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
“谢谢。”
焦娇就着雍烨的力度稳住了自己, 以为雍烨这次还会像以前那样很快拉开距离, 主动松开手指,想去扶墙, 然而握着她小臂的力量却没有放开, 反而微微紧了一些。
玉质声线低低响起:“对不起。”
焦娇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雍烨怎么会跟她道歉,而且他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啊, 她还在分辨这声对不起是真是假, 雍烨便低下身, 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把她抱了起来。
他的每个动作都很轻缓,给足她反应时间, 不会吓到她, 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强势,把她下意识想要挣扎的动作全部温柔扼杀。
“你应该不会同意我抱你出去。”
焦娇手搭在雍烨肩上, 在静谧的长廊里,她好像能听到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没敢乱动,怕惹出更多麻烦,只是小声说:“我可以自己走。”
“是我勉强你。”雍烨这么说,却并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手里抱着个人,身姿依旧挺拔修长,走向焦娇放东西的练舞室, 好听的声音淡淡如许, 却莫名撩人, “等到车上,你可以惩罚我。”
焦娇本来在他怀里就有些紧张,猝然听到雍烨用清冷高洁的语气向她请求惩罚,差点呛到,偏头,雍烨脖颈上的咬痕十分应景地落进她的眼底,在长廊冷色的灯光里分外靡丽。
耳尖慢慢染上红晕,脑袋里面自动跳出一些PO里PO气的“惩罚”。
轻轻放在雍烨的手缓缓握紧,焦娇努力把那些变态的想法挤出去,试着让自己放松,好叫雍烨感觉到她其实没那么抗拒他,手也小心翼翼地虚虚绕过他的脖颈:“不算勉强,你这样抱着我……”耳朵越来越热,声音越来越轻,“我很舒服。”
焦娇说这话的时候,雍烨正俯下身,拿她的东西。
她的轻软声音就像层薄雪,柔柔落在比地狱般阴暗的地方,带起一片狰狞的暗火,烫得他的指尖顿了顿。
呼吸也不着痕迹地沉了一些。
不过,这些异样很快就从他身上褪去,直起身,依旧清冷淡漠,反倒是焦娇小脸越来越红,她竟然说雍烨抱她她很舒服,虽然是真的,他抱着她,她的注意力有一大半都被他分走,小腹的疼痛都没那么有存在感了,但直接说出来还是好羞耻啊。
“肚子还疼吗?”
听到雍烨转开话题,焦娇悄悄松了口气,下意识摇头:“不……”
雍烨低下眼,目光轻飘飘的,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威慑力,焦娇心脏莫名缩了一下,弱弱地改口:“是有一点……”雍烨眼底的墨色太浓,恰好又走进一片阴影里,显得更晦暗不明,让她有种站在深渊边的感觉,字音没咬住,微微颤了一下,“疼。”
微颤着的“疼”字就像在人心头缠了一圈一样。
雍烨不能再看她,默了片刻,温缓道:“忍一下,我的车里有药。”
“嗯。”焦娇应了一声,抬眼往雍烨头顶看,他抱着她的姿势激发了信号,他的头顶有圆点缓慢加载,为了让信号更好一点,焦娇悄悄把手打开了一些,和雍烨脖颈位置的皮肤靠在一起。
又有点控制不住心跳,雍烨抱着她的时候,心里会想什么呢?
终于,聊天框成形,乍一看好像有好多条,焦娇屏了下呼吸,仔细看去,却发现都是数字:
【3。】
【4。】
……
【18。】
……
他在数什么?焦娇安静地思考了片刻,发现聊天框数字变化的频率和雍烨走路的频率对上了。
他在数自己的脚步?
焦娇记得老师教过她们,如果上台表演前集中不了注意力,可以数自己的心跳,来让自己静下心。
雍烨也是这样吗?
焦娇看着雍烨头顶平稳更新的数字聊天框,想了一路,被雍烨放到副驾座位上突然冒出个想法。
雍烨会不会是觉得她太重了,所以数步子,盼着把她送到车上?
