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台上DJ放着沸腾的摇滚乐, 舞池前男男女女擦身扭动着舞蹈动作。
吊儿郎当的男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大剌剌敞着腿,玻璃碰撞的尖锐声中夹着他的调笑, “小美女这么凶干什么, 哥几个不过想请你们喝杯酒而已。”
“不需要,走开!”明彤高傲地扬着下巴, 表情不屑厌恶。
“啧,”男人被激得恼羞成怒,“丫头片子这么辣, 真特么欠收拾!”
男人咬牙咒骂了句, 便抬起手作势要去搂明彤的肩。
“你干什么?!”明彤没想到这人这么大胆, 一两句说着就要上手。
她瞪大眼慌乱往后躲,下一秒,便亲眼看见那人的手腕被人握住狠狠往后用力一折。
“啊——”
男人嚎叫出声, 扭头破口大骂道:“谁他妈多管闲事?”
初春的晚上温度不算太冷,加上酒吧里面开着暖气, 明舟进包厢后就把外衣脱了, 此刻身上就穿了件鹅黄色的方领针织衫。
针织衫贴服在她身上, 鹅黄色衬得她胸前锁骨那块又白又嫩的。
纯欲乖软还带着梨涡的脸蛋配上掐腰婀娜身段,男人霎时一改方才的叫嚣, 两眼放光在她身上。
“又来一个小美女,站沙发后面干什么,坐哥哥腿——”
“啊啊啊啊疼疼疼!!”
明舟拧着他的手腕往沙发背压,眼睫轻扫下来, 语调冷淡如霜, “到底是谁欠收拾,周家二爷的场子, 你闹一个试试?”
闻言男人脸色一变,连忙道:“不不不,快放手疼死老子了!”
明舟松了手,站在沙发背后,长睫轻扇,唇角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男人握着手腕疼得五官扭曲,愤恨地看了她一眼,余光又见她身后似乎有安保随时保护,而且她提了周二爷,显然来头不小。
男人悻悻地收回视线,再不敢看这漂亮又带刺的美人一眼,赶紧叫上他那几个同伴落荒而逃。
“哇,谢谢姐姐!!”
几个女孩子顿时一脸崇拜地围了上来,“姐姐你好帅呀!!”
“多管闲事!”
明彤挺直腰板坐了回来,双手环胸,轻嗤了声,“谁要你出头,还真当你是我姐了!”
“小彤,这是你姐姐?”
几个女孩子惊喜道:“真的假的,那姐姐快坐下来一起玩吧!”
“不必了,”明舟朝她们温善一笑,“要是再遇到刚才那样的人,记得别硬碰硬,第一时间找安保解决。”
“好,谢谢姐姐。”
硬碰硬,这人在骂她吧,见自己的小伙伴都对明舟有说有笑,明彤顿时一脸不爽,倏地站起身对明舟道,“你跟我过来!”
明舟淡睨了她一眼,毫不掩饰地看笨蛋的眼神。
她压根没理会她,转了个身就准备回包厢。
明彤霎时目瞪口呆,见人真的走远,她连忙绕过沙发去拦她,“不是,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明彤双手插兜靠在身后画着大片涂鸦的墙壁上。
“先声明,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所以你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明舟勾起唇,淡淡地应了声,“知道,没要你谢。”
都说物以类聚,她那群小姐妹可可爱爱又有礼貌,她偏就这副臭德行。
又是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从小到大无论怎么吵,她都是这副无所谓的死样子。
明彤攥紧手心,扯着嗓子大声道:“反正你也不是明家人了,以后就少管我,见到我最好也当做不认识!”
不是明家人?
