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火龙果
回到教室, 谢奚桃坐下后默默立起了书,往日里他们没少突然离开教室,这次坐下她总觉得周围的目光都在悄悄看过来, 她脑袋挡在后面, 严涿闷笑。
谢奚桃瞪他,严涿拿出相机对她拍了一张。
谢奚桃睁大眼, 起身就去抢相机,严涿抬高手臂, 两人闹起来, 她慢慢把这事情抛到了脑后。
放学后回到家, 谢奚桃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吃饭时, 李珠问起来, “我听孙可妈说学校给你们体检还开心理大会了?你怎么都没给我说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谢奚桃动作坦荡的夹菜,脚下踢了下严涿。
严涿刚好起身给她接水, 她晃了晃身子。
李珠:“你就欺负人吧, 问你话都要小涿来挡?”
“我是没坐稳……”谢奚桃嚼着酸萝卜。
李珠:“你体检怎么样,身体没问题吧, 我反正知道你肯定学习压力不大, 心理辅导我倒是知道不会有你。”
谢奚桃:“……是吗?”
李珠没明白女儿哽了一下的反问,接着说:“测血压了吧。”他指指自己, “我最近就正吃降压药, 天越来越热, 我这高压还不断往上升。”
“那你多吃药啊,得照看好自己的身体, 别让我学习还要分心想你担忧你。”
李珠一脸我女儿今天没吃错药吧的表情看她:“嘿呦, 今天小嘴抹蜜了?”
谢奚桃憋屈:“你别说的我这么狼心狗肺嘛。”
“行了别打岔,血压多少?还有视力, 这些都测了吧,都多少,你天天看书到很晚,我怕你这还没高考前先给自己整副眼镜戴着了。”
谢奚桃看严涿:“鹿鹿,你都多少来着,最近你视力是不是越来越低了,我看你要先戴眼镜了。”
严涿:“……”
谢奚桃眨眨眼睛可怜看他。
他看向李珠,面不改色的说了正常范围内两人的血压和视力。
“哦,那还不错啊。”李珠瞧谢奚桃,“你看看,聊几句话,半天问不出来个东西。”
谢奚桃歘的起身,“我吃完了,你们吃。”
李珠:“你才吃几口?”
严涿给李珠夹菜,“姨,我们吃。”
“吃吃吃,这家伙一天一出的。”
谢奚桃做完三套题,严涿才卫生纸擦着手上洗碗的湿水进来。
她转着笔靠回椅背,“不是说从来不说谎吗?”
严涿:“我可以不说,你想怎么跟李姨解释?”
谢奚桃瞪着他支支吾吾。
“要不我出去说?李姨应该能理解。”
“理解你个鬼啊。”谢奚桃一把扯他坐下,“给我讲题。”
严涿好笑地揉揉她脑袋:“好了,都过去了。”
“最好是哦。”谢奚桃说着,目光溜到他身上,斜斜看他。
严涿眼里带笑。
房间静悄悄,衣服摩挲的声音渐渐贴到了一起。
书桌前,少年和她轻轻接吻。
“桃桃啊,不想吃饭就尝尝我买的水果,很新鲜的火龙果。”李珠推门进来,书桌前,谢奚桃低头理着耳廓后碎发正看题,严涿悠闲的指尖点着卷子。
像走入暗潮汹涌的海浪中,李珠脚步莫名顿了下,总觉房间透着细腻氤氲的古怪氛围。
她迟疑着放下果盆,“你们都开窗透透气,房间闷得不行。”
“那不开着呢。”谢奚桃朝阳台扬扬下巴。
“那行,你们做题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房门合上,分坐两边的身影静了几秒又碰到了一起,细腻缱绻,浅浅啄吻。
|||||| 阳台晚风静悄悄吹进卧室,米黄的墙纸落下细碎斑驳的橘黄光影,窗帘轻轻拍打着白墙,像摇曳的小船带着两人在颠簸的海浪摇摆。
半小时后李珠又推门进来,“你们吃完了没,盆子我拿出去。”
“妈你别一趟趟跑了,我会给你送出去的。”谢奚桃说。
李珠点她眉心,“嘿,你吃的你送不理所当然。”
谢奚桃摆手:“我可一点没吃,天气太热,火龙果绵软发热不好吃,都是严涿吃的。”
严涿耸肩,“还是挺甜的。”
“甜吗?我才不信,就是很热。”
“我信你的鬼话。”李珠拿盆子时白眼扫了她一下,“嘴角舌尖都还染着红汁液,你说你没吃,火龙果自己跑你嘴里了啊。”
谢奚桃:“……”
她舔了舔嘴唇,淡淡的火龙果味夹着灼热还残留口中。
“我真没……”对上严涿看好戏的笑脸,谢奚桃咬牙:“就,就吃了几秒钟……”
“吃一口就吃一口,还吃几秒钟,计量单位都学傻了啊。”
李珠又推了她脑袋一下后施施然走了。
卧室再次安静,谢奚桃的手拍向严涿背部,“别人都是嚼口香糖,你吃这么红的火龙果。”
严涿发笑:“没想那么多,再说,可不是我让你吃的。”
谢奚桃耳垂发热:“闭嘴!”
“火龙果真不甜吗?”
“我哪知道……”谢奚桃瞪着卷子,嗫嚅着舔舔嘴唇:“就觉得烫了……”
高三生的夜晚属于一张又一张卷子,谢奚桃从书桌前起身时,外面的月光异常明亮的笼罩青源水厂,安静无声的老小区只有零星几个窗里还亮着灯,不难想象里面一个个眼下青黑||||||的学生。
严涿回去后,谢奚桃起身洗澡,放了半天热水水温还没变,她走到厨房,发现热水器都没启动过。
她看了眼李珠黑着的门缝,叹了口气,看样子刚坏。
她回到房间,床上放着睡衣和毛巾,她顿了顿看向对面窗户,眼里漾出笑来。
严涿窗户被敲响时,他手正放在裤腰上打算洗澡。
“嗯?”