她不是故意吃那么多的,焦娇怀揣着愧疚伸手去拉安全带,结果拉到了要帮她系安全带的雍烨的手,甚至指尖都穿进了他的指缝间,焦娇赶紧把手收回来,安静地由着雍烨帮她把安全带弄好,雍烨也没看她,沉默地从里面拿了个东西递给她。
焦娇接过来,发现是个暖宝宝,已经充好电可以开始发热了。
他车里怎么还有暖宝宝?焦娇拿着暖宝宝看了看,还是卡通款的,这种接地气的装备和雍烨这个人有着强烈的冲突性,让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在练舞室走廊就疼晕过去了,现在这些都是在她的梦里。
好像感觉到她的疑问,雍烨简单解释了一下:“特助以前落下的。”
喜欢小马宝莉的特助用这样可爱的暖宝宝很正常,焦娇点点头,把暖宝宝隔着衣服放在肚子上,心想着以后再给特助买一个小马宝莉的新暖宝宝。
“把药吃了。”雍烨手摊开,两粒胶囊在手心。
“我是……”焦娇看着那两颗药,犹豫了一会,小声继续,“痛经。”
别的治肚子疼的药可能不太行。
雍烨好像并不意外:“嗯。”
是通用的止痛药吗?焦娇把药接过来,雍烨给她递了杯水,杯壁还有着温度,焦娇握紧杯子,把药放到唇间,没防备地喝了一口,结果脸都皱了起来,眼里略微带着控诉看向雍烨:“这是红糖水。”
雍烨看着被难喝到忍不住吐舌头的焦娇,桃花眼里好像漾开了点笑意:“红糖姜水。”
还有姜,怪不得那么难喝,焦娇表情更痛苦了,比起苦的东西,焦娇更讨厌板蓝根,儿童止咳糖浆,这种半甜不甜的东西,所以她以往痛经再严重也不会喝这种东西。
“有水吗?”焦娇目光梭巡,想把嗓子里让她很难受的甜味冲下去,看到中央扶手还有一杯没开封的,看起来应该是雍烨给自己买的,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能喝一下你的吗?”
雍烨微微颔首。
焦娇立刻喝了一口,接着难受地倒在靠背上:“你怎么也喝红糖姜水?”
雍烨望着她,语气淡淡:“我喜欢。”
这就是他买两杯红糖姜水的原因吗?他的口味好奇怪。焦娇连喝两口毕生之敌,眼尾都有些红了:“我想喝水。”
“把你的那杯都喝了。”雍烨放轻的声音好像带着哄诱的味道,“我给你水喝。”
焦娇花了三秒时间,在带着嗓子里的甜味忍一路,还是接受雍烨的交易之间选择了一下,最终拿起她的那杯红糖姜水,憋着气飞快地喝完了。
不等她开口跟雍烨要水,雍烨就把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温水递给她了。
喝完大半杯温水,焦娇才感觉好了一点,摸摸怀里的暖宝宝,转头看坐到驾驶位的雍烨,眼神有些幽怨。
他是不是故意的?真的有男人会喜欢喝红糖姜水吗?
