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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温柔又有钱是什么体验 第67章 有

作者:锅包漏漏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434 KB · 上传时间:2023-03-14

第67章 有

  信息来得太过突然, 焦娇完全是被动地接受, 好久都缓不过神。

  她的怔愣,落在那双幽冷的眼中是另一个意味, 他的目光细细地描摹她的五官, 想找到能告诉他,他又哪里做得不好,吓到她的蛛丝马迹, 是他看着她的眼睛?是他和她交握的手?还是他对她说话的声音?

  他全都愿意改。

  如果改不好, 他可以毁掉她看不顺眼的, 可以把令她厌恶的换成新的,只要她能喜欢。

  好像过了很久, 她的眉梢微微抬起,眼睛眨了眨, 目光躲开他的。

  她有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雍烨低下视线, 收敛和他一起生长的,变态的掌控欲, 没去探寻她不愿意告诉他的秘密。

  车厢轻微晃动了一下,焦娇怀揣心事,扭头往外看。

  他们已经到达顶点,而摩天轮没有继续运行,应该是老太太提前安排好的,焦娇低头,果然看到耳机在闪光,意味着老太太重新连上线了,焦娇赶紧戴上耳机。

  老太太还没说话, 外面先有爆裂声响起, 焦娇还没来得及转身看, 就看到一圈粼粼的光像涟漪一般流进了车厢。

  她回头,夜空成了画布,烟火如墨,绘出一幅幅短暂而璀璨的画作,朵朵礼花簇拥着定制的特殊图案,图案的主人公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人,一次绽放换一次动作。

  焦娇第一次离天空这么近地看烟花,她甚至能觉得烟花燃尽后坠落的火星落在了她的身上,也将她点燃,快速地化成一捧灰,吹进她曾经的梦境里。

  她在炙热中消亡,也在炙热中重生,重生在那个十八禁的梦里。

  老太太的声音唤回焦娇飘扬的思绪:“拍一张烟花的照片。”

  焦娇人清醒过来,但脸上还热得厉害,扶了下面具,有些刻意地不去看雍烨,拿起拍立得,拍好了照片,才开始疑惑,最后的任务怎么这么简单?

  老太太解答了她的疑问,问了她照片拍好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严肃地公布下一个指令:“你们两个按照你们拍到的烟花动作,再拍一张照片,拍好了,就可以下来了,拍不好,就再坐一圈再拍一张,反正我有的是烟花和精力陪你们。”

  果然,焦娇甩了甩还没成像的相片,在心里祈祷,她拍到的千万是个好动作。

  不知道她的祈祷算不算成功,出来的照片上两个烟花小人儿脸贴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亲亲。

  焦娇没说话,把照片递给雍烨,雍烨看完,抬眼看向她。

  也许是因为老太太还在听,有些话不方便说,雍烨打开她的手心,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她的手心好像变成了一片薄纸,轻微的扰动,都会引起很大的反应,他写在纸上,落进她心里,工整的笔画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线,焦娇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分辨他写了什么,只觉得痒得厉害,雍烨又耐心地画了一次。

  这次焦娇更认真地看,终于看懂了。

  他写的是“做”字,在最后一笔上,他停了片刻,又在她手心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下好像点到了焦娇心上。

  他在问她,做吗。

  她知道他问的是老太太布置的任务做不做,但刚刚想起的梦境余韵还在,她忍不住就想歪了。

  她也知道,只要她说不想做,雍烨会立刻带她回去。

  老太太和老爷子拦不住他,没有人能拦住他,不能违抗长辈,怕让他们不开心,只是作为掩饰某个秘密的借口。

  之前的聊天框,时不时出现的梦都带来汹涌的情绪,焦娇被冲刷得无法思考,被不知道从哪里探出的线,牵引着她的行动。

  在短暂的犹豫后,她的指尖也慢慢地画起来。

  在他的手心,以和他刚刚一样的轨迹,写出同样的字,也是在写完,在他手心轻轻一点。

  她这一点以后,全世界好像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烟花滞留的时间变长,风变得温柔,雍烨抬起手,摘掉了她脸上的面具,揭掉凶恶的鬼脸,她的面容更显清纯天真,望着他的眼睛水光潋滟,他想到他带她回来的那天,她也这样满心满眼地看着他,不过要更绝望,更难过。

