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
焦娇今天戴的是发带式冠冕, 钻石连成不菲的带子从她额前向伸展两侧延伸, 隐没在乌黑微卷的发间,犹如白天鹅纯白的双翼轻拥着她。
温热的水流流下, 将这些昂贵的, 璀璨的洗刷得更为通透明丽,同样晶莹的水滴滑落,形成一种钻石在不断复制, 簌簌落下的错觉。
焦娇被水打湿的黑发像是画师情不自禁加重的笔墨, 贴在她在水中更瓷白的肌肤上, 她扬起的眼睫像是接了许多碎钻,她眼底清澈的水纹茫然地漾开, 因震惊失神微微失去焦点,却显出一种更为可口诱人的纯真, 突然而至的水好像取代了一寸天地的空气, 让她忍不住分开唇,更渴望地呼吸, 邪恶的水立刻见缝插针,将她柔嫩的唇瓣淋得更鲜艳欲滴。
原本银白的裙子渐渐被浸透,附在玲珑上,随着她气息起伏,将圣洁之下的春色朦胧地勾勒出来,隔着湿淋淋的纱,时而近,时而远,拉扯着人心底罪无可赦的恶。
雍烨站在水外, 静静地看着她被打湿, 被描深。
焦娇突然回神, 想要从旁逃走,却只来得及动一下,便被他握着腰侧按在墙上,她上身勉强离开了水,惊惧地看着他缓缓逼近。
这次换他潜进水幕,像是调高了饱和度的老相片,黑的更黑,白的更白,令人沉沦的眉眼清晰得像是刀刃,漂亮得割着人眼。
焦娇是被雨水打湿的花,他是静静立在雨幕中的剑。
水光令他更凛然,更危险,水珠依恋地从他锋利冷淡的喉结往下坠,垂眸看她的眼底,欲瘾浓稠到凝滞,气息却没有半点凌乱。
握着她腰侧的手按捺着抚向她的背,造出缱绻的错觉,将她压向他侵占意图昭然若揭的怀里,引回水中。
焦娇分不清是水热还是她热,往后仰着,呜呜地挣扎:“不行,裙子好贵,不能……不能碰水……”
雍烨看着她伸展开的纤细脖颈,低头轻轻咬着她最致命的咽喉:“它本来也只有一次穿在你身上的资格。”抬起眼,眼里静得像是金属铸成的世界,“你想让它被你弄湿,还是被别的弄湿?”
焦娇虽然只敢亲他唇角,但已经和他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也被他教得理解有些文字拥有其他意义。只是她不理解,他为什么每次说着下/流的话,却还是高山白雪,生人勿进的矜绝样子。
红晕在焦娇雪白的肌肤染开,唇色都更加潋滟,眼里的湿意涌上来,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在他的缠绵蚕食下,还在用裙子当理由要他停下来,哽咽地吐字:“不要,会坏掉的……”
她可真是一只特别的小兔子,天真的求饶都能求到恶人最龌龊的念头里。
会坏掉吗?
坏事,更坏的事,他在心里做了千千万万遍。
好听的声音哄着她:“不会弄坏你,我对娇娇最轻了。”
焦娇眼里的水更多,不知来自哪里,提醒他:“我们还在宴会上,你是,你是主人,不能这样……”
宴会才进行到开头,放着那么多宾客,他在这里和她做这种事情,是疯了吗?
“我是宴会的主人。”雍烨微微拉开和她的距离,暂时舍弃品尝她甜美味道,把她此刻湿漉漉的样子一点点刻进眼里,冷而动人的声音慢慢地走,将指下的刑徐徐进行到底,又蛊又残忍,漫不经心地说着与他身份违和,以至于令人不敢相信的誓言,“娇娇是我的主人,我当然要以照顾她为先。”
焦娇抓紧他的袖口,不能言之于口的羞愤让她轻轻咬住牙齿,为了欺负她,这个傲慢到极点的疯子竟然连她是他的主人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她觉得自己好像冰淇淋,被温水天然克制,抗拒不了地融化,再这样下去,她不可能回到宴会上,她哭腔重了些,破碎的声音也更强硬了一些:“停,雍烨你停下来……”
雍烨还真的止住了,望进她迷离失神的眼:“好啊,你教会我我就停下来。”
焦娇得以喘息,叹着气,像朵脆弱的花被水揉乱,缓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轻轻推了推他:“你先退开。”
雍烨再次出乎她的意料,竟然真的退了一些。
焦娇反而懵了,腿有些软地往下掉,雍烨伸手扶住她,人却按照她的要求,没有任何地靠近。
焦娇以为他真的停了,下一刻却见他看着她,淡淡开口:“可是退开还能看到你,看到你,眼睛就忍不住,怎么办?”
