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四
谢奚桃心口毛茸茸草划过, 柔软的蜷缩了一下,她看他。
严涿好整以暇瞧着她。
谢奚桃端起桌上果汁,靠回沙发, 昏暗的光线里她好像端着装了红酒的高脚杯缓缓转着, 在氤氲迷离的光影里与他对视,“想我愿意, 答应我一件事?”
“嗯?”一瞬间,严涿想了很多按照她的性子会提出的离谱事情, 结果听完她的话, 觉得自己还是低估她了。
“什么时候你愿意陪我看《色戒》, 我再考虑考虑吧。”谢奚桃慢悠悠说。
“可以, 回去告诉你爸妈我们在一起了。”
“啊, 这俩有什么关系吗?”谢奚桃没反应过来这话题的跳跃。
“我觉得关系很大。”
“有个毛关系。”她心虚的起身溜走了,“不说了不说了, 我唱歌去。”
她走得飞快, 生怕被人拽住手腕细细讨论这两者话题之间有什么关系似的。
一群人定了四小时的KTV,一半时间都是在张哲茂的鬼哭狼嚎中渡过, 结束时桌上零零散散吃了一堆, 早上十点出来,中午没吃饭, 大家都饿的开始垫肚子。
出来后郝柏修拿着钱包去前台结账, 张哲茂拍他肩膀, “多少钱一会记得报一下。”
郝柏修无语扫他一眼。
张哲茂嘿嘿笑,大少爷虽然有钱, 但他们都没花他钱的习惯。
郝柏修还未走到前台, 脚步先顿了下,那边似有所觉, 抬头直直看过来,冰冷眼眸明显的停了一秒后她低下头。
高考前到现在,两人将近半月时间没见过。
郝柏修拿着钱包继续往那里走,“步步高升房。”
祁知珏没有感情的操作电脑,念出数字,郝柏修钱放桌上,这个过程安安静静,两人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远处那群人原本要过来,看到祁知珏都默契的停下脚步,各有各的事情似的突然忙活的四处看起来。
诡异的寂静里,忽然传来一道激动女声,“柏修?”
从包厢过道的另一边走出一群人,男男女女十几个,中间有个亚麻色大波浪长头发的女孩看到郝柏修眼前一亮,大步走过去趴在柜台前歪头朝他又确认了一下,“真的是你,我最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看了吗?我爸问咱俩到底去哪个国家,商量好了他找人安排。”
郝柏修看向来人,隐约记起这是郝年松生意伙伴的女儿,名字她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有这么一件事。
他看了眼电脑前认真结账的人,“你决定吧。”
闻言,女孩激动的抱住他胳膊,“真的吗?我说了算?咱们去美国吧,我一直想去纽约来着。”
高语林喜出望外,郝柏修最近都不回她的消息,她原本还以为他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去留学呢。因为家里的关系,她和郝柏修认识也好多年了,只是他这个人不好接近,高中的时候她又实在不愿意为他放弃去国际学校的机会,两人关系变得越来越远了,现在家里安排两人一起出国,既想两人相互照应,又有盼着他们日久生情的意思,她虽然有点难为情,但郝柏修的外形和高傲性子,和学校里天天追在她身后的人完全不同,她反而起了几分征服欲。
现在听他这么说,高语林最近一直悬着的心立马落了下来,得意地朝那边等着她的姐妹们扬了扬下巴。
她们刚才还一条条分析自己没希望呢,就知道不靠谱。
电脑后,祁知珏放在鼠标上的手抖了下,片刻后她递过收据,一板一眼道:“请收好。”
郝柏修漆黑眸子露出点笑意,他抽回胳膊,“留学的事情你和他们商量就行,这事不用问我。”
“那怎么行,是咱俩一起去又不是和他们。”高语林心情好,又想去拉他胳膊被躲开,她也不在意,“一会你打算去哪?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吧。”
她说了家酒店,人均消费五位数。
郝柏修朝严涿那边示意,“还有事。”
高语林往那边扫了眼,不在意的收回视线,“跟我们一起吧,我请客,好不好?”