  他读不懂别人的情绪,也对那些人在想什么不感兴趣,但,那天,他看懂了,她在求他救她。

  不是其他人希望他能放过他们的那种“救”,而是对着深渊,乞求来自魔鬼的救赎的那种“救”。

  让他想要染黑她,想要拖着她一起堕落。

  所以,他把她带回去,决意将她养成他唯一的同类。

  然而,他发现她跟他太不一样了,不一样到如果不给她温暖和光明,她就会在他的手里枯萎。

  他学着用这些浇灌她,可,在阴冷暗影中生长的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光明,他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她营养,却加速了她的死亡。

  他唯一用心养的花啊,到最后,那么厌恶他。

  是他活该,从一开始就是他做错了。

  如果他们初遇时他心里没有卑鄙阴暗的想法,真的只想救她。

  如果他在她害怕的时候不是让她更惊惧而是抱着安慰她。

  如果他在第一次前问了她的意愿。

  那她会不会像此刻一样,不再害怕他,心甘情愿地让他靠近。

  如果他现在告诉她,那天在摩天轮上,他问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吗,只是想跟她说,她十八岁了,他准备了订婚戒指,她会相信吗?

  虽然他已经在梦里,与他最秽/乱不堪的潜意识创造出来的“她”做了无数禁忌的事情,可当时的他连亲吻都没有想,没想到她会靠近他,她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罪孽在他,失控的也是他。

  仅存的理智更外冷静,由她颤抖的身体告诉他,她不会答应和他订婚,因为这丝意识,他更想将她碾进自己的血肉里,贪婪独占。

  他好想用情做刀,以欲为刃,将他们都搅得粉碎,融在一起啊。

  但他还记得她特别怕疼,所以他让她湿,让她打开,把可能的疼降到最低,还努力地让她尝到禁忌之果的甜,无耻地想让她与他一起上瘾。

  □□没有做到最后,戒指也被他丢掉。

  他认为自己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被原谅。

  他以为他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还有很多机会。

  雍烨看着焦娇帮他取掉面具,她的眼里没有那时不敢让他发现的畏惧,她的羞赧和紧张坦坦荡荡。

  她现在不怕他了,可他的心好像更疼了。

  焦娇很想闭起眼睛,但她更想看着雍烨是怎么做的,他不说话,气息都轻得好像要隐没在静谧的空气里,可他的眼里有翻涌的暗浪为他注解。

  她看不懂他的深意,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神让沉默变成耳鬓厮磨,咬着她的耳朵,咬着她的心。

  雍烨微微倾身,焦娇没顶住压力,眼睫微微向下。

  冷香如海水漫过她的指尖,她的手臂,在将要全数吞没她的刹那,却停了下来。

  他和她的呼吸勾缠在一起。

  他微凉的指腹从她颈侧抚到她的脸颊边,她好像能感觉到血液随他的触碰在血管里逆流。

  她微微仰起脸,白皙的脖颈脆弱暴露,她再次鼓起勇气看着他,眼尾水色,像阳光下的露珠闪着光,在以为他要吻住她的时候,情不自禁地闭起眼。

  可唇没有被禁封,她来不及奇怪,颈侧的摩挲让她后背绷紧,她睁开了眼,看到雍烨微低着头,用鼻尖,用他的侧脸缓缓地轻轻蹭过她的颈,她的耳,她的脸颊。

  他与她好像没有贴得太紧,而就是这一点间隙,让她与他之间产生了更强烈的磁场。

  她好像能感觉到电流在流窜,仿佛真的靠近就会火花四溅,引燃一切。

  比亲吻更克制,更虔诚,却莫名地更堕落,更情涩。

  焦娇攥起手指,身体因他而起的反应令她下意识地觉得羞耻,但很快她又说服自己放松下来。

  在繁杂的思绪里,她能确定一件事,她对雍烨有特别的好感。

  无论在梦里,在现实,她对他的感觉都很复杂,有时怕得厉害,有时又会因为他得到从未有过的欢愉,这两股作对的力量拼命冲突,在她的心墙撞出裂纹。

  这是它们唯一出逃的路径,所以它们都拼命地挤,挤成一团,再也分不出彼此,扩散在她的全身。

  最后是什么,她分不明,只知道看着他,靠近他,都会心脏跳快。

  这种感觉应该是喜欢,焦娇想。

  如果他对她也有相同的感觉,她为什么要为自己感到羞耻?为什么不能享受她现在能拥有的快乐?