似是感觉到她怀疑的目光,雍烨很自然地拿起焦娇第二次喝了一口的那杯红糖姜水放到唇边。
性感好看的喉结温吞滚动,优雅地慢慢喝起来。
焦娇睁大眼睛,他真喝了,等一下……她想起什么:“这个我喝过了。”
雍烨闻声并没有立刻停下来,只是目光转向她,一双桃花眼安静幽深,吞咽的速度似乎放慢了些,就因为这似有似无的慢,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唇,他搭在杯子上的长指,他的喉结好像都蒙上了一层又欲又涩的旖旎。
像学了禁忌之术的神明在不动声色地勾引世人,试验禁术的威力。
杯口离开薄唇,冷冽如冰的声音又把人拉回现实,记起他的冷情寡欲:“不可以给我喝吗?”语气十分礼貌,好像只要她一句话,他就会为了喝了她不允许喝的东西,让自己付出相应的代价。
焦娇移开视线,缓了一会,让心跳慢下来,摇摇头:“你不介意就好。”
雍烨似乎看了她片刻,才把目光收回,发动车子。
焦娇喝了一杯温热的红糖姜水,吃了药,肚子上还放着热乎的暖宝宝,小腹的疼痛一点点失去威力。
窗外的霓虹连成海洋,焦娇垫着袖子把暖宝宝抱起来:“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光影落在雍烨搭在方向盘的手上,从手指到手腕,动作牵动筋骨,每个细微的变化都令人怦然心动:“司机担心你这么晚还不出来,又不敢随便进去打扰你,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焦娇垂下眼睫,指尖捋着暖宝宝上小兔子突出来的耳朵,小声嘀咕:“所以,又是路过。”
她本来想问一下雍烨她今天纠结一天了的问题,但看雍烨专注开车,她也就没再打扰他,目光放到窗外。
路边的各个商厦LED屏都在播放广告,其中某个感冒药的投放力度很大,同一个广告焦娇沿路看了好几遍,广告内容很俗套,就是一对跆拳道选手,一个个子又高又壮,一个比较瘦小,两个人对抗,高个子理所当然地把矮个子制服,压在地上,高个子正得意的时候,练习室的窗户被风吹开,吹得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大喷嚏,下一个镜头就是高个子裹着被子,蔫了吧唧地咬着温度计,而矮个子仍然活力四射,并告诉高个子,他是因为及时吃了某某感冒药才一点事情都没有……
焦娇看得眼皮有点打架,尤其这个广告中有个矮个被高个放倒时,天旋地转的镜头,连着看了几遍,焦娇感觉自己眼前的一切好像也转了起来。
不是好像,焦娇突然意识到,她的身体确实处于无依无靠的状态,并且眼看就要狠狠摔在地上了。
不过,她停住了,一只好看修长的手拎住了她的衣领,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焦娇眼睛睁大,看着眼前好像只有十三四岁大,穿着一身白色跆拳道道服的雍烨,她有些懵,又转头看了看旁边,除了她附近的垫子是空的,其他位置都是年纪也在十三四岁大的男生女生两两一组在进行练习,还有老师模样的成年人拿着成绩板在给前面几组评分。
她的下颌被抬起来,少年冷冷的声音响起:“看什么呢?”
焦娇茫然的感觉渐渐被覆盖,想起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了,她所在的贵族学校致力于全面培养学生,设立了很多选修课,选修课成绩也要计入期末总成绩,她现在就在跆拳道选修课上,今天是考评日。
雍烨本来是不和其他学生一起参加这种公共课的,但她之前的搭档把她的腿弄伤了,她休息了一段时间,而她的搭档干脆从学校消失了。
雍烨再也不同意别人和她组队练习,本来是让她干脆和他一样不上公共课,反正他一句话就能让她选修全过,但她不想,求了他好几天,他终于松口,挪出时间,亲自来做她的搭档。
那个搭档是故意把她的腿弄伤的,当时一起练习的同学都能看出来他的恶意,但大家还是很担心不小心把她弄伤了,也有这样的下场,所以就连平时走路都会绕着她走。
焦娇也怕给别人带来无妄之灾,雍烨并不是因为那个弄伤她的人是出于恶意才那么无情狠厉,只是因为她被弄伤了,雍烨甚至都没问那个人是不是故意就那么做了,焦娇有时候甚至很庆幸,弄伤她的人是故意的,如果那个人是不小心的,那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焦娇没敢乱动,乖乖地答:“我在看老师。”
雍烨放开手,少年音清冽没有温度:“这就是你练了这么多节课的成果?”
