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心动难捱
“我不看月亮, 也不大声说喜欢你，这样月亮与你，便都会被蒙在鼓里。”
——祁灼题记
温昭回到外婆家, 连水都没喝一口, 径直走到表弟卧室门前。
温衍正在打桌游，将机械键盘敲得噼啦啪啦得响，听到了敲门的动静, 头也没抬。
温昭走过去, 将那袋零食直接往温衍怀里一扔。
温衍刚好打完那局游戏，正要抬头，冷不防地被塞了一大包零食，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一脸懵逼地将零食抱在怀里, 看着难得面露不虞的温昭, 满脸狐疑：“姐，你咋给我那么多零食？”
“不是我给你的。”温昭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 面无表情地说：“别人托付我, 让我给你的。”
温衍晃荡着的腿一停, 觉得奇怪，“谁啊？”
温昭用纸巾擦着手, 没抬眼, 直接说：“前几天你在粤餐厅遇到的那个男的。”
“？”温衍虎躯一震, 抱着的零食差点摔下去，“不是，他给我这个干嘛？我跟他又不熟。”
“……”温昭沉默了两秒，然后将祁灼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他觉得你讨厌他, 所以想要讨好你。”
“啊这……姐你确定？”温衍满脸困惑。
温昭手一顿, 下一秒没有犹豫, 言简意赅地应：“嗯。”
“他讨好我干嘛？”温衍实在想不通。
温昭一张脸绷着，表情严肃，语气也正儿八经：“可能男女通吃吧。”
“……”
温衍：“？？？”
吓得他差点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下去。
温衍咽了咽口水，开始怀疑人生了。
想了想，他干脆从脑子里搜刮了一番那天的所见所闻，又结合自己跟温昭说过的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男的了的话。
温衍恍然大悟，刚想说“得了吧，他就是想收买我，是不安好心”。但下一秒，他眼珠一转，突然瞥到温昭脸上的神色，一下子福至心灵。
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他觉得很是新奇，大喊大叫着：“姐！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温昭：“……”
吃个屁的醋！
她能吃哪门子醋啊！！！
温昭凛凛眼风一扫，带过温衍身上。
虽然没有说话，但清冷的长相再配合着闪着冷芒的眼刀，威慑力十足。
温衍顿时知情识趣地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了嘴。
噤若寒蝉。
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温昭满意了。
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往外面走去，抛下一句：“小屁孩，洗洗睡吧。”
“多关心一下你的游戏战绩，还有你那稀碎的成绩。”
“不要再让舅妈每次开完家长会，都要拿着扫帚追杀你。”
“……”
可能是祁灼那天表现出来的态度不直接，太过于扑朔迷离，让温昭觉得有些气闷。
在这样的心理作祟下，剩下的几天假期，她推拒了两次祁灼约她出去散步的请求，专心致志地看了几本哲学著作。其余空闲时间都是在家陪外婆，或者跟着舅舅一家人出去游玩。
说好的待兵不动，似乎已经变成了偃旗息鼓。本来以为将人抛之脑后，就能够将这件事淡忘。
但始料未及地，还是留下来了一点点后遗症，温昭开始时不时想起祁灼。
她的脑海里开始不经意地浮现出男生意气风发的眉眼，耳边也总是恍惚中飘来他的嗓音，但扭头一看，却只是一个陌生的路人，只是声线有点类似。
温昭变得失落，又觉得气恼，像是魔怔了一般。
两个人像极了闹别扭的小朋友。
这样的日子也持续了几天。直到快开学的前一天，祁灼突然给她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买车票。
温昭才恍然间回神，自己都忘了买车票这件事。她忙不迭点进去售票软件，发现早已经售空，只能等候补，但这时间，候补已经来不及了。
温昭垂头丧气，觉得她肯定是脑袋抽风了，怎么就将这件事忘了呢。
她心生挫败，手指在软件上随意地点了点，点进本人车票里面，却发现已经有了车程信息。
还没等她点进去查看，祁灼又给她发来了消息：
【祁：不说话我就当你没买咯】
几秒后。
【祁：我觉得我挺能未卜先知的，已经给你买好了】
他给自己买的？
这算是给一巴掌又递一颗甜枣？
不对，祁灼好像没甩自己巴掌。
可是他避开不谈暗恋那个问题明显是心里有鬼，比好像比甩巴掌还难受。
祁灼不会暗恋过ᴶˢᴳ，然后心里有白月光吧。
唉，《他心里有鬼》第一部 是他主演的吧。
温昭一时说不上来她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既郁闷又复杂，心里好像有个小疙瘩。