  她已经有畏畏缩缩,胆小怯懦的一世了。

  不想再那样活一次。

  想着,她微微偏头,将她和他之间最后的距离碾碎。

  雍烨感受到她的主动,脖颈青筋微微崩起,他是被欲望驱使的怪物,在她身上学会了恐惧,学会了自卑退缩,学会了对失而复得的感激。

  恶还在他身上,欲也仍然狂热。

  可在咫尺可得的此刻,雍烨不敢进犯,不敢亵渎,只想闻闻她的味道,确认她真的在他的身边。

  他居心不轨,她却愿意赐予他更多。

  多到让他越发地恨自己,他本来可以很幸福。

  这份恨还可以忍受,他无法忍受的是。

  他本来可以让她很幸福。

  他知道那个叫许深的家伙同样不配得到她的喜欢,但他还是忍不住嫉妒他,嫉妒许深有正常人的身心,相比于他,许深的自私,龌龊,贪婪,普通又肤浅,很好剔除。

  只要把那些剥掉,再加几根提线,许深可能就可以成为能让焦娇开心的玩偶。

  他也想像许深那样,但他是非不分,没有道德,连自己都可以抛弃,无论把自己粉碎了,烧化了多少次,恶骨还在,贪念还在。

  他的缺憾肉眼看不到,却深入骨髓。

  就像现在,她只是稍微靠近他了一些,他病态的妄想又开始泛滥。

  娇娇啊。

  我好想成为只为你服务的玩物。

  为你开心,倾尽骄傲。

  让你脚踩着我,够到幸福。

  烟花终止,摩天轮完成一圈轮回。

  他们回到地面,焦娇把两张照片都交给老太太,老太太特意戴上了老花镜做最后一关的检查,审视许久,唇角微微翘起,做出勉强算他们通过的表情。

  焦娇长舒了一口气,面具下的脸依旧烫得可以瞬间做熟一颗鸡蛋。

  她和雍烨最后也没有真的亲吻,只是借位拍了照片。

  但这也足够她害羞一百年了。

  尤其在后面,她金手指的有声bug,一直用雍烨蛊死人不偿命的声音深深浅浅地叫她“娇娇啊”“娇娇”,叫得她拼命胡思乱想。

  焦娇看向雍烨,和她不同,他不用戴面具遮掩失态,他还没摘掉面具,纯粹为了陪着她,不让她看起来那么突兀,她清楚看到,一切结束,他戴上面具前,那副清冷无欲的样子,只是眼底比平时更暗更让人难懂了一些。

  爱对她这个普通人太过深沉,对他又太过庸俗。

  真的很难想象到,高山白雪如他,会在心里想爱她。

  会是聊天框出问题了吗?

  想要试探,想要确定的念头像是山药汁淋在心头,让她从里到外都痒痒的。

  不过,直到坐进车里,直到她不小心睡着,她也没问出来。

  当她意识到自己又“瞬移”到不可能出现的场景里时,焦娇有些懊恼,她就知道,她应该注意,不让自己在雍烨身边睡着的。

  果然又要开始做梦了。

  她往身边看,雍烨坐在她左手边,一贯的黑西装,穿在他身上,让人永远看不腻,每次看都能发现新的惊艳细节,精致突出的腕骨微动,文件翻了一页,他手指上戴着的戒指也折了缕光。

  比画更胜一筹的侧颜压住了窗外雪覆高山的自然美景。

  焦娇没有惊动他,往他那侧的窗外看,他们坐在车子上,被抛在后面的山脉似乎没有尽头,她微微直起身,眼睛睁大,他们的车子竟然开在料峭盘旋的山崖上,黑沉沉的岩石棱角分明地支着,仿佛轻轻碰一下都能扎得鲜血淋漓。

  他们要去哪里?

  焦娇立刻想起答案,他们现在在参加卡尔顿家族聚会的路上。

  卡尔顿家族所在的国家并不算大,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还有某些不可撼动的历史背景,这里曾经是世界最大的军/火交易点,枭雄云集,政/府秩序在这里的作用几乎为零。

  同时这里也拥有罕见的矿产资源和赛车界最著名的死亡赛道,有人说,这里的三岁小孩都会飙车,所有人的成年礼都是以完成死亡赛道而宣告开始的。

  暴力与速度在这里恣意生长,在死神镰刀下狂欢的国家,国民相当彪悍,经过了好几年的洗牌,这里才逐渐有了三大家族鼎立的稳定局面。

  卡尔顿家族就是三大家族中势力最强,也是最有话语权的家族,表面上三大家族互相牵制,实则,卡尔顿家族比另外两家突出很多,另外两家也是迫于局势,不得不联起手,才能勉强维持地位。

