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酒
温迎当时对陈弛让说“万一我临时有事”的时候, 没想到会一语成谶。
抛弃舍友这种事，在温迎身上出现的几率几乎没有，更不要说这两个选择分别是“冉珊”和“陈弛让”。
一个是她在寝室中最好的朋友。
一个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前”暗恋对象。
傻子都知道选谁。
陈弛让在微信里发来一个时间地点, 看得出来自己生日特别用心，甚至还做了个电子请柬。
看得她好笑的同时, 又有点心酸。
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好几次, 温迎看着这段话, 犹豫了好几个小时, 才心一横眼一闭, 发了出去。
温迎：【不好意思, 周六这天我有约了，来不了。】
其实她的语调是温柔且带着歉意的，就是不知道对方看在眼里, 能不能感受到。
好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回复。
温迎盯着手机屏幕, 心脏跳得有点快。
过了一会儿, 何婵邀请她去给冉珊选礼物, 温迎心不在焉，答应下来后, 又重新看向手机。
当看到“有一条新消息”时，心跳漏了一拍, 她快递点开。
陈弛让：【行。】
温迎：“……”
就一句“行”？
这么简单？
反应这么平静吗？
愣在原地片刻，温迎迟疑地跟他解释。
温迎：【是冉珊的生日, 我也不是故意拒绝你的。】
陈弛让的回答真算是平静。
陈弛让：【她也生日？】
温迎：【是啊，你俩时间撞了呀。】
陈弛让：【那林景安为什么有空？】
温迎：【……大概是因为她分开请客的吧。】
温迎：【毕竟林学长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
陈弛让：【这样。】
陈弛让：【那是不是我的身份也应该和她们不一样？】
温迎：“……”
他又在借机占她便宜！
温迎红着脸打字：【你当然不一样！】
温迎：【你怎么比得上我好朋友的生日。】
头脑一热将这句话发出去, 她后知后觉有什么地方不对，隐隐产生了后悔。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另一边的陈弛让将这段话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气得眼睛都红了。
虽然他这个人向来龟毛，二十多年来生日只爱当天过，早一天或者晚一天都觉得没意义，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如果真的没空，也不是不能理解，甚至为她改变。
但她这句话的意思明显就是，他的生日在她心中毫无分量，甚至没有参加的欲望。
雪上加霜。
火上浇油。
陈弛让自嘲一笑，将话一个字一个字打出：【那祝你玩得开心。】
陈弛让：【我自己生日自己过。】
“……”
温迎咬着下唇，等了很久他下文。
比如有没有可能换个时间，比如有没有可能要求她重新给他补一个，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无理取闹。
但她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他再发来一条消息。
生气了，脾气还挺大。
“……”
这是追求者的态度吗？
他要是多挽留两句，她也是会答应的呀。
温迎心里也堵着一口气，心想再不要理他了！
……
21号这天，温迎尝试了那家一直想去，但一直都没时间去的泰式料理店。
饭桌上，冉珊问她要不要喝点儿酒。
“林景安去年送我香槟。”冉珊说，“一直没时间喝，感觉还不错。”
温迎小口小口地吃着菜，闻言抬起头来，先说：“要喝。”
“……”
三位室友诧异地看过来。
莫西叶：“小迎迎，你以前可是滴酒不沾的。”
何婵：“今天怎么忽然变啦？”
冉珊永远是洞察力最强的那个，递给她高脚杯时，多看了她一眼：“感觉你今天兴致不太高，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才没有呢。”温迎站起身来帮她倒酒，小声说，“我就是记得这瓶酒好像特别贵，你都拿出来给我们喝了，不喝就太亏啦。”
莫西叶也想起来了：“对对对，我记得好像是四位数？”
何婵：“具体是多少我忘了，但绝对不是1开头的四位数。”
冉珊：“……”
她瞥了一眼温迎，后者朝她笑眯眯，根本看不出不开心。
但她心中门清。
果然，三杯香槟下肚后，温迎吃饭的速度开始变慢，话也开始变多，连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两倍。
她瘪着嘴看着酒杯中透明的液体，端起来和冉珊干杯。
“你少一点。”冉珊无奈地说，“喝上瘾了吗？”
“才没有。”温迎小心翼翼地撞了一下她的杯子，懵一会儿，才说，“是祝你生日快乐呢。”
“……”冉珊无语，“你今天祝了我五次。”
她眨眨眼，摇头：“没有，你都没有听到。”
