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半空中的雪花还在飘落, 细碎的雪花还未落地，便已融化。
祁商牵过虞楚熹的手，放进了他大衣口袋里：“不过，可以先牵手。”
虞楚熹没挣扎, 任他牵着。
他掌心温热, 令她忍不住朝他身边靠近了些, 紧挨着他。
“虞楚熹。”
“嗯？”
祁商捏了下她的手指：“矜持些。”
“……”
“我干嘛要矜持，我自己追来的男人。”虞楚熹大大方方道。
祁商偏头望向她, 眼中尽是宠溺：“行，记得把我捧在手心里宠着。”
虞楚熹平静的望着眼前飘落的雪花, 冷不丁的丢过去一句：“可以, 不过捧你之前, 不如我们先去趟泰国吧。”
“怎么？”祁商哑着声音道，“这么快就想跟我去泰国蜜月旅行？”
说着话, 他牵着她慢慢朝前走去。
“不是, 你先去变个性，做女人，我再把你捧在手心里。”虞楚熹一本正经道。
“……”
在祁商被怼的没话说的几秒里，虞楚熹也没说话，只是安静的感受着两个人的角色变化。
曾经的高中同桌, 第一次喜欢的人, 再相遇, 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很幸运。
但她也知道，两个人的连结离不开祁商对她的执着，还有他不断靠近她的主动。
在同学聚会那天, 昏暗的走廊，他的一声呼唤, 不轻不重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却轻而易举的就将两个人空白了七年的时间碾的稀碎。
“在想什么，嗯？”
听见祁商的声音，虞楚熹回神：“没想什么。”
祁商从口袋里，与她十指相扣：“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朋友？”
“你很想见？”
“难道你不想跟他们炫耀一下，追到我这个大明星了吗？”祁商反问她。
虞楚熹淡笑了下：“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祁商停了下来，牵着她的手，望向她：“怎么回事，追到手就不珍惜了？”
“你想多了。”
“那以后我想见你，还能不能随时见到了。”
虞楚熹不假思索的随口回他：“等我们两个都有空再说。”
“……”
雪花划过她白皙的脸颊，清亮的眼眸里瞧不出太多情绪，像个冷血的雪妖。
“当初我提出这个要求时，你可是直接答应下来的。”祁商不咸不淡道。
虞楚熹平静的望着他：“当时不同，那时候我还在追你，自然你说什么都得答应你。”
“……”
她讲话的语气很淡，还漫不经心的勾着尾音，像极了追到手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的负心汉。
祁商长指挑了下她的下巴：“行，你个没良心的。”
等下再收拾你。
雪下个不停，地上已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从万和宫离开时，雪下的更大了些，祁商吩咐司机，将虞楚熹送到了她工作室的门口。
车停到路边，虞楚熹打开车门，她转头望向祁商：“我回去了。”
祁商牵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头：“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虞楚熹任他的手指触碰她：“大半夜你喝茶？”
“想喝。”
“那就下车。”
说完，虞楚熹从他指间抽出手，开门，下了车。
地上的积雪已经越来越厚。
雪光笼亮了大半边天。
祁商跟在虞楚熹身后，进了她的工作室，刚走进院子里，他就一把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温热的呼吸扑到她耳边：“你真以为我要喝茶？”