  雍家的事务繁多,卡尔顿家族一直以来都是其中最棘手的。

  这次以之前与雍家签下的合同有些问题为由,要雍家掌权人与他们重新谈判,再定合约。

  雍烨这次就是代表雍家而来。

  这条通往卡尔顿家族聚会的路都让人看得心惊肉跳,可知卡尔顿家族必然不是善类,而雍烨依旧淡漠冷静,好像血雨腥风在他面前,也会被他随意压在深幽的眼底,掀不起一丝风浪。

  焦娇感觉到有一点冰冷随着车子震动轻轻撞她,提起裙摆,宝石脚链如同美丽却邪恶的死神之手抓握着她的脚踝,想把她拽进地面下的深渊。

  焦娇有一瞬难过得眼眶都有些发酸,不过,她忍住了,把裙摆放好,转头看窗外,不再往雍烨那边侧一点角度。

  车子停下来,前面依旧是山,卡尔顿家族的古堡就着当地特有的黑岩山而建,据说,这座山的山巅是美到连死神都忍不住收藏的赫尔花唯一盛开的地方。

  焦娇放眼看去,看不到什么花,一点绿意都看不到,只能看到抵在云边的山尖,和风格压抑的巨大城堡。

  她这边的车门由侍者打开,雍烨的手伸给她,焦娇犹豫了一下。

  从他给她戴上宝石脚链以后,她就和他开始了冷战,当然,是她单方面的,而且做得很隐秘,他要她做的事情,她还是会做,只是会刻意地减少和他说话的次数。

  因为过于隐秘,焦娇觉得他可能都没有发现。

  这种状态,她不应该把手给他。

  但是,她不敢不给。

  最后焦娇还是把手放到他的手上,下了车。

  冷风肆虐,焦娇的手有点冷,雍烨的手本来就没什么温度,不可能给她温暖,还好,他很快就放开了她的手。

  他们并肩往前走,看起来并不亲密,还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而雍烨带来的人与他保持着更远的距离跟在后面,古堡下的石头台阶肃静庄严,敞开的雕花门洞像是野兽的巨口。

  卡尔顿家族基因相当不错,年近六十的老家主眼如玛瑙,气质非凡,带的继承人和其他子弟也都是绿眼珠的美人,只是眼神难掩傲慢轻挑,只是老家主在,还算收敛。

  老家主用焦娇听不懂的语言与雍烨交谈,翻译在旁边翻译,雍烨似乎没什么兴趣搭话,回答老家主的也是他身后的其他负责人。

  似是因为这样,卡尔顿家族中有年轻人断定第一次代表雍家来到他们地盘上的雍烨不懂他们国家的特殊语言,在下面议论的声音放大了些。

  雍烨视线偏都没偏,依旧坐在主位,静默不语。

  这种场合,焦娇觉得都很无聊,听了一会就开始走神,她的手还是有点冷,拿到桌子下面搓了搓。

  突然,一只手从桌下捉住她的。

  指尖温暖,让她率先排除雍烨的手,但别人握她的手更恐怖,她低头看,却发现她第一个排除的对象正捏着她的指尖,缓缓将她整只手掌送进手心。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依旧凛然,淡淡的压迫感镇着人,贵雅又锋利,看不出任何异样,她和他坐在唯二的主位,其他人都是下首位,看不到桌下发生的事情。

  但,在吃人不吐骨的卡尔顿家族环伺的情况下,他这是在做什么?

  而且她还在和他冷战。

  焦娇想着悄悄把手抽回来,躲开了他的手,假装去拿水喝。

  雍烨面无表情地掠她一眼,把手收回。

  等到卡尔顿家主让闲杂人等在外厅等待,换席品尝他们国家特别的餐后点时,焦娇特意坐到了雍烨的对面,不和他坐在一起。

  她以为她这样一定没有后顾之忧了,心里为自己的叛逆行为感到后怕和……刺激的时候,她的小腿凉了一下。

  她往桌下看,心头一悚,雍烨交叠着长腿坐在那,姿态说不出来的矜居优雅,锃亮反光的黑色皮鞋也有种禁欲感,而他就用那样的姿势,那样的皮鞋,在桌下掀起了她的裙摆,皮鞋压着微微粗粝的布料,贴着她的皮肤缓缓向上。

