议论我的?”
陈佳弥急忙摇头,怯怯地看着他,真诚地否认道:“没有了Leo,真的没有了。”她不经吓,又难为情,脸红得不像话。
蒋柏图看得有点不忍心了,没再多说什么,转头拿桌上的那一份邮件递给陈佳弥:“这个,帮我拿去销毁掉。”
陈佳弥盯着那份邮件,是曼哈顿寄来的那一份,尚未开封,她有点犹豫,接过来才问:“Leo,您不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蒋柏图轻描淡写地说:“不看。”
陈佳弥出了办公室,并没有立即去销毁那份邮件,她把它收进办公桌抽屉里,转头去人事部交转正申请表。
刚进电梯,手机收到蒋柏图的消息,一看居然是转账信息,一万人民币。
陈佳弥摸不着头脑,发消息问他:Leo,你是不是转错人了?
Leo:请你和Margie吃饭。
五月:两个人吃饭用不了这么多呀。
Leo:那就当是我私人给你的租房补贴。
说完又补充一句:收下。
陈佳弥内心天人交战,不知是该拒绝老板的好意装清高呢,还是爽快地收下这钱,然后快快乐乐地请Margie吃饭?
她背靠着电梯墙出了一会神,才发现电梯还停在原楼层,按下电梯数字键时,突然一下子想通了——
老板慷慨,是好事。
受老板赏识,也是好事。
所以,接受老板的慷慨,等于好事成双。
陈佳弥爽快地收下钱,然后感激涕零地对蒋柏图说:谢谢老板!
说完还觉得不够,又补充一句:老板请放心,我会努力工作的。
蒋柏图看了消息,嘴角微微一扬,接着说:通知各部门十点半上来开会。
陈佳弥立即回复:好的。
从电梯里出来,陈佳第一时间去人事部交表。
明姐看见她,拉着她说了几句话,恭喜她,让她继续努力工作,陈佳弥谦卑有礼地笑笑说:“好的,谢谢明姐。”
将申请表交给了蒋心琪,陈佳弥顺道跟她约定明晚吃饭,之后带着任务把整个楼层走遍,去通知各部总监十点半上楼开会。
周助理的办公室也在这一层楼,他的职位是总裁助理,但他其实更像副总。
办公室安排在这一层楼,是有替老板实时监管下边这群人的意思,也方便每天工作中遇到问题及沟通,他能做决定的当场解决,做不了主的才向蒋柏图请求,他同时要做好上传下达的工作。
陈佳弥去周助理办公室的时候,周助理正跟市场总监在谈事,她没出声打扰,就站着门外等着。
市场总说:“上个月总院团队进校免费为三千多学生义诊,电话回访后已经有三百多人到院建档。按照最初的检查结果,有一千多的学生存在口腔问题,所以后面还能争取到一些。后续我们做好服务,以后这些学生的转化率应该不会低。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考虑在其他地区的分店同时推行。”
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外,市场总监看了眼,发现是陈秘书,他笑着说“陈秘书来了”,转头又跟周助理说:“诶说起来,进校义诊这个方案当初还是陈秘书提的呢。”
周助理微笑点头,陈佳弥笑着走进来,告诉他们十点半上去开会,周助理应声后,打趣一句:“陈秘书在群里通知一声就行了啊,何必那么辛苦亲自跑一趟。”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应该的。”其实是下来办事有顺道请人,但她并不解释太多,她也学会了说漂亮话。
市场总监说:“陈秘书做事,向来周到。”
陈佳弥笑笑,算是接受了他的赞许,很有分寸地说:“那就不打扰两位了,我先上去啦,上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各位领导对陈佳弥的态度明显与刚入职时不同了。
入职至今,陈佳弥在各位领导面前逐渐有了存在感,也渐渐懂得如何与领导们相处,已经很接近如鱼得水的程度。
从办公室小白到掌握办公室职场的生存之道,这是很大的进步。
能有今日的成长与自信,她认为有部分信心是蒋柏图给的。
回到楼上,陈佳弥马不停蹄地去准备会议室。放假几天,会议的窗就关了几天,已经酝酿出了不太好闻的味道,她开窗开空调通风,将每次准备会议室的流程仔细做了。
做完扫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看了看手机,距离会议时间还有十分钟。
等各部门到齐,陈佳弥去请蒋柏图,半道上遇见蒋柏图,他在听电话,感觉不像讲公事,看到陈佳弥,他冲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一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系咁先,我去开会。”
蒋柏图着急开这个会,是要尽快落实招商加盟相关事宜,会上他与各部门讨论如何定制加盟制度,要求各部门配合,做好推广与招商工作。
但工作再忙,也一样到点下班。
那天下班,陈佳弥等车的地点与以往不同,她租的房子离工作地点不远,只需要搭乘一次公交车即可,车程大约二十分钟。
公交车站等车的人很多,陈佳弥站在十月的黄昏里,看那挤得水泄不通的大巴车在眼前停下,但上车的人太多,她不想挤,决定等下一趟。
移开眼,就看到蒋心琪的车疾驰而过,不到一分钟,蒋柏图的车也出现在她视野中,然后一闪而过。
蒋柏图上下班一般是自己开自己的车,今日也不例外,经过公交车站时,他似乎瞥见个熟悉的身影,他减慢了车速,从后视镜里看她。
他确认了是她。
无时无刻注意仪态的陈佳弥。
没犹豫太久,蒋柏图将车临时停靠到路边,拨通她的电话。
陈佳弥接起电话,声音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尽量简洁干练说:“喂Leo?”