焦娇还在水里,心好像也被淋湿,看他说眼睛忍不住,堵塞的一团又发胀又发软。
雍烨眼里的幽深一点点烧起来,声音仍平稳:“要我把它们剜下来吗?”
焦娇一颗心哽在高处,眼睛被他说得幻痛,他是真的不觉得这种话听起来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就像剜眼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没有眼睛,还能闻到你的味道。”他支撑她的手没施加任何多余的力度,语气也是不以为然的,“你要我不能呼吸吗?”
“这些你想要我做,我就会做,但就算都做到,我的手还是会向着你。”雍烨把长指穿进她的指缝,水滴从他禁欲感十足的下颌线落下,他的眼像是被暴雨清洗过的深渊,阴暗的,不堪的,可怖的,全都安安静静地摊开给她看。
令人恐惧的那些竟在这一刻变成了引人靠近的诱惑。
“娇娇,你想绑住我,把我锁起来吗?”
他生得太能蛊人,平时冷冽,令人不敢靠近,但当他想让人走进他的陷阱时,谁也不可能走掉。
焦娇有一瞬甚至感觉自己也成了深渊的一部分,有那种想把他困得不能动弹,看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为她束手无策,任她鱼肉的冲动。
她用最后的理智摇摇头:“不……”
他礼貌地询问:“那我可以继续吗?”
焦娇没发觉自己被他引到了靡丽的陷阱里,怔怔地点头,直到她被他箍着腰抱起才意识到不对。
可那时,她身上一切不属于她的都被他剥离,被水流冲走,包括她残余的那一点点意识,她仰起头,天花板是一块反光性很好的整石,和地面的瓷砖相映成辉,她和他映在里面,天上地下都是色彩清淡,意境却淫得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唯一的红,在她脚踝,在她的脚链上。
他的手接了浅浅的温水,不再那么冰冷,温情地催着一朵娇花快点成长,焦娇手臂圈着他的颈,努力按捺,恍惚间听他咬着她的耳边叹:“我很嫉妒水能流满你的全身。”
他流过的不比水少,焦娇手指攥紧,不想和他这个无耻的行凶者说话。
可他却关掉了开关,阻断从上至下的水,像在报复水,也像在报复她。
浴室热气蒸腾,焦娇不觉得冷,甚至还觉得空气滚烫,但缺了水流的触感,又叫她心空。
被带至顶点,却不能落下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眼里蓄积水意。
他的指尖轻轻碾过她噙着泪,泛红的眼尾,冷然的声音是放肆痴迷前最后的平静:“在你的眼中流。”指尖向下,落在她润湿的唇,“在你的唇齿间流。”
焦娇微微打颤,他冷静地掠过柔软的山,娇嫩的平原。
停在存着水的谷悠然徘徊:“在你的身体里流。”
焦娇低低地呜咽一声,伏在他蕴着力量的胸口,他纵容她把他当做依靠,低下头:“我想做娇娇的水。”他和他的指尖都在等她的允许,“好不好?”