  焦娇惊诧地抬眼看他。

  雍烨的眼神冷而静,桌下的放浪形骸丝毫没影响他上位者倨傲睥睨的气场,甚至修长的指还拿起酒杯。

  平静地一抿,薄唇浸了一层水光,诱色平添在高山白雪之上。

  焦娇耳尖慢慢红起来,痛快地认输,和他比疯她一秒都扛不住,压下想要再次躲开他的冲动,乖乖地坐好,希望他能看在她态度不错的份上,快点放过她。

  雍烨看了她一会,侧目看卡尔顿家主的时候,裙摆落回。

  焦娇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明白生意场上的风起云涌,只看到老家主似乎被说得松动,将要签字的时候,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男人突然起身,与老家主说了几句什么,老家主顿时情绪激动起来,挥手要人把这个年轻人带走,下一瞬大厅两侧的门打开,身着当地特别军方制服的人涌进来,却不是向着年轻人,而是将老家主控制住,有人要替老家主反抗,刚起身,一声枪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前一秒还是和平地谈判,下一秒血光就飞了出来,焦娇来不及反应,暴力的风眼就在她身侧,她下意识要往旁边看,神情平静到有些冷血的雍烨截住她的视线,冷冷地命令:“看着我。”

  她的目光被拉回,怔怔地看向他。

  他带来的人迅速围出了一个专业的保护圈。

  他还是松弛高雅地坐在那里,手抬起,不知道是在玩还是在帮她整理裙摆,语速很慢,听起来有些散漫:“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公主,她养了一头恶龙,恶龙喜欢吃人,喜欢掠夺……”

  焦娇一愣,他怎么突然给她讲起童话故事了?

  这倒不是第一次,她被他带回来以后,有时候会因为怕黑怕鬼不敢一个人睡觉,他给她找了很多医生都没用,突然有一天,他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本彩绘童话书坐到了她的床边。

  她再也不怕黑怕鬼了,她怕他给她讲童话故事,没有表情的脸,冰冷的眼神和声音,好像她晚睡着一会,就会被他吃掉。

  虽然她的失眠症“痊愈”了,但还是听到他给她讲了很多故事。

  她一开始以为那些童话故事都是正经作者写出来的,后来才发现那些绘本,那些故事都是他为她“专属定做”的。

  怪不得那么吓人。

  砰地一声,拉回焦娇的思绪,她听到有人在吼什么,倒是没再有枪声响起,但她好像听到有人在用什么敲砸着什么……

  雍烨手放在她的腿上,轻轻握了一下:“专心。”

  焦娇本来就有点敏感,这个位置还特别,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人都有点软,不敢再分神。

  过了一会,刚刚那个扎马尾的年轻人过来,笑眯眯地向雍烨敬酒。

  焦娇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拿着酒杯的手在滴血。

  靠穷凶极恶站住脚跟的家族,权利变更也相当简单粗暴,一顿晚餐的功夫翻天地覆。

  马尾男和老家主一看就是相反的风格,拟定好的合同被他丢到一边,双脚踩着桌边,吊儿郎当地看着雍烨,让翻译转述他上位后,新的谈判条件:他要和雍烨在他们家族著名的死亡赛道上玩一次赛车。

  焦娇看着马尾男,他夺权夺得这么随意暴力,完全不用在雍烨面前完成这件事,但他特意选择了这个时间点。

  这是专门给雍烨看的,是给雍家的下马威。

  隐藏着威胁,雍烨不可以拒绝,不然他会像做掉老家主一样,让他也有来无回。

  焦娇想起刚刚的枪声,指尖都有些不稳。

  看得出来,马尾男是个疯子,他才刚刚登上权力的宝座,不像其他人一样想办法巩固,或者放肆行乐,而是马不停蹄地策划了一场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的豪赌。

  雍烨会同意和他赌吗?

  应该不会,雍烨最厌恶别人威胁他。

  而且雍烨再疯,也应该知道自己身份贵重,不能把命当成游戏花。

  焦娇看向雍烨,眼里隐着许多她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情绪。

  比起她,雍烨更像是旁观者,对马尾男的兴趣止步于一眼,连他敬的酒都没有看,倒是在她发现了什么值得让他关注的东西,目光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

  最后,微微颔首,接受了马尾男的“邀请”。

  焦娇茫然,他怎么能同意?

  这里的普通人都敢为赛车玩命,更何况是出生于卡尔顿家族的马尾男。

  马尾男眯起眼看了雍烨一会,站起身,刚要走,突然看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来,让翻译替他转述他的新灵感:“只是这么玩,太平常无聊了,不如再加一点赌注,车上除了我们,再带上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如果慢一步到终点,或者在路上被吓得开不动,就把我们带的宝物送给对方,这才刺激好玩。至于宝物是什么……”

  马尾男自己越说越嗨,翻译都差点没跟上他,他走向坐在一边的艳丽女人,抚摸着她的脸颊,好像充满爱意:“对于我们这样的男人来说,珠宝古董,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真爱的女人只有这么一个,对我们这样的男人来说,女人才是宝物,对不对?”