谢奚桃抱着洗澡用品进来,“我家热水器坏了。”
严涿又慢慢把腰带收回,下巴朝浴室点了点,“你先去洗。”
“嘿嘿,你不急着睡觉吧。”谢奚桃问。
严涿摇头:“我再剪会片子。”
谢奚桃点点头,踮脚如同抱上甜奶酪的小老鼠从他旁边溜进了卫生间。
严涿坐到凳子上,Adobe Premiere 还没打开,哗啦水声隔着浴室薄薄的玻璃门缝,穿过没有关上的卫生间门传过来。
按在鼠标上的手顿了下,燥热的雾气似乎在身边缓缓燃起,卧室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像火山底涌动的红色熔岩,不断翻腾。
“啊。”过会,里面传来谢奚桃的喊声,“鹿鹿,我睡衣不小心掉地上了。”
要是在家里,她裹着毛巾就出来了。
“我去给你拿衣服。”
“别了,好冷,我水都关了,你快找个你的衣服给我递进来。”谢奚桃的声音染着热气落在他耳边,严涿往阳台走的脚步转向衣柜。
片刻,谢奚桃穿着他宽松的蓝色衬衫和休闲的裤子出来,裤腿挽得老高,趿拉着自己那双粉色拖鞋。
“你的衣服可真大?”谢奚桃拽了下在胸前撑开可以再站下一个她的衣服,抬头看向他。
温热的房间里,她脸色潮红湿润,嘴唇水红,眼眸像夏天洗过的青桃,飘着青涩的甜美芳香。白皙嫩滑的锁骨还盛着几滴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滚来滚去。宽松的衣服下不见肩带,水蓝的清泉里隐约流过两个红樱桃。
“我忘拿干发巾了,用一下你的毛巾。”她手上毛巾已经擦湿。
严涿拿起床边叠着的衣服上放着的灰色毛巾递给她,“擦干了回去睡觉。”
谢奚桃:“知道,我也很困的。”
“嗯。”严涿带走睡衣擦过她往还飘着朦胧热气的卫生间走。
谢奚桃擦着滴水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看他。
严涿脚步顿了下,转身将她按在床上,俯身居高临下的抬起她的下颔吻了上去。
他细白如笋的手指穿过漆黑湿漉漉的头发,含住带着温热水汽的嘴唇,还未站在淋浴下的他染上一身潮湿,掠夺走她口腔里灼热的空气反复碾转,从温和轻风逐渐展露野兽般的力量和侵略感。
谢奚桃如同在蒸笼里炙烤过的柔软身体不断下坠,身体的支点是捧着她后脑勺的手掌,身上的温度不断上升,腰肢变得酸软。
在呼吸越发乱,头发凌散的乱手指揉皱的床单时,严涿起身,勾了下她鼻子,往卫生间走了。
谢奚桃躺在宽大干燥的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双眸湿漉漉发笑。
片刻,她坐起来,缓慢心不在焉的擦头发。
忽然响起的电话打乱了她的发呆,谢奚桃看来电朝里面喊:“严涿,蔡和风给你打电话。”
“你接一下。”严涿说。
谢奚桃按下通话,蔡和风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传过来了,“哥哥哥,那个片子剪得怎么样了,我能先看看粗剪吗?”
他激动语气隔着电话都挡不住。
谢奚桃在床边坐下,“你周剥皮啊,这么晚还要打电话催工作。”
蔡和风愣了下,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这么晚,他在严涿的电话里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脑海里浮现过前阵子严涿专属凳子上坐的女孩。
“谢奚桃,我们见过。”
蔡和风笑声里又挤出暧昧:“我知道我知道,严涿呢?这么晚你在他家?”
谢奚桃:“他洗澡去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那边诡异的安静了几秒,张口是:“明天是周三?我没记错吧。”
谢奚桃右眼皮轻跳:“对。”
蔡和风哽了下,奇怪:“严涿原来是这种人吗?你们好好学习好好学习啊。”
说完,不给谢奚桃机会,啪的就撂下了电话。
谢奚桃嘴抽了抽,懒得拨回去,放下手机继续擦头发,忽的想起来,笑着摸到严涿枕头下,熟悉的照片映入眼帘,朦胧雾气里女孩目光迷离湿润的看着她。
谢奚桃笑声在房间响起。
严涿的床宽大松软,像一个柔软的怀抱拉着她下坠,她擦着擦着躺下去敷衍的擦两边的头发,看着手中的照片,眼皮渐渐耷拉,嘴角的笑慢慢变得轻松平缓,安静的卧室里一时只有淋浴的水声,窗外皓月高悬在夜幕中,热气笼罩着大地,燥热的风透过纱窗轻轻吹入。
严涿擦着头发出去,脚步在看到床上睡着的人时慢下来,灯光直直落在她的眼皮,眉心微蹙。
他按掉灯,在漆黑中熟练地走到床边,抱起酣睡的谢奚桃往床头放了放,枕上松软的枕头。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轻轻擦过女孩长发的声音,片刻,黑影弯下腰在她柔软的嘴唇轻触了下,转身走向了窗外的月色中,消失在对面的窗帘后。
静悄悄的房间里,严涿干净熟悉的气味将谢奚桃包裹,她的鼻翼泛着五月阳光下绿叶的清爽。
黑暗中她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