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甜度加量
厘央回到家, 发现灯亮着,姜守安和沈容秋来了。
她在本市念的大学,大学期间住校,实习后就搬出来独居, 没有回家住。
这几年姜守安和沈容秋都退休了, 多了不少时间关心她这个女儿, 经常过来看望她, 偶尔帮她收拾一下房子, 厘央早就给了他们家里的钥匙, 她不在的时候, 他们会自己开门进来。
厘央进屋换了拖鞋。
沈容秋站在窗边。
厘央住的房屋楼层不高,沈容秋站在那里, 应该能看到楼下的情况。
厘央把鞋放到鞋架上,“爸、妈你们来了。”
沈容秋回过身, 走过来帮她把包挂起来,随口问:“谁送你回来的?”
厘央下意识说:“一个朋友。”
沈容秋点头, 没有多问,夜里灯光暗,她没看太清楚,只隐隐约约看到好像是个男生。
厘央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多接触男生不是坏事。
她只叮嘱道:“看人眼光要准。”
厘央胡乱点了下头,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彻底清醒了才出来。
“喝酒了?”姜守安从厨房里走出来, 闻到她身上隐隐约约的酒味,不浓,还有点甜。
厘央没有隐瞒,“喝了一杯甜酒, 朋友帮我过生日。”
姜守安给她煮了一碗长寿面,姜守安和沈容秋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沈容秋含笑说:“我们的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谢谢爸妈。”
厘央将一碗面条都吃了,姜守安和沈容秋陪她说着话。
放下筷子,她不自觉揉了下太阳穴,她的头有些疼,酒劲确实不小,她在心里偷偷把韩亮骂了一遍。
沈容秋注意到她的动作,去厨房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厘央喝了几口才觉得舒服多了。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这才说起了正事。
姜守安道:“你这次采访做的不错。”
姜守安身在传媒界,自然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厘央的采访这几天一直在电视上滚动播放,他们都看到了。
姜守安不常夸人,现在夸赞起厘央来也有些不自在,但厘央能看得出来,他挺高兴的,厘央不自觉也有些开心。
沈容秋坐在姜守安旁边,说话的时候带着教育的姿态,“央央,你当初非要学传媒,我本来是反对的,但既然你坚持,我也只能同意,现在看你做的还不错,是值得表扬,但凡事贵在坚持,切记不可沾沾自喜,更不能像孙万峰一样走到歧途,想回头就晚了。”
她一直不喜欢丈夫的工作,没想到女儿也入了这一行,她本来是不愿意的,现在看到厘央做的不错,她才稍微放心。
厘央低声道:“我知道了。”
她虽然是为蒋树成为了记者,但早就已经真正爱上了这个行业,她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更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
提起孙万峰,姜守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当年一直以为孙万峰是位德智体美的好学生,后来厘央从十三镇回来,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他仔细询问后才知道了孙万峰做过的那些事。
他跟厘央一样不认同孙万峰做事的手段,所以从那之后就疏远了孙万峰,但作为老师,他还是屡次提点了孙万峰,希望孙万峰可以改正,可孙万峰根本就不听。
如今孙万峰走到这一步,他也很无奈。
次日一早,厘央回到公司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大家都很安静,神色还有些忿忿不平,等孙万峰抱着东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才了然。
她站在走廊里,直视着孙万峰,目光淡漠平静。
孙万峰这几天应该过得并不如意,胡子拉碴,衣服满是褶皱,眼底青黑一片,整个人阴沉又疲惫。
他走到厘央面前,停住脚步,面容露出几分狰狞,“厘央,你看我的目光越来越像蒋树了。”
厘央挽了下头发,“是么。”
孙万峰眉梢沉下,“你这一次虽然赢了,却不代表你次次都能赢,我一定很快就能扳回一局。”
“孙万峰,只有走正确的路才能到终点。”厘央绕过他走了过去,对他的挑衅不为所动。
“在一个鱼塘里,小鱼都是被大鱼吃的!”孙万峰气急败坏。
厘央头也不回,“可也总有小鱼长成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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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厘央都没有见到蒋树。
蒋树去隔壁市给冬迦探班,要去几天,顺便谈乐队解散的事。
厘央这次采访做的很出色,不但自己名气大增,还提升了宜城电视台的声誉,可谓是功不可没,领导给她提前结束实习期,正式转正。
很少有实习生能够提前转正,而且厘央还没有毕业,这种情况更是少见,同事们纷纷祝贺她,大家晚上一起去了自由人酒吧庆祝,不知不觉这里已经变成了他们经常聚会的地方。
进门的时候他们在门口遇到了宋柔美,宋柔美打扮的光鲜亮丽,正推门从酒吧里出来。
看到她,大家都怔了一下,宋柔美反而神色自然,大大方方的跟众人打了招呼,然后踩着高跟鞋婀娜离去。
鞠怡遥走在厘央旁边,小声说着听来的八卦,“你听说没有?宋柔美彻底拒绝孙万峰了,连理都不理他,孙万峰现在是情场职场两失意。”
“不关我们的事。”厘央继续往里走,对孙万峰的事一点兴趣也无。
鞠怡遥轻笑,“宋柔美拒绝孙万峰的确不关我们的事,但她拒绝的理由可就关你的事了。”
厘央微微停住脚步,“什么理由?”