  最后的问句,他问的是被俯下身的他逼着对视的女人。

  他与她旁若无人地对视几秒,猛地直起身,边笑边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是我发过誓,这一生唯一爱的女人。”他看向雍烨,目光慢慢从他渡到焦娇身上,“你今天带的女伴应该是你的女朋友吧?那你的宝物就应该是她了!”

  马尾男绿色的眼睛像极了毒蛇,焦娇感觉到寒意顺着后背骨节攀爬。

  “我这应该算是尽了你们说的……”马尾男手点了点,用蹩脚的中文说出了个成语,“地主之谊吧?我赌上了我的未婚妻,她还怀着我的孩子,过几个月就要生产了,只要求你赌上一个随时都能换成新的的女朋友,应该不过分吧?”

  焦娇看向被马尾男按着肩膀的女人,她穿着华丽的礼服,面无表情地用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马尾男是魔鬼吗?焦娇僵硬地转回目光。

  但她好像也没办法同情别人,毕竟她和那个怀孕的女人一样都只是随意添上去的“赌注”。

  雍烨连自己的命都敢赌着玩,何况是她的呢?

  马尾男冲雍烨挑眉:“我谨慎的东方朋友,你敢跟我赌上最宝贵的东西,接受这样刺激的挑战吗?”

  雍烨这次没有看焦娇,还是坐着,明明这样比站着的马尾男高度差很多,而逆着光线的他却以晦暗莫测的眼神把物理意义上占了上风的马尾男一寸寸压进了泥土里。

  他开口,不带语气,冷到了冰层最底:“这就是你认为的刺激?”

  “难道不是吗?“马尾男压低声音,翻译随着他翻译,“我和你在死亡赛道赛车,说明我连自己死都不怕,但我会怕我亲爱的未婚妻落到别的男人的手里,只是想想都好心痛,所以,我宁可带着她一起死,也不可能输给你,这不刺激吗?”

  马尾男说话时癫狂的表情,别人看着就怕,可雍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就用你自己赌啊。”翻译只翻译了他的话,没办法模仿他的语气,但依旧让马尾男狠狠怔住。

  马尾男在他的目光里,脸部肌肉细微跳动。

  良久才挤出声音:“你是说,我输了,我要把自己交给你随意处置?那你输了,也会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雍烨动了下眉梢,算是给了他回答。

  他要拿自己跟马尾男赌?焦娇比马尾男还要难以置信,看向风轻云淡得像在聊天气的雍烨。

  如果拿她赌,只要他不那么在乎她的死活,他就能在死亡赛道的中途停下,认输虽然难看,但也只是难看,把她交出去,对他对雍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但如果他拿自己赌,他就不能停,他只能拼尽一切去赢,因为输或者认输的后果会比死还要惨烈。

  卡尔顿家族折磨人的手段是常人难以想象到的,活着落到他们手里会比死更痛苦无数倍。

  而且,这对雍家也有致命性的牵制。

  马尾男似乎也很想提醒雍烨这一点,使劲抬起眉,努力做出狰狞疯狂的样子,“你确定吗?在你几乎不可能赢我的情况下,把你自己当赌注……知道我会让你做什么吗?我会折断你的手脚,把你丢到地下斗场,让你每天被野兽撕咬,但每天又都会把你救回来,让你想死也死不了!你也别想赖账,如果赖账,家族荣誉会被你玷污,你我虽然重要,但永远不可能比家族重要,到时候你会被家族抛弃,依然会被我们抓回来……”

  雍烨似是听厌了,抬起眼,最后施舍了他两个字:“敢吗?”

  马尾男闭上嘴巴,唇角肉眼可见地抽搐。

  卡尔顿死亡赛道就在卡尔顿古堡旁,赛道像缎子缠在悬崖峭壁上,陡峭,不规则,每个转弯都藏着很多种万劫不复的死法。

  山脚有观赛馆,两辆赛车停在起跑线后面,马尾男的车子像是一条斑斓的紫色毒蛇,而雍烨用的是雍家存在赛道附近车库的备用赛车,纯黑,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像是由黑夜揉成的一道暗影。

  焦娇站在准备上车的雍烨身边,他从古堡到这里,没和她说一句话,甚至看都没怎么看她,说是她和他单方面冷战,更像是他不想理她。

  焦娇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拉住他的袖口,雍烨倒是顺着她的力度停下来了,目光凛凛地看着她,等她开口。

  焦娇有很多想说的,但最终,张了张唇,只颤着声问出:“你要是有什么事,该怎么办?”

