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四五六七......周目
电影到这里就结束了。
开启了第三周目。
为什么会有第三周目啊?!库鲁比从床上一跃而起, 中途表情转无聊,又重重跌回床上。
啊,丢脸。
她把手臂横在眼前, 上周目说的话在脑中回转重播。
说真的真想从窗户跳下去算了。但是虽然窗户显示外面是蓝天,其实根本是假的,也打不开,跳楼都没办法。
莫名其妙有人发来来访申请, 库鲁比总觉得自己是点了拒绝的,要不然就是放着没管。结果苏沐还是进来了。
来的果然是他啊!
“干嘛这种表情?”苏沐开玩笑,“难道队长来比较好吗?”
他就是想听她否定。不是说对他有什么特别,而是和队长比起来谁都比较好!就是追求那种压倒性的胜利呵呵呵呵。
结果库鲁比说了句“是他比较好啊。”
他还来不及反应,她就说“那就可以哔—的一下。把他变成一滩液体。”
“很解压。”
“又是要杀人啊。”苏沐说。而库鲁比就算说这个也是有气无力。
他倒是气定神闲, 又来戳她。
“怎么说都是新周目嘛。不去勘察一下情况吗?”
库鲁比坐起来,甩开他的手。“少来小人得志了。”
她低头, 刘海垂下挡住眼睛。队长之流在这低气压下估计会迅速下跪。
苏沐只是笑眯眯地说“要从实际角度考虑问题。我们不是还没脱离轮回吗?”他竟然拿她说过的话堵她!
库鲁比瞪他一眼。哎呀。那一眼让他觉得自己要下地狱,不仅仅是因为其中蕴含的诅咒,也是因为竟然把她逼成了这样。
但之后又躺下去了,都没下来打他。
苏沐想库鲁比可是消沉非常了。
“解不开啦!”她大声说,自暴自弃, 却好像很想有人来帮助她一样。
“什么轮回的真相,永远出不去的飞船。连ai都是假的!我不至于真的是人类吧?这么完美的一张脸耶?”
撑着起来一点。用双手拍拍脸,期间因为没有手臂支撑, 在床上又倒下去。
苏沐干笑。
“总之是全失败了。解不开。你不是侦探吗结果也屁用没有。放弃吧。不干了。”
苏沐站在原地, 等她平静下来。
库鲁比也在等他的反应。从她还愿意让他进门他就知道她还是需要他啦!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十秒。
最后是她先不安,窸窸窣窣在被单上弄出痕迹, 手捂着脸, 眼睛从指缝间看他。
“有什么谏言吗?”库鲁比声音小小的。
“去问问别人如何?”苏沐笑。
他们去问了各种各样的人, 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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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目没有什么犯人和预言家。又遇到了杀手。经过上周目,怎么样都没法把他当成路人男了,可是当时,哪怕是在审判的时候,都觉得他是个温和、无限接近男学生的人。
只能说他很有做杀手的天赋吧!
但脱离当下情况,就可以对他抱有警戒心。看不出是不是狼,苏沐姑且决定绕道走。
他把库鲁比藏在手臂下抱着撤离,这样应该能挡住她,她超小只。后者抵死不从。
“呜呜呜噫!”(显得我好像怕了他一样!)从他手臂下发出声音,腿还一直在踢。
这动静不被发现是不可能了,幸好杀手应该只是觉得他们是特别奇怪的一对,礼貌地笑笑就没再发表意见了。
苏沐松了口气——可库鲁比从上周目之后,就算知道了妹妹是假的,好像对杀手的仇恨也承续下来了。
这孩子怎么和谁都合不来!
去活动室的路上又撞上了混血儿。
此时苏沐衣服乱了,肚子被踢,痛得要死掉。
而库鲁比在他旁边不情愿的走着,皱眉整理身上。
她看到混血儿就只是挑挑眉毛。‘啊’。
没有比这个更不尊重人的了。
混血儿抓紧手臂,快步离开。
苏沐八百年前就放弃指导库鲁比礼貌了,只是扭头看着混血儿离去的方向。
刚好是杀手的方向。
他想可千万别让他们两个碰见。
“说起来。路人男。”库鲁比还是坚持叫路人男。“干嘛那么怕他。”
“嗯......”想说普通人都会怕杀人犯啊。不过说出来不会被库鲁比以为是在影射她吧。
幸好她也就是随口一提。之后说“他的眼神。”
“嗯。眼神。”
库鲁比是会发现‘队长的眼神讨人厌’‘你看我的时候没那么恶心’的眼神专家!
“有点不对劲。”她说。整理整理头发。
“非常的虚无。”调整领带。
“这周目可以和他接触一下。”
库鲁比无恶意地笑了。“你还没看过他的日记吧?”
顺便一提,日记都是死后才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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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周目还是和杀手结盟了。
以两人为一个单位,和杀手结成了前所未有的三人同盟!
按苏沐的经验,和别人结盟比较能获取情报,如果赢了,在终于逃出生天的胜利感驱使下,对方什么都会和你说。
不过当然选中那局的狼结盟就完蛋了......想象一下最后只剩你和它两个人。
【庆功宴】就会变得很恐怖。
苏沐记得有次自己飞散在地上墙壁上天花板上,被搞成了很多个小小的肉片。
库鲁比好像把看日记当成他的玩家技能了。其实当然不是。就算不是他,其他的乘客两两结盟,也都会向对方吐露情报吧。
不过因为库鲁比的性质......谁都不可能对她敞开心扉,她也对别人不感兴趣。才会每次都是他搞到情报。
库鲁比说杀手‘眼神很虚无’。
结盟的第一天晚上他说自己“在寻找人生的意义。”那就是这周目上船的理由啦?
三人同盟很作弊,苏沐想看看能不能这周目赢下来,最后听他的【真实】。
他还真是来游戏里解锁npc情报的。
结果计划失败了。因为第二天,唯一的工程师说杀手是狼。啊?竟然是狼??
苏沐想这周目努力打水漂了,最后却莫名其妙的和库鲁比一起送他去冷冻仓。
感觉和陪人上刑场一样。真不舒服。
不过库鲁比肯定是想自己都付出努力了,当然要从杀手身上扒点情报吧。
“你骗了我。”库鲁比说。没什么情绪起伏,不过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还真有点被背叛感......苏沐想她还蛮适合当演员的。
杀手只是虚弱地笑了。
“有什么意义呢。”他说。
这种台词!苏沐真怀疑上周目对ai说‘软体虚拟的梦已经做腻了’的诗人是他。
结果库鲁比点头。杀手问她‘这里能抽烟吗?’,再点头,他就点起一支烟,靠着墙壁,抖着手吸了一口。然后又是笑。
有点崩溃。被推离桌子一半的玻璃杯,摇摇欲坠的——让库鲁比想干脆把他一把推下去,看他摔碎的笑容。
库鲁比眼睛发亮地盯着他。杀手沉默了一下,给他们讲述了他的故事。
“nana。”他说。“听起来像暗号,不过有一个真这么叫的女孩子。”
那是他在上一个星球经历的事情。她是那个城市的雏.妓。杀手指着库鲁比,他把拿烟的手朝她面前放,指间夹着的香烟烟头烧得发红,单独一根手指分出来朝向她。
他说“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苏沐呼吸一窒。
不敢想象库鲁比的反应,但是没有预想中排山倒海而来的暴怒。她只是不感兴趣地唔了一声。
库鲁比做过□□者,电子世界的女神,真实身份是偶像。而现在他说至少在这个版本的真实里她是......
“还蛮普遍的。”她反而转来安慰苏沐。
“偶像在这个时代,岂不是只能做妓.女吗?”
“要不然就建集.中.营。把大家统治起来。做□□者。”
她说,而杀手又笑了。
他看库鲁比的眼神让苏沐不舒服,好像面前的不是她,而是一个影子。
“她也说过一样的话。”他说。
库鲁比低声和苏沐说“这周目有点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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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a说她想要人的思念。
她只是在雨天出现,雨停就默默地消失。杀手记得她被打湿的白色裙子。
她是雏.妓,也是那个城市的女神。
杀手唯一一次和她过夜,她下方长出了阴齿,他被咬掉了半边身体。
“哇。”库鲁比说。
那之后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
“但还是继续杀人?”库鲁比嘲笑他。而他不管被怎么说都不为所动。
一回忆过去,他脸上的表情就完全消失了。
杀手靠在墙壁上很用力很用力的呼吸,库鲁比扭着他的肩胛骨把他带起来。推进冷冻室。
杀手没有反抗。他认为游戏和飞船都是他的幻觉。
实际上他坐上了逃离那个星球的飞船。打了高浓度的药,半梦半醒,把记忆幻觉和恐惧混在一起,做了这样奇怪的梦。
他想恢复清醒时就能恢复清醒——外界的医护人员要什么时候才能给他打第二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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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版本的真实让人感觉余味很糟。
那周目还有点空隙,他们去找了甜心。
甜心是个武道家,上周目知道她是要坐飞船前往比赛。这周目日记一出来(果然还是出现了日记!),武道家、比赛、和正在路途中都是真的。
但不是前往,而是比赛输了,正从目标星球回来。
“也许是为了回避‘输了’这件事?”库鲁比猜测。
飞船上的很多人与其说是对他们说谎,不如说是在欺骗自己。
“不,是我爱上了一个人。”甜心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房间毕竟是私人领域。
“我就说人没死就出现的日记不可靠!”库鲁比又开始怪苏沐。后者面对甜心举手投降。往旁边一步隐隐挡住库鲁比。
不过甜心就是静静看着两人。背光的脸轮廓分明,显得慌里慌张的库鲁比很傻气。
库鲁比无聊撇撇嘴。
‘我爱上了一个人’她咀嚼着这句话,“突然说这个?”
飞船里的大家要不然完全不开口,一开口就简直停不下来。而且讲的都是让人想捂住耳朵的大炸弹。
“她是别人的情.妇。”甜心说。
“哦。哦......”
甜心还是看着库鲁比说的。苏沐有不好的预感。别跟nana小姐一个情况啊??
库鲁比好像也觉得不妙,她小心的往旁边转了一步,结果甜心视线跟着她转。她就放弃了。
“又是我?”库鲁比说。各个【真实】的同位体们也太乱来了吧?