虞楚熹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她也不想动，已经隐隐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祁商捏起她的下巴，有雪花落到她的长睫上，他探身吻了下，唇边的温热融化掉了那片雪花。
虞楚熹眼睫微动，故意问他：“那你要干什么？”
祁商唇边勾笑，眉眼染了春光：“想跟你接吻。”
话落，他的吻落下去，在她的双唇上清凉的试探，他的手却很不老实，玩味的解开她大衣的几颗扣子，伸了进去。
隔着薄毛衫，他摩挲着她的后背，而后掌心揽住她的细腰身，将她更紧的贴近了他的身体。
虞楚熹闭着眼，身体因他的触碰，禁不住颤栗了下。
她紧挨着他，只觉双脚有些发软，整个身子跌入他怀里，快要站不住时，她情不自禁的用双臂勾住了他的肩膀。
祁商的吻越发具有侵略性，他舌尖抵开她的牙齿，探进去，欲望在顷刻间横生，唇齿相依间，整个世间仿佛只剩下飘落的雪花。
虞楚熹沉沦在他的吻里，脑海里几近一片空白。
雪花落在脸上的凉凉的，他的吻却炽热滚烫，带着将近七年的渴望，包裹她，占有她。
几近将要吞没她。
祁商离开后，虞楚熹独自回到了房间。
已接近深夜，窗外漆黑一片，只剩一地的雪光笼亮了天际。
她走进洗漱间，望向镜子里的她，刚才跟祁商的那个吻缠绵了那么久，她的双唇都有些红肿。
但想起来，她心底还是会不断隐隐泛起悸动来。
还记得接吻停下来后，祁商还抱着她，雪花从他眼前片片滑落，映着他眼中满是色气的春光，却也温柔无限。
他望着她的眼睛，低声呢喃：“虞楚熹，从今往后，你会比谁都幸福。”
那场雪隔天早上才停，天气逐渐放晴，阳光晒在积雪上，映出琉璃般的光彩。
临近年底，各种商业活动频繁不断。
娱乐圈内的各大颁奖典礼也都安排在了这两个月。
祁商突然变得很忙，很难跟虞楚熹见一面，两个人再次见面的机会，竟是半个月后，一同参加了一场文娱界的盛典。
盛典举行的场地，刚好是一年前，两个人一同参加过的Unique杂志创刊聚会的礼堂。
连休息室都是同一个地方。
虞楚熹还记得，那时在这边楼梯的转角处，祁商帮她整理了下裙子的拉链。
当时她对他的态度还一点都不热络。
甚至还有些冷淡。
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化好妆后，虞楚熹就待在房间里，等着进场。
祁商给她发来信息：在干嘛。
虞楚熹：休息室，等着进场。
虞楚熹：你呢？
祁商：在户外，拍照。
虞楚熹：外面挺冷的，你注意保暖。
祁商没在意她的嘱托，吊儿郎当的回过来一句：等下见到面，你可不要兴奋的往你男朋友怀里钻。
“……”
虞楚熹没理他，将手机丢到了一边。
徐夏薇推门进来，给她递过去一杯咖啡：“你点的美式，这会儿喝的话，晚上还睡不睡了？”
“没事。”虞楚熹接过咖啡，就着吸管喝了两三口。
昨晚没睡好，她现在脑子有些困乏，就只好用咖啡提提神。
“我刚才买咖啡回来，碰到那谁了，就是祁商以前的一个绯闻对象，叫什么来着。”徐夏薇想了下，接着道，“想起来了，连芷茵。”
虞楚熹将咖啡放到了桌子上，没搭话。
她倒是还记着这个名字，当初高中聚会时就记得有人提起过连芷茵跟祁商的绯闻，没想到一年了还再传。
“我刚才近距离看到连芷茵，还真挺漂亮的，整个人精致的好像橱窗里的娃娃。”
虞楚熹抬眼，望向徐夏薇：“比我还漂亮？”
听她这么冷不丁一问，徐夏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稍顿些许，她回道：“都是女神，没什么可比性，再说圈子不同，你跟她有什么好比较的。”
等彻底反应过来后，徐夏薇突然问道：“等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你不是向来都不喜欢跟其他人比较吗？”