焦娇耳朵有点热,她注意到雍烨只用了一只手就把她放倒了,下意识摸了摸代表她初学者身份的黄色腰带,又看了看雍烨的腰间,他只是为了陪她,随便穿了件新道服,腰带比她还低等,是白的。
虽然还未长成,但包裹在白色道服里的身体出奇的好看,尤其是被腰带勒出来的腰线,窄窄一条,又蕴藏力量,衣摆下长腿笔直,纯白裤脚下是一截颀长冷白的脚踝,在那一站,挺拔如松柏,清冷如明月。
雍烨伸出手,示意她过去,像他刚才那样,把他放倒。
焦娇咬了下唇,本能地有些怕,但还是走过去,抬起手,搭到他手臂上,松松地抓着他的道服,深吸一口气想给自己点缓冲的时间,却将他身上特有又好闻的冷香全吸进去了,心跳一下又快了半拍。
雍烨垂着眼睫看她,眼里也不带明显的情绪,但就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你的感觉,焦娇移开目光不看他,脚挪过去别他的腿,同时转身。
动作很利落,但……焦娇感觉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打在她的耳后,人是一点也没被她带动,还很像嘲讽她一样,冷淡问她完了吗。
焦娇闭上眼,她是完了,她要不及格了。
老师过来之前,焦娇都在按照雍烨教她的试图把他放倒,但没一次做到,只让自己出了汗,碎发都贴在了颈间,眼睛因为看到自己快要不及格的悲惨命运而雾蒙蒙的。
她就应该在雍烨松口的时候,再多求求他,不要让他亲自来当她的搭档,她是菜,但换一个不是雍烨的搭档,她觉得她至少可以及格。
老师对雍烨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对一个学生,甚至为了讨好他,主动压低声音问他要不要直接给她过了,但雍烨一脸冷漠:“不许给她放水。”
焦娇下意识看向他,雍烨也看她:“这不是你自己要的吗?”
焦娇无话可说,她是跟他说过,不想他让老师给她开后门。
看焦娇一声不吭,雍烨脸色更冷,看都不看一边一个劲儿点头答应会加倍严格考核的老师:“那你就受着吧。”微抬下颌,示意她过去。
那她就受着呗,焦娇已经开始想不及格后该怎么弥补缺的分数了,走到他面前。
雍烨不需要考核,也没人敢考核他,所以他们这组,只有她需要放倒他,焦娇像之前几次一样,把手放到他身上,因为是考试,她比刚才更紧张,指尖细细颤抖。
虽然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认真好好做。
莹润精致的小脚穿过他的腿间,转身。
焦娇感觉有点不同,身体在按照步骤继续,眼睛却有些错愕地看过去,好像看到雍烨似是无奈地快速皱了下眉,然后竟然顺着她的力度,低下身。
练习室好像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几乎全班的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老师笑脸都凝固了,焦娇没比别人好到哪去,看着被她摔到地上的漂亮少年,就算是这个姿势,也半点不显狼狈,微微敞开的领口,反倒让他有种平时没有的松散慵懒。
焦娇反应过来,刷地蹲下身,声音都有些打颤:“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雍烨单手撑着,坐起来,还是那副矜贵高不可攀的样子,没理她,语气冷得吓人,看了眼老师:“成绩。”
成绩……焦娇看向嘴巴还没合上的老师,老师眨巴了两下眼睛,瞟了眼雍烨:“这么漂亮的动作肯定是优秀啊。”
雍烨站起身,还是不看焦娇,径直走到一边,焦娇跟老师说了声辛苦了,赶紧跟过去,帮他拿了一瓶水,递给他,小声说:“谢谢。”
她知道他故意放水了,不然她下辈子也别想把他放倒。
雍烨坐姿矜贵,看了她一眼:“只有我喂养你,没有反过来。”说完,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撕开了一袋她很喜欢吃的小点心,递到她唇边,冷然命令,“张嘴。”
焦娇一顿,又来了,他总是把她当成他养的小宠物。
她看了下四周,没人看他们,但她总感觉他们这边的动静,大家都知道,耳尖微红:“我不饿。”