蒋柏图盯着后视镜里的人。
她背向马路,仰头盯着公交站的站牌看,似乎是在研究公交车的路线,蒋柏图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陈秘书,看左边。”
Dear Leo
陈佳弥转脸向左边看时,动作很慢很慢,像一个慢镜头,黄昏那种介于白天与夜晚的温柔光线映在她脸上,那个画面极美丽。
她转向那个方向,眼睛直直望向那辆停在远处的车。
应当是很远的,因为她看不清车牌号,但那辆车的轮廓和颜色她认得。
手机仍然贴在耳边,她没说话,蒋柏图也没说话,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通过电波在流动,一直流到她心脏。
躁动的,美好的。
她记得,那天她无比大胆跑去酒店找蒋柏图,蒋柏图将车停在路边,然后打电话给她,用粤语说“转身,看后边。”
今日也像那晚一样,她坐上了蒋柏图的车。
是坐上车以后,陈佳弥才开始担心是自己会错意,电话里,蒋柏图没说什么事,也并没有叫她上车——
他单单是简单地叫她看左边,她就不由自主地来了。
蒋柏图没有立即开车。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偏着头看她,似乎在等她先开口说话,但陈佳弥此刻脑子里除了工作上的事,可以与他光明正大地聊一聊,其他的情绪似乎都不可说。
坐了片刻,她强装镇定地转头,迎上蒋柏图的目光,一本正经地问:“Leo,是不是有工作要我做?”
“……没有。”蒋柏图仿佛受不了她的目光,仓促地偏开眼神,目光漫无目的无处安放似的,静了一会才问,“你搬家了是吗?”
“是的,六号那天搬的。”
蒋柏图点点头,又问:“搬到哪里了?”
陈佳弥说了一个地址,蒋柏图又点点头,随后让她系上安全带,而他面色平静驱车上路。
陈佳弥揪着安全带,心里微微忐忑,狐疑看他一眼,“Leo,现在去哪里啊?”
蒋柏图打了下变道灯,车子变道后他说:“顺路送你。”
陈佳弥对这边的道路并不怎么熟悉,而且她有点路痴,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并不知道蒋柏图口中的顺路,其实是需要特意兜路的。
她甚至得寸进尺地想,那以后岂不是每天都可以蹭老板的顺风车了?
念头一起,话就顺其自然地说了出来:“那以后下班,我都可以搭您的顺风车吗?”
蒋柏图静了一霎,瞥她一眼,缓缓说:“可以。”
“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
“嗯。”
想到以后下班不用挤公交车,陈佳弥心情很愉悦,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要怎样回报蒋柏图——
当然不可能给他车费啦,那对老板来说简直是侮辱。应当找合适的机会送些小礼物聊表心意,比如送……送什么,暂时想不出。
在一个红灯路口,蒋柏图停车等放行的时候问她:“陈秘书,你租的是几房?”
陈佳弥老实交代说:“跟别人合租的,三房。”
“合租?”蒋柏图微微皱眉,“安全吗?”
“安全的,都是女孩子。”说着又补充道,“李慕是我以前就认识的,心姐是搬过来以后才认识,她们都很好人的,我喜欢跟她们在一起……比住家里好。”
蒋柏图轻轻地看她一眼,她讲最后那句话时是有委屈的,让他想起在浅水湾的那晚,她控诉职场不公的样子。
到达目的地,蒋柏图将车停在路边,放眼打量了下那小区,是一个比较旧的老小区。
陈佳弥向他道谢,她下车站在人行道上挥手与他道别的样子,同在香港轩尼诗道上的那个女孩子一样动人。
不同的是,轩尼诗道上的蒋柏图不对她的道别做反应,而在这里,他对她微笑点头了。
从这天起,这台车的副驾驶成了陈佳弥的专属座位。
而蒋柏图,成了陈佳弥专属的顺风车司机。
他们默契地保持着这种关系的平衡,愉快地一起工作,一起下班,但私下从来没有约过。
蒋柏图已经习惯了下班送陈佳弥回家,从礼拜一到礼拜四,每个礼拜送四天。礼拜五他一般从公司直接回香港,由全叔开公司的车回去,所以礼拜五陈佳弥需要自己搭公交。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月后,陈佳弥决定给蒋柏图选了一份小礼物。
选礼物这件事着实让她头疼——蒋柏图什么都不缺呀!送什么好呢?