明舟疑惑挑眉,“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明彤讥讽了一句,见她的茫然不是装的,她轻嗤了声,阴阳怪气地道:“恭喜你嫁了个好老公呗。”
明舟皱着眉,“你说清楚。”
明彤冷冷道:“徐斯衍撤销了对哥哥的起诉,条件是要爸妈从此不再联系你。”
明舟霎时怔了两秒。
难怪,难怪这么久了明铮都没给她打过一通电话,于莲也没给她发过微信。
她最近脑子里装的事情多,竟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联系最好,这样爸妈以后就我一个女儿了,他们再也不会偏心你了。”
明舟顿了顿,露出一种十分无语的表情看她,“你觉得他们有偏心过我?”
“不然呢!”
“明彤,你能不能别光长智商不长情商?”
明彤立刻气得跳脚,“你!”
明舟摇头失笑,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收养我吗?”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因为觉得我不懂事,没有你听话吗,不过他们哪里知道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明舟懒得理会她的牢骚,直截了当道:“你小时候出过一次车祸,你没忘吧?”
闻言明彤脸色骤然一变。
她当然没忘,那次是和妈妈吵架,她从家里跑了出去,结果被横面冲来的货车撞了,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
明彤咬牙道:“我当然没忘,出院回家,家里就多了一个你!”
从此她就不再是爸妈唯一的女儿,被抢走了本属于她的关怀,没人知道当时她有多害怕就此被爸妈抛弃。
“你的病危通知下了好几次,父亲不想联姻落空才把我领养回来。”
明舟叫停路过的侍应生,从他的托盘中拿起一杯淡蓝色的青柠朗姆。
冰冽微酸的口感叫人想起那段酸涩交加的记忆。
“我从来没想过要代替你什么,”
明舟垂下眼睫,语气始终保持平静,“父亲把我从一个你这种娇滴滴大小姐活不过半个月的地方带出来,我很感激,明家给了我至少安稳的生活,所以我答应了联姻。”
“从头到尾不过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哪来的偏心?”
只不过人生缘分难料,她最终嫁给了徐斯衍。
难怪她先前问肖白。
肖白却含糊其词地说案子还在走流程中。
原来徐斯衍压根就没起诉明璟。
他为了她,将威胁过他生命的人都放过了,只为换她一份自由。
明舟快意地喝了一口酒,心底被一股澎湃的欣喜所包围,心脏怦怦直跳,眼中神采飞扬。
她勾起唇,对正在陷入自我思绪,微弓着腰一脸呆滞的明彤说,“你说得对,我是嫁了个好老公。”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嗓音冷淡地道:“如你所愿,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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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音乐声震天响地热闹。
明舟抬眼望去,正巧看见徐斯衍端起了酒杯。
她眉心一跳,瞬间一个健步如飞,从他手上把酒杯抢了过来,“你别碰。”
“嗯?”
徐斯衍好整以暇看着她。
明舟温声念叨:“喝酒会影响骨骼恢复,医生说了要好好休养的。”
明舟顺手把一杯果汁放到了徐斯衍手里,端起他的酒杯,面露笑意,大大方方地对周允澈道:
“周公子,我替徐斯衍敬你,祝你生日快乐,心愿达成。”
“谢谢。”
周允澈与她碰杯,看了眼真喝起果汁那人。
“有的人有家属护着,就是羡慕啊。”
周允澈调侃了句才起身离开,留出这张沙发给他们二人世界。
闻言明舟的耳尖有点不受控地微红起来,她装作淡然地又低头猛喝了两口酒。
“喝慢点,这酒度数不低,容易醉。”
徐斯衍把她的酒杯抽了出来,示意她先吃点桌上的点心和水果垫垫。
明舟依言,伸手从果盘里挑了颗鲜红饱满的奶油草莓。
张唇咬下去,鲜嫩香甜的草莓汁浸在她柔软的双唇间。
“醉了又怎么样。”
明舟嚼了嚼草莓肉,鼓劲儿似地咽进去。
“反正有你在,我想怎么样都可以,不是吗?”