雍烨还是看着她,焦娇没办法,只好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然后看了下他的脸色,小心地把小点心拿到自己手里,慢慢地吃起来。
后半节课,有高年级的听到消息摸到他们的课堂,说请雍烨做一下搭档。
焦娇看着这位人高马大,胖得够把三个她装下,还系着黑腰带的男生。
是,大家都怕雍烨,但肯定会有人不服他。
雍家显赫,但显赫的也不只是雍家,下面的世家如果有心思抱团起来,也不可小觑,而且再怎么说,雍烨现在也只是个学生,正是被人打主意的时候。
她这几年也看过一些人以各种名义来挑衅他,随着他的年龄增长,每年人数会减少很多。
焦娇悄悄勾了勾雍烨的衣角。
雍烨眼中无澜,又给她塞了袋零食,起身,走向那个高年级。
焦娇怎么有心情吃东西,抱着零食,担心地看过去,高年级提着腰带,笑眯眯地看了眼雍烨腰间的白腰带,还要说点什么,雍烨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抬了下下颌,话都懒得说。
高年级也被雍烨把他当成蚂蚁尘埃的眼神激到了,手臂举起,抬脚就向雍烨袭去。
高年级不是假把式,腿上的力量外行看都觉得心惊,焦娇心都提起来了,但还没提到最高点呢,雍烨就将高年级的手腕抓住了。
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定格,焦娇甚至能看清他像看死人一样看高年级的眼神,接着又像加了二倍速。
焦娇根本没能看清,只看到那个高年级狠狠砸在垫子旁边的地面上,落地的那一瞬,好像有骨头破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高年级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晕过去了。
雍烨像是另一个画面里的人,和地上的惨状毫无关系。
焦娇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眼睛忘了从地上的高年级身上移开。
有人挡在她面前,向她伸手:“过来。”
焦娇有点僵硬地抬起头,缓缓把手放到雍烨的手上,跟着他走出了练习室,整个房间静得好像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焦娇无意识地跟着雍烨走,突然意识到他是要带她去换衣服,国际学校的领导团来他们学习访问交流,一会要在学生礼堂开会,她和雍烨是学生代表要进行演讲。
但她不想去学校专门给他准备的休息室换衣服,有一次她听到别人说看到她从休息室出来换了一套衣服,猜测她和雍烨会在休息室做……那种事情。
焦娇其实也不太懂那种事情具体是什么,但听说话的人黏黏糊糊的语气,她直觉感到不好。
焦娇轻轻晃晃他的手:“我去卫生间换衣服就可以了,正好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等等我,好不好?”
她倒是没撒谎,她的小腹确实有点坠坠的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早上就开始了。
雍烨看了她一会,收回视线:“二十分钟。”
焦娇点头答应,快步进了教室把她之前换下来的学生制服抱在怀里,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学校所有配置都拉满了,卫生间也不会出现拥挤的情况,就算现在已经下课,里面也空荡荡的,焦娇找了个隔间把门锁好。
她并没有坏肚子,但小腹的疼痛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焦娇怕过了时间,让雍烨不高兴,也没敢多耽误,换好衣服就要推门出去,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你们都不觉得不服气吗?雍烨是学生代表当之无愧,焦娇她凭什么啊?什么都要沾雍烨的光,什么好处都要拿。”
焦娇抱着换下来的衣服,把推开一道缝的门又拉了回来。
“行了,人家焦娇也是替学校在舞蹈比赛拿过全国冠军的,还被国际舞蹈家看上想收她做徒弟,哪有你说的那么差?”
