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婆婆 (40)
老婆婆(40)
祁谨川望着怀里的被子顿时傻眼了。
他错愕地问:“你不是不生气了吗?”
俞早老神常在, 语气悠悠,“我是不生气了,可这并不代表我就不惩罚你了呀!”
祁谨川:“……”
“我错了!”祁医生都快哭了。
他还想跟老婆贴贴呢!他可不想一个人睡沙发。
俞早笑眯眯地反问:“是谁说回去任凭我处置的?”
祁谨川:“……”
“你打我骂我都行, 可你不能让我睡沙发呀!”他一下子就急眼了。
让他睡沙发上还不如杀了他。
俞早拿话堵他:“我怎么舍得打你骂你呢!咱可是文明人。文明人不兴动手的。”
祁谨川:“……”
“不行啊……”
俞早犀利的眼风甩过去,音色冷清,“你再多说一句, 你连沙发都没得睡,回你职工宿舍睡去。”
祁谨川:“……”
祁谨川识趣闭嘴。
现在人为刀俎, 他为鱼肉, 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他默默把被子铺在沙发上。
俞早回房后把房门锁得死死的,家里备用钥匙全拿走, 不给祁谨川任何可乘之机。
祁医生原本打算等女朋友睡着以后他再偷偷溜进房间。没想到俞早把房门反锁了。他在客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钥匙。
最后只能回沙发继续躺着。
他在微信上呼叫老母亲。
祁谨川:【母上大人, 您儿媳妇让我睡沙发。】
后面跟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包。
邹筝女士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邹筝:【受着。】
祁谨川:“……”
他就不该试图唤起老母亲的同情心。她现在跟俞早一个阵营,儿媳妇是亲生的, 他就是充话费送的。他在这个家毫无地位可言。
他已经能够预料到自己的婚后生活了,绝对水深火热。
大概连老天爷都同情他,晚上变天了, 寒风呼啸而起, 从平地卷到了十九楼。客厅窗户没关严实,窗帘被风吹得四下飘荡。
室内温度骤降, 冷如冰窖。
凄凄惨惨戚戚。
祁谨川起身去把窗户关紧。
又打开客厅的空调,暖流涌出,填充客厅。
沙发又冷又硬,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只能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数羊。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祁谨川以为俞早小惩大诫, 他睡一晚沙发就能回房睡。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照样被赶去客厅睡沙发。任凭他好话说尽,红包发了一个又一个, 俞早始终不为所动。
女朋头这次是铁了心要教训他,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第三天晚上仍是如此。
连续一周他都睡沙发。
被逼无奈,周末轮休时,祁谨川只能下狠手把自己弄感冒。
头一天晚上他故意冲了个冷水澡。
第二天一早鼻塞流涕,嗓子吞刀片,嗓音哑得不像话。
见他这样,俞早担心得不行。立马让他吃感冒药。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感冒呢?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祁谨川逮着机会在女朋友面前疯狂扮可怜。
“沙发太冷了,睡了一周实在扛不住了。”
俞早斜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傻吗?沙发冷,你不知道加被子吗?不知道开空调吗?”
“我现在是戴罪之身,哪敢提要求啊!”男人一脸委屈。
“行了,今晚回房睡!”
“那你气消了吧?”
“早消了。”
他一把抱住俞早,“谢谢老婆!”
俞早瞪他,“谁是你老婆。”
“老婆婆的项链都收了,你还想耍赖啊?”
俞早纠正他的称呼:“什么老婆婆?这是我老闺蜜送的项链。”
祁谨川:“……”
被批准回房睡的祁医生翻身农奴把歌唱,就差没点鞭炮庆祝了。
还是女朋友的床舒服,床垫柔软,被子暖和,还萦绕一股若有似无的洗衣液清香,好闻得不得了。
最主要是可以和女朋友贴贴。
俞早身上真的好香啊!是那种清淡的牛奶香,滴入水中,缓慢流淌,香气一阵一阵袭来。
他为之深深着迷,只想永远侵占这个味道。
今晚俞早刚洗完澡,这股牛奶香更浓郁了。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还没靠近,祁谨川就闻到了。
“老婆,你擦什么了?怎么这么香啊?他从身后拥住俞早,温热的呼吸轻抚在耳畔,耳后的绒毛瞬间炸开了。
“香吗?”俞早拎起睡衣的领子闻了闻,一脸懵,“我没闻到啊!”
祁谨川埋在她颈边贪婪地嗅了嗅,“好香好香,是牛奶香。”
俞早恍然大悟,“应该是身体乳的香味儿。”
“什么牌子的身体乳留香这么持久?”