  她忌讳不详的字眼,甚至连她问出的这句话都觉得有些晦气,而雍烨却百无禁忌,直接说出最恐怖的字眼,声音却隐着种难以发现也难以理解的温柔:“你担心我会死?”

  焦娇没回答,看着他的眼睛静悄悄地红了。

  “不用担心。”雍烨抬手,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跟她承诺,“我死了,一定回来找你。”

  焦娇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而且,变成鬼,和你做……”他和她拉开距离,眼底变暗,声音却恢复了清冷疏离,“可以融得更紧。”

  如果他只剩魂魄,就不再受□□的束缚,可以贴近她的灵魂。

  可以真的把她和自己绞在一起。

  他说的话无论从恐怖程度,还是涩气程度都足够少儿不宜的标准,焦娇轻咬着唇,觉得他疯得难以理喻,疯得让她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才缓过来,小声说:“你应该让我做赌注的。你都敢拿自己赌,肯定能赢,肯定不会出事的……”她前面说得坚定,但最后还是动摇了,看着他寻求肯定的答复,“对不对?”

  雍烨垂眸望着她,很淡地嗯了一声,在焦娇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又捏起她的下巴,看进她的眼睛,缓缓地说:“不过,你再这么看我,我真的想死一下看看了。”

  焦娇迷茫地眨了下眼,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被他放开后,她看着他要走向赛车,想到什么,追了一步,轻轻拍了拍他。

  雍烨侧头,她小心地提议:“你呸一下。”

  雍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焦娇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说了下去:“我妈妈没生病之前跟我说的,说了不好的词,要呸一下,除晦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是,她也想不出雍烨“呸”的画面。

  太幼稚可笑了,如果这样真的能除晦气,保平安,她妈妈也不会生病了。

  焦娇改变主意了,但雍烨还看着她,看得她想后退,但她还没来得及动,他便抬起眼,眉心微折,平淡成直线的语调透露出他骨子里的骄矜对做这件事的嫌弃:“呸。”

  焦娇唇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被雍烨冷冷地看了一眼,拼命地压了下去。

  雍烨似是不想看见她了,看了下观赛馆:“等我。”

  “嗯。”焦娇很少回应他的这种话,但这次她点点头,“我等你。”

  她转身往观赛馆走,马尾男从旁过来,斜眼看了她一下,没顾忌他以为听不懂语言的雍烨,用当地语言感叹:“小表子,运气不错啊。”

  如果这个漂亮的东方女孩落到他手里,他有无数种方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惜,她运气好,让雍烨给挡了。

  马尾男明知道雍烨听不懂,但说完,还是忍不住看了眼他那边,看雍烨神情平静,马尾男噗嗤又乐了。

  刚刚他就是被雍烨连自己都敢拿来赌的狂妄镇定唬住了,一个远在东方,几乎没碰过死亡赛道,而且还生于那么追求平庸的国度的东方人想在这里赢过他,简直就是做梦。

  这里是疯子的乐园,要么死,要么疯,没有第三个选项。

  对自己相当自信的马尾男坐进了车子里。

  焦娇进到观赛馆,雍烨把他带的人都留给了她,让她在别人的地盘也不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她站在实况转播的巨屏前。

  死亡赛道每年光是娱乐赛事的收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体系相当完整,各个角度的镜头都有。

  看得最清的是,正对着起点的那个,但也只能拍到雍烨半张脸,剩下的都被阴影淹没,只有弧线流畅漂亮的下颌,和靠形状就能诱人犯罪的薄唇。

  她正凝着他看,发令枪猝然响起。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金属戒指折了道冷光,光的轨迹没来得及完整,车子就已经如暗影潜进蜿蜒的赛道。

  太快了。

  她想象的速度不及她看到的一半,坐在车里的雍烨感受得又是怎样的惊心动魄,黑岩突出的棘刺化成了一片片不详的刀刃,像是恶魔在努力伸出舌尖,想把疾驰而过的赛车卷进腹中,轮胎在高速运转下在地面抓出利痕,沙石喷射,然后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两边都是绝境,空气好像都被擦烫,时空也似被碾碎成无数片,被甩到车后炸开,映出无数发生意外的平行时空。

  这条路有太多引人通向死亡的机遇,以至于,赛道上风驰电掣的赛车不像是奔赴胜利的终点,更像是冲进地狱的入口。

  焦娇甚至都有些追不上切换视角的屏幕。

  她看不懂技术,只能看懂惊险。

  看到雍烨在一个连续急转的后,一整个车轮都飘在崖外,她的心像是被密不透风的网勒住了。

  卡尔顿家族的人也从游刃有余谈笑风生,变得凝重,马尾男那么自信,却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一路都在拼命追赶。