“谁知道那个冠军是不是雍烨帮她拿的?我就不明白了,她明明靠雍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为什么还什么都跟我们抢,如果没有她,我们这届的学生代表一定是我……”
“别说了别说了,忘了之前在背后说焦娇是雍烨养的童女支的男生下场有多惨了?咱们都是吃喝不愁,想买什么家里就给买什么的大小姐,何必为了争这口气,把自己搭上?雍烨爱给焦娇什么就给什么好了,该是她的咱们抢不走,不是她的早晚也会被雍烨收回去,她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再落魄还有家人有朋友,而她等到那天,一个帮她的人都不会有……”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门里,焦娇的小脸都要白得快看不到血色了。
——
大会开始前,礼堂外都是准备进场的师生,这次国际交流还很受社会关注,许多媒体记者都在门口设置了拍摄组,把师生进场前的画面也都记录下来。
贵族学校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又有气质的少男少女,镜头随便一扫都能收获相当不错的画面,然而就在这种百花齐放的地方,仍有人能够凸显出来,将其他人甚至校方花了巨款布置的现场都比了下去。
所有镜头不约而同地对准从师生队伍旁边走来的一对,他们和其他人一样都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式制服,可他们硬是把大众款穿出了只有他们才是最适配的情侣款感觉,其他人不能,也没资格融入他们的画面。
少女似是发现了镜头的存在,侧头看了一眼,刚好风起,吹起她的乌发,雪白的小脸,红唇皓齿,漂亮得连造物主都舍不得眨眼,错过她一分一秒,少女看过来的下一瞬,精致眉眼间笼着淡淡寒霜的少年也将视线投过来,眼底睥睨众生的冷傲,隔着镜头都叫人心惊,静静让镜头拍了几秒,目光不知往谁身上点了一下,马上有人过来,要求记者将原件拷贝给他们,剩下全部删掉。
等明确这两位是今天不能近景拍摄的规矩后,媒体再想用镜头捕捉他们的身影已经晚了,他们已经双双走进了礼堂。
可就算是遥遥的一对背影也是那么相配养眼。
“还是不舒服?”
演讲前,焦娇听到雍烨问她。
焦娇不是很想说话,只微微摇头,低眼看手里的演讲稿,安静了片刻后,又改变主意,抬起眼看雍烨:“我以后不想做这种事情了。”
她没什么立场这样说,老师找到她当这个学生代表的时候,她其实没那么不愿意,因为学生代表是种荣誉,也是个肯定。
现在她觉得这两样都没有意义了。
如果当时她就跟老师说,她不愿意就好了。
雍烨看着她:“这是老师选你当的,为什么要跟我说?”顿了片刻,桃花眼慢慢压下来,“有人说你什么了吗?”
焦娇努力让自己身上的每块肌肉都不做出会露出破绽的微动作,又低下头:“没有,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声音放轻,“除了你,我也没有别人可以说了。”
雍烨静静地看了她一会:“你要是不想,今天不上台也可以。”
焦娇抬起头,眼里没那么死气沉沉了:“可是老师那边……”
雍烨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有我。”
焦娇还是不放心:“那校长……”
雍烨似是有些不耐烦,抬起她的下颌,让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我养的。我,一个人,养的。”他微微咬重了字,像是要用过分好听的声音把这些字烙在她的心里,“你要在意的只有我,其他人都不重要。”
焦娇被他那双桃花眼看得心头直跳,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什么。
“如果有人烦到你,告诉我。”雍烨语气放轻了许多,多了焦娇尚且还没有认知的撩人,“我让他们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焦娇抬起手,小心地勾住他的手指:“没有人烦我……”
雍烨把她主动送上门的手也收进掌心,捏着她下颌的手指没松,反而更用力一些:“你的事,说给我,我会让全世界都为你做到。”指尖在焦娇颈侧轻轻勾了勾,偏执和温柔达到某个界限就会变得模糊不清,何况她和他还都只是对情愫相当懵懂的少年,“还有必要说给别人吗?”