“不知道,双十一凑单随便买的。”
祁谨川:“……”
“我帮你吹头发。”
祁谨川取来吹风机,摁住俞早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
吹风机通电后,暖风倾洒而出,吹在头皮上却是一阵沁爽的凉意。
男人的手指慢慢抚过一簇簇细密的短发,水珠在他指尖翻滚,很快又掉在地板上。
也有一些水珠在暖风下蒸发。
“我记得你高中时是长头发。”
长度到肩膀下面一点,发尾蓬松微卷,是天然的栗色,阳光一照会显现出一点浅浅的金色。俞早那会儿总是绑着松散的低马尾,偶有几缕调皮的发丝挣脱皮筋散落下来,挡在眼前。她总是会伸手去撩,将它别到耳后。有些时候烦了,干脆用夹子夹在脑门上。
有些时候她挪动椅子往后靠,发尾从半空中扫过,像是笔尖流畅划过,未曾留下一星半点痕迹。倒是在他心里划出了一道道瘢痕。
有关她的头发,她这个人,祁谨川总能记住很多细节。
俞早轻描淡写,“高中毕业就剪了,每天要打工,没时间洗头,短发好打理。”
祁谨川握吹风机的手不由顿了一下,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小声说:“短发也很好看。”
俞早的脸上挂着释然的笑意,不紧不慢道:“别觉得我过得苦,也别同情我。款款而行,才不至倾溢。这一路走来,我是吃了不少苦。可它们也成就了现在的我。”
现在的俞早才是最好的自己。
俞早头发短,三两下就吹干了。
祁谨川关掉吹风机,丢在一侧床头柜上。他抬手摸了摸俞早的脸颊,眼神怜爱,“我只是心疼你。”
俞早一把环住他腰,“那以后就多爱我一点。”
五指收紧,他将她小小的身体嵌进怀里,柔声细语:“不止一点,是很多很多。”
他渴望承接她的余生,给予她全部的爱和关怀,免她忧,免她扰,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
周一晚上,不顾祁谨川强烈反对,俞早坚持去见了刘阿姨的儿子。
这是跟刘阿姨一早就约好的,她当然不能放人家鸽子。
吸取教训,这次她提前问了刘阿姨她儿子的名字。袁成择,倒是有点像小言男主角的名字。
刘阿姨还给她发了袁成择的照片。
面容俊郎,剑眉星目,高唇薄鼻,不笑稍显冷峻,笑起来又很随和。是介于冷淡和热情之间的长相。有点像当红男明星。
这颜值可一点都不输祁谨川。难怪祁医生这么紧张。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俞早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针织衫外搭宽松的毛呢大衣,垂坠感极强的阔腿西裤,装束休闲。
光看这衣品的确是个成功人士。
俞早快步走上前,柔声开口:“你好,是袁先生吗?”
对方闻声起身,“你好,我是袁成择。”
站起来近190的大高个,压迫感十足。
俞早卸下包,神色歉意,“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袁成择抬起腕表瞥了一眼,“七点还没到,你没迟到,是我习惯早到,不好让女生等。”
这么有时间观念的男士真的非常加分。
刘阿姨把她儿子夸得天花乱坠的。俞早来之前还以为刘阿姨是在吹牛。没想到袁成择本人完全担得起老母亲的那些夸赞。
俞早开门见山说:“实不相瞒,我有男朋友,今天来和你见面纯粹是想多交一个朋友。”
袁成择姿态闲适,目光落在左前方,“我知道,你男朋友来了。”
俞早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坐在角落里故意拿菜单挡脸的祁谨川。
俞早:“…………”
呵呵,这家伙今晚又想睡沙发了!
俞早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很抱歉。”
“没关系。”袁成择摇摇头,丝毫不在意。
“不瞒你说,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相亲,实在是老母亲下了最后通牒,我不得不来。两家是邻居,小川就跟我弟弟一样,我现在多了个弟妹,好事一桩啊!”
俞早:“谢谢你理解。”
袁成择好奇地问:“你俩应该不是最近才认识的吧?”
俞早坦言:“我们是高中同学。”
袁成择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回去好交差了。”
俞早:“……”
两人聊了不到十分钟,袁成择就先离开了。
等他走后,俞早走向一旁的卡座,拿掉祁谨川挡在面前的菜单,“这么点菜单能挡住你的大脸?”
祁谨川:“……”
祁谨川拧起两道英气的眉毛,表情不满,“我脸哪里大了?”