她巧笑撒娇,郝柏修面无表情看她。
高语林的笑渐渐淡下去,“好吧,那等决定了去哪里留学,我们再约吧。”
那边有人喊她,高语林把卡给祁知珏,“欢天喜地房。”
祁知珏接过,电脑上跳出五位数的酒水费,这虽然算不上消费昂贵的ktv,但是平日里消费五位数的还是有的,只是祁知珏第一次对一张粉色的信用卡静了一下,随后机械操作,走账,请对方按密码。
“那我走了啊柏修。”女孩接过卡,看也不看小票,揉了随手丢进旁边垃圾桶,目光只恋恋不舍看着郝柏修。
祁知珏垂眸,静静看着刺目电脑。
郝柏修摆摆手,没说什么。
那群人走后,郝柏修靠着柜台沉默了两秒,电脑后安安静静始终没往他身上看过一眼,他心里冷笑了一声,抬步离开,张哲茂带着人过来了。
“刚那位是谁啊?”他像是没察觉此处暗流,笑着缓解氛围。
谢奚桃等人和祁知珏打招呼。
王姝好:“班长,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打算去烧烤,你结束来找我们玩吧。”
李欣歌:“对啊对啊,人多热闹。”
谢奚桃也期待地看她。
祁知珏:“没时间,24小时班。”
“啊。”王姝好,“这么久。”
谢奚桃也惊讶,想问她吃得消吗,劝她身体要紧,但又觉得这无关痛痒的关心没有用处,只能咽下了这话。
郝柏修敷衍着张哲茂,心神却总是控制不住的往这边飘,闻言脸沉了几分。
祁知珏在上班,她们也不便在这里多待。
一群人离开,出门时一个看上去和他们同龄的男生拎着袋子走进来,郝柏修眼神瞬间阴鸷,浑身散发冷戾气息。
李欣歌往那男生身上瞥了几眼,“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你又知道。”张哲茂捂住她眼睛,“走了走了。”
一群人走到路边拦车,谢奚桃问:“郝柏修呢?”
严涿哼笑,指了指后边。
她看过去,郝柏修脚步不停进了ktv。
谢奚桃:“那我们还等他吗?”
翟向渺一呵:“等得到吗?”
“走吧走吧。”张哲茂感慨:“咱们是留得住肉|体留不住在汉的心啊。”
六个人拦了两辆车,先到张哲茂家拿准备好的器材,随后出发去郊区。
午后两点多,正是太阳高照,蝉鸣阵阵。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大家都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到郊外河边,绿荫丛丛,遮天盖地的高树和绿柳叶,倒是将太阳遮了个八九分,流水潺潺,空气清爽,倒是没市里那么燥热了。
岩蟒河是有名的烧烤圣地,他们到的时候沿河还有几波人在烧烤,他们往上流走了走,找了块空地,分工干活。
翟向渺:“先申明,我不捡木柴不烧火。”
张哲茂:“那你想干什么?”
翟向渺:“睡觉。”
张哲茂:“……”走了一个,还留一个睡神。
严涿拽他,“跟我们捡木柴去。”
谢奚桃笑着跟上去。
三人往树林里走去,翟向渺抱臂看旁边两人,“有完没完。”
谢奚桃茫然:“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你俩走一起,刺我眼。”
“那,对不起?”
翟向渺:“找李欣歌王姝好去。”
谢奚桃乐了声,拉住严涿胳膊,挺直腰在他侧脸啄了下,“我走啦。”
说完,她笑着哼歌离开。
翟向渺靠上一棵榆树眯着眼看严涿。
严涿笑:“想打我?”
“看出来了?”