他一边问,一边把她逼得无法拒绝,焦娇已经忘了那条裙子的珍贵,双脚踩在上面,像踩在浸湿的云朵里,倏地雪白足背绷紧,脚尖轻飘飘离地,脚链宝石反出浅浅的光,摇摇晃晃。
焦娇以为他还是会点到为止的,毕竟楼下还有那么多宾客,可他从来百无禁忌,可她断断续续提醒他几次,每次都只换来更残忍的醉生梦死,她后面也就不敢再说了。
他真的像永不餍足的深渊,焦娇被他生吞,被他活剥,不知几次,从生到死。
他要她的身,还要她睁眼看他是怎么要的。
焦娇耳朵红得滴血,把眼睛闭得更紧,他扳过她的脸,言行逼供的手段越病态,语气越温柔:“好娇娇,像那天一样看着我。”
那天?焦娇脑袋都有些不会思考了,无处可躲,只能埋在他颈间,很慢很慢地摇头。
“你问我如果出意外该怎么办的那天。”雍烨莫名对这一点很执着,停下其他,只以掌心按着她的腰,一点点将她压紧在怀里。
焦娇压抑地咬牙,雪白的小脸桃粉氤氲,鼻尖无意识地蹭过他的颈侧,声音打颤:“别……”
太近了。
雍烨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跟她做交易:“那就看看我。”
焦娇气得咬唇,他太坏了。
怎么能用这种方式逼她。
生出一点点反骨,软绵绵地吐气:“我不记得那天我是怎么看你了。”
他静了一会,就这一会,让焦娇心惊肉跳得忍不住绷紧,但很快她想起,在她未与他分开的时候,最不该做的就是这样,他会有更大的反应。
然而,他却没显出半点失控:“好。”平静地答完,动作异常斯文温吞,“我帮你想。”
从炼火变成细微的文火,而煎熬却好像从皮肉渗入了骨头,焦娇几乎立刻就后悔了,她不该让他变得这么温润耐心。
开在清晨的花,缀着被冷冷夜色磨出细细密密的露珠。
焦娇被各种刺激到极致的感官淹没,迷迷糊糊地想着那天她在观赛馆揪着心看着屏幕里的他,想着她为他提心吊胆,他却根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想着他那天在生死面前都那么风轻云淡,却在过了这么多天,在这个时候非不肯放过她。
心里堵塞的那团越来越大。
忍耐度从身体上,情感上都到达临界点,她没办法,睁开眼睛,眼里还没把他的身影装下,就被眼泪没过了,牙齿打战地说:“那时我担心你担心得不行,才那样看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她极少这样控诉他。
害怕也好,担心也好,她能不说出来就不说,她记得自己的身份,只是他心血来潮饲养的小宠物,是被他捡回家拿着玩的娃娃,除了让主人满意,她自己的感觉一点也不重要。
不能把他给她的当做她拥有的,他会收回去。
不能把他对她的好当做自己对他有什么特别,他对她的喜欢有,也是从上至下,不是那种……
那种可以光明正大,真心实意地说讨厌,说喜欢,说担心,说想念的喜欢。
她这样将从不和别人讲的心事都说了出来。
真的是已经委屈到了极点。
说完,她便后悔,抬起手,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想把眼泪擦掉,还是很委屈但也乖乖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感觉雍烨靠近,她瑟缩了一下,以为他会拿开她的手,没想到,落在她的指尖最前位置的是他的唇。
吻遍她的手指,齿边轻轻咬她的手心,最后,微重地咬住她手腕血管集中的位置,轻微的刺痛很快被他舌尖抚去。
嗜血的吸血鬼喜爱的位置也是他钟情的地方。
他再没勉强她面对她,只轻声问:“为什么担心我?”
为什么担心他?
答案会有很多,比如,当初如果没有她,她可能早就被她父亲给卖了。
比如,他给了她最好的条件,让继续学跳舞,做最喜欢的事情。
比如,她能平安无事的到现在,是因为他的保护,上次她就差一点被人绑走了。
可是这些答案雍烨都不满意。
焦娇想拿开手了,看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到底为什么不肯接受他的回答,但他不肯放开她的手了,捏在自己手心里玩着,眼睛沉沉看着她,轻轻咬了下她的指尖,像是威胁,但比起他该有的作风幼稚柔和了太多。
十指连心,焦娇的心脏好像也被他轻轻咬了一下,目光被他纠缠着,也看着他的眼睛,被诱出轻轻软软的音:“因为……我喜欢你?”
雍烨其实从没要求过,她要担心他,他好像并不在意她的想法,她对他的情感反应对他可有可无。
但她还是担心他了。是有喜欢的吧?
而且,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是雍烨的女朋友,女朋友应该要喜欢男朋友的……对吧?
焦娇看着不言不语看着她的雍烨,心里忐忑。
她会不会说错什么了?雍烨需要她的喜欢吗?
她看他眼底越发晦暗深邃,以为会迎来更疯狂的洗礼,却不想,他竟然放开了她,眼睫微垂,所有情绪都内敛,令人分不清喜怒,拿起旁边的浴巾裹住她。
焦娇有点懵。
她是被他用各种方式……了,但他自己好像还,刚刚她还觉得他烫得有点吓人,眼睛下意识往下,却什么都没看到,先一步被他用毛巾盖在脑袋上。
他的声音随后响起:“这个月选一天,我们订婚。”
订婚?焦娇完全跟不上他决定的速度,他们怎么就要订婚了?