总之,这个版本的库鲁比是个小小的妖女。
总共也没有上过几天学。有个因为母亲过于溺爱,一口气喂了太多东西,而死掉的姐姐(两岁)。
和正经回应着母亲的期待,端正地成长起来,不过因此一到战时就报名去做飞行员,第二次飞行就被打下来死掉的哥哥。
大概是吸取了前两者的教训,母亲对她的期望是漂亮的长大,去给有钱人当小妾。
她自己对这个未来也没什么讨厌的。库鲁比也不是会奋发图强学习,靠知识改变命运的类型。如果当时本人猛烈抗争,说‘我要做新时代女性!’的话,也许会大有不同。
不过按结果,以第二次战争为契机,反正学校也被炸了,她就爽快地转去当别人情妇了。
“我是在那之后和她认识的。”甜心采取缓慢,审慎的语调。
这个人没有把‘她’和库鲁比混在一起。苏沐对她好感倍增。
当时少女有点腻烦自己的包养对象。刚好那边也因为被女儿发现了,闹得鸡犬不宁。
她就干脆去其他地方旅游散心,期间住温泉酒店,一口气买光三家店的衣服
(奇怪的。听到这段。苏沐和库鲁比都是一样的表情。库鲁比说‘太穷酸了吧......’)
去剧场和当红的演员们拍照。当然也看了相扑比赛,在当时还在筹备的武道家大赛会场闲逛。
就是在那里和甜心撞见的。
感觉上少女所处时代比旧地球都古老。
库鲁比满不在乎的说“是日本战后时期啦。你看没看过坂口安吾?”当时连男女自由恋爱都是新鲜事,更别说女.同.性.恋了。
少女对甜心的肌肉颇感好奇。之后大概是带着‘好嘛,来试试’的轻率态度和她去了酒店。不过只是两人在套房住下了而已。甜心没有对她出手。这人还蛮正经的......
少女对武道大赛,和甜心这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女性,都很感兴趣。
她积极鼓动她参赛。笑眯眯地说“大获全胜就和你结婚吧。”
不过因为第一局甜心就输了。(让人目瞪口呆。苏沐还以为她一旦被激起斗志,一两个超级赛亚人就能这么打爆的感觉)台词就变成了“拿到总分第一的话也行啊。”
虽然不是全胜,但输一两局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之后,甜心一直在输。
做到这种程度。只能怀疑是不是故意的了。苏沐小心地问“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赢啊?”被库鲁比踢了一脚。甜心面色沉郁。
但感觉少女没有把这认真当一个问题,期间当然有生气把她丢在原地一个人走开的时候。
但到后面,也许是觉得她没出息的样子太可怜——不是一脸吊儿郎当的才输的哦?是很认真,气魄能够震慑十来个站在她面前的对手。但是就是输了——少女又气又好笑地笑了。
“好吧。”她说,“比赛结束了我们就去开房吧。”
苏沐偷瞄库鲁比。
而甜心说“我逃走了。”
“呜哇。”库鲁比一副不小心吃到蟑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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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程度你还不出手,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本来就不是男人来着......”
“不对!是说到嘴的肉不吃!......嗯也不对。”
库鲁比莫名其妙开始指责起来。但按照旧地球的男女逻辑,怎么样都说不出对的话。
苏沐好想笑,他死死压制着不让自己真正笑出来。
甜心却低下头去。这人难道有颗真正脆弱的心吗?不过后来他发现她不是真的被库鲁比的话(小学生啊)伤害到,而是沉浸于自身的问题,库鲁比的声音应该让她回想起少女。
“和她交.媾我会被吃掉。”
甜心低着头,抓着另一只手的手臂。
“应该说是会融为一体吧,从两人连接的地方。”
“唔。”库鲁比长了张觉得婴儿是在工厂批量制造的脸。上周目的ai也真的说‘性.行.为很恶心啊”
杀手也好甜心也好。好像真和她做也不会有啥好事情——对面会很惨。
不做.爱不是因为自己魅力不足,而是做了就会被吃掉。那倒是很实际的问题了......库鲁比等甜心继续说,后者声音却突然大了起来“我也不想要那种扭曲的生活啊!”
“和别人的情妇睡觉就算扭曲,你还蛮纯情的......”
“但是我没法反抗她!”她说,大喘气,最后又低下视线回避库鲁比,
“她说话的时候,揪住我手腕的时候。我都无法挣脱。最后也......我没法面对她的眼睛。就逃走了。”
她说得,库鲁比俨然是个魔女。
“虽然逃走了......”她整个人几乎滑坐到地上,“但是感觉还在被操控。”
她的灵魂肯定留在了那里。
“我和她一起去拜过神庙。我输的第二局,新年,下了很大的雪。她说要去祈祷,穿了和服,站在神箱前,合掌膜拜。”
甜心咽口水,她的喉咙剧烈抖动着。
“现在想象,她其实就是那个神像本人吧......”
这是第二个提起神的人了。
和对杀手一样,库鲁比简单评价她“懦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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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甜心来说。真正的问题不是狼。当然啦,她被选中成狼的时候也去杀人。但那不过是一种逃避的办法。
她真正的问题是,她的灵魂还停留在那颗星球,在少女注视过她而她没法逃开的眼中。
虽然坐上了离开的飞船,以亚光速逃离,但之间还牵着一条线(光那么快的线,因为永远无法超过光速,所以永远无法挣脱逃离)。
越是离开就越是感觉到被牵引。
甜心开始喝酒,武道家都不这么做的,会损伤身体。酗药丸。把身体连接到奇怪的管道上。
被千锤百炼过的身体和意志很快破碎,她开始不能正常的思考,睁着眼做奇怪的梦——游戏就是她的梦。
她会有一个出口:精神完全崩坏或者认输。
最大可能是认输,她会在下一个停靠站下船,再买一张船票,回到那个星球,回到少女身边。
库鲁比已经评价过了。苏沐倒是沉默了好久,最后憋出一句“可以直接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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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全飞船只有苏沐一个人在意时空轮回问题!
下周目问了队长,“虽然没什么指望。”库鲁比很挑剔地看他。
队长讲了TAI的故事。t是ture,真正的ai。
他算是最和平的一个真相版本了。“外面在展开机器人大战。”
“星球大战?”
“你在想什么。”队长无语。“是全球性质的竞技比赛。爱好者们纷纷投入,已经是第七届了。“
“除却不断改装增进机体功能外,最重要的是把作为灵魂ai的扔进软体,累积经验进化。”
“我们现在在软体里吗?”库鲁比指着自己,笑。
说是软体也不奇怪其实。
“嗯。”队长表现得意兴阑珊。他避开了库鲁比的视线,瞥了苏沐一眼,那眼神相当冷淡。
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火大。库鲁比没说话,苏沐笑着说“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被人陷害了。”队长说。
好像随着机器人大战的火爆。相关产业也都被养活。队长所在的公司就是承接TAI训练业务的。他还是个经理啥的。
库鲁比觉得二三十岁的人一脸自豪的说‘我可是xx经理’真是傻透了。
“这人没有梦想的吗?”她和苏沐窃窃私语。
总之是公司内斗。因为他很了不起,是明日之星才会被这么下大力气害。原本只是监测软体内TAI的状况,反应过来却连自己也被丢里面了。
苏沐愣愣的。队长月薪好像连在城市(不是首都哦)买房都不够,何以至于此啊。
“不,那倒......”队长说“他们应该也就是扰乱了我的数据或者拔了一个插头这样吧。现在外界可能连几秒钟都没过。刚刚才有人发现恶作剧赶过来恢复。只不过在软体里的计算速度过快了而已。”
“我还会出去的。”
“你现在看起来都要疯了。”库鲁比好奇地看着他。“在这种。嗯,大逃杀类型的养蛊训练软体。待上不知道多久,真的能行吗?”
他明明也杀过人也被杀了。
“你真的能回到外面的世界,继续正常的上班吗?经理?”
库鲁比单纯觉得有趣的笑了。
队长脸色灰败了一个度。又斩钉截铁说“会的。”
“?”
“外界举行的是竞赛又不是战争。总要遵守基本的体育精神。我们也只是......”说到这里露出了真切难以启齿的表情,“发现在生死中,不断去除记忆,能够不碰到阈值,最大限度提高你们的能力而已。”
“就连物主。”tai的主人。“也不知道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本来大赛一开始,雏形,就是深爱着自己TAI的玩家们,想在现实中看到它们战斗的美丽身姿。才去订作了机器人的。”
“到现在相互影响下来,也不知道到底是TAI为了满足主人的期望而变得更强,还是主人为了满足TAI【获得优胜】(这心愿也多半是应运而生)的想法,想看到它们孩子一样期待闪闪发光的眼睛,才不计投入的付出。”
“呜哇感觉好恶心。”
苏沐其实听得有点感动(虽然想到自己也有个这样的【主人】就......)但让库鲁比听她就只可能说恶心。
不过她好像不是对【主人与TAI关系】这一个宏大课题。而是单纯对队长露出嫌恶表情,”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你不会也有个TAI吧?“
不是说游戏相关行业的人反而会对游戏失去兴趣吗?
“对,我也有,外表是三岁的小女生”
“呕”
“别拿我和你们相提并论!”队长难得厉色。
库鲁比没生气,她转而看苏沐。
苏沐捏紧拳头。
“你再说我就杀了你。“他心平气和。
“总之。”队长说。“虽然在软体内积攒了大量经验。但记忆不会留存下来。大概是每局结束,下周目都会得到轻微属性提升”
库鲁比看苏沐,后者微微点头。
“提问!那属性为什么会增加?”库鲁比举手,队长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言行感到疲惫
“又不是游戏,杀人拿经验。tai也没有实体吧?纯灵魂领域。”
“嗯。用你的水平来说。旧地球的水平!”
被库鲁比指着队长火速改口。
“每次不在乎数据的多少。而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们被逼迫,会更改自己的演算模型。最后会带着全新的适合竞争的演算模型出去,不过完全没有这之间的艰苦记忆。”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队长语气慎重。
“唔,嗯......嗯。”
“也不错捏。原本看你很不爽,想杀了你的。这次就算了。”库鲁比把手握住。
好像自从队长开始讲【真相】,她身上就突然加装了武器模块,刚刚用手指着队长,也是指尖像盖子一样打开了,枪口对着他。
队长虽然说什么你们都是TAI我才是真正的人,不过好像还是怕库鲁比。苏沐也没觉得奇怪——过去累积的恐惧嘛!