——
焦娇没按雍烨的话坐在放着他名牌的位置,那两边都是校领导,她害怕,她坐在了旁边不是很显眼的空位上,看到雍烨上台,目光落在台下,有些心虚地咬了下唇,虽然她坐得很偏,但雍烨还是立刻找到她了,焦娇勾起唇角,冲他展开个应该不是很好看的笑脸,双手开合很小,一个人,没有声音地给他鼓了好久的掌。
也不知道讨好没讨好到他,只看他喜怒不显地收回视线,目视前方,镇定从容地开始了他的演讲。
因为她的临时缺席,雍烨的内容需要拉长一倍,还不能直接用她的稿子,只能现场添加,不过,就连和他一起练习过好几遍,很熟悉他那篇稿子原文的焦娇都没听出一点不对。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学生代表啊。
雍烨演讲可以说是视听双重享受,本来枯燥的环节,大家看得也都津津有味,雍烨说完结束语,大家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焦娇看到雍烨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来,唇边漾开两个小梨涡。
这次是真心的。
真心觉得他好厉害。
雍烨是不可能行礼退场的,连微微欠身都没有,从头到尾头都没低一下。
雍烨还没从后台出来,因为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环节要参加,好像和他们学校还有国际学校的校董会有很大关系,焦娇不太懂这个,只知道她还得再等他一会。
但是……焦娇捂着肚子,好疼啊。
而且感觉有点奇怪,焦娇忍着疼,从椅子上稍稍站起来,把自动翻上去的座椅按下去,仔细辨认。
深红的椅面上好像有一块颜色更深。
焦娇腿伸直了些,正要低下身再仔细看看,突然感觉有什么从她腿间流下来,低头一看,她白皙的小腿有一道刺目的红,碰到白色的袜子边缘很快洇开一片。
焦娇脑袋空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本能地又坐了回去,下半身动都不敢动,无助地看向周围,没看到她可以求助的对象,又想有人帮她,又怕有人看到她的窘境。
焦娇的动静让与她隔了两个空座的少年注意到了,他观察了她一会,将身上的学生制服脱下来,轻声叫了她一下。
焦娇侧头,看到一个清秀少年,手上拎着件制服,她还没理解他要做什么,突然腿上落下一份重量,她把脸转回来,看到雍烨只穿了里面衬衫在她身边。
焦娇的眼眶慢慢泛红,小手抓着他的袖口。
雍烨还是命令的口吻:“把衣服系到腰上。”
焦娇听话地照做,雍烨的外套对她来说很大,但还不够把腿都遮起来,她低头看了下,决定硬着头皮走到卫生间,再好好看自己这是怎么了。
然而她还没行动,雍烨就低下身,直接把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焦娇心脏忽悠一下,看到校领导那边都注意到这边,转头看过来,更不要说别的同学了,焦娇抓住雍烨的衬衫,小声急切:“我们在礼堂呢!”
雍烨根本不理她,把她的腿并好,抱着她就往礼堂出口走。
焦娇耳朵红起来:“椅子好像被我弄脏了。”
看后面有老师欲言又止地想叫雍烨,焦娇更着急了:“你一会还要上台呢,我自己可以去校医室的。”
雍烨终于开口:“再吵,我抱着你上台。”
焦娇抿唇,不敢吭声了,雍烨能说得出来,就能做得出来。
神使鬼差地,她回头看了眼刚刚叫她的少年,看到了他制服上的铭牌:沈舟衍,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和她只有一点交集的名字忘到了一边。
——
焦娇被雍烨放到卫生间门口的窗台上,放下前,还给她从走廊沙发上拎了个垫子,焦娇不敢坐:“会弄脏的。”
雍烨冷冷把她一按:“坐下去。”
有人跑过来,把好几袋东西一起交给他,得到他一个眼神,又赶紧退开。
雍烨鸦羽般的眼睫下敛,目光落在焦娇腿上,焦娇小脸顿时红起来,并着腿,不想让他看:“我好像生病了,你送我去校医室好不好?”
雍烨眼皮都没抬,语气极淡:“来月经不是生病。”
月经这个词对十三岁的焦娇来说熟悉又陌生,她曾经在卫生间听过别的女生悄悄讨论过,但因为她身边也没什么人可以说,她自己是没见过也不太懂的。
看到血流下来,她想过是月经,但不好意思在雍烨面前说,才说自己生病了的。
没想到,他说起这个像是说起天气一样平常淡定。
焦娇脸颊是红的,眼尾也是红的,憋了一会才问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他是男生,怎么好像比她还了解?
雍烨倏然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从你被我带回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学习怎么养你。”
“如何应对你的生理期是其中的一项。”
他还在把她当小宠物来养吗?焦娇听得面红耳赤,小声问:“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雍烨拎了拎手里的袋子:“里面有衣服。”
可是一直流的血怎么办?她是不是应该去买一下那个叫卫生巾的东西?
