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告白
“就现在。”
裴铎摘下护目镜, 轻轻呼出白气,垂眸看着她,认真地低声说:“我也想。”
可滑板挡住了他们, 没法贴近。
有些狼狈,盛笳咯咯地笑。
裴铎弯腰摘掉滑板,走到她面前, 揽住她的腰, 将她直接提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平行的位置, 毫不犹疑地吻上去。
公共场合这样做,盛笳有些害羞, 浅尝辄止便松开他。
裴铎抵着她的额头, 声音有些哑, “还玩吗?”
“不玩了。”
“那直接回去, 行不行?”
盛笳浑身卷过热流,用力点点头。
裴铎回程的时候, 开车有点儿急, 拐弯的时候刹车踩得轻。
冬天的衣服比夏天的难脱。
从开始到现在, 他们其实一次都未真正做过, 裴铎次次都是让她痛快后就收手。每次问他都是没套, 可盛笳分明在浴室的柜子里看到了三盒从没开封过的。她心里清楚,他不认同这样的关系, 好像到了最后一步, 就是做实了。
他终于破例了。
今天的那一瞬间, 盛笳双臂抵在床榻上,一下就哭了。
有点疼, 跟第一次没什么分别。
她下意识往前爬,裴铎按住她的腰, 把她拽回来。
床单被揉皱了,盛笳难耐地细声尖叫。
他始终沉默不语,直到最后一刻,裴铎用手指拨开她的唇,在她的耳边轻喘,“别咬破了。”
盛笳去浴室从头到脚地淋了一遍,出来时,裴铎正在煮茶。
她没有换上睡裙,只是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忽然说:“把窗帘打开,好吗?”
“嗯?”
裴铎没有听清,回头看着她。
盛笳裹得很紧,只留了锁骨之上的皮肤,她嗓子哑了,小声说:“我想看看外面。”
裴铎预定的是山景房,落地窗外,雪山好像伸手可及。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窗帘拉开。
远处挂着灯,乍一看,像明晃晃的圆月。
晕着柔光,盛笳靠在一边,喃喃道:“好美呀。”
裴铎在她手心里塞进一杯热茶,笑着问:“冷不冷?要不要把温度调高?”
“不要。”
盛笳歪着脑袋,半闭着眼睛。
裴铎去洗澡,过了一会儿出来,半跪在她身后,鼻尖贴着她的发顶。
盛笳慢慢睁开眼睛,听到他低声道:“你看,下雪了。”
盛笳立刻扭头。
果然,外面飘着白雪,并不小,洋洋洒洒,落在空中,和风摩擦着,好像有沙沙声。
“我想坐在阳台上。”
盛笳坐起身,锁骨下的柔软若隐若现。
“那你换衣服。”
“我就想裹着被子坐在外面。”
裴铎一愣,好像没有听懂,低头看她认真的神色才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他笑着挑起眉毛,“盛笳,你现在玩的是越来越野了?”
盛笳张开双臂,被子掉下去,裴铎替她重新裹回去,然后弯腰抱起她。
踢开阳台的门,把她放在沙发上。
盛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间雪时的冷冽味道沁入鼻尖,她结实地打了个喷嚏。
裴铎站在身后看着她笑,“现在要不要我再把你抱回去?”
盛笳摇摇头,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裴铎占据着沙发的另一侧。
两人看着远处的雪雾,谁也不做先开口的那个人。
手里的热茶是唯一的热气,散着香气。
盛笳说过,温暖也是有味道的。
裴铎第一次滑雪,就是在这座山上,他寒假和朋友跨越国度来这里玩,他那时候是个半吊子水平,却非要站在□□的山顶上往下滑。第二遍滑下去的时候,摔断了腿,坐了三个月的轮椅。二十出头,是他最较劲儿的时候,不相信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同样的山,那时候裴铎满心都是征服。
如今呢,他带心爱的人故地重游,耐心教她,看着她笑,也一起高兴。
心里还是征服。
可是多了爱和满足。
裴铎忽然抬手,将盛笳抱在怀里。
她动弹不得,抬起头,“你要干什么?”
裴铎不说话,掀起被子一角,从额头开始,细细密密地吻她。
月光映在她的眸子里,皮肤上,柔软的呼吸中。
他紧紧不放手,恨不得让她嵌在自己的怀中。
盛笳慢吞吞地把手搭在他的后背上,过了一会儿,闷闷地问:“你怎么了?”
裴铎把额头抵在她的颈窝,鼻尖上她的脉搏在跳动着,逐渐和自己的心跳重合。
风吹过来,带上了雪松的气味。
雪下得很缓慢,飘在被子上,有些未能及时化成水,变成了晶莹的装饰。
盛笳的脚尖露在外面,和雪花一样,也是白盈盈的。
他很紧张。
听到慢慢地自己开口,“盛笳,我爱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可她不回答,许久不出声,好像连呼吸也变得很浅。
裴铎咬了一下她脖颈细嫩的皮肤,“你怎么不说话?”