纠结了一下，她才回复：
【WZ：忘了，谢谢】
【WZ：你怎么知道我身份证号？】
祁灼回得很快：
【祁：去翻了一下社团资料，我上次整理的时候存了一份在电脑】
温昭瘪了瘪嘴，因为心情郁闷，她逮着了一个点，立马化身咬吕洞宾的小狗，头脑一热就发了句：
【WZ：你这样子侵犯我隐私了】
刚发完这句话，温昭登时就后悔了。
她是不是太不识好歹了些，毕竟祁灼这次是帮了她大忙。
但她还没来的及撤回，两秒后。
【祁：对不起】
【祁：orz】
这道歉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温昭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子愣住。
她盯着那个字母组成的图案，这好像是一个跪倒的小人。
看了好几秒。
温昭蓦地脑补了一下现实中祁灼做出这个动作的模样，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
等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竟然笑了，温昭轻咳了一声，唇角也抹平了。
她打开售票软件，本来想看一下车票多少钱，好给人转账。
但看到那个数字时，她的手一顿。
车票不多不少，一共五百二十。
520，一个很暧昧微妙的数字。
想了想，她在这基础的数字上加了一块钱，然后转账过去。
【WZ：一块钱辛苦费，为你存老婆本的事业添砖加瓦】
【WZ：不用谢哦！】
发完这两句消息，温昭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还没等她沾沾自喜多久，祁灼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祁：我爱你】
“……”
温昭的动作突然停住，心脏猛然一提，又有什么东西哐当一声砸在了她的心上，思绪变得乱如麻绳。
开始怀疑她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会看到祁灼冷不丁地给她、发了这样暧昧不清的三个字。
温昭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用眼过度，导致出现了幻觉，所以她猛地闭上眼睛，打算休整一会儿。
几秒后，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视线紧张地望向那透着微弱光影的屏幕。
那句话还是没有变。
就在这时，祁灼发过来他的解释：
【祁：我的意思是521有我爱你的含义，科普一下】
【祁：不要误会】
温昭一噎，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动，感觉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吐出来，却被人硬生生地捂住，分外憋屈。
祁灼这人！为什么发个消息还要大喘气！
不过也怪她，只知道520有表达爱意的含义，刚才百度过后才发现521其实谐音听起来更像。
温昭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好心情，她发：
【WZ：谢谢您的科普，要不您先别接收转账，我突然觉得一块钱太屈才了】
温昭觉得她这意思表达得已经够清楚了，看懂文字的人应该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发完之后，她便耐心地守着祁灼将转账退回，然后重新发过。
但半分钟后，消息框显示祁灼已经接收了她的转账。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消息：
【祁：不好意思，手滑误领了】
【WZ：……】
【祁：剩下的钱你单独再发我吧】
【祁：我相信你不会赖账的】
温昭：“…………”
这是赖不赖账的问题吗？
开学前一天，温昭收拾好了行李，婉拒了舅舅送她去的好意，在祁灼用同样话术的软磨硬泡下，勉为其难地和他拼车去了高铁站。
一路顺利抵达车站，检票入站上车都很流畅，跟返回的时候相差无几。
只是这次祁灼也拎了一个行李箱，并且两人的座位挨着。
这是一个三排座，温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祁灼坐在中间，最左边的是一个小女孩。
因为空间有限，祁灼一双长腿收敛着，尽量坐在自己的方寸之地。
但旁边的小女孩太过活跃，侧坐着跟对面的父母打闹，稍微挤占了一块位置，他只好往温昭的方向挪了挪。
不算长的座位，两个人的腿贴在了一起，隔着两层不薄不厚的面料。
不知道是心理在作祟，还是男生的体温天生比较高，温昭总觉得有热意顺着布料传过来，连带着她的呼吸也灼热了一些。明明列车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她并不觉得冷。
祁灼将他位置上的挡板放下来了，平放着一台MAC，手指在电脑自带的键盘上敲敲打打，眼神专注，心无旁骛。