***
恋爱后的祁谨川肉眼可见开心起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一个人发自心底的喜悦是藏不住的,会体现在方方面面。
常年板着一张脸的祁大医生最近一改常态,变得和颜悦色,脾气好得不得了。就连实习生犯错,他都未曾斥责,而是很温柔地说一句:“下次注意。”
底下的实习生就跟见了鬼一样,顿时更惶恐了。学生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敏感的同学很快找出原因:“肯定是谈恋爱了。”
大家伙纷纷猜测拿下祁谨川的是何方神圣。猜来猜去就是没个定论。毕竟祁谨川身边的异性少得可怜。有关系的那几个用排除法直接pass掉了。
祁医生的女朋友居然成了谜。
像祁谨川这样的医二代,家世优越,皮囊生得好,个人能力又强,自然是医院的香饽饽。从他入职A大一院开始,打他主意的人不在少数。
奈何这人性子高冷,成天板着一张脸,实在不好接近。
能拿下他的女人当然值得关注。
整个科室的同事都在吃瓜,上到科室主任,下到实习生,大家伙对祁医生的感情生活无比好奇。
廖主任自认为自己是有特权的,公然向祁谨川打探。
祁谨川本人也不回避,坦然相告:“是我高中同学。”
廖主任搓搓手,一脸八卦,“是咱青陵人么?”
祁谨川点点头,“是。”
虽说俞早祖籍云陌,可五岁时迁来青陵,户口也跟着迁过来了,当然是青陵人。
廖主任笑眯眯地问:“长得漂亮吗?”
刚问完,也不等祁谨川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你小子眼光这么高,颜值低的你看不上,肯定是个大美女。”
祁谨川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廖主任拍拍他肩,“改天领来我看看。”
祁谨川:“她脸皮薄,我得先问问她。”
临近下班时,祁谨川接到兄弟秦问的电话,约他晚上喝酒。
他果断拒绝:“不去,没时间。”
秦问大声囔囔道:“别忽悠我,你个孤家寡人,晚上又不值班,你怎么会没有时间?”
“我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晚上要陪女朋头。”祁医生口气傲娇。
秦问:“……”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爆发出一阵咆哮:“好你个祁谨川,动作够快的啊!才这么几天,女朋友就有了。谁啊?我认识吗?”
祁谨川声色沉沉,“还能有谁,当然是俞早。”
“我靠!”秦少爷忍不住爆粗口:“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厉害啊祁大医生!”
祁谨川无视好友的震惊,毫不客气地给对方扎刀子,“你继续当你的孤家寡人,我就不奉陪了。”
秦问:“……”
欠不欠啊这家伙!
不顾秦少爷骂骂咧咧,祁谨川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随后就给俞早发语音。
祁谨川:“晚上一起吃饭。”
俞早那边飞快回复一句:“好。”
“我去接你。”
“不用,我去找你。我想吃和祁路的咸豆腐脑。”
几个月前,祁谨川和俞早刚刚久别重逢。他借着踏秋的名义约她出门。出发之前,两人在和祁路的一家早餐店吃了碗咸豆腐脑。
那是云陌人开的一家小店,咸豆腐脑直接蛊惑了俞早的味蕾,让她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
后面想去吃,可总是抽不出时间。
说起来,他突然也有点想念咸豆腐脑的味道了。
***
年关将近,公司其他部门忙得不可开交。设计部反而清闲了下来。最近一周员工到点下班,根本不用加班。
打完卡后,俞早开车直奔和祁路。
不比秋日浓烈,冬日里的和祁路格外萧条暗淡。栾树枯黄,成串成串的小灯笼在瑟瑟寒风中飘摇。
刚过完元旦,许多商店庆元旦的横幅还未撤掉。
路过心程旅行社门店,身穿橙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照旧忙碌。
这个点都是下班时间,门店里还这般忙碌,看起来生意很不错。
把车停在路边,俞早步行进职工宿舍楼。
门卫拦住她做了登记,才放她进去。
在几栋高楼之间逡巡,很快找到3栋。
祁谨川的宿舍在六楼。
站在门外,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声,清透有力,“门没锁。”
俞早摁下门把,轻松推开。
卫生间响起一串串澜澜水声,磨砂玻璃映出高大的人影。
隔着玻璃,声音再度传出:“你先坐会儿,我冲个澡,马上就好。”
“你洗你的,不用管我。”
俞早的眼睛忍不住开始打量起室内的环境。
这是她第一次来,原以为宿舍条件一般般。没想到还挺宽敞,采光也好,通透敞亮。
一室一厅,外加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一个人住足够了。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东西不多,排列有序。
窗边立着一张长书桌,胡桃木色,颜色沉静安然。
书桌最里侧摆着一具大脑解剖模型,分颜色,分区块,细节逼真,结构准确。
俞早估摸着这应该是教具。