她从不觉得他会和她结婚,雍家不是寻常豪门,他更不是一般的子弟,她一直以为他会在稍晚的时候,和一个门第家世都相当的女人结婚。
虽然她不确定雍烨到时候会怎么处理她,但她已经为那天做了一些准备了,她在看合适她的工作,并且攒钱为以后打算。
现在订婚对雍烨来说太早了。
她这个对象也不合适。
可他好像也不是征求她的意见,只是通知她。
他说得又平淡又决绝,焦娇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想把毛巾拿下来,手被他捉住:“我不欺负你。”指腹隐忍着力度轻轻摩挲,隔着层屏障咬了咬她的鼻尖,声音清冷听不出异样,“你也别折磨我。”
焦娇吓得往后退,不敢承担这种罪名:“我怎么能折磨你?”
“怎么不能?”雍烨冷冷地把她抓回来,揉着毛巾,像是帮她擦头发,但动作轻得很令人心痒,“在娇娇身上,我的生死都随娇娇。”
抬高她的下颌,压着她眼睛那里,更细致地擦,语气漫不经心,好像哄她玩,可语调是平的冷的:“娇娇看我一眼,都能让我爽死。”让她偏头,“折磨就更简单了。”
焦娇刚冷却一点的耳朵又烫得发胀,抬手想自己来。
“你,最好不要动。”雍烨声音压低,冷意压出来,撩人的苏也更藏不住,让人恐惧的同时也忍不住怦然心跳,他却好像还嫌不够,还故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一动都不要动。”
焦娇身体不敢动了,但思绪忍不住飘回那个问题。
她和雍烨真的要订婚吗?
雍烨的行动力给了她答案,宴会的第二天,她和他订婚的筹备就开始了,从参与的人数和一些细节,焦娇窥探到这场仪式将有多么盛大隆重。
需要焦娇操心的事情很少,就连选日子,也不需要考虑什么讲究什么吉利不吉利之类的,只要她喜欢就可以。
她有很多时间胡思乱想,想订婚这么大的事情,雍烨都不用跟雍家长辈们商量一下的吗,想雍烨为什么要和她订婚。
想可能他对她也有一点不是对小猫小狗那样的喜欢?
但无论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她要和雍烨订婚这个结果是不会改变,这是他的决定,无人能够动摇。
既然走向都是一定的,焦娇想了几天就干脆不想了,她还是该上课上课,该去表演去表演,只是舞衣有时候遮不住她的脚踝,会引来一些人的好奇,问她这么漂亮的脚链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焦娇答不上来,只能含糊地说是别人送的礼物。
可她的师父对舞台要求极为严格,从舞蹈演员,到灯光美术,全都必须和她预期一致,也包括演员身上的配饰。
因为对她的偏爱,也因为被人提醒过雍烨的事情,前几次师父都忍了,到表演《玉佛子》的那场,她老人家终于忍不住了,把焦娇单独叫过去,骂了好久。
《玉神女》讲的是一位对神佛极为崇拜的女信徒为了靠近神佛,成为神女,努力修炼,想以己身己心炼就一尊石像供奉神佛,虔诚纯粹的信仰引来魔王的兴趣,故意假扮成佛蓄意引诱女信徒走向恶路。
在相处过程中,神女虽然未表现出来,但心已堕落,修炼中也有了杂质,当魔王真面目被揭开,神女大悲之下,决意赴死,以铭心志,补偿自己对神佛不忠的背叛。
她的死,为她的修炼画上了另一种圆满的句号,故去的肉/身凝结成了玉做的神女像,不知是神佛对她的怜悯,还是对她的肯定。
这是一段极具佛意的舞蹈,风格清丽柔雅,女主舞衣做工上乘,现实里价值昂贵,但颜色素丽,搭配的配饰也都是简而精致的。
焦娇脚踝的脚链宝石和它们在一起扎眼得不能再扎眼。
“必须摘掉!”平时对焦娇虽然也很严厉,但绝不会这么失望的老舞蹈家眉心紧皱,“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虚荣,一条脚链而已,你怎么就舍不得摘下来?你不摘掉它,那就等着被我换掉,我的舞台上不缺你一个女演员!”
“你也别找什么人来吓唬我。”老师气得连从来没说,最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有本事你让你那位权势滔天的男朋友把我赶走,不然,你就别想戴着这个破东西上台!”