“宋柔美说,上次见面她对蒋树一见钟情,孙万峰听后,脸快黑成了锅底灰,就是孙万峰去办离职手续那天的事,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鞠怡遥撇了下嘴,“不然你以为宋柔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厘央眉心皱了起来。
鞠怡遥在身后用胳膊捅了捅她,“你再不快点,蒋树恐怕就要被抢走了。”
“如果能被抢走,早晚都会被抢走。”
“你这么从容淡定,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数了?”
厘央叹气,她哪里有数,如果她跟蒋树之间有一百步,那么他们连一步都没有开始走。
她甚至连告诉他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关系越是亲密,越怕表白会破坏现在的关系,所以只能停滞不前。
鞠怡遥恋爱的经验也不多,对于他们的情况同样束手无策,想不出对策,准备陪厘央借酒消愁。
她们叫来韩亮,让他多送些酒过来。
韩亮拿着酒单站在那里,问:“谁喝?”
鞠怡遥愣了愣,看了一眼同事,“我们都喝。”
韩亮抿了下唇,“其他人喝可以,央姐喝就不卖。”
厘央眼睛睁圆,“哪来的规矩?”
“我们老板定的。”
厘央:“……”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韩亮给蒋树通风报信了。
蒋树的信息很快跟了过来,“这次喝醉了可没有人背小猪回家,也没有人让你咬,想喝等我回来再喝。”
下面配着一张牙印的照片。
厘央想起自己上次醉酒后又哭又笑还咬人的糗事,默默放弃挣扎,改喝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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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央转正之后,领导给她派发了不少任务,她的工作越来越忙,几乎天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蒋树不在宜城这段时间,她和蒋树一直断断续续的联络着,偶尔会抽出时候聊天。
她给蒋树讲她每天采访接触到的新事物,蒋树会给她拍临市的风景照传过来。
厘央虽然没跟蒋树见面,但这种每天都有联系的感觉,让她觉得生活每天都带着一点甜。
她很喜欢这种繁忙中的小惊喜,不论她多忙,好像蒋树就在那里,伸手就可以联系到。
蒋树就像是她的振奋剂一样,总能让她很快恢复活力。
……
中午刚要吃饭,厘央就接到任务,有开发商拖欠工资,工人们正在闹事,她只得放下没来得及吃的饭,跟几名同事坐着采访车赶到现场。
闹事现场是盖到一半的大楼,在机场附近,周围没什么人,工人们群情激奋,正闹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度失去控制。
厘央忙得焦头烂额,工地灰尘大,不一会儿她身上就沾满了灰尘,天气渐热,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身后传来车鸣声。
厘央回头望去,蒋树坐在车里,戴着墨镜,肌肤冷白,穿了件黑色大衣,衬得身姿挺拔高大,把一身不羁的气质都压了下去,比往日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几天没见他好像变得更帅了。
厘央眼睛一亮,立即抬脚走过去。
蒋树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
厘央弯腰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厘央看着她沾着灰的脸,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干什么呢?”
“采访,开发商拖欠工资。”
蒋树看了眼她身后的工地,“还需要多久?”
“可能还得等一会儿。”厘央笑着,满脸阳光。
“我在这等你,结束后送你回家。”
“不用了,还不知道要耗多久呢。”厘央虽然很想跟蒋树在一起多待一会儿,但她忙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蒋树刚下飞机,她不想让他这么辛苦。
“没事,反正我今天闲着。”蒋树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你快回去忙吧,不用管我。”
厘央只得点了点头。
蒋树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厘央在那里忙忙碌碌,工人们心情不好,面对记者的时候很不耐烦,开发商的工作人员则是趾高气扬,记者夹在中间左右受气。
蒋树看着忙前忙后不停说话又受尽冷眼的厘央,拧了拧眉。
天气炎热,太阳火辣辣的,像是要把地面上的水汽全蒸发干一样,厘央嘴唇干涸,已经有些起皮了。
蒋树开车门下车,拿了瓶水走过去,“喝点水。”
“不用。”厘央摇了摇头,急着想去采访下个人。
蒋树拽住她帽衫上的帽子把她拉了回来,把水瓶喂到了她唇边。
厘央只能张嘴喝了几口水,这才发现自己早就说得口干舌燥,嘴干的厉害,她抱住水瓶自己喝了起来,最后差不多把一瓶水都喝了。
厘央唇上沾了水渍,清水淌到白皙的下巴上,手上却都是灰