那晚她跑到李慕房间,想跟她讨主意,李慕拿下敷在眼皮上的两片薄青瓜,诧异道:“不是,你要送你老板感谢礼啊?你饶了我吧,我每天都恨不得掐死我老板!所以不好意思啦,这个问题我帮不了你。”
陈佳弥默默退了出来,转头又去敲心姐的门,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点灵感。
心姐拿着手机歪在床上,不知跟谁聊着微信,一边说:“大老板们不缺钱,你不需要送贵重的礼物。”她看陈佳弥一眼,直白道,“贵重的你也送不起不是?”
陈佳弥点头承认,表示洗耳恭听。
“要不你就写封感谢信吧。”心姐说,“有的人就吃这种,感谢信比任何实质性的礼物更能表达心意。但是,一定要手写!”
陈佳弥深感这是个极好的主意,于是立刻就付诸了行动。
那天蒋柏图送她下班,到小区门口,她没有立即下车,蒋柏图疑惑地看她,她笑容可掬地看着蒋柏图说:“Leo,我有份小礼物要送给你。”
蒋柏图有点意外,笑了笑问:“是什么?”
陈佳弥低头从包里取出一个小信封,含羞带臊地用双手将它捧到蒋柏图面前,那样子像极小女生给男生送表白情书。
蒋柏图看她一会,才垂眼看着那个信封,信封上写着“Leo亲启”。
他几分疑惑接过来,当场就想拆开来看,陈佳弥情急之中按住他手腕,半是害臊半是请求道:“先别看!等我走了你再看。”想想又说,“噢不!等你回到家,你身边没人的时候你再看。”
陈佳弥没发现自己忘了用尊称,一口一个“你”地说,但蒋柏图并不在意,他越发疑惑地看着她,内心对这信封里的内容莫名有了期待。
他难得那样温柔地笑,随后说:“好,听你的。”
他把信封收进收纳箱,陈佳弥脸热热的,与他对视一眼,有点欲言又止,最后没再说什么,只道别下了车。
回家的路上,蒋柏图开着车也忍不住拿出信封来看,很复古的一个烫金信封,用火漆印章封了口,看得出是用心准备的。
蒋柏图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有好几个瞬间他想当场拆了这封信,但最后他忍下了,因为他答应了陈佳弥会回家再看。
到家停好车,他拿着手机和这封信进屋,想直接上楼的,但蒋心琪叫住了他,说有事想和他说,正好兰姨准备好晚饭,说可以开饭了,他便与蒋心琪一起坐到餐厅去。
蒋心琪说:“二哥,我觉得我在人事部已经学有所成,我现在想转到其他部门,你有什么建议吗?”
“都没到三个月,”蒋柏图将信和手机放在桌上,接过兰姨递来的湿毛巾,边擦手边问蒋心琪:“每个部门至少要做够三个月。”
蒋心琪心急道:“但是我觉得我现在可以了,我想换部门。”
蒋柏图不让步,坚持道:“做够三个月再讲。”
蒋心琪心里不满,却也不再争取了,她忽然把目光指向桌角:“那是什么?情书吗?”
蒋柏图看向那封信,心跳莫名就乱了一下,横过眼神瞧蒋心琪一眼,收回眼,移动手机压住信封上的手写字,一边解衬衫袖扣将衣袖卷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少管闲事。”
蒋心琪不甘心地撇撇嘴角,又问:“这段时间你每天回家都比我晚,你有那么忙吗?”
“嗯,很忙。”其实并没有多忙,他是为了避嫌,每天特意拖延下班时间,方便让陈佳弥上他的车而不被熟人撞见。
“忙什么啊?”蒋心琪好奇。
“……吃饭吧,话那么多。”
蒋心琪觉得有猫腻,审视着蒋柏图,还想问什么,蒋柏图一记严冷目光飞过来,很明显的眼神警告,她立刻闭嘴了。
饭后,蒋柏图带着信到书房。
关上书房的门,只开了书桌上的台灯,他将那封信摆在桌上,人坐在书桌前,并不急着拆封,他眼睛盯着那信封看好久。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既期待一件事情的发生,又害怕那件事情的发生。因为当它真正发生,大概率不会有很好的结果。
静坐很久,他终于捏起那信封,台灯的光照在他手上,使得他手背上泛起白光,白月光一样的洁白。他小心地拆开封口,取出里头的明信片,一行行读上面的字迹。
Dear Leo: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这辈子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老板。
能在你身边工作,我真的很开心!
自从你答应让我搭你的车下班那天起,我就在想我该送什么礼物给你好呢。
我知道你并不缺乏物质上的东西,但我实在是很想表达我的心意,所以我决定送你三千万——
千万要开心!
千万要平安!
千万要幸福!
这是我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谢谢!
——陈佳弥敬上
蒋柏图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始终扬着,他看了看明信片的另一面,上面有精美的星空图案,璀璨星空下的土壤,有一枝抢眼的红玫瑰。
那是一张夜光明信片,图案在发光。
关掉台灯,黑暗中明信片的星空显得更亮。
而那一枝红玫瑰闪闪发光,娇艳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