焦娇正在想怎么跟雍烨说,她要去买卫生巾,就看到雍烨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好几个方方正正的袋子,用清冽的少年音给她介绍:“这是卫生巾,日用,夜用,长度有240……”
雍烨的每个字都让焦娇想挖个洞钻进去,赶紧伸手拿了一包:“好了,你别说了,我就用这个。”
“你会用吗?”雍烨看了她一眼,长指过来,要把焦娇手里的卫生巾打开,“我教……”
焦娇赶紧按住他,像是哀求一样:“我会我会,你别教我。”
雍烨垂眼看着她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
没再做出让焦娇羞耻的举动。
焦娇抱着雍烨给她准备的东西进了卫生间,呆了好久才出来,出来发现雍烨靠在栏杆上,把脏衣服塞到空袋子里:“你不回礼堂没事吗?”
雍烨没回答,塞给她个东西,焦娇抱住,发现是个暖宝宝,贴在小腹马上就驱散了里面的寒意。
“谢谢。”
雍烨又递给她一杯东西:“喝了。”
焦娇没防备,直接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好难喝。”想把那杯甜得很奇怪的热饮还给他。
“喝完。”
焦娇捧着杯子,可怜兮兮地看着雍烨:“这个味道真的好恶……”
雍烨平静看她:“要我喂你吗?”
那还是不用了,焦娇皱着小脸,像接受酷刑一样,小口小口喝着杯子里的不明液体。
雍烨等了一会,看她没完没了,抬手,捏住她的鼻子,另一只手控住她的下颌,不许她乱躲。
焦娇眼睫被逼出来的眼泪打湿,乖乖地抬高杯子,趁这口气还没消耗完,一口气干了,难喝得想要吐舌头。
舌尖却舔到了雍烨的微凉指尖,他顿了一下,接着无情地扳着她的脸,一口一口地给她喂了半瓶多的温水。
焦娇好不容易才自己抱住了瓶子,泫然若泣的样子相当楚楚可怜:“我能自己喝。”
雍烨还是捏着她的脸颊,但力度轻了许多,微微晃了晃她软嫩细滑的小脸:“不许碰冷水,吃冰的,不能剧烈运动……记住了吗?”
焦娇乖巧点头。
雍烨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去。”
焦娇用眼神问他,没得到答案,又不敢不听他的,只好慢慢转过身。
背后安静了片刻后响起他的声音:“一节课给我检查一次。”
“检查什么?”焦娇没懂,侧头看雍烨,发现他的目光向下,落在她的裙子后摆。
小脸一下又红得一塌糊涂:“我,我要是弄脏裙子,自己会知道的,我不需要你。”来帮她检查。
雍烨没说话,但焦娇感觉他靠近了一些,冷香先裹住她,然后是他的身体,手从她的颈侧绕到她下颌处,逼着她把身子转回去,看前面的落地窗里的她和他。
她新换的仍然是一套学生制服。
她在女生里个子不算矮,但被他映衬就显得娇小。
他用手臂圈禁她,桎梏她下颌的姿势看起来又疯又温柔,他微微低下头,高挺的鼻尖挑拨着她皮肤上的神经,眉骨以这个角度看深邃漂亮,唇间吐出温热的气息和声音:“你不需要我?”
焦娇盯着玻璃,突然有一瞬意识浮出水面,感觉到自己在做梦,然而下一秒,又恍惚地看着玻璃镜面里的她和雍烨突然长大。
依旧是镜前,还是那个姿势。
他抬起眼,镜子里的桃花眼仿佛泛着一层不知是欲/色太过汹涌,还是冷意太深,太过无情的暗光:“再说一遍,你不需要我。”
焦娇感觉自己从一个梦境坠入到另一个梦境,而这两个梦又通过某种方式可以连接在一起,将她的意识自然地过渡,从十三岁到成年。
他的指尖按在她的下唇,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缱绻命令:
“张嘴。”
焦娇抵抗了一下,但还是被他得逞。
指尖温吞又充满寓意地进褪。
倒是没勉强她,只在唇齿边缘,但他特别恶劣地一边肆意行凶,一边吻着她的耳垂温柔逼问:“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