她有些好奇,凑近看了看。
模型上每个区块,每条线条都注有文字。纵横交错的红色线条,是人脑里密密麻麻的神经,看上去有些狰狞。
医学晦涩难懂,学医又苦又累。俞早很多时候都庆幸自己当年没有学医。
可现在却有些后悔。若是她学了医,如今和祁谨川的共同话题想必会多出很多。尤其他家还是医学世家,一家子医生,遍布各个科室。
以后结了婚,一大家子医生坐一起,她必然会显得格格不入。
那天脑子一热,她答应结婚。可如今想来,未免太过冲动。
所幸两人还未正式领证,她还有时间去了解他的家庭。
俞早把大脑模型放回原位。
书桌一侧靠墙,靠墙那边摆放两面小书架,书架上堆满书籍,大多都是医疗用书,内科、外科、病理学、药理学、神经学……内容丰富,涵盖诸多领域。
除此之外,零星还有几本小说。俞早一眼扫过去,最先看到《平凡的世界》。
这本书放在书架最下层,又是第一本,格外显眼。这么放明显是方便取用。想来祁谨川应该经常翻它。
这书瞧着有些年头了,封面磨损严重,纸张轻微泛黄,书页偶有卷边。
俞早刚想翻开封面看看,下一秒又被书架旁的一瓶矿泉水吸引了注意力。
乍一眼看过去,这矿泉水和普通的矿泉水没什么不同,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
水喝得差不多了,还剩瓶底一圈。照理可以扔掉了,可却被祁谨川郑重其事地摆在书桌上。
俞早以为是他忘记丢了,手指轻轻刮过,指腹留下一层明显的印记。
瓶身上落了灰,想必是摆在这里很久了。
好奇心作祟,俞早掂在手里仔细端详两眼,记忆猛地被撬动一角,顷刻间飘过无数帧画面。
她终于认出这瓶水的出处——
是她给祁谨川的。
那个秋日傍晚,俞早从超市拎了两大袋东西回家。
路过那家她常去的甜品店,被橱窗里新鲜出炉的牛角包捕获了味蕾,迫不及待跨进店内。
没想到竟遇到了祁谨川。自己还当着他面社死了一回。
后面他送她回家,主动替她分担了那两大袋东西。一只手一袋,拎了一路,出了一头汗。
在单元楼道别时,瞧见他额头的薄汗,俞早眼疾手快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喝。那瓶水是她从公司带回来的。
几个月过去了,这事儿早已被她抛到脑后。如果不是今天看到这只空瓶子,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这回事。
高中三年,祁谨川一次次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身姿矫健。俞早一次次出现在看台上,手里紧紧握住一瓶矿泉水。可惜那瓶水从未送出去过。
时隔十年,她终于送出了一瓶矿泉水。
而这瓶水喝得只剩下空瓶了,祁谨川竟舍不得扔,妥善安置在书桌一角。
俞早很难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内心十分复杂。
好像身份一下子对调了,他变成了那个卑微的暗恋者。
巨石投湖,惊起万丈狂澜。俞早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残缺的某根神经顷刻间衔接上了。她的视线再次转向书架,果断抽出那本《平凡的世界》。手指触及封面,一阵冰冷袭来。封面一掀开,书里就掉出一张东西,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最后落在地板上。仿佛羽毛坠地,无声无息。
俞早眼睫颤动,下意识看向地板。
地板上安静地躺着一张照片。
严格来说它不是一张完整的照片,而是从合照里裁出来的。
照片里一男一女,女生在前,男生在后,两人相差大半个头。女生身穿蓝白校服,绑着松散的低马尾,对着镜头笑得格外腼腆。男生则穿黑色短袖,短发服帖地垂下来,他并未看镜头,而是紧盯女孩的后脑勺。
那是十八岁的俞早和祁谨川。
这是高三毕业前拍的毕业照。
拍毕业照时,校领导、班主任、任课老师坐第一排。前面两排女生,后面三排男生。
俞早个子高,排在第二排,后面就是男生。
那天好巧不巧的,祁谨川就排在她身后。
就因为他站在自己身后,离得很近,她几乎能听见他平和有力的呼吸声。她很紧张,心跳如雷,身体绷得僵直,手脚无处安放,整个人格外拘谨。
摄影师开拍,所有人面对镜头,俞早努力扯出笑容,笑得尤其僵硬。
毕业照发下来后,班上的女生都在猜测祁谨川在看谁。最后猜来猜去也没猜出是谁。最后一致认为他什么人都没看,而是在看前面的教学楼。
毕业照俞早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她愣是没发现祁谨川看的是自己。他的目光分明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天晚上,祁谨川向自己吐露心意,他说他喜欢她整整十年。
她当时光顾着震惊,竟未追问细节。在她一无所知时,他就早已对她情根深种。
这十年,她忽视了太多太多细节。
“吃完晚饭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有两部新片口碑挺不错的。”背后脚步声渐次逼近,伴随一道温润的男声。
俞早捏着那张照片,神色怔然,近乎呢喃:“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