“车上就很明显了。”
翟向渺活动起手腕,“来吧,你输了别和她别同框出现在我视线里。”
“那不行,小学三年级你认我俩时不就形影不离了。”严涿拿着一根木棍敲打着手掌心,“抢走了也得还回来。”
翟向渺咬了咬后槽牙,“我本来能一直抢走。”
严涿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敛了敛,走过来拍拍他肩膀,严肃说:“没可能。”
说罢,眼眸又露出懒懒笑来,“聊这个也不能掩盖你一根木柴没捡的事实,翟同学,动起来。”
翟向渺靠着树干看他,严涿笑的云淡风轻,俯身又捡起一根木柴。
翟向渺哼了声,俯身跟他捡起来,两人对一根手掌大小的木棍争夺起来。
另一边,谢奚桃赶走张哲茂,加入生火大军。
张哲茂巴巴献出打火机,“我在这能帮你们搭把手。”
李欣歌:“黑哲!你哪来的打火机。”
张哲茂唰地收回手。
“你吸烟?”
“没没没……”他顶不住压力,在李欣歌怒视中栽下脑袋小声说:“就,就跟孙飞扬尝了一下。”
李欣歌咬牙切齿:“孙飞扬这个家伙。”
她一把夺走,“以后敢让我闻到你身上有烟味,一个星期别来找我。”
“不会不会,绝对没有,欣欣,我会爱惜自己身体的。”
“捡你的木柴去。”
李欣歌一脚把人踢走,留下仨闺蜜闲聊唠嗑,洗着菜吹着夏日清风,耳边水声叮咚,郊外鸟鸣清脆,花香盈鼻,悠闲惬意,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等人都回来后,他们架炉烧烤。
严涿回来放下柴火,脸上隐隐出汗,从箱子里先拿了水递给谢奚桃,“快喝。”
“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口渴。”她喝完后严涿拿过来干完了剩下的多半瓶。
一边拿水慢慢喝着的翟向渺看到两人,翻了个白眼后掠过他们往烤架那边去了。
谢奚桃以为自己看错,惊讶指着问严涿:“那家伙刚才是朝咱俩翻白眼了吗?”
严涿唔了声,把水瓶放回备着的垃圾袋里,“别那么说他,翟同学是身体有点虚,眼睛抽了下筋罢了。”
那边,翟向渺的瓶身被紧扣的手指揉捏变形。
谢奚桃表情复杂的看严涿,“鹿鹿。”
“嗯?”
“有没有人说,你是有点茶言茶语在身上的。”
“除了你。”
谢奚桃干笑:“哈,那我这女朋友还是很了解你的。”
“咳咳咳咳……”过来拿蔬菜的张哲茂爆红脸猛咳压住刚才的声音,谢严看过来,他认真小心:“干什么呢,你俩低调点,想让他们都发现?!”
严涿:“……”
谢奚桃摸了摸鼻子,“你,你说的有道理。”
张哲茂重重甩手,“悠着点。”他拿着菜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又从容离开。
谢奚桃叹为观止的看严涿,“他的嘴原来这么牢靠吗?”
严涿也看着他的背影感慨:“潜力都激发出来了。”
两人摇头,为了保住那天拿着的篮球,黑哲兄拼命了啊。
一群人忙碌了半天,总算有几串烤熟,滋滋冒油,刷上张家独门秘诀,香气四溢,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谢奚桃先拿到了一串茄子的。
她咬了一口,往严涿那边靠过去,“你尝下。”
严涿顺势在她咬过的地方将剩下半块茄子吃掉。
“好吃吗?”
“不错。”
“嗯嗯,我也觉得,不输卤鸡爪。”她也没走,两人分完后,她拿着铁签又回到烤炉边,正吃着烤蘑菇的王姝好朝她招手,谢奚桃走过去。
她蹙眉小声说:“太明显了。”
“嗯?”
王姝好点点她,又指指严涿,“你们。”
她对手指,扣了扣俩大拇指。
谢奚桃不好意思,“有吗?”