焦娇想哭,但不敢哭,老师从来没提到过雍烨,但相信她被很多领导,投资方“敲打”过,她这样的人最烦的就是和这种扯上关系,可因为她喜欢她,看好她的天赋,硬是忍着没把她推给别人,留下做了生涯最后一个徒弟,今天说这样的话只能说明她对她失望到极点。
但就算这样,老师也给她留有面子,没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她。
可要她怎么跟老师说,这个脚链她自己真的摘不掉,也不敢自己摘。
她不想错过演出的机会,更不想让师父失望。
那就只能试一试让雍烨帮她打开了。
但上次他也是被她气极了才罚她带着这个有定位器的脚链,想要让他摘掉,应该要用很大的代价跟他交换。
可她有什么能给雍烨的?她的一切都是他的。
而且他什么也不缺,她身上好像根本没有有价值配和他交换的东西。
焦娇自己想不出来,只能借助百度,搜了好多,什么“特别特别有钱的人会想要什么”“大集团总裁会缺什么”“豪门继承人会为什么礼物感动”……搜出来的都是小说,正经回答根本没有多少。
倒是搜到“男朋友会为女朋友准备什么而特别激动”的时候,有挺多答案的。
什么游戏皮肤,游戏机之类的,占比最大,但是……焦娇感到头疼,雍烨对这些都无感。
他真的挺矛盾,又疯又狠但不重欲,不要说游戏,就是烟啊酒啊这种很多人会拿来缓解压力的东西,他都没兴趣,吃的也是,她很喜欢吃,但要控制身材,每次大型演出,或者重要考试后才会放纵一次,每次她吃得开心极了,他却只对喂她感兴趣,再诱人的,他都碰都不碰。
焦娇继续看,还有送球鞋,运动护具的。
这个可能也不行,雍烨倒是会运动,但他运动只出于自律,让自己的身体状态达到最好,不是娱乐性质的,用的也都是专门定制的,她就算砸钱买最最最贵的东西,也不可能赶得上他自己的十分之一。
答案虽多,但都不适合雍烨。
雍烨太特别了。
让凡人痴狂的,他都能心如止水,甚至不屑一顾。
焦娇想了想,决定最后相信百度一次,搜“变态会喜欢什么礼物”。
天啊,焦娇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好多好恐怖的图片。
深呼吸几次,才鼓起勇气翻看。
太血腥的她肯定做不到,做到了,她也别想去跳舞了。
但是……焦娇指尖停住,在一片奇奇怪怪的链接里看到了《是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变态”幻想》。
这是一篇情/趣用品的软广。
里面列举了很多角色扮演,有警察,护士,老师……
还有好多大胆的玩具。
这篇文虽然是广告,虽然标题里的变态是打引号的,但“男人都无法拒绝”这几个字深深吸引了焦娇。
她攥着手机,前面的那些,她都可以马上排除,确定雍烨不会喜欢,但这个……她叫不准。
没有相关经验,也没听雍烨提过这些,男变态也是男人,万一他也……
可他又不像对这些感兴趣,她想象不出,矜贵冷淡还高高在上的雍烨会被这些“低级趣味”撩拨动情的样子,如果他想要,他完全可以要求她,她不敢拒绝的啊,就算她不愿意,他也可以要求别人,不冲他的身份地位,就冲他的脸,也有大把的人愿意……
焦娇一边想,一边看着不知如何逃脱审核,图片相当大胆的软广慢慢红起脸。
而且,要她穿这个去求他,也太羞耻了。
她不行……焦娇放下手机,才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同门悄悄给她发的消息,说老师气得高血压都犯了,还要联系在国外刚好回国的一个师姐来替她,如果明天她去的时候,还戴着那个脚链,以后连她们的师徒关系都不认了。
焦娇给好心的同门回了感谢的消息,再次点开那个软广链接。
不管有没有用,也不管什么羞耻不羞耻了,她只能试一试了。
做都要做了,焦娇也就不矫情了,红着耳朵,在同城线上店把能买的道具都买了。
如果雍烨有兴趣,她就让他尽兴到底。
只要能让他帮她把脚链取下来,哪怕就这一次,她什么都认了。
至于装扮……玩具的主动权在雍烨,他想玩由他主导,她要做的就是买了把它们交给他,但衣服是穿在她身上,也是她自己穿的。
那些太暴露的,她真没有勇气穿。
选来选去,焦娇选了学生装,但既然选学生装,那就没必要穿买来的了,而且买来的,她穿上试了一下,太短了,裙子还是,还是那种在后面打开的。
焦娇看了一眼自己很想晕过去,最终决定用自己的校服,反正她有好多没穿过备用的,毁了一件也没关系。
她花了一下午照着买来的,在她能接受的最大限度内,把上衣收紧,将裙摆改短,改完穿上,对着镜子面红耳热,闭眼将脸贴在冰凉的镜面。
她真的要以这个样子去找雍烨吗?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廉价?如果他不喜欢,觉得她很恶心怎么办?