  可在他前方的黑色车影就像死亡赛道真正的主人,死神一般,活着的人休想追上他的脚步。

  那不要命的人呢?眼看赛程过半,马尾男咬紧牙,紫色的毒蛇像是要发起攻击一样,蓄势后弹射而出。

  从一个可怕的速度越升到新的记录,终于勉强从对手的车边擦身而过,马尾男刚要咧开个胜利的笑,侧头却看到雍烨从相交的车窗看了他一眼。

  马尾男脑袋轰地一下,感觉到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再做什么,从速度都在巅峰的两辆车擦肩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而雍烨硬是从里面榨出了微末的时间差,把自己和对方的赛车都推向了死神的镰刀之下,马尾男还是在相对安全的内侧,那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瞪大眼睛听着岩石划过赛车尖利的哀歌,手心沁汗,几乎抓不住方向。

  他的疯是装出来的,是基于对自己车技的极度自信,他说他连死都不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死不了。

  但此刻他好像都看到死神的衣角了。

  他们的险境是由雍烨引导的,而且就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不给对方也不给自己留活路,马尾男下意识把这当成雍烨的操作失误,而他是运气不好,被他连累。

  就当他以为自己真的死定了的时候,夹持他车子的那股力竟然诡异地离开了,他惊愕扭头看去,发现雍烨的车子竟然重新找回了平衡。

  东方人的运气这么好吗?

  很快马尾男就知道这和运气无关了,因为雍烨在下一个弯道,又换了种玩法,引着他去碰悬崖锋利的边缘,他的车身一角都被顶到悬空。

  马尾男彻底傻了,他遇到真正的疯子了。

  什么叫不怕死,雍烨这才叫不怕死,不是拿命玩死亡的游戏,他是在拿死亡当游戏玩。

  被速度压缩的时间突然变得格外漫长,马尾男觉得自己好像躺在铡刀下,刀刃无数次从天落下,精准地悬在他的咽喉停下,放过他的□□,凌迟他的灵魂。

  他明知道雍烨在耍他,可每次濒死的感觉都那么逼真,他不敢放松警惕。

  观赛馆里,焦娇的心脏几次差点骤停,不过,慢慢地,她和其他人都看出了苗头,他们看出了雍烨好像是在故意耍着马尾男玩。

  只是操作太疯也太极限,才让他们这么晚发现。

  焦娇放开满是汗水的手,看着雍烨的车临近山巅的终点线。

  但他竟然没有过线,而是在线前停了下来。

  焦娇皱起眉,终点前的那一小段路虽然狭窄,但也够让马尾男超过去的。

  她往后看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在雍烨的折磨下,也坚持到了终点这里的马尾男竟然也把车停下来了。

  焦娇看着这两辆台冰冷的金属怪物,看出了一个信息。

  马尾男不敢过去。

  就算看到胜利就在眼前,可能冲一下就赢了,那他也不敢经过雍烨所在的赛车。

  卡尔顿家族那边乱了起来,不知道是收到了马尾男的信息,还是他们自己做的决定,反正有人急忙拿着之前雍烨这方和老家主协商好的合同开车冲向山巅。

  焦娇看着那辆送合同的车,看它从山脚到山顶,看之前跟在马尾男身边的男人拿着合同,都顾不上看马尾男的情况,径直走向前面那辆黑车,双手将合同递进半开的车窗。

  焦娇的心落地,太好了。

  雍烨平安,和卡尔顿家族的合作也算圆满……

  她的念头还没完,就见车窗内探出一只修长的手,冷色金属腕表扣在漂亮的手腕,指尖一松,无数纸片随狂风飘散,有些甚至打在低着身等在车外的男人脸上。

  合同被撕了……

  车里的男人收回手,清冷声音响起,是流利标准的当地语言:“转告你的新家主,卡尔顿家族的好运到今天为止。”

  男人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不敢耽误,赶紧原封不动地讲给后车还在瘫软的马尾男。

  马尾男听完脸色更灰败。

  雍烨一直都懂他们的语言,只是觉得他们不配让他切换语种。

  赛前,他骂雍烨的女伴,小表子运气不错。

  现在,雍烨还给他,卡尔顿家族的运气到今天为止。

  倒也不是现在他们就配了,配让雍烨换语言,配让雍烨用命玩他,配让雍烨再不与卡尔顿家族合作的人自始至终都是那位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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