她一脸无奈地指对面,谢奚桃看过去,李欣歌正拿着一串土豆和张哲茂共享,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她喂菜来他喂水。
单坐在石头上的翟向渺无视旁边两人,拿着矿泉水灌着。
谢奚桃:“……一会烤完第一串给翟同学吧。”
“?”王姝好:“你们不是想保密吗?我是说你们别那么张扬。”
谢奚桃万没想到有一天她和严涿会被说张扬,默默哽了哽说“好”,又说:“我认真的,一会第一串必须给翟同学。”
王姝好没想明白她怎么就执着这一点了,一头雾水的点点头。
火上来,烤串速度便很快了,翟向渺看着走过来的五人齐齐递向他的烤串,嘴抽了抽。
“我看上去很饿?”
李欣歌:“你看上去满脸写着我今天为什么要来。”
张哲茂:“你看上去回去像要把我在游戏里虐杀一百遍。”
谢奚桃:“你看上去……适合赶紧吃点烤串。”
严涿:“给你的捡柴火奖励,干得不错。”
王姝好:“……就,就是要给你。”
翟向渺从石头上跳下来,拍拍手叼着狗尾巴草从五人旁边走过,自己到炉边拿了串烤牛肉,看向那五人慢条斯理嚼起来。
“……”
六个人在河边支了个小桌,吃着烤串吹着夏风享受着午后的悠闲时光。
谢奚桃吃饱先往河边去了,脱掉凉鞋脚往水里探了探,清凉的水让她额头薄薄虚汗都消了几分。不远处有几个四五岁小孩穿着游泳裤,胳膊上套着橙色游泳圈在河边玩,旁边还有几个成人穿着裤子就在河里游了起来。
岩蟒河的水出了名的河浅水干净,夏日喜欢在这里野泳的人不在少数,谢奚桃喜欢这冰冰凉的水,索性坐在小石头上脚伸进河里划拉起来,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她头也没抬,“你快拖鞋试试,很爽。”
“别把裙子弄湿了。”严涿俯身,拉着她的裙摆往膝盖上掩了掩,然后裙摆转一圈握在手心里成一个小球,让她的裙紧绷着像裤子似的,“玩吧。”
谢奚桃好笑,“我让你一起啊。”
她说着,手已经伸到河里,弄起一小捧朝严涿洒过去,他没躲,谢奚桃手收不回来,水洒了一半在他衣服上。
“你怎么站着不动?”谢奚桃笑着去抖他衣服上的水,结果自己手干不到哪里,他胸前那块衣服越来越湿,她偏头笑他,“自然干啊,可不准脱衣服。”
尽管不远处一群敞着上半身游泳的男人。
严涿挑眉:“这么小气?”
“你说呢。”谢奚桃比了个小小指间距,“这个夏天,你的腹肌但凡露出这么一点点,我的裙摆就跟着往上走那么点。”
“你敢。”严涿眯眼。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严涿捏捏她鼻子,“裙子你想怎么穿看你心情,我的腹肌帮你好好看管,一点不会露。”
“嘿,这可是夏天啊,真不露?你的腹肌不是白练了?”那边,张哲茂拉着翟向渺较量起了肌肉,翟向渺虽然一脸我不想搭理这二缺的表情,但是在张哲茂的挑衅下,已经隐隐有撂起上摆较量腹肌的架势,她朝那边扬扬下巴,“你不想参与?”
严涿看也不看,黑眸只倒映着她促狭的笑,“求偶成功,何止这个夏天,以后都不用孔雀开屏了。”
“话别说得太满,哪就以后了。”谢奚桃脸温温热,又朝他洒起水来掩盖那点羞涩的不自然。
“桃子。”
“嗯?”她玩水不看他。
“和李姨公开,你想看什么我都答应。”
谢奚桃看向河水,清澈河面倒映着她羞赧的红脸。
她低问:“看片也可以啊……”
“可以。”
“躺床上一起看呢?”
“可以。”
谢奚桃默了下,心口咚咚咚乱跳。
“看完带实践吗?”
“如果你想。”
谢奚桃噌的抬头看他。
严涿黑色眸子里都是她,那个在她眼里像一团火球,烫得让她每次接吻摸到手都要快速离开的喉结在她呆呆看去的视线里上下滚了滚。
他说:“不是只有你想,谢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