“嗯.....”队长也看了她一眼。嘟囔说“不愧是......”声音越来越小。
“总之。记忆会被消除。我只要忍耐和等待就好了。”队长说了其实非常消极的话。
“外界只是过去了几十秒而已。我还是我。我还是我。我还是......”已经开始自我催眠了,他搞不好要一直这样才能活下去。
苏沐想外面的人做出这种恶作剧其实非常过分。
“真能行吗?”库鲁比看着他,“TAI当然是数据想怎么删除怎么删除。可你存在□□。如果产生了新突触或者干脆大脑病变怎么办?对我们来说是演算方式变化,你就是思维改变直接变成杀人狂啊。”
“闭嘴!”队长说。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说着仪式就可以杀人的全都是疯子。正常的人类就算到了这里,也会恪守礼仪,开会,协作,和大家一起探索可以活下去的方法。可你们不是这样子的。不是。”他一只手挡住脸,靠着墙壁,声音颤抖。
“正常人才不会这样子!就算没法说服对方,至少也可以逃走吧......”
苏沐现在知道为什么之前队长会逃走了。库鲁比却盯着队长,微微皱眉。“你没杀过人吗?”
“没有。”队长的指间有泪簌簌落下,“我投票!选自己觉得是狼的人。但我是有底线的人类。”
“那样会活得很辛苦的。”库鲁比说。
队长发出一声响亮的泣音。
之后胡乱抹了一把站起来,死瞪着库鲁比,“那又怎么样?我要秉持着人类的尊严活下去。我和你们这种,你们这种。”
说不出来,狠踢几脚地面,
“绝对不一样!绝对绝对不一样!“
“你们别小看人类啊!”
“随你开心。”库鲁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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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说起来,你知道自己的事吗?”队长说。
刚刚发泄完。其实说的话都傻到家了,现实果然不能像文学作品一样,越是冲突越说出超有哲理的话。
走廊的天花板好像都被刚刚的声浪冲击到,队长之后就开始难为情,又是男性又是社会人,在比自己小的男生女生面前......或者ai训练部经理对TAI发火。
他估计难过到恨不得去死。
之后就又靠着墙滑下去了。
嗯,苏沐也有过抱着膝盖想把自己蜷成一团的时候,所以很懂。
现在他抬头来看库鲁比,好像是终于冷静一点了。“你们也想听自己的事情吧。”
“嗯。”库鲁比点头。如果不是这样,谁会来一个一个收集乘客们的真相啊。
“TAI分为日常玩宠和武斗派。”面不改色的说了超黄.色的话题!“而不管对哪边来说,库鲁比都是超级偶像。”
“我属于哪边?”
“武斗派。”
库鲁比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从十几年前开始,每届都是第一。机器人大战基本已经和库鲁比这个名字绑在一起,不可分离。”
库鲁比更开心了,苏沐瞥她一眼,她这才想起,因此队长才会想对她出手,笑容就一下没了。
“你也追星吗?”苏沐问得很委婉,有点像警察隔离受到妨害的女生。
“我也有去买门票。”队长说。避重就轻,眼神还看向了旁边。
哎,如果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也知道他们都知道,应该就不会摆出这种嘴脸了。
库鲁比在他后面吐舌头,对苏沐做呕吐状。
到这里也无所谓再问下去了,库鲁比对现实世界的【年轻有为】几十岁经理完全不感兴趣。“我们要怎么出去?”她问。
而队长咧嘴笑。“等软体一周期运行结束。”
“还有多少周目?”
“八兆亿。”
库鲁比瞬间不再说话,苏沐也只是默默盯着他,之前队长说要忍耐要忍耐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他的是要忍耐这么久。
库鲁比的嘴微张,而队长嘟囔了一句,“我还要在这里待这么久呢。”之后就垂下头去,不想再理会NPC。
“……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个?”最后是苏沐问。
“是你来问我吗?”队长突然说。
“......”有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说真的好想现在转身就走。
库鲁比想逃跑,苏沐一下子把她拉住了。
对库鲁比的行为队长好像早有预料。现在他露出了笑容。
“你想走也正常。”他悠然地说,“因为旁边那位,就是你的造物主啊。”
#
“......”
“对你来说是自己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时空轮回,然后觉醒了意识,可能最坏,也不过想过自己就是游戏中的人物,而不知道谁是玩家。”
“刚刚你是不是想杀了我来着?可惜!我也不是玩家,只是一个调试人员。”
“结果却比这个还糟糕,你甚至都没有办法反抗【造物主】。”
“怎么不行?”库鲁比不耐烦。
“好啊。现在把苏沐杀了吧。”队长说。
库鲁比不说话了。
库鲁比没可能因为队长的一句话杀人。她说“这是出自我的自由意志。”队长说“TAI也是这么想的。”
“……”
苏沐赶紧拉住她的手,他太懂库鲁比了!她要是解决不了问题就会解决问问题的人。但想起来现在自己的身份,赶紧把她手松开。
库鲁比被抓住时不吭声,反而是袖子被松开后瞪大眼睛看她。
你送一个小女孩玩偶熊做生日礼物,她刚接过,你就抢过来摔在地上再踩两脚,她也就是这种表情了!
苏沐被看的头皮发麻,手指从里面挠着袖口。
库鲁比眼睛好像转一次就会多一层怒火。队长看着两人这样,反而笑了。
“嗯。嗯。你们关系还是不错啊。”
“小哥你还没恢复记忆吧?现在你也只是【倒霉乘客】。还是别恢复记忆比较好哦,我给你的忠告,不然她肯定要杀了你......嗯。也可能作为训练家你自有办法就是了。”
苏沐抖抖。确实他现在啥记忆没有,但也真的没法想象能驯服库鲁比(猛兽)的自己版本到底是有多猛。
“其实是非常风度翩翩的绅士。”队长说,苏沐感觉不好意思,而挥手叫他暂停。队长转而看向库鲁比。
“也许现在你有着自己的人生,是一个乘客,可是对于真正的TAI来说,它就是被制造出来的,也是自愿投入软体的,我们公司隐瞒了内情,只是不想物主有顾虑,其实TAI是会为了满足主人的愿望而这么做的。”
“不是操控,它们跟人类的感性本来就有很大不同,你现在的痛苦,对它来说完全不能理解。”
“但是人类可以理解。”队长这么说,转头看苏沐。
“你......选择了和她一起进入软体。”
“诶。”x2
完全看不出来他会做这种事/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库鲁比眼睛睁得大大的,苏沐也指着自己。
“我吗?”
“对啊。TAI是不存在人权的。本来对它们的伤害事件也定义得非常暧昧。删除算伤害吗?下载官网上同样的程序,在虚拟环境中对它进行虐待算伤害吗?可真正存在于这里的你。”用下巴指库鲁比,“并没有这样的记忆啊。”
“呜哇......”她抱住自己。一副“你怎么这么搞!”的表情看苏沐。
后者慌忙退后摆手,“我可没这么做啊!不会这么做的。”
别以为库鲁比现在是听到黄话的小女生,羞愤、泪光微微、惹人怜爱,她下一秒就是扑上来把他吊住打死了!
“对对,他没这么做。”一直煽风点火的队长在旁边补充,“在大赛前十里面,他是唯一一个不开放TAI下载与商用的选手。”这可是直接没了一大项收入。
“那要怎么赚钱?”
“他是财团的长子来着。”
“哦......”好有偶像剧feeling的词!如果是在电视上看到,库鲁比肯定星星眼了。
“借助身份,有很多事可以做。事实上很多次TAI人.权.运动就是他发起组织的......应该叫人权吗?”他嘀咕。
“嗯。”库鲁比一副觉得做到这程度有点恶心,又有点感动的样子。
“每次有TAI相关事项,你都不会在外面隔着玻璃等待(不存在只让TAI一个人来公司的,没有爱,你还玩什么机器人大战!)而是会一起进入。其实也是......虽然不重视TAI的权利,但涉及公民就不可能忽视,用自己来当她的盾牌的行为吧。”
“嗯......”
“明明论战斗,她要比你强几千倍来着。”
好像有点理解那个自己为啥能做库鲁比训练家了(说物主还是太那个!)
苏沐神情也略复杂。
是综合了‘我还能那么帅?’和‘设身处地幻想一下,自己好像也确实能做出来......’的感觉。
“哦。那个。”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队长若无其事补充“你不知道软体内幕的。我们判断反正最后记忆也会洗掉。而且你好像从第三届开始,为了能一直【清冽、干净的去爱库鲁比】而给大脑加了固化手术。大脑回路不会变。没有人格妨害可能。所以直接把你丢进来了。”
“......好。杀了你吧。”
库鲁比说。苏沐死死拉住她,队长就一点没有劫后余生感觉。依旧坐地上。
不过她脸好红。
呃原来刚刚沉默是在害羞吗??其实苏沐也有害羞啦!毕竟是席卷全球的机器人大战,持续十几年的热潮,每届都第一好处肯定不可计算。看看足球和nba明星吧。
长久以往可能对对方的感情也会被影响,【只是胜利的道具】【赚钱机器】。
说真的他到第三届,才感觉到情感可能动摇,去接受手术。已经蛮厉害的了。
“......不应该说接受手术本身厉害吗?”库鲁比说。为了谁能做到那个程度呢?
“哦,不,那个倒是......为了能和你继续比赛,肯定得这么做吧?”苏沐说。
发现了问题就要采取手段啊。
“。”
“我好像知道。那个我。武斗派偶像。”库鲁比脸红红的。靠在他肩上,她突然没力气了吗?吐息好热又好轻。
“为什么会听从你了。”
“嗯。”
“还是说是财阀少爷的花言巧语?这种话可别对其他人说啊。”库鲁比语气轻飘飘的,手却死死卡住他手腕,此时表现稍有不对他手就会被扭断。
苏沐忍痛点头,不过点头是认真的——这种不好意思的话哪里能对别人说!
他可能有点宅,只能和TAI女孩相处愉快吧。
“行了行了别打情骂俏了。”队长说。
“总之一旦离开这里,就连你自己也会接受这件事,但是现在为了模拟人类在危机状态下的进化,你被赋予了情感。他就算知道......也没差。就算只是为了陪在限定时间,十几秒(八兆亿周目)里痛苦的你,也会进来的吧。”
“和只是在不断演算更迭数据模型的TAI不同,你们要有意识的忍受寂寞。”
“之后再来找我吧。”有一瞬间感觉队长都要说出这样子的话了,因为他肯定也很寂寞。
不过他还是合上嘴巴,露出有点落寞的微笑。“不,我想你们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再来我也不会回应你们,准确来说是请不要再找我了。”
看着相亲相爱的ai与训练家,他会不会更加感到寂寞呢?