虞楚熹淡然的将落在肩头的长发拨到了一边：“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妆容很好，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
有这么听人意见的？
徐夏薇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她拿起，兀自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虞楚熹独自坐在那里，她拿过手机，点开微博，搜索了下连芷茵的账号。
点进那位女明星的微博主页，她指尖划着屏幕，越过那些商务宣传，看到连芷茵最近的初雪自拍。
照片里的连芷茵俏皮可爱，像个小精灵般招人喜欢。
退出连芷茵的微博，在她的大名广场，还能看到她跟祁商的CP粉留言。
虞楚熹随意看了眼。
有说两个人很般配，还有说每次绯闻盛传时，连芷茵的澄清态度都模棱两可，那些CP粉相信她一定很喜欢祁商，所以才没把话说死。
莫名的，虞楚熹心底泛起一阵醋意。
她没再看下去，指尖轻触侧键，黑了屏幕。
刚好这时，祁商又给她发来条信息：拍完照了，我不走红毯，要不要偷偷见一面。
虞楚熹看完那条信息，没理他。
不过几秒，她冷静下来后，觉得有些过于无理取闹了，于是她又拿起手机回了他个好字。
祁商：我在之前那个楼梯转角处等你。
虞楚熹：好，我很快过去。
两个人默契的发完信息，虞楚熹就拎着裙摆走出了休息室。
外面有些冷，她不禁裹紧了身上的披肩。
穿过长廊，虞楚熹径直走到楼梯口，推开了逃生门。
寒风灌过来，她双手裹着披肩，看这次她的休息室在三层，于是她就朝楼下走去。
也就是二楼的楼梯转角处。
楼梯刚下至一半，她就看到了祁商的身影。
他指间夹着烟，懒散的倚着墙边，直到走完阶梯，她跟他的视线相对上。
淡青色的烟气逐渐消散在了半空中。
楼梯口这边的灯光有些昏暗，浓稠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他看起来似是有些疲倦，没什么精神似的。
下完最后一个台阶，虞楚熹跟他相对而站：“你是不是很累？”
看到她，祁商的眼底有了光：“还好，不过看到你就不累了，突然就有了精神。”
“我又不是兴奋剂。”她调侃他。
他唇边勾笑：“你是，至少是我的。”
虞楚熹没再搭话，只是看着他。
他指间的半截烟火光明明灭灭，烧尽的烟蒂自行坠落，可能是当着她的面，他没再抽烟，而是将那半支烟扔到地上，用鞋底碾灭了烟火。
“晚上活动结束后，你之后要干什么？”
虞楚熹想了下，回他：“回工作室，可能会处理一些工作，也可能直接洗澡睡觉。”
祁商若有所思的微点头：“很不错，我今晚……”
他的话还没说完，虞楚熹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伴着那股铃声，她隐约似是听见他后面的话：“应该会有些难熬。”
祁商微扬下巴，示意她接电话。
虞楚熹没再探究她刚才听到的话，她拿出手机，摁了接听键。
是徐夏薇找她。
跟徐夏薇聊了两三句，她挂断电话：“我得回去了，经纪人找我。”
祁商微抿唇角：“嗯，等下我们内场见。”
他眼底似是有浮光闪现：“到时就可以看到你穿礼裙风情万种的样子。”
话落，对面的人没了动静。
虞楚熹清凉的睨了他一眼，媚眼如丝。
她从墙边起身，转身的一瞬，半边的披肩从她身上滑落，裸了她大半个肩膀。
香肩诱人，肌肤亦是白如雪。
昏暗的楼梯口，有细小的灰尘扬起。
暗光涟漪中，虞楚熹指间慵懒的捏着披肩，她身上黑色的礼裙，泛着黑丝绒的光泽，紧包裹着她姣好的身材。
漂亮的锁骨在暗影里似是发着光，直惹得人想咬一口。
她慢慢踏着台阶，身影摇曳生资，像旧时穿旗袍的民国美人，单一个背影就已令人着迷。
亦或像个狐狸精似的魅惑众生。
就连她指间的披肩，仿佛也是长在她身后的狐狸尾巴似的，也自行染了妖气。
祁商还站在原地，他微侧脸，面色温凉的望着虞楚熹的背影，有微光落在他身上，染亮他左耳的银链，男人的眼尾似是勾着笑。