到晚上听到管家说雍烨回来了,焦娇其实还没彻底下定决心,听到雍烨的声音,她吓得筷子差点都没拿住,雍烨抬起眼,看了眼表现得很奇怪的她,用自己还没动过的筷子给她夹了块里脊。
他一直对她管理身材不是很高兴,总在她拒绝诱惑的时候,夹肉引诱她,她还不敢不吃,不过,说实话,她被迫偶尔吃肉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只是今天焦娇吃肉也味同嚼蜡。
看雍烨上楼去书房,她回了卧室,跪坐在在床上摆好的学生制服前面,翻出一枚硬币,合在手心。
正面她就去,背面……她就再想其他办法。
十分钟后,穿着改“不良”版的校服套装,抱着几本书的焦娇轻轻敲了敲雍烨书房的门,平时也只有她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所以,她不说话,他也知道是她,他没说话,她也知道可以进。
焦娇握住金属门把,默数了几个数字,稳定心率后,闭了闭眼,转动手腕,在最后一刻,微微停了停,最后推开。
这个书房装修风格和复古,几本都是木质家具,门打开,里面有淡淡的木香气飘进鼻尖,雍烨坐在桌后看文件,脱了外套,只穿衬衫,衬衫熨烫平整,被他宽平的肩撑出挺括轮廓,手臂戴着皮质袖箍,黑色的细圈勒在白衬衫上,有种老派绅士的矜贵和禁欲感。
焦娇刚开门就觉得眼睛好像被什么晃了一下,分神看了一眼,看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好多透明保护盒,盒子里都是各种各样的钻石宝石,她没心思细看,眼睛立刻回到雍烨身上。
他签了个字,抬起眼,看到她,神情没起任何波澜,仿佛霜化的目光颇具压迫感地从上至下,从她被发带束起的马尾,到拉到膝盖下的白筒袜。
在他冷冷的审视下,焦娇觉得越发难堪羞耻,尤其在他平静地看向她刻意按照情趣风改动的那些位置,她眼眶都有些酸。
这样果然对他没有用,她还是自己出去吧。
想着焦娇要转身逃回她的房间。
可惜已经晚了,雍烨开口要她过去交付穿得不伦不类来打扰他的代价了:“过来。”
焦娇捏紧书籍,慢慢地走过去:“对不起……”
雍烨没听她的道歉,摊开手,让她到桌子那边,他的那边。
焦娇攥紧手指,绕过桌边,站到他面前,他轻轻靠在椅背上,似是噙着极浅的笑意,淡淡问:“你今晚有课?”
这个时间,她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去上课?焦娇耳朵要热炸开了,他故意嘲笑她。
“没有。”焦娇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我就是穿着玩。”
“嗯。”雍烨微微颔首,似是收下了她可笑的解释,看向她短短的裙摆,很认真地和她探讨,“怎么玩?”
他怎么问得这么详细啊?焦娇磕磕绊绊地继续编:“就是,就是假装我是服装师,自己动手改一下衣服……给别人看看,这样好看不好看。”
“你这个样子……”雍烨眼底墨色深了深,他坐,她站,他们面对面,他抬起右手。
从她左腿侧,压着改短的裙摆的边向上握她的腿。
她的腿纤细笔直,他的手往深了握,也能握住。
深色的裙边起了褶皱,修长冷白的指收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拓下浅浅的印儿,把她没敢走近的距离拉至零:“除了我,你还想给谁看?”
他没用力,但焦娇还是觉得他随时能把她的腿折断,而且这个位置就算是用手掌抓握也好痒啊。
焦娇被他迫着往前迈了一步,按他的脸色回答:“我就给你一个人看。”
但他好像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靠得近,焦娇更觉得被炙烤:“你……看完了吗?我想回去了。”
雍烨提醒她,她刚刚自己说的流程还没完整:“你不问看完的人觉得好看还是不好看吗?”
焦娇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小声问:“我,我好看吗?”问完,惴惴不安地又想往后躲,感觉他要说她了。
可雍烨压着她腿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折起腿,她重心不稳,跌坐在他的腿上,只勉强单手撑着他的肩。
她下意识想挣扎着起来,而他搂着她的腰的小臂像金属做的,肌肉绷紧又硬又有力,让她下沉。
他微微仰头,鼻尖轻轻磨着她下颌柔软的肌肤,和那处滚烫一样。
声音低缓几近于无声:“你觉得呢?”