她挪动身体,悄悄倾靠过去,微仰头,星星似的澄澈双眸里藏着少女青涩又大胆,生怯又汹涌的炙热情绪。
“是。”
她听见他说是,单音微沉的一个字令她鼓足了勇气。
“徐斯衍……”
她暗暗呼吸,喊他名字时不自觉尾音拖长,带着点微醺的醉意。
垂在沙发上的右手掌心磨过微凉皮质的沙发,她鼓着劲,一点点挪了过去,直到碰到了他的指尖。
于包厢喧闹的气氛中,彼此偷偷十指交扣。
徐斯衍微微收力把人往身前带,漆黑深邃的眼里是她的影子。
温润的乌木沉香将她萦绕,充满了包容性和安全感。
明舟动了动唇,某些情绪被燃至沸点。
“舟舟,这歌我一个人真唱不来,你跟我一块儿呗!”
宋幼宁忽然越过半个包厢举着话筒走过来。
不可名状的气氛被骤然搅散。
明舟瞬间清醒过来,面色微赤地偏了偏头,手也已经从徐斯衍手心里挣脱了开来。
“你们……在干吗?”
宋幼宁瞧了瞧他们,后知后觉地缩了下圆圆的小脑袋:“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她错过了什么?
难道她磕的CP偷摸摸发糖了?!
明舟压下仍在飞快扑腾的心跳,望着满室喧闹,她才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果然酒喝多了就容易上头啊啊啊!!
余光没再敢看身侧男人一眼,她状似淡然地清了清嗓子,起身问宋幼宁,“要唱哪首歌?”
“《puppy love》周允澈非要我唱这首,说他生日他最大,真是嚣张。”
这是一首音调舒缓欢快的歌曲。
巧合地,这也是一首很适合表白的歌。
明舟接过话筒。
包厢里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目光汇聚到拿着话筒的两位小姑娘身上。
“Hey,”
“That's what I want to say to you。”
宋幼宁唱第一句,明舟慢慢接上去,她的嗓音轻柔中带有少女稚嫩的灵动,和歌曲的节奏很适配。
荧幕上一节节闪过中英歌词。
When i'm around you
当我在你身边
I feel my mind go blank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明舟暗暗握紧话筒,视线缓慢从荧幕上平移离开,人群中,准确无误地往徐斯衍坐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隔着半暗半闪的光,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她。
I want to confess
我想坦白
But I'm scared to find out the truth
但是我害怕发现真相
Whether if you like me back or not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
……
伴奏还在播放,明舟却止住了声音,因为她手里的话筒忽然被抽走了。
徐斯衍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面前,把话筒扔给一旁的周允澈,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出了包厢。
音乐声和暧昧起哄声被隔绝在门内,明舟愣愣的看着面前男人的背影。
“我们要去哪?”
她垂下眼,不放心叮嘱:“走慢点啊,你腿不是还——”
徐斯衍直接推开一处空无人的包厢门。
一阵地转天旋间,明舟发现自己被他抵在了门背后,手腕依旧被攥着,在汹涌又陌生的情绪下,他的唇欺身吻了下来。
“唔——”
呼吸被骤然堵住,明舟立刻睁大眼睛,同时心口猛缩。
不是错位吻,更不是之前的蜻蜓点水,而是深切地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强势情绪。
她下意识偏头又被他迅速捕捉回去,他将她揉进怀里,宽大的掌心托着她后颈抬头,一寸一寸地吻落。
他的口中没有酒味,只有一点淡淡的薄荷冰茶的沁凉。
明舟压根不知道怎么反应,只能闭紧眼睛,睫毛一颤一颤地被动承受着。
她的耳朵很敏感,随便一碰就会红,他还故意用指腹不断地摩挲着那里,耳垂的软肉被他翻来覆去,颤.栗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被亲得呼吸不畅,眼眶渐热,生涩接纳的同时身体仿佛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喘不过气来的间隙,明舟的脑海中想起宋幼宁说的那句话。
男人禁欲久了,一旦,就会…
没想到是真的。
不断升温的寂静包厢里,她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