“本来在软体中因为大家的演算速度各有不同,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投入到同一周目的。而你们两个却是伙伴。应该连续好几周目在一起了吧?那是因为你的进化。”看库鲁比,“你是配合他来的。现在有了相同的频率。之后也会一起受苦。”
“之后这样的周目还有很多很多。”他的声音简直像是预言。
“我觉得还是要事先告诉你们,这趟旅途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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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鲁比听完那些,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郁。
苏沐总以为她要杀了他,就像之前利用完就杀了路人一样,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就走了。
“从一周目开始我就觉得可能是那样。”她语调烦闷。其实现在库鲁比已经无所谓感情了(是说她自己以为无所谓,这孩子怎么总以为自己是机器人?)
“毕竟和舰载ai连接了嘛。她也告诉了我【真相】。作为TAI的话。”
其实不坏啊。她可能想这么说。
毕竟是全民偶像,每届比赛都赢,虽然主人脑子有问题,不过也是爱的表现嘛!一起受苦也有够傻的就是了。聪明的做法不是一开始就不让侵害存在吗?
......还有喜欢她的粉丝是个幼女控强.奸.犯。怎么越说越悲惨。
不过她表情还是明朗。不算最糟的结果!“也没什么好反抗的。”她比起【理应xxx】,更在乎当下的心情。
如果真如队长所说。到了外面她就会忘记这一切,知道了也没有怨恨,那就没有怨恨好了。
本来她刚刚也没杀苏沐来着。
苏沐却很沉默。
每个真相都有相互对应的地方。队长刚刚说了【乘客间不同频率】其实也是库鲁比上周目和他说的。
但不管哪个真相,他们现在都是同伴,以后也会一起经历轮回才是真的!库鲁比现在这么阴郁,可能是因为她觉得一开始,舰载ai那个版本的真相,就是她的真相。
那之后再去问别人也没有意义了。好像结局已经注定的小说,中间写再长也是无聊。
不过苏沐觉得那只是ai的妄想而已。【每个人有一个版本的真相】,人又不单指人类!
飞船上面也出现过类似昆虫的外星人,他肯定也有自己版本的吧,那AI还是智慧生物呢,干嘛不能有了。
至于舰载ai和库鲁比长得一样也纯属巧合——或者就是ai故意做出来的。
对方应该也没啥坏心眼吧,看飞船上的人一个个神神叨叨的,他们应该连自己也骗过去了。可能就真以为自己和库鲁比一体,本来库鲁比就很招这些奇奇怪怪东西的喜欢,(不过ai那也太奇怪了!)
#
“不是的。”苏沐突然说,非常坚定的语调,库鲁比抬头看他,“你绝对不是AI。”
“谁来证明?”
“没法证明。毕竟我们间如果非得有人是主人的话,应该是我。”
???
库鲁比都没力气骂他了。
“我非常能够理解我为什么做出那些事情。苏沐说。”虽然非常的疯狂,“因为库鲁比的不可替代性。”
“啊!啊,谢谢。”脸红。
“不过如果你是主人的话,倒是能想到你很快就玩腻了丢下我的样子。”
库鲁比不甘心的悲鸣。
“没法反驳吧?”苏沐清爽地微笑。
“那还是我适合做主人。”下结论。
不过他还是觉得。坚信,他坚信她不是ai。
“接下来你怎么说,难道真的要信他的,等八兆亿个周目?”
“嗯,我可能会在这途中自.杀哦。”库鲁比说,苏沐心头一激灵,对她友好的微笑,“那还是去找找新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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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笑容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任何面对真正要解决的现实问题的时候,笑容都是没用的!他们可是真的得实打实的痛苦。之后库鲁比的表情越来越沉郁。被杀、被冷冻,连续十几次。“我受够了。”她说,“干脆把他们都杀了。”
虽然队长之前有说不要再去找他,这人说什么很帅的台词呢,但还是去询问了他。
结果得到了相同的真相,连说起来的语气都差不多。
千篇一律的回答,库鲁比这次就没这么耐心了,把他扭断脖子后扔到地上。
何梦槐也说着一样的话,傻到家了。还以为反抗者能有什么不同高见。
又指责库鲁比是□□者,她到底在保护什么啊?明明连飞船都出不去。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把她杀了,“活成这样子蛮可悲的。”……库鲁比是这么想的啦。结果却没成功。
何梦槐该不会体内真的流着冠军和胜利女神的血吧?船上的战斗力天花板,库鲁比被她单兵虐杀了一次,旁边的苏沐也被杀了。
重来的库鲁比也没有反省,而是阴郁的低着头,感觉很恐怖。光是被她垂下刘海间隙的余光碰上,就会被咒杀。
去找了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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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开日记工具人苏沐赶到一边,她对萝拉诉说了起来,大概是器重教宗大人的处理能力吧。
也可能是想看看有没有哪个词语能触发萝拉的反应。
而萝拉也对各种可能性视而不见,正常人听到这个不都会感觉到世界观崩坏吗?
但她就这么抱臂静静听着,直到听到最后的队长TAI论,而苏沐是主人,就一下子变色,扑上去撕打他。
苏沐的眼眶都被她撕破,她当时手指是真的碰到他眼球了,还以为会被这么挖出来,没想到眼球还蛮硬质的。
他重生,耳边好像还回荡着那句“库鲁比大人是我的!”
这句话或多或少显示了她的真心。
库鲁比不发一言。
什么‘啊你原来这么喜欢我吗’‘我还蛮受欢迎的嘛!’‘女同竟在我身边’都没有。
苏沐觉得她有点可怜,她周边的每个人对她的想法基本也是这样子,带着自己的偏见、真相、自己的世界。全都只看到了自己世界里库鲁比的投影。
萝拉如果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这么对她了。她纯纯精神疾病啊。
所以他才想证明库鲁比不是ai。
每个版本的【真相】就是每个人在船上都疯了——这么多周目累积下来。就算再小的概率也碰得到的。
肯定以前也有人觉醒,他们肯定以前就觉醒了,然后被周目冲刷得疯掉,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别说觉醒了之后记忆就会累积,因为精神问题大脑病变,只能够储存短时记忆,在现实中又不是没有!
而库鲁比,她当然是旧地球的偶像,超光速穿越时空,遇上了这么小概率的奇迹,和光一样耀眼,闪闪发光的偶像。
船上那群疯子,精神变态,当然是一看到她就拜倒在她脚下——有虫子不趋光的吗?自顾自地根据她展开幻想。
苏沐绝对不想找回自己的记忆。绝对不要【真相】。不是因为知道了会被杀,而是他......以为他是乘客。他真心讨厌过库鲁比,到现在都觉得她对何梦槐太没有人情味了。这辈子对她都不可能有【清冽、干净、完全的爱】。
但他仍然去帮库鲁比。
想看她脱离轮回,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就算旧地球和这里隔着不知道多少百年,这辈子都没法相见,她肯定之后会喜欢新的财阀大少爷,忘掉他也OK。
在奇特的情况遇到一个美少女,共同患难,然后就期望对方喜欢上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电影男主角才能这么想的。人和人之间的互相帮助与同情呢?
如果他也是造物主,出于【神对造物的爱】【对孩子的爱】才喜欢帮助她。
那库鲁比就太可怜了,别说她,他都想杀了自己了......
他想着,和没表情的库鲁比对视了。
苏沐没有对何梦槐的事发表任何意见。
这周目他们去找了混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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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儿神情平静、空洞、哀莫大于心死,又隐隐含着对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看不起。
库鲁比想去揪他衣领,“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现在很火大吗?”
真熟悉。苏沐想,好像除自己之外的人全都是NPC的眼神。
库鲁比的手在碰到混血儿之前就放下来了,大概是觉得这样子很恶心吧,又皱眉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两下,她也是越来越粗鲁了。
“你去和队长打一架吧。”苏沐嘟囔。
“因为这里没有我的同志。”混血儿说,“如果还保留自我意识,应该会过来与我相认才对。”
嚯!一上来又是这种台词。
苏沐也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何梦槐呢?”他嘴也是越来越贱了。
“就算在虚拟的世界,一串数据产生了革命的自我意识,纯属巧合,不过也是突然诞生的奇迹。”
“她......”混血儿沉默一瞬,神情温柔“是我的同志。”
“反正你就是肌肉姐控是吧。”明明之前一脸深沉,在说到何梦槐名字的时候就变魔术一样露出这种表情——库鲁比对于唯独自己被大家不喜欢,非常不爽。
混血儿对她就一脸冷若冰霜。(贞节烈女吗?)
不过如果她的粉丝是队长,那会加倍不爽就是了。
她揪住混血儿的衣领,也不顾恶心了,给他来了三拳还是四拳,每下都把他整个人打得往旁边偏。
对方的脸颊完全肿起来,鼻骨断掉,牙齿也刺破了嘴唇。
苏沐想都这样子了,要不去找下一周目的混血儿再问吧。
没想到他被放开后,靠在墙边想了一下,咧嘴笑的时候牙齿上全是血。
之后平静下来,用袖子擦一下嘴,讲述起另外一个故事。
在故事里,他称库鲁比为呼唤噩梦,掌管末日、漂浮、飞行和连接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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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鲁比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虽然时间短暂,不过全世界的官方都对她进行了调查,调查显示的结果是这样的,那就没有错了。”
“为什么会调查她?”苏沐问,其实心里不想知道答案。不过库鲁比不说话盯着混血儿,那他就得问。
“因为她是核心。”混血儿笑了一下,“电池。”
十几岁的时候,库鲁比被凶恶的恐怖分子集团袭击了。半身都被削去,埋入了罐中。
经由伤口处被药物和激素刺激而长出的肉芽,以及体内被后天埋入的管道,她和更大的装置连接了。
连接她的装置有三层楼高,从外面看去像个工厂。之前混血儿又是说革.命,又是说同志的,还以为他也是个反抗军,结果他所遵从的竟然是教主。
“他有一定的能力,能看出别人的气。”
气。“我上一次听见还是在中国那边,说是能让水变石油。”库鲁比说。
“教主可是真材实料。”混血儿说。“他能让玻璃弹珠隔空移动一厘米。”
库鲁比和苏沐对视一眼,满脸你疯了吧,而混血儿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重点不在能力的范围,而在【能做到】。”
“它是日常生活中出现的奇迹。“但教主最主要的还是观望气的能力,可以区分他人资质的多少,他是五的话,我们是零点一。”
“感觉更垃圾了耶。”
“多的是零的人。”混血儿不为所动,看着库鲁比,“你是一兆亿。”
#
“诶。”
突然从五、零点一,跳到一兆亿。
感觉就像之前苏沐说他过了二十多周目,已经觉得很了不起,结果队长上来就说要再来八兆亿次。
大家的真相里数值膨胀很厉害呀。
“一兆亿的气,比全世界的人加起来还要多。你的能力只要使用就会变得了不起。但活在人类社会里是无法使用的。”
混血儿说,
“全世界唯一能使用超能力的人是教主,他能移动弹珠一厘米按理来说我们就能移动零点二毫米。但不行,谁都做不到。”
“所以我们解放了你。”
混血儿的语气俨然是放着不管太浪费了。
看到了油田,不、装满稀有元素矿可以拿来做战争武器和宇宙飞船的岛,与世隔绝,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来,就会想开发。
但库鲁比是个活生生的人。
之前他说她被【凶恶的恐.怖.分.子集团袭击了】,
“原来就是你们啊......”库鲁比说。难怪那时候他没有表情,像在读新闻,估计就是新闻上的评论吧。
“首先需要摆脱躯壳。”混血儿说。“或者说进入我们为你准备的新的躯壳。集教中数千人的力量,孜孜不倦准备了七八年,才建立起的巨大机器。”
“那种可疑宗教都能聚到几千人??”库鲁比的语气俨然是‘我也可以开宗立派’。
混血儿停下话,看了她一眼。
他应该只是想说准备工作的了不起吧。确实是大工程了。宗教向心力非常了不起,大家都聚拢在神的荣光下(还是看他说的,只是针对教主的个人崇拜?)
