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喝醉
林厘这句话, 让许未愣了好半天。
他沉默着替她擦眼泪。
他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说的，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厘委屈了半天，没忍住还是大哭了。
许未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一遍一遍替她擦眼泪。
以为自己在梦里的林厘, 吸了吸鼻子，直接扯了许未的衣服下摆, 给自己擦了眼泪, 擤了鼻涕。
没等许未说话，林厘就开口了。
“怎么了, 在我梦里你还敢嫌弃我啊?”
许未：“……”
这会儿他不跟小醉鬼计较, “鱼鱼，没嫌弃。”
小姑娘语气带着明显的醉意，“胡说，你的表情明明就是嫌弃……”
林厘盯着许未看了几秒, “用你衣服擦眼泪怎么了，你都在我梦里了，我还不能欺负欺负你……”
许未叹了口气：“我在梦里，让鱼鱼不高兴了么？”
林厘像是被问住了，嘴角朝下耷拉, “其实……也不是的。你出现在我梦里，没让我不高兴。我就是有点难过……”
许未依旧轻声哄着, “厘厘, 难过别憋着，厘厘说什么我都会听着的。”
林厘沉默几秒, 抽泣道：“我就是觉得, 喜欢一个人好难啊。我不要再喜欢那个混蛋了。”
许未顺着她的话：“嗯, 好，鱼鱼不喜欢他了。世界上人那么多，鱼鱼这么好，鱼鱼可以换个人喜欢。”
“嗯，换个人喜欢。”这是林厘明显的气话。
过了几秒，许未像是百般考虑，“那，厘厘要不要试着——”
许未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抿了抿唇，声音带着和他气质完全不搭边的不自信：“喜欢我?”
林厘第二天是带着头痛醒来的。
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环视一下周围环境。
看到是自己的房间后，她狠狠松了口气。
她昨天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到她觉得喜欢许未太难了，还跑去许未面前哭。
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她梦到许未说“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
在她的梦里，仿佛许未才是对她爱而不得的那个人，两个人的角色完全反了。
但林厘知道，梦也只能是梦。
许未对她的喜欢，限时限定——只存在于最晚那一场梦里。
林厘意识回笼，看了眼旁边，张纭已经没影了。
她喊了几声，没人应。
她拿手机一看，张纭早上六点左右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是有点事先走了。
林厘看着消息，又发了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真实了。
刚才喊张纭的时候，嗓子有点疼，还有点哑。
她怕是自己醉意太深，误以为是梦。
林厘想问问张纭，但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盯着和张纭的对话框思考了会儿，林厘把自己想问的换了个更委婉迂回的方式。
【昨天我喝醉，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张纭脑子里是这姑娘嚯嚯许未家的画面，还有抱着许未又抓又挠，又哭又闹又上吊的场景。
但许未昨天把这姑奶奶哄好后，特意叮嘱，要是林厘问起，就说她喝醉后，倒头就睡，一直挺安分的。
张纭不知道许未的用意，但还是照做。
她回了林厘：【没有没有。睡得跟猪一样沉，放心吧。】
看到这句话的林厘：“……”
宿醉有些口渴，林厘倒了杯水。
喝完一杯，门铃忽然响了。
林厘开了门，看到一身白衬衫站在门口的许未。
今天还戴了他没度数的银边眼镜。
林厘：“……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干嘛，要去相亲？”
什么时候，这身打扮成花孔雀？
许未看起来心情不错，没跟她斗嘴：“叫了外卖，一起吃？”
也到午饭时间了，林厘没跟他客气，侧身让提着外卖的他走了进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厘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许未。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许未今天很高兴。
这会儿眉眼间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厘半挑着眉，疑惑道：“未未，是有什么喜事么？”
许未想起昨晚，他问出“要不要试着喜欢我”这句话之后，小姑娘迷迷糊糊点头的样子。
尽管那个当下的林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未还是觉得很开心。
昨天晚上，林厘说喜欢一个人太难了。
他何尝不知道？
但每次他都办法说服自己放弃这份喜欢。
在喜欢她这件事上，理性如他，也做不到及时止损。
于是甘心盈亏自负。
他好像做什么事都轻而易举。
唯独在喜欢林厘这件事上，他屡屡碰壁。
努力也没办法。
在这件事上，他总是反复。
不是在继续爱她和放弃爱她两件事上反复，而是在告诉她和不告诉她之间反复。
明明今晚想通了，明天又因为担心告白后连朋友都做不成，而放弃告白。
于是，他反复陷入困境。
许未把外卖一一装好盘，给林厘盛了碗汤：“有啊。”
林厘求知欲增大，一双眼睛眨了眨：“分享分享？”
许未没回答。