冉珊：“……”
温迎：“你没听到我想祝你生日快乐。”
莫西叶凑了过来，搭在温迎的肩上，大舌头地说：“今天好像也是陈弛让的生日呢，作为他这么多年的粉丝，我好想祝他一次生日快乐哦。”
忽然听到这个名字，温迎抖了一下，低下头戳了下碗里的饭。
何婵：“西西你还知道陈弛让的生日吗？你对他确实了解。”
莫西叶点头：“是啊，他的所有消息！我全都知道！”
大概是真的酒精上头，莫西叶越过温迎推着冉珊胳膊，小声哀求道：“要不你给你男友打个电话，他们俩现在肯定在一起，你帮我给林学长说，说我祝他生日快乐。”
何婵好奇地凑过来吃瓜，表示也想听。
温迎继续低着头，戳着碗里的饭。
冉珊看着三个疯子，忽然就后悔将香槟拿出来了。
也没喝多少啊，酒量怎么能这么差？
她摇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啊，实在是无能为力。”
温迎抬起头。
冉珊说：“今晚陈弛让没和他们在一起，陈弛让和其他人过生去了。”
温迎：“……”
她脸色一白，忽然想到什么，心脏像被揪起来一般疼。
-
生日的第二场是KTV，女孩子们，每年的玩法都很相似。
四个人相处起来很熟了，KTV里也放的开，温迎唱了几首歌后累了，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
冉珊窝在沙发里，一个人静静地和林静安发了会儿消息，胳膊被温迎戳了一下。
温迎：“来呀，生日快乐！”
“……”冉珊无奈地端着酒杯，和她碰了碰。
温迎此刻还有理智：“珊珊，你说我们要都喝醉了，你到时候怎么送我们回去呀。”
冉珊很平淡地笑了笑：“没事，我给自己找了两个帮手。”
她没理解这其中的意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KTV里面的啤酒清清凉凉的，解暑解渴，还带着果味，挺合她胃口。
温迎闷闷地喝了好几杯，又开始看手机。
——这是她今天第十八次看手机了。
没人给她发消息，她也没发消息出去。
还有不到四个小时，陈弛让的生日就过了。
她原本有机会给他过生日的，这是她暗恋他这么久，第一次给他过生日，但机会溜走了。
不甘心带着气恼，让她忽然很想给他打个电话。
现在，立刻的那种，很急。
很着急的温迎将挎包挂在身上，对冉珊说：“我去上个厕所。”
冉珊问：“你一个人能行吗？”
温迎很乖、很用力地点头：“可以的！”
从包间出来，何婵的嘶吼音量小了一半，她跟着路标走去卫生间附近，洗干净手，又擦了擦嘴巴，才站在卫生间旁边的一条小道里，点开手机。
犹豫，忐忑。
她盯着屏幕，不知道是否应该迈出这一步。
她放他鸽子了，还在他生日当天。
他这个人的脾气一向很差，和别人一起过的话，是不是预示着已经不喜欢她，根本不屑于要她的生日快乐了？
温迎忽然就感到很难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远去，而她没有抓住。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水声。
她被干扰，抬起眼眸，瞳孔中赫然落入了一道身影。
身影背对着她，穿着松垮垮的T恤，掖在裤缝，衬得那双腿又直又长。
陈弛让就站在镜子前方，正在慢条斯理洗手。
像在做梦。
温迎脑子一懵，立刻迈步向他走去。
水柱关，他扯出两张纸，将指尖的水滴一点点弄干。
镜子的倒影暴露了她，他也不意外，将动作进行到底。
温迎的手机还亮着，界面是通讯录，没有播出号码，也没有固定的哪个人。
陈弛让看了一眼，阴阳怪气：“这是准备打给谁呢。”
“……”
陈弛让：“要还不是打给我，那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
他捏着腔调，原本想在此刻硬气一点。
毕竟被人鸽了已经很没面子了，现在还屁颠颠地出现在她的地方，那就更没有面子了。
所以，陈弛让装出一副“路过”的偶遇模样，还得是非常高傲的“路过”。
却没想到丢出去的话，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应。
他顿了顿，就在此时低下头，向她看去。
温迎脸颊泛红，鼻尖泛红，眼眶也泛红。瞳孔被暖黄的射灯照得清澈而明亮，在骤然间蓄满了液体。
“……”陈弛让脑子忽然空白，手忙脚乱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怎么了？”
“怎么又哭了？”
温迎用力眨了眨眼，根本没管眼角挂着泪。
她此刻晕乎乎的，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机会就在眼前——她已经错失一次了，可不能再错失一次。
连忙擦了下眼睛，连忙打开随身背出来的挎包，连忙从里面掏出一份小盒子，着急忙慌地喊他名字：“陈弛让。”
陈弛让“嗯”了一声。
她乖乖地将东西捧在手心里，递给他。
“我给你买生日礼物了。”
“你就不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