可库鲁比只是阴沉异常地回望了他一眼。
她又不是真的开朗吐槽役。放任混血儿说下去是因为想听到真相,她真是目光飘悠着在他脸上的血和伤口上打转,想着‘刚刚已经打过他了’安慰自己,才能不再扑上去的。
混血儿安静了。刚刚是不说话,现在是整个人安静,她目光有如实质,他嘴部的破口一跳一跳的疼,明明刚刚就已经麻木了。
他开始怕她。
他偏回脸,用拇指扫脸颊上的伤口。库鲁比又盯了几秒,脚快速又狠地踢了几下地面。
“你。”她说,“好好说话。”
库鲁比的意思是我已经有在忍你了。
“嗯。”混血儿低下头,“那是个反重力装置。我们其实......教主是从你三四岁的时候观察到了你的气。好像是通过一张照片还是电视节目。当时他只是个喜爱高谈阔论,身边聚集了几人的年轻人,之后就组建扩张了宗教。”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教义。更多的是目标。我们确实比起宗教更像组织吧。”
“主要是根据教主接受的【神启】建立装置。他脑中真的有个完整的构图。而且那不是人能想出来的,科学家都不行,不是智力等级的高低。是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气】的概念,一般人不会据此创造任何东西。”
“实际上就连建造的后半段。也有很多人觉得那是妄想。他可能脑袋病变真的在眼前看到了一块构造图。”
“那你们为什么还会遵从?”苏沐问。
“因为......想要遵从。”混血儿声音干涩。
将玻璃弹珠移动一厘米的奇迹。大多数人都会一笑置之。就算那是真的,‘又怎么样了?’。大家都以为超能力是能击坠飞机读心瞬间移动等级的。
但心灵充实的人本来就不会投身宗教。
当时很多人都是对现实已经心灰意冷——这么说还太客气。准确来说都是【无法适应现实生活】。
不去上学不去上班被家里人讨厌的人。所有人在郊外的废弃工厂,穿统一的灰袍子(没钱置办全身套装),教主意气风发的挥手指挥,所有人听从。
他们都想委身奇迹。一厘米也好,想从现实世界中逃出。
“而且......教主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兴奋。”
他绝对相信那是真的。之前混血儿叫库鲁比【女神】。教主也是一直那么叫她。
如果教主说自己是神转世没人会听他的,他说自己遇见一位年幼被封印在躯壳里的女神,以前他只是个有资质的年轻人,从此开了灵智转而为更伟大的事业奋斗。所有人都倍受鼓舞
“不能相信因为自己有了好处就兴奋的人。要相信为了别人的福祉奔走,奋不顾身的人。”混血儿说。
“所以你们管自己叫革.命啊?”库鲁比表情复杂。“确实也有不少是被领袖的人格魅力吸引......但我觉得只有工人阶.级.革.命才是万岁哦。你们只是恐.怖.分.子而已。是不是伊.斯.兰.教的圣.战.军呀?”
混血儿假装没听见。
“所以你们就听从了。”苏沐莫名平静着。“感觉比起组织成员,更像几千人的大型行为艺术。但,你们毕竟是宗教,那就有目标,你们有想过目标没达成会怎么样吗?”
“就是。”他比划着,“如果装置建好了,人也带来了,但没成功。”
“那就算搞错了。”混血儿很平静。
“......一般能用搞错了来解释吗?”
苏沐稍微代入自己,觉得那种情况信徒反扑把教主架起来烤也不奇怪啊。
“可以的。”接话的却是库鲁比。“以前也有这种事。”
她看他一眼,苏沐不懂旧地球吧。
“以前也有修女做出了末日预言。4月25号大洪水降世——之类的。当时举国震动,好多人卖了房子囤了一大堆物资聚集到修女周围,等着和她一起登诺亚方舟。结果到时间什么都没有。”
“什么。”她伸开手臂“什么都没有。”
“结果怎么样了?”
“结果大家就说弄错了。其实不是4月25号,是六月多来着。当然到了六月还是什么都没有,那就是明年吧。”
“这种时候基本都有个作为依据的宗教用品。石碑或者圣裹尸布,上面有很多符号,全靠修女解读,解读有误也正常嘛——垃圾君的宗教还全靠教主自己说,【脑袋里接受的神启】,那更是想怎么改怎么改了。”
库鲁比已经直接叫他垃圾君了。
混血儿苦笑着,还是不否认。
“已经卖掉房子辞掉工作了,有的想跑的时候老婆孩子不想跑,就干脆丢下他们了。那要怎么回去?全世界的人都暗暗看着这里在笑话呢。只能所有人知道是谎言也好。也继续待着了。何况还不一定是谎言呢。”
库鲁比看着垃圾君,眼神真是冰冷异常。
不是说现在她特别讨厌他,那只是一种居高临下,女生真的看没价值的男人的目光。
“说什么‘被社会抛弃’,真好听!去新闻弱势群体栏目客串吧傻比。其实就是‘被社会自行运转过程淘汰’,或者更垃圾,‘变成了反社会的犯罪者’而已。”
“你们在宗教行动途中肯定也犯过罪吧?再也回不去了吧?”
“嗯......确实绑架过市议员的小孩什么的。”
苏沐震惊,他还以为那种事只有萝拉会干呢。
“那就对咯。”库鲁比耸耸肩。“单纯闹别扭,青少年时期,怎么都能回去的。在家门口跪个两三小时就差不多了。”
她对苏沐做鬼脸,“当然我是没干过啦。”
看来她和父母关系不好。苏沐暗暗记下。
“但有前科就不行了。不懂未来怎么样,我们那里对前科可是超严重。爸妈不要你也正常。再也回不去了吧。只能继续犯罪了吧?他给你多少钱?就算是圣徒,毕竟没辟谷,总得吃饭吧?”
“每个月......八百日元。”
库鲁比发出一声响亮的笑声。
那算少还是算多苏沐没有概念。库鲁比说“如果是战前算很多的了。但当时可能就够坐几次公交——公共交通设施。”
他瞬间睁大眼看着混血儿。
那种‘为何如此廉价把自己贱卖’的感觉,正是要由无恶意的局外人来做,才格外让人难堪。话说苏沐真的无恶意吗?混血儿挠着衣边。
“不,因为已经提供了住处和饭食。”“工厂和白馒头是吧。没兴趣!包身工。”库鲁比利索地打断。
她做这个真是越来越优雅,时机也把握得刚刚好。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你、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所有人聚集在教主大人的麾下,他挥舞旗帜而你们拼命跟随,现状很黑暗但所有人都相信自己是在爬夜晚的山。路走到尽头,教主会再用力一挥旗帜,透过那个你们可以看见黎明山上日出的光——不过所有人都被骗了。那透过旗帜的红光其实是血呢。天也根本没亮。山路两旁全是尸体。这些都无所谓。告诉我旗帜上写了什么?”
库鲁比的话语中的错落停顿把人逼得很紧。她的脸无意间朝他靠近。苏沐不自觉跟着她的话幻想。而这好像更作用于混血儿身上。
他本来就有被语言欺骗,进入某种状态的潜能。
“空想和空想的叠加。”混血儿咽了一口口水“教主看到的构造图,和你无用武之地的一兆亿资质撞在一起。成为了现实。”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现实?”
“建造一个反重力装置,让所有的人类、建筑物、车辆漂浮。”
“中和地心引力。小体型的生物可能反而会被中和的力场撕碎,就要在他们的脚下制造更小区域的无重力状态......大体都能起效吧。”
没起效就是真没办法了。混血儿说。
苏沐愣愣看着他。他刚刚的话简直像外星语言。
说要【建立一个崭新的世界】很正常。【所有人享尽荣华富贵】【杀死世界上的坏人】,哪怕是【毁灭世界】虽然觉得神经病也不是不能理解。都是绑架未成年的邪.教了还要什么理智!但漂浮,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是漂浮?”
原先听到把库鲁比和三层楼高装置连接的时候他觉得恐怖,被剪去一半的少女与巨大装置,反差强烈,但现在就觉得光凭这个就能做到这种事......她还真的有一兆亿的资质啊。‘比地球上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库鲁比是能改变世界的人。她理所应当地存在着,周围自会根据她而发生变动。
“但为什么要做这个?”完全不像有组织的行动。已经变成大型行为艺术了。而且那样肯定会有很多人死的,在医院的人、公路上驾驶的人、漂浮途中旧疾发作心脏麻痹的人。
“除去没能撑过来的人,那些、幸存者。”混血儿的语气更像在说‘愚钝之徒’。“我们的教义是,脱离地球的吸引,人们能得到自由和幸福。”
......所以刚刚才说【中和地心引力】啊。
这就是漂浮的真相。苏沐看着他,已经超过发愣了,感觉脑子里有杂音不断响起。好像旧地球文献里有‘氧气是毒’的假说。
人们虽然赖以生活,但吸收的途中会腐化人体,七十年后一命归西,如果能脱离氧气的束缚,那不用什么端粒说也可以得到永生。
因为实在太离谱所以没有被大规模采信过。但他是第一次听到‘脱离地球的吸引’。
这人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他仔仔细细,像找救命稻草一样视线逡巡着混血儿的面容。但没有,他满脸写着理所应当,苏沐没哪刻比现在更清楚知道他是个精神异常的犯罪者。
“人本来就是属于外太空的啊。”混血儿感慨。
胃在翻涌。苏沐前所未有的想吐。
“死了......多少人。”
“百分之八十的人死了。”
他很普通的回答了他。苏沐看着他,杂音越来越大,视野周边都开始出现细细的波。混血儿的声音时而模糊,时而更加、更加清晰。
“我以为人会更少。”他木木的说。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了。他现在的说话行动都是按某种惯性来的,心里早就一团糟了。
他以为最多是【幸存者百分之八十】。为什么会死这么多?