林厘傲娇的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不说拉倒，我也没多想听。”
…
五一假期过后，许未忙了起来。
除了上课就是实验室。
有时候在实验室一待就是几天，就是为了准备南川市所有高校联合举办的机器人大赛。
市里举办了“春笋杯”摄影比赛，目的是为了发掘有天赋的有实力的新人摄影师。
林厘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报了名。
这个比赛已经是一月份的时候举办的了。
主题是“与春天跳舞”。
只是时隔四个月，大赛的成绩才公布出来。
但也只公布了前二十的名单，具体排名还要等。
两人各自忙碌，见面的次数也骤减。
到了屈指可数的地步。
五月十八号这天，许未和江彻从实验室出来。
中午太阳很大，因为不太适应这种强光，许未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太阳光线。
下午有一节课，统计学。
江彻想到那些几何分布，二项分布，泊松分布……就头大。
江彻拍了拍许未肩膀：“未哥，今儿去三食堂吃，吃顿好的，好好补补脑。”
“行。”
同样需要补脑的还有林厘。
听了一早上“杠杆”还有“合理融资”，头都大了。
林厘一下课，看到许未的消息，就往三食堂奔了。
这是他们从五一假期结束，第三次一起吃饭。
林厘到的时候，许未已经占好位置。
江彻和李婕去了二楼，只有林厘和许未一起吃午饭。
身边没人说话，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林厘吃饭变得特别淑女，主要是最近总在网上看到一些毒鸡汤，说男生都喜欢说话温柔，吃饭细嚼慢咽的女孩子。
本来林厘是不信的，但在许未面前，她不由自主的，想让自己的吃相淑女一点。
许未看着察觉到反常：“菜不合胃口么？”
林厘摇头，“不是。”
许未：“……”
小姑娘垂下眼，看着快要被自己戳碎的蒸蛋糕，眉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皱的。
纠结了一小会儿，林厘抬眼看向许未，“未未，我做了个梦。”
许未像个机器人一样，“哦，那你真了不起。”
“……”
林厘觉得，自己有个脾气要发。
但还是把自己脾气压下去，决定试探一下他。
“未未，我梦到你说你喜欢我。”
许未夹菜的手几不可见地滞了一瞬，没说话。
林厘见他没反应，脑子里闪过许未说“厘厘要不要换个人喜欢”的片段，她分不太清那是梦境还是现实。
那种感觉是很真的，但许未接下来的那句“要不要试着——喜欢我”，就让她肯定，一定是做梦了。
许未默了几秒，看着对面低着头的林厘，尽量放松心态，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试探了回去。
“梦都是相反的，所以是不是你喜欢我？”
“……”林厘若无其事，心里有个Q版的自己一咬牙，“是呀是呀，喜欢你。”
但林厘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没多久就瘪了，很怂的补了句：“我也喜欢纭纭，婕婕，喜欢爸爸妈妈……喜欢你很了不起么？要收费啊！”
许未变魔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管口红，“不收费。我倒贴。”
这是林厘前两天无意间看到的色号，随口夸了一句。
但因为她还有很多口红还没拆封，就不想再添置了。
没想到许未给她买了。
吃完饭，下午都没课的准备回租的公寓。
中途两人去了奶茶店。
林厘心安理得的去奶茶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让许排队。
林厘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时不时往许未的方向瞥一眼。
但许未一查觉她的眼神，她就立刻收回视线。
怂得一批。
虽然是五月中旬，但天气时好时坏。
昨天还只有十几度，要穿卫衣的温度，但今天就已经二十七八度了。
许未给她买了常温的，小姑娘控诉了一句，还是美滋滋的喝起来，“你们那个机器人大赛什么时候?”
“还早，暑假。”
林厘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她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加上爱美，昨天十来度的气温，她只穿了一件短袖。
现在应该是报应来了，有点感冒。
许未眉眼微动了动，表情不太好的抬手，在小姑娘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还好，没发烧。
许未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好，“嗓子疼不疼?”
林厘最怕他这个样子，严肃起来跟个老干部似的，跟他阳光少年的形象一点都不搭。
林厘语气嗫喏，“不疼。”
一回去，许未就给她熬了姜汤驱寒。
盯着林厘喝完，许未强制性把人赶去卧室，“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做。”
林厘：“……你做啊?”
“……”
林厘不怕死的又说了句：“你做的能吃么？”
“…………”
许未本来是不会做饭的，但决定和林厘出来租房后，舍不得她顿顿吃外卖，就上网学了一些家常菜，也和老妈学了一些。
他学得很快，味道和卖相都还不错，但从来没做给她吃过。
也难怪她怀疑。
许未一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本来有点想发脾气的，但对上小姑娘那双无辜的眼睛，就偃旗息鼓了。
他叹了口气，“……点外卖。”
“那你等我醒了再点吧，应该睡不了多久……”
“嗯，睡吧。”
作者有话说：
未哥：求鱼鱼喜欢我吧，我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