一直觉得他无感无欲的焦娇怔愣片刻,微微抓紧他的衬衫,对他平静下的反差感到无措又有点害怕。
不过,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希望他能喜欢,他这样应该是很喜欢吧?
焦娇咬唇,逼着自己乖乖坐下去,因为不安,她稍微动了动,雍烨闭了下眼,睁开,眼底比她进来时还冷,她太反常了:“你是不是有别的事找我?”
焦娇一顿,看向他,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覆在他离近看更是漂亮得令人心惊的眉眼,她深吸了口气,坦白道:“你能不能帮我把脚链打开,我跳舞不能戴。”
雍烨靠回椅背,静静问:“谁说你不能戴?”
“没别人,我自己不想戴。”焦娇眼睛睁大,眼泪马上要滚出来,“真的。”
雍烨看着她,倒也没追究,目光往下:“所以你穿成这个样子,是想……”
焦娇不好意思回答,但看雍烨好像一定要她说,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吐字:“交换。”
雍烨低下眼,看她一直抱着的书:“这些书也是道具?”
焦娇眨了下眼睛,慢慢把书放下来,打开一本,露出中间夹的,她白天买的玩具:“我怕不够,还买了这个。”
即使知道一般人不敢到楼上打扰她和雍烨,但她也不敢直接放在手里拿着,放在袋子里又和校服太违和,就用书作为掩护。
想到传授知识那么神圣的书本被她拿来做这个,焦娇羞愧得眼睛更红了。
雍烨看着她小心翼翼带过来的“违禁品”,视线缓缓抬起,落在捧着这些献给他,眼神却澈然单纯的人,轻声问:“这是干什么的?”
焦娇万万没想到雍烨会问她这个问题,她看了他好久,想判断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怎么样,但她根本看不出他冷淡的表情下是什么心情,她超级后悔为了能把这些夹在书里,把包装盒什么的都留在房间里了,现在她也只能结巴地按照她看过的说明跟他解释:“就是你可以……给我用的……可以放在我……我……”
雍烨看着说这种东西也很认真的焦娇,在她吞吞吐吐的时候,慢慢倾身亲了亲她的唇角,眼里浮出很浅的笑意,额头贴着她的脸颊,低下眼:“只有这些吗?”
只有?焦娇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慌了一下:“房间里还有别的,我把每一样都买了,你要是想要,都可以……”
她停住,雍烨抬头:“都可以什么?”
焦娇屏住呼吸,停滞好久,才颤抖着说:“给我用。”
雍烨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晦暗莫测:“真的?”
焦娇按捺着心头的害怕,点头:“嗯。”
雍烨微微后仰,眼神又恢复了最冷时的状态,从她手里抽出那个她没解释清楚的玩具:“那就从这个开始吧。”
焦娇心脏像是浸透了冷水,每次跳动,都冰冷淋漓,木然地点点头。
雍烨摸摸她的耳垂:“站起来。”
焦娇扶着桌边,僵硬地起身,雍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无论看到再下/流的东西,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静,停住片刻,抬手,把手臂上的袖箍打开取下,指尖捏着调节扣,看着她,慢慢地将长度放长了些。
在焦娇茫然的目光里,他捞起她的腿弯,让她光脚踩在椅子边缘。
那条黑色细皮带从他冷白的指慢慢绕到她的腿根。
那个和书脊差不多长的那支被他拿起,作势要放在带子内侧。
焦娇看着他的动作,想象出,他打开开关后会是什么场景,双手无助地抓起他肩上的衬衫。
雍烨停下来第二次问她:“真的要吗?”
焦娇低头,看到脚链宝石的反光,咬了会儿牙,点头,看向他:“只要你把脚链拿下来。”
雍烨看了她片刻,垂眸,指腹摩挲着脚链,也不知怎么操作,连声音都没有,它就落到他的手心里了。
尘埃落定了,她再也没有理由躲避了,焦娇闭上眼,等着狂风暴雨,然而,她腿上的袖箍并没因为多了什么收紧,倒是她被抱了起来。
“这次先放过你。”雍烨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示意她看茶几上的那些闪耀,“挑戒指。”
焦娇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同时也有点不敢相信,看着他,想说什么,雍烨也没看她,垂着眼看那些戒指:“再看我,就去把剩下的玩具也拿来。”他语调下沉,静静地令危险指数成倍递增,“我们一个一个玩,要么它们动不了,要么你动不了,不然,别想停。”
焦娇赶紧偏头,老老实实地看戒指。
但是她一看就觉得花眼,每个戒指都好漂亮,而且看起来都好贵好高调,她要是戴这么大颗的戒指,老师会不会认为她会带坏团队风气啊?