“这个。虽然是漂浮,但状态和无防护暴.露在外太空有点像。”混血儿说。“但其中还有某种区分,不然应该是所有人在几十秒后破成一滩死掉。主要是......因为是和库鲁比的脑波连接的机器。她当时非常、非常抗拒。”
“应该是本能在避免着融合吧。或者是【想保护所有人】,不想造成大灾难。但反应到结果,就是只有她的抗拒体现了出来,通过机器不断放大。”
“百分之八十的人和这异常的波不合,破碎死掉了,剩下二十运气好活了下来。当时他们心中也一定有各种各样的痛苦与空虚,内心的阴影,和她的阴影波长一致。”
库鲁比完全没表情。
“全是你的错。”混血儿对她说。
苏沐给了他一脚。
一开始只是跑过去踢了他一下,跑的太急了抬脚时只蹭到了混血儿裤腿。感觉像男生之间玩闹。但混血儿躲闪一下,而苏沐站定,他又揪住混血儿的领子,用膝盖顶他。
混血儿身体弓下去,他头顶上方苏沐的脸根本没表情,眼睛黑漆漆的,像漂浮在空中。
他又顶了他几下,混血儿体内咕噜噜的,黄色的呕吐物涌到了嘴角。他咽下去。苏沐最后一下膝盖顶到他心脏了。那麻痹几乎传遍他全身。混血儿手再也支撑不住力气,五指打开往后面倒,他后面就是墙,脑袋斜斜地顶在墙上。
苏沐把他又揪起来。打量他几秒,一拳打过去。
一拳把他头打偏,飞沫从他嘴里溅出来,可能咬到舌头了,混血儿什么都没说。
苏沐又是揪住衣领一抖,让他头掉回原处,简直像抖沙包,又往另一边打。
苏沐什么话都没说。‘恐怖袭击犯还有脸说这个!’。他其实什么都没想。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抓着的已经不像一个人,像隔着衣服抓一个碎杯子,摇晃一下,全是水(血)和叮啷碰撞的玻璃碎片。
库鲁比一直默不作声在旁边站着,终于走过来,说“再打下去他要死了。”
她低着头说的,不知何时苏沐也跪到了地上,揪着他一拳一拳的砸。
库鲁比的眼睛垂下,看起来竟然很温柔。
她的手臂拦在他面前,安静,不带任何对抗意识。
苏沐怔怔抬眼望了面前的手臂一会。裹在白色袖子里面,很柔软的肢体一部分。
他竟少见地感觉到了她的温度。以前总觉得库鲁比身体冰冷异常,但现在他感觉到她放射出的体温。她还活着。他一瞬间竟然想哭,
想驯服的靠过去用额头蹭蹭她的手臂。但他身上很黏,全是汗水灰尘和血,他动一下,库鲁比似有所感的也轻轻动弹。
苏沐默不作声站起来。库鲁比退开给他留下空间。过了好一会才听见混血儿轻轻的喘息。
一点一点把空气吸入,又很轻很慢的吐出。好像再用力一点就会把内脏冲刷成一地碎片。
他一边眼睛已经被打肿到睁不开。完全懵了,现在让他做什么都会做。‘求求你让我活命吧。’
“是,为了......升华。”混血儿说。
“脱离地心的引力。遵从库鲁比、女神的引力。只要有这么漂浮的一个瞬间,人们就会和一个更广阔的精神连接了。但人是无法容忍广阔的。像暴.露在真空。人就会死。”
“只有持有某些资质的人可以,有气的人,或者和你波长符合到没有气也可以的人。”
他苦笑。其实抓捕库鲁比就是揪她上面包车的十几秒钟,只有那时候是有惊吓的,之后就一直是高强度昏迷气体,和几乎致死量的镇静剂了。
库鲁比基本没什么痛苦,甚至封在罐子里面她都是笑的。
但功亏一篑,最后她感觉到恐惧,坚决抗拒融合,怎么可能?那种剂量给一头大象打对方都会安乐死,库鲁比到底是怎么察觉到外界的转变的。
但就是那一抗拒,功亏一篑。
“原本以为死者最多30%。你不是圣女,而是魔女。神降临在你的身体里,那也是邪神。”
混血儿文化水平好像真的很低。苏沐动了一下手指,这和狼人杀(仪式)的背景出乎意料的契合。
“地球,准确来说是供人类居住的那一部分,也被仪式给毁了。漂浮的那一瞬所有人都往周边放出类似次级核.爆的波。看到就知道,那还能活百分之二十真是奇迹。”
“地表完全犁平,柏油路下降三五米。幸存者们组建了飞船,把核心带走了。”
他冷淡的眼神一扫。
苏沐想他大概很恨她吧。
就库鲁比所说,之前的行为大抵都建立在共同欺骗上,因为不想面对现实,所以投身宗教行动,到最后为止,谁都不相信教主,只是跟着他一起做傻事。
他们去绑架议员的小孩,对方也就此收手,不再阻止他们的宗教活动。
其实当时不管是警察还是政府,谁都不相信他们真的能搞出点什么吧。就连他们自己......三层楼高的装置,要怎么让全世界的人都漂浮?
可是真的做到了。
就几千个人,花了几年,在郊外的一座废弃工厂里面,绑架了一个小女生——十几岁的牺牲品,真的做到了,把耶稣钉上了十字架,当时谁能想到。
她甚至不曾传教说过自己会复活。她为什么不曾传教?
当时唯一一个超能力者,全世界唯一一个超能力者,也不过能把玻璃弹珠移动一厘米啊。但是真的做到了。库鲁比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摧毁了所有日常。
如果是能够制作出核.爆的圣女,那所有人都会很开心,他们可能能进入各国的视野,让世界为之一惊——轻轻碰一下就制造出一场大爆炸。他们也是有核国家,下一步就是加入联合国。
如果能把整个地球从中分离成两半,那会让举世惊恐,从此会建立一个新时代,开宗立派。他们也许有一个和旧人类截然不同的种族名称。
但偏偏是让所有人漂浮。
他想混血儿应该也有自己的家庭、朋友、以前的同学。关系再怎么不好,恨不得用金属球棒把他们全都杀掉,也是想要回去的。就算犯了罪......库鲁比的家庭是如果她有前科就会舍弃她的家庭吗?也有不是那种的吧?
但一切都没了。
像只是想拿石头去吓唬一下对方,没想到对方直接死了,石头上还延续着诅咒,杀死了一个城市的人,那怎么办?
他们是呼唤着奇迹做了一系列的事情的,但又因为奇迹太过超常,而怨恨起奇迹本身。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苏沐想,他去看库鲁比,而库鲁比看着前方。她自己是不是也困惑,为什么会有这种资质呢?好像不管是哪个真相,她都有点太超过了。
不是在群羊中出现一头狮子,有点像全是微生物的世界中。有一个把培养皿放在炉上煮的人类。
而人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人类,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微生物,死掉后才会无意识变成人,那时已经把培养皿放在炉上煮了。
库鲁比好像镜子。
苏沐第一万次觉得她可怜。可以的话他想为她哭,他心头已经很多次、很多次、为她流泪到眼睛都干了。
她生前没从资质中得到任何好处,但一旦因为别人的恶意而死,就成千上百倍的报复。尸体在报复,报复所有加害者,和完全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因此怨恨她——你凭什么?你受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自己也不知道,没办法,【女神被封印在人类的躯壳里】。就算是耶稣也是生前就知道自己是神子,有使命的。库鲁比却只是那个壳子,所有人都要打破她,把女神放出来。
她好像活着就是在等被打破。
然后女神显露出愤怒。
原来祂与她本就是表里一体。祂没有意识,纯粹是她被放出上升的灵魂。destroy the world。
“真空环境中你更加能发挥能力,装置作为动力源放在飞船船尾,你和装置连接,所有人和你连接,我们自从漂浮的那一个瞬间开始,精神就永远连接在一起了,然后我们开始做噩梦。”混血儿说。
他看着库鲁比眼神复杂,“飞船上的人只是你出逃的工具。”对于那时的库鲁比来说,地球没有什么好留恋的,父母也在那场祸事中死去了。“波长完全不一致。”
她好像唯独和父母离得最远。
库鲁比死后反而拥有了真正的意识,或者说库鲁比死后,女神显现,表露出了自己的意志。
“祂当然是很恨我们的了。神没有真正的情感,但也许你临终时的情感反作用在了祂的身上,不过只要与你连接,你就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当时库鲁比成为了真正的教主,只剩一半身体被埋在罐子里,放在飞船船尾,谁都不能进去那个房间,但谁都隐隐害怕着的神。
教主反而成了那个引入邪物,反被邪物所控的倒霉鬼,克苏鲁神话里都有这样的故事。
苏沐轻轻吸气,他想明明库鲁比才是真正无辜的那个人。
“你借助我们建立了飞船,并在噩梦中折磨我们的精神。”
“不能逃走吗?”苏沐问。如果是队长的话应该已经去找逃生通道了。
“我们无处可去。”他说。当时的那架飞船本来就是通过空想的能力构建出来的,科学史上根本就没有给【气】留一席之地。而人们能够在宇宙中生存——甚至是所有人都正常站立在飞船的地面上,不是像宇航员一样飘来飘去的,就是因为和她进行了连接,一旦脱离了连接,他们会像暴露在真.空一样快速死亡。
我们要开往科学家计算的宜居星球。混血儿的语气阴沉,但仍然有一种盼头,应该所有人都是等待着这种盼头,忍耐着的吧。
“到那里我们可以下去。走向大地。”
“只要不是在那个封闭空间里面,就算与祂连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苏沐对此抱有怀疑,从前文来看完全不像。不过感觉说了混血儿也不会听。
“路程只有七十年。”
“七十年......很短吗?”