盛笳在他怀里动了一下,细声细气地,“裴铎,我上高中的时候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向后,看着她的眼睛。
“说刚下床的男人说的话最不可信,尤其是‘我爱你’三个字。”
“……”
“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裴铎亲她的唇,“我是真的爱你。”
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盛笳心里乱糟糟的,她低头阳台下面,一行新的客人前来入住,沉默了一会儿,盛笳突然翻身坐在跨坐在他的腿上。
扑上去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这么好的风景,你别说这个了,行吗?”
裴铎哭笑不得,“现在难道不适合表白吗?”
盛笳摇头,“不适合,求求你了,先别说这个,我没想好,更没做好准备,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裴铎急切得像个毛头小子,“那什么时候能给?”
“不知道……”盛笳掀开被子,只盖在自己的后背上,还是亲他,“……今天就先这样。”
裴铎又气又无奈,扣住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她很白,挺俏处被风吹得冰凉。
也像雪山。
在带着冷意和湿气的阳台上,他们又做了一回。
*
从山上下来,生活再次步入正轨。
盛笳对于学业已经游刃有余,临近期末,也可以分出时间给自己的实习工作。和朱简共事令人愉悦,在工作上,她和裴铎很像,聪明,敏锐,有天赋,而且努力。
盛笳做她的助理,每一天都能学习到许多新知识。
周五晚上,她撬掉了和裴铎的晚餐,与朱简开一个国际线上会议。办公楼今天正逢停电,朱简让她放学直接来自己家里,发送了地址过去。
地址很熟悉。
那座公寓盛笳每周都会光临。
甚至这个门牌号对她而言也不是陌生的。
她咬咬唇,本想多问一句“家里还有没有别人”,但转念认为自己这样表现得很不专业,而且是否再见纪知宇,盛笳其实并不太放在心上。
朱简打开门,却依旧一眼看透了她的想法。
“知宇不在,现在这间公寓我一个人住。”
她坐在岛台前的高脚凳上,又笑着补充道:“何况,这公寓本来就挂着我的名字,我儿子成年之后住在这里,我都是问他要房租的。”
“真的?”
“当然了,他应该感恩戴德,我给他的租金比市场价每月低300刀,他已经很占便宜了。”
盛笳笑了。
又忍不住好奇,“那他现在住在哪里呢?”
“出门全球旅游去了。”朱简笑眯眯地看着她,晃晃手指,调侃道:“据我所知,知宇本打算明年才环球旅行的,大概遇到了个让他伤心的女人,提前出去疗伤了。”
盛笳脸一热,举手投降,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我们还是聊工作吧。”
朱简大笑,却还是想关心她的感情生活,“和那个帅哥发展到哪一步了?”
盛笳低头喝水,含含糊糊,“就还是那样。”
“啧,上个周末是不是出去玩了?”
盛笳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朱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很明显哦,你回来之后工作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盛笳抿起唇,难免又想到那个告白的旖旎夜晚,用手背给自己的脸蛋降温,过了一会儿小声说:“还是工作吧。”
*
晚上九点多,她们结束了线上会议。
朱简留盛笳吃夜宵,给她做鸡胸肉。盛笳重新环视这间公寓,上次来时,乱糟糟的,没看出装修细节的品味,今天再打量,察觉出朱简的不凡来。
“坐公车回去?”
“嗯。”
“那喝点儿酒吧,晚上睡得好。”
“行。”
她们坐在对面,瓷盘两侧分别放着刀叉和酒杯,氛围不错,可竟然是与以为令人仰慕的女性分享的,盛笳觉得有趣,不由笑起来。
朱简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说:“能认识你真幸运。”
朱简碰了碰她的酒杯,也一起笑,“别这么肉麻。”
快十点的时候,盛笳与她告别,出了门,往电梯口走去。
从顶层下来,数字一点点变小,然后“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里面就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裴铎。
在此相遇,他们都是一愣。
裴铎率先回神,扭头往电梯墙壁上的数字看去。
十七。
这个数字他挺熟悉的,曾经时根拔不掉的针,扎在他的手心。
裴铎顿时火气往头上窜。
上次这样隔着电梯门在这栋公寓见面时,他好歹能保持风度,咬着牙让她上来。
而今天,裴铎恢复了本性,他先一脚踏出门。
转身往楼道深处看去,不知道纪知宇究竟住在哪一间。
他觉得自己这几个月人白追了,恶狠狠地拽着盛笳的手,又昏了头地控诉她:“你最好现在告诉我,我穿越到几个月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