直到虞楚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他才收回视线，微垂的眉眼里却欲念横生。
他长指松了下领带，从墙边起身，而后他抬脚，离开了昏暗的楼梯口。
颁奖典礼一直到夜里十点多才结束，之前祁商说着内场见，但其实虞楚熹也只跟他照了个面，就匆匆各忙各的去了。
到最后离开时，虞楚熹都没能再见他一面。
离开嘈杂的场地，直到坐进车里，虞楚熹的耳边仿佛还回想着那些杂乱的声响，整个人都有些虚燥。
过了许久，她才感觉到慢慢平静下来。
徐夏薇几乎也跟她同样的感受，甚至还吐糟了一句：“虽然我们参加活动不多，但每一次离开时，心里总会空虚，莫名的不舒服。”
虞楚熹倚靠着座位，闭上了眼，没搭话。
“我听人说这种情况叫什么，演唱会后遗症，就是热闹的聚会过后，整个人的情绪都很失落，需要慢慢的调整过来。”徐夏薇仰头靠着座椅，碎碎念道，“还好我们参加的次数不多，也不知那些大明星，不是开演唱会，就是参加这种颁奖礼，这么频繁下去，他们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虞楚熹缓缓睁开了眼，她望着车窗外闪过的夜景，脑海里突然回忆起，刚才在楼梯转角处祁商被打断的那句话。
后知后觉回忆起来，他好像说的是：“我今晚应该会有些难熬。”
她垂下眼睫，从包里翻出手机，给祁商发了条信息：结束后，你还有活动么？
祁商：没，司机正送我回家。
虞楚熹指尖摩挲着手机侧键，稍顿些许，她捧着手机，打出一行字：我想去找你，方便么？
祁商：方便。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问话，直接将他家的地址发给了她。
虞楚熹收起手机，跟旁边的徐夏薇说：“夏薇，你让司机送你回家吧，不用送我了。”
徐夏薇转头看向她：“你要干嘛去？”
“我有其他事。”虞楚熹随口敷衍了一句，而后她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在路边给我停一下，我要下车。”
司机师傅边找着停车的地方，边回她：“那就在这里停了。”
“好，麻烦您了。”
“你这么晚还有什么事啊？”
徐夏薇的话刚落下，虞楚熹就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祁商家所在的位置。
从她下车的地方，开到祁商家里，差不多用了四十多分钟，几乎饶了大半个城区，才终于抵达。
外面寒风凛冽，她光腿走在冬日寒冷的夜里，身上也只有一件可以御寒的大衣，但也挡不住刺骨的寒风灌入她的身体里。
她却没丝毫的动摇，一步步的迎着寒风朝着祁商的住处走去。
在公寓的门禁处登记完，直到进入大厅里，虞楚熹才总算感觉到暖和了些。
但乘坐电梯，来到祁商家的门口，摁门铃时，她手指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祁商打开门，看到她裹着大衣，却光着腿，不禁蹙了下眉心：“你直接穿着礼裙过来的？”
说着话，他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入了房间。
“嗯，没来得及回家一趟。”
门在她身后缓缓的合上了。
“傻瓜，那干嘛非要跑过来呢。”祁商捧着她冰凉的双手，心疼的给她呵着气，想让她多暖和一些。
虞楚熹站在那里，望着他。
他还未卸妆，身上的西装已脱，这会儿只剩一件剪裁别致的白衬衫，袖子上还系着黑丝带，高定西裤，价值不菲的黑皮鞋，左耳的银链也还未摘，还是大明星精致的装扮。
可眼下褪去那些欢呼跟掌声，他身后只剩寂寥冷清的诺大的空房间。
“祁商。”
“嗯？”他抬眸，微敛的黑眼线很勾人，可眼底却是遮不住的疲倦。
虞楚熹红唇微启：“我只想过来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