想到老师气急说的话,虽然是气话,但也是有真心的。
“我也不知道该选哪个……”焦娇手指动了动,感觉他今晚好像挺善良的,什么都没要,就帮她解开了脚链。
她想得寸进尺一下:“其实我们只是订婚,不用戒指也……”
雍烨还垂着视线,极轻地重复她的话:“只是订婚。”
焦娇心里忽悠:“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雍烨身子微倾,指尖拈起一枚水滴形蓝钻戒指,抽了消毒湿巾擦拭一遍,宽容地原谅她的失言:“没关系,娇娇不知道选哪个戒指。”
勾着戒指的手推起深色的格子裙摆。
“那就让小娇娇选。”
小娇娇?焦娇还没反应过来,一点刺激在她大脑皮层如烟花炸开,无力地塌在他怀里:“你别这样,我自己选……”
雍烨单手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戒指,咬着她耳朵淡声向下问:“小娇娇,喜欢这个吗?”
焦娇抓紧他的衣服,闭上眼,她错了,她就应该见好就收的,雍烨怎么可能善良?
“小娇娇怎么只哭不说话。”雍烨拿出手,把蓝钻戒指随手一丢,换了颗红宝石的,“那这个呢?小娇娇,喜欢吗?”
焦娇眼里是有湿意,但没到哭出来的程度,意识到他说的哭的意义,她更难受了:“嗯,喜欢,都喜欢。”
雍烨似是从她说的喜欢得到了新的兴趣,指放得更慢,声音更蛊:“说你喜欢我。”
焦娇哽了一下,但很快就认输:“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好不好?”是请求,但也是逼迫。
“嗯。”焦娇浅浅地哼了一声,“我喜欢你。”微微偏头,唇无意地蹭过他脖颈,轻软的声音尾巴勾着要哭不哭的音儿,像是急需停下折磨的俘虏,不用雍烨教,就自觉地给他更多,“好喜欢你。”
“下回要交换。”雍烨低头轻轻亲她眼边碎了的泪,“就拿这个换。”
焦娇无力地睁着眼,她可以用这个和他交换?
说喜欢他就可以吗?
太简单了,简单到她不敢随便拿这个尝试,怕等到真有用的时候,反而不灵了。
“说一次不够。”雍烨并没打算就此放过,这才是他残忍的风格,把她放躺在沙发上,从高处冷沉地看她,指尖描着她的唇,“要说到小娇娇再也哭不出来。”
潮红爬上焦娇纤细的颈,她就知道。
那天晚上,她不知说了多少遍喜欢才昏昏沉沉地被他抱去浴室,等她再有意识,太阳都在天上挂小半天了。
她惊了一下,看看时间,还好,还没到去找老师的时间。
还可以再睡一小会,焦娇闭上眼,可还没找回睡意,脑海里突然想起一道熟悉但讨厌的声音。
【你们比原著订婚的时间要提前了一些。】
【不过,没关系,这点误差,主系统那边还是可以接受的。】
焦娇睁开眼,对着天花板,在心里想,你回来找我也没用,我不会再做你的任务了。
【现在不用你做别的任务,但是。】
【你不能喜欢雍烨。】
【你要喜欢男主,男主的名字叫沈舟衍……】
焦娇听着系统自顾自的电子音,心里越来越烦躁,轻轻咬牙,反正雍烨本人不在,她说什么都行:“我就喜欢雍烨。”
【不可以,你要按照剧情喜欢沈舟衍。】
焦娇闭上眼,只用声音和系统作对:“我只喜欢雍烨。”
【不可以,你喜欢雍烨,全世界都会乱套。】
焦娇倒是有点睡意了,迷迷糊糊地重复:“我喜欢雍烨……我好喜欢雍烨……我非要喜欢雍烨……”
“我特别特别喜欢……”焦娇靠在椅背上,唇无意识地阖动,声音轻轻软软,像是棉花糖捏出来的羽毛,甜甜地令人心痒,好想知道有幸让她怦然心动的到底是什么。
车子早已停下来,雍烨坐在她身边。
她微微停顿,唤出名字:“雍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