“我应该能活七十年吧。”混血儿说。
他大概就是一直想着这些撑下去的。
而苏沐也总算知道游戏对他来说是什么了。
“你现在在噩梦里面吗?”
“我现在在噩梦里面。”混血儿说。并不是复述苏沐的问题,而是提出新的主张——和梦里面的人物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在这里面我被杀、去杀、背叛别人,遇到了唯一的同伴,结果同伴又被你杀死,但是都没有关系,外界会有人唤醒我的。”他对库鲁比说。
所以他才会有识破谎言的能力,库鲁比可以凭借魅力、笑嘻嘻的拜托、反复无常的演技,去达成她想要的结果,但唯独他能识破她的谎言,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她的敌人。
“到底要怎么叫醒你呢?而且为什么要叫醒?”库鲁比倒是困惑,“你们每天都做噩梦吧。”
“并不是把那个日常化了......请你理解为我们每天都活在生死危机中。”并且每天都克服那个成功活下来了。
“如果表情特别不对的话,他们就会发现。”
噩梦累计时间短,那只不过是疲劳的累积而已,没办法得到很好的睡眠,但时间过长就会心脏麻痹猝死。联想到不管是哪个版本的真相,内外时间换算都是几秒钟对十几年的。这么多的惊吓、死亡、压力排山倒海而来,会猝死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已经有很多牺牲者了。”他这次说【牺牲者】倒像是在说真正的人了,接下来一句话却很现实,“再死下去就不够开船了。”
他真以为那70年,船员够撑下去吗?
苏沐想,暗暗窥他脸色。
混血儿的表情中也有‘船真的需要再开下去吗’的困惑。苏沐是在考虑耗材的消耗,而混血儿应该是在想这么痛苦的旅程是否需要持续吧。
可库鲁比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被埋在罐子里。
“飞船中的睡眠并不是躺在床上。女神有想折磨我们的期望,定期得有一定的人接受睡眠、刑罚。现在我就是被选中的人。如果他们发现情况不对,也会往水中掺入电流叫醒我。”
“我会醒来的。”他说。
“真不要脸。”库鲁比嘟囔。“这种人怎么有脸相信自己值得活下去?我已经要哭出来了。”
“好,那来帮他摆脱噩梦吧。”库鲁比说。
“死?”苏沐说。
摇头摇头。
“不。”库鲁比说,笑。她的嘴角有一丝很邪恶,但确实属于库鲁比的笑容。
什么女神啊百分之八十的人死了被埋进罐子里。她肯定和□□者那时一样,觉得不喜欢就抛在脑后了。
“施行【掌管漂浮的女神】的权能,当然是让他坠落。”送他回外太空。
沟通了AI,打开了隔离舱的门。
库鲁比爽快的,像是推要出门的朋友一样,把他轻轻一推,他就落下去了。
两人都默默站在那里观望着,宇宙并不漆黑,几十几百光年外的星星散发出光芒,照耀着那里。
他们看到那下面的变化,像一朵花被碾开,一滩红色绽放开来。
“他只有一句话没说错。”
“什么。”
“人在真空,真的只能活短短一段时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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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并不带什么开心的神情,手刃了敌人也没有让她开心。
“我受够大家随意幻想我了。”库鲁比说,“真的不算侵.犯肖像权吗?”
“而且敌人还有很多。”“整个宇宙都是敌人。”
“说是宇宙。”苏沐谨慎地说,“只有我们所在的这艘飞船,和船外的虚空而已。”
一想到他们十几周目,又是说什么女神说什么异星球武道家大赛机器人大战,结果谁都在这个飞船上,就越来越觉得大家的空虚了。
库鲁比踢了一脚墙壁,发出回声。
最后去找了大叔,他是第一周目的狼,崇拜库鲁比,而多次被她利用的男人。
那一周目他们和他结盟,三人直到最后。
到这里都没有出结果,那情况很明显了。说实话,这周目他是狼是人都无所谓。
大叔平静地站在黑暗中,“库鲁比是女神。”
“啊。”苏沐说。
是第几次有人这么叫她了?
“算上旧地球时期,数以亿万次吧。”库鲁比若无其事地说。竟然现在自夸!
“其实这世界是我的妄想。”大叔说。“未来不需要艺术,不是有宇宙飞船存在的远未来。就是旧地球时代,你那个时候再过去一点。”他指着库鲁比。
库鲁比好像也是他幻想中的人。
大叔是电影公司中层,某俱乐部的成员,有一个剧组。
“拍科幻片,也就是现在这样的伪科幻。”
有能造出太空飞船的背景,不过却只执着于飞船内发生的事,不对人类未来做任何探讨,上演偶像剧和血腥的厮杀。
“我自己也不为我做的事情自豪,不过还是在做,而且长久下来好像也产生了感情。”
大叔属于库鲁比最讨厌的那类,明明自己也不喜欢自己创作的东西,不过为了吃饭还是捏着鼻子在做,
偏偏这样子了还没成功,你有意识到你的悲惨吗?
他好像完全没发现库鲁比的眼神,这人已经没有廉耻之心了。
“人们不再去电影院,也不打开电视,我的剧组经历过一次重组,最后解散了。”
“只是在找借口而已吧,但是我......沉迷上了心中的女神,开始酗酒。”
“喝的最多的时候感觉不到身体,手指末端异常冰凉,却好像能够看到你的影子。”
被女儿嫌恶,妻子也不再和他说话,他一个劲的沉溺在幻境里。“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
“小女孩。”苏沐目瞪口呆,转过头笑。
“一般认为到这一步人生就完蛋了吧。”大叔说。
“酒精中毒还是赶快去医院治治比较好。”库鲁比闲闲地说。
“女神指引着我来到了密闭的飞船。在这里人们杀人,每局都会随机分配身份,我被冷冻、被杀、也作为狼去猎杀人类。你以为只有你能轮回吗?”
他看着苏沐,挑衅的眼神。
希望这人不至于说什么苏沐就是年轻的他自己。
“到这一步也会开始想,自己的幻想真的是幻想吗?是不是比起别人更加详尽了一些,该不会现实中真的存在女神吧。”
反正他并不想摆脱幻境,在周目中也尽量追随着玩弄他的女神。“被欺骗、被她无视。”
“也有可恨之处,但我并不恨她。”大叔说。库鲁比满脸你谁呀的嫌恶表情。“因为是幻想。”
对大叔来说,环境有助于排解压力。“现在外部的世界怎么样了呢?”他说。“有可能我处在长时间昏迷,也有可能喝酒喝多了撞到路上的石头死掉,这是在死前无限拖长的走马灯中看到的吧。”
好,又得到了一种新的解释时间跨度的方法。
他虐待自己,也冷眼旁观,和虐待他人。
“我想出去任何时候都能出去。”大叔最后说,下了结论。
如果这全是他的幻想。那确实没更简单的了。
苏沐觉得他是在逃避。库鲁比说“你不敢回家吧。”他们的话没有动摇他的表情,还是一脸空虚,幻想中的人不管说了什么,都是肥皂泡上的光影。
“够了。”库鲁比说,“飞船外面是什么?”
“虚空。”大叔说,“一片虚空。”
他咧嘴笑。从没见过这么猥琐、让人嫌恶,甚至不是邪恶,好像之前铺垫的一切就是为了现在,让人不愉快的笑容。
库鲁比看见他黄色的牙齿,红黑黄相间的口腔。‘你们的希望落空了。’
“好。”库鲁比说。“让我们失望你很开心吧?我是非常干净、洁净、美丽的年轻人,和你可不一样。我还有未来呢。”
她走上去。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那你现在出去啊,出去。回到现实世界里。”
库鲁比殴打他,把他变得像一个装土豆的麻袋。土豆已经碎了、里面的组织液黏黏糊糊渗出来。而大叔当然没有跳跃回现实。
来到了下一周目。
感觉库鲁比已经无所谓心情好还是不好了,只是在他旁边静静存在着。
这样下去真的会自.杀,苏沐想让她打起精神。说“这周目不是有萝拉吗?”
虽然说那姑娘感觉脑子有点怪,库鲁比对她也没法完全喜欢,不过去找她心情的确会放松一点。
“不。不用了。”库鲁比说。
这船上的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的世界末日,也是为了逃避末日才来到了这里。这里当然很异常啊,又是杀人又是时间轮回。但是他们都委身于异常中,在玩角色扮演游戏。
“都觉得自己有离开的路。”她吸一口气,“却谁都没离开。”
越说越火大,她讨厌没法诚实面对自己的人。举目所见皆是烦躁之事。
“干脆一把火烧了吧。”库鲁比说。
说这话的时候,她神情出乎意料的清爽。
于是真的放了一把火。
在仪式开始之前,飞船还没力场。被AI阻拦,差点被船上的人发现,但竟然也奇迹般地做成了。
如果切到电影的远景去看,宇宙真空中静静燃烧着一簇火焰。把红色的罐头放到黑色的夜空中烤。
“感觉心情愉快了很多。”库鲁比说。
上周目她真的被烧死了吗?苏沐被浓烟呛得完全失去意识了,不知道。
不过她现在这么说。被烧死了也会觉得愉快吗?
之后就是杀人,杀人,没有止境的杀人。不愉快到极点的时候也会做纵火犯。下毒,和使用最简单的暴力,不过遇到何梦槐就会被杀就是了。
他们几乎是发泄的玩了......也不知道多少个周目,已经懒得去数了。
“喂,你觉得我们到底算什么呢?”库鲁比问苏沐。
那时她举着的拳头离面前的人还有几厘米,却好像放弃了一样,松开了他的衣领,让他一下子倒在地上了。
库鲁比做这个已经无所谓负罪心了,旁边的苏沐却只是帮她拿外套等着。
与其说是‘我们’。倒不如说是库鲁比自己吧。
TAI、女神、□□者。被那群家伙当做意.淫对象。像偶像。真正的教堂里的泥偶雕塑,承载‘故事’中的神圣性。
“我好像还没有听过你那一版的故事呢。”库鲁比说。
“我比你还茫然。”苏沐说。
他只有一个乘客的身份,现在也越来越怀疑了。“至少你还有很多个版本的身份呢。”有很多人给她下定义,苏沐却一个都没有,如果说那个TAI中库鲁比附赠的训练家身份也算的话......但他绝对不想成为那个人。
基本都是被库鲁比赋予的身份。莫名其妙被抓过来做同伴(人质)。被委托做侦探。现在帮她拿外套。
他只有自己勉勉强强的记忆,和要摆脱轮回的本能而已。
“没有真实真的行吗?【你是谁、从哪里来、到何处去】前两个都不知道耶!”踢一脚飞船,“现在也哪都去不了——关于人的三大问题通通完蛋。只是这样活在世界上?”
“这样活着不好吗?”
苏沐突然说。
他对库鲁比最美好的祝愿就是这个了。
“啊?啊,嗯。”库鲁比回答挺暧昧的。
应该感动吗?或者被他突然的爆发吓到(刚刚他玩真的吧?有种如果随便敷衍过去,会被抓住输出三小时的感觉.....)她却只是恍惚了一瞬,又很快转变了话题。
“你怎么说?”按苏沐原来的想法。库鲁比是在上船上载的时候,在光子浴中搞坏了脑袋。“就算是那个世界线吧,你怎么想我?”
这周目的她也有‘妹妹’,ai,姐姐死了就会毫不在意地反叛人类了。
上载的过程或多或少有变形。妹妹是乘自家车发生车祸的,司机和一直照顾她的秘书兼女仆当场死亡,女仆覆盖在她的身上,在车祸冲击中保护她,结果被杀手远距离狙杀。
从监控能看到血溅到妹妹头上。她整个上半身变成红色。
妹妹眨眼的时候睫毛濡湿着粘在一起,眨动前眨动后血都没从那里滴下去,还是满脸红,血还进了眼睛。
没法想象当时她的视野是啥样,估计就一片红。像电子界面的error警告,那时起就侵蚀了大脑。
之后半个身体被卡进废铁内,等待救援。从一条街道外传来的警笛、路人的视线(当时有拍照的,还有直播)。构成了她心目中的【人群】。且手术进行了一天一夜,上载,为了意识的完整转化,是不能打麻醉的。
“虽然在那种光子浴中反而感觉不到痛苦啦......应该就是脑袋以下全部感觉不到,变成雾气的feeling。不过她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湮灭的。”
那时医生们......研究人员们,和家长,公司高层就隔着玻璃看着。
“肯定给精神带来了影响。”从那个视角看到的医护人员们非常恐怖。人群对她来说就是陌生而恐怖。
上载当然是如实转换,不过最后累积了那么多负面情感,相较他们原本想要的‘妹妹’,最后那个版本肯定掺入了不法数据吧。
苏沐突然想到混血儿所说的真相。封在罐子里的库鲁比最后有如神启,突然发现外界的变化,并竭尽全力想阻止融合(想避免世界毁灭,和不想与那么多人精神连接在一起的洁癖,应该各占一半吧。)
但就是那种抗拒反而导致波长紊乱,到最后能和那波长配合的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
更多人被吊在空中,像鸟一样死去了。
库鲁比说在印象中,她以前不是那么对外界漠不关心的,轻飘飘的,宛如孩童般天真残忍的性格。
“因为还担负起了我那份责任。”一个苦笑。她确实不是个好姐姐。
“身为天才,研发者,开辟引领着时代。”
相当沉稳,早熟的小孩。几十岁的人都会在那双眼睛下感觉到深潭般的压力。
苏沐好像能想象到。
“就,开会的时候啊。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四五十岁的叔叔爷爷,穿西装,戴表,最上首就她一个人坐着。台前是她的助手在解说。所有人都在听,她一个人埋头大写特写策划书。”
对别人的视线和想法都视而不见。
苏沐说。“那群人一定私下里叫她怪物。”
“她的知性和执行力都太强了。”
“你怎么说得好像亲眼所见......”
“总觉得【妹妹】就是这样。”苏沐说。
“所以都说你放弃幻想妹妹吧。”库鲁比说。
不过如库鲁比所说两个版本还是有所不同的,苏沐的妹妹感觉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掉,而库鲁比的妹妹还是喜欢她的,
“也是为了我才承担起责任的......吧?”她说。
苏沐才想跟她说你放弃幻想吧,感觉她完全没有亲情缘。
“但现在的她却变成了可以像撕掉昆虫手脚那样,愉快地撕掉人类手脚的小孩,我小时候没那么干过就是了。”库鲁比说。
“撕掉人类的手脚吗?”
“昆虫的手脚啊!”
“这个问题也算是替她问的吧,在过程中掺入了异常数据,性格大变。乃至上载手术本身,会不会不太好?”库鲁比说。
“问我吗?”苏沐不可思议。
“嗯,想听随便哪个普通人的意见。”
“呃......”刚有点受宠若惊来着。
“没所谓吧,说真的。”想了一会,苏沐说。
“正常人遭遇那种事也会性情大变啊,只要中间有保持思维的连续性就行了。”
之前他也只是觉得她的记忆出问题了。可能是掺入哪个电视剧或者小说里面的情节,觉得自己是旧地球偶像,还没想过借尸还魂的可能性呢。
而且他也只认识现在这个库鲁比啊。
“现在活着不就好了。”苏沐说。
这个回答库鲁比显然不满意。
你别那么敷衍啊,她的眼神好像在指责他。
“嗯。换个说法,如果我现在要摸你的胸的话?”苏沐说,做出了一个动作,模仿、模仿,当然没真的上手。
“杀了你。”
“让你融化成一滩,烧一遍,丢到外太空去。”库鲁比说。
......那不是完全没变吗?
“你的职业是?”
“偶像。”
“粉丝的范围是?”
“全人类。”
“呃......”
该不会她根本就没有迷茫,只是想要找个机会,把这堆对话说一遍吧。
“......得想个你完全不会做的事。如果要你和何梦槐相亲相爱的话”“恶心死了。”库鲁比说。
“不,不......”她又思考了一下,“也许有可能。”
“......比如?”苏沐是真被吓到了。
“嗯,现在在何梦槐的房间。”指苏沐,“你找到了她的日记2.0。发现她其实是我的粉丝。”
“……这话可千万别跟她说。”
“那么努力地妨碍我,也只是为了给我留下印象,呵呵,毕竟她那贫弱的条件,平常放在我的面前,我估计就会和路过石子一样直接迈过去了,如果不这么努力唱反调、哗众取宠!我哪里有可能记住这种人。”
“当然就算是现在她也在我的光芒下”不值一提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苏沐说。
“但其实还是有和解的可能的吧。”说真的,如果有一条这样的世界线也不奇怪。反正感觉现在大家不是库鲁比的粉丝,就是扭曲的库鲁比粉丝。
他很新奇地打量了一番库鲁比,“你这不是也蛮......灵活的思考,还是会变通?”
还以为她会说死也不干这个。
“顺便一提,你对自己的多种设定是怎么看的。”
“哪个都假死了,肯定不是我。”
“……”
“那你就选择自己认同的身份就行了。”
苏沐说得很真心。
库鲁比说也是。
为了保持清新的心情,她刷新了状态,自.杀进入下周目。
周目开始时已经坐在会议桌那里了,她拦住了旁边的人。“喂,萝拉。”
库鲁比的表情简直天真浪漫,“我不讨厌你哦,不过也不喜欢就是了。”
这是能叫住人说的话吗???
感觉萝拉要哭了。其他人窃窃私语。“库鲁比,爱玩弄人心的女人。”
“因为没法喜欢啊。”不管是审讯部还是□□者,都太超过现实了。”
“是剧本,不,是综艺里面才会有的人设。那种东西在我们那里都不过审,广电不会给上的啦。”
“现实中的人们遇到杀人犯和宗教家,都只会想‘脑子没问题吧?’”
库鲁比说这个???
而萝拉显然没有苏沐那么灵活,能心里随时吐槽排解压力。
她完全灰白。感觉很快就要碎掉了。
不是玻璃般纤细惹人怜惜的破碎感,而是雕像,一掰就会有一大块石灰掉下来的类型。
明明是蛮凄惨的画面。旁边,却连混血儿都忍不住,把头背过去笑了。
和库鲁比扯上关系之后,大家就都会变得很谐。
“如果你是纸片人就好了。”库鲁比说,“那就没问题。那就很时髦!特典谷子我会先买个一百份哦。”
“一百份……非常感谢。”
“不她没有买啊。”苏沐说。
“现实中还是算了。”库鲁比又来了一句。不过萝拉无视了这句话,准备死死揪着‘一百份’,像救命稻草一样。依靠着活了。
“如果是综艺的话,你是......”沉默了,打量。
“看外表,大概十三,十一岁?天才科学家人设吧。”库鲁比说。
“十三岁能当科学家的吗?”苏沐说。
“我妹就行哦。”库鲁比若无其事。“或者说家人基本都行吧,我爸好像出生就是科学家。”
增加了完全没用的酷炫设定。库鲁比做偶像活动的时候如果也这么张口就来,迟早要因为吃书毁设定被骂!
“至少也考个斯坦福吧。”她对萝拉说。
“连偶像学校都没上的人说这个......”
“到那时我会溺爱你的,呵呵,我有预感。”她上下打量着萝拉,单纯评估,看橱窗里芭比娃娃的眼神。
但萝拉在这种视线下,面容逐渐染上了蔷薇花瓣一般的娇红。
她有m倾向吗?
“你就叫我姐姐大人好了。”
“姐姐大人......”她的瞳孔好像已经变成爱心了。
“到那时你随意地度过人生就好。”
“嗯嗯,我明白了。”
“一定会很有人气的。”库鲁比开朗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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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坚持着某个理念生存。
当然不是让全人类漂浮那么离谱的理念,“漂浮到底是要干嘛啊?如果是让我的粉丝增长到八兆亿,我就同意。”是想要在更大的空间生活这样子的。
“应该会有没有遇见AI的场合。如果库鲁比在AI那里看到的是它那个版本的真相(库鲁比=ai),那它应该也是船上的游戏人物之一,肯定会有某个游戏人物不出场的周目。”
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打开舱门了,通往外面的门。
开门会很不妙的,两个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死也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再悲惨迷乱超科幻,大家都生活在船上。
“还是去看看外面吧!”
这周目,来到了仪式开始前。
类似一起经历的第二周目。仪式开始前。ai不会封锁飞船附近,确实存在导航智能,但那个和库鲁比有着相同模样的人形就不会再出现了。
库鲁比径直经过无所事事的众人。打开了舱门。
所有人坐在原地,头抬起来,有如面对虚空般,看着两人手拉手走过。
到隔离仓,把大家的视线和身影都甩在后面。两个人互相帮助着穿上了宇航服。隔着面罩已经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他们现在的对话也是通过无线电内部交流,明明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十厘米。
“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库鲁比说。
“不知道。”
门外是黑色的虚空。
飘飘悠悠地,他们往前迈开了脚步。
电影到这里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2-23 17:32:26~2023-02-24 10:1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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