温昭用余光瞅了一眼，一行行不认识的代码噼里啪啦地出现在屏幕上，是她这个大二才能学Python的人所不能看懂的。
虽然看不懂，但这不妨碍她心里油然升起的一股敬佩之感。
怪不得祁灼能代表学校去参赛，AI专业的那些男生会对他心悦诚服。可能一个人优秀到某种程度，又兼之有着谦虚勤奋的品质，那嫉恨可能便会化为追逐和仰望。
温昭刚想找部电影看的手一转。
下一秒，她打开了电子书，翻开假期尚未看完的《中国哲学史大纲》，重新沉浸书海里去了。
大概看了半个小时，屏幕上的小黑色字块看得她眼眶发酸，想了想，干脆将脑袋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昭感觉旁边原本就不算响的键盘敲击声又变小了一些。
本来只想闭眼养神一会儿，没想到却睡了过去，断断续续地做了几个小梦，温昭的意识一直介于半梦半醒之间。
“哥哥——”
软萌的小嗓音，好像是祁灼旁边的那个小女孩。他似乎格外招小孩子喜欢。
“怎么了？小朋友。”是祁灼的声音，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几乎是在用气音。
“喔。”女孩的声音也有模有样地变成了小气音，听起来奶呼呼的，“你长得好好看。”
小朋友向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直白又纯粹。
“谢谢。”祁灼轻声应。
可能是这副友善的态度鼓舞了她，好奇的女孩又问：“哥哥，旁边的姐姐是你女朋友吗？她长得也好漂亮啊。”
四周的空气安静得过分。
过了一会儿，祁灼的低低淡淡的嗓音才传来：“不是。”
“啊！”女孩似乎很失望，低叹了一口气。
过了半分钟，小女孩锲而不舍地又问了一句：“那……那你喜欢这个姐姐吗？”
可能是闭上眼睛，听觉感官无限放大，女孩小小的嗓音飘进耳朵，温昭脑海里某根弦猛然一颤。
明明高铁运行得十分平稳，她的神经却在一瞬间绷紧了。
原本被睡意泡软的肢体也忽地僵直。
但这次过了好一会儿，祁灼都没有应。
小女孩像是知道了什么，“哥哥，你是不是害羞了？”
“那我们不说话，你给我比个手势就好啦，如果不喜欢姐姐的话你给我比个一，喜欢的话比个二。”
闻言，温昭的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她非常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但现在贸然地睁开眼，只会徒增尴尬。
也不知道祁灼比了什么手势，小姑娘忍不住“哇”了一声。
下一秒，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声音忽然顿住。
温昭的心重重一跳。
然而下一秒。
小女孩又发出了唏嘘的声音，似乎在遗憾着什么。
一颗提在嗓子眼的心蓦地一滞。
良久之后，缓缓下沉。
一路舟车劳顿，终于抵达星川大学，祁灼让司机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两人在这一路上全程交流很少，除了必要的交谈，都各自忙碌着。
温昭有些低气压，但她平时的情绪就不怎么外露，所以这副模样也没显得有太大出入。
祁灼很尽职尽责地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大厅门口，才松开手。
温昭接过来那个行李箱，情绪不是很高涨地说了声谢谢。
刚想转身回寝室，但下一秒，她的手里又被塞了一个行李箱，是祁灼拿了一路的那个。
温昭有些发懵，盯着手里那个黑色的18寸的行李箱，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只背着个电脑包而悠闲插兜的男生。
想到某种可能，她狐疑地开口：“你……这是要我帮你搬行李？”
“……”
“不是。”祁灼盯着她，一双点漆黑眸弯了下，兜成半弧形状，笑意明显：“这个是送你的。”
温昭：“里面是什么？”
祁灼讳莫如深：“秘密。”
因为实在是撬不开祁灼的嘴，反正也有电梯，温昭只好将那个行李箱带回了宿舍。
室友都还没回来，她用钥匙打开寝室门，将行李箱拉进去。
按照往常，温昭本来应该需要将桌椅床铺收拾好，再将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放置。
但是这次，她什么也没管，径直打开了那个黑色行李箱。
拉开拉链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露出了它们的原貌——
一整箱的零食，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严丝合缝地塞在每个缝隙里，像是生怕放少了。
温昭愣神了片刻，拿出手机，ᴶˢᴳ拍了张图片，然后给祁灼发了消息：
【WZ：……】
【WZ：你去进货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题记改编自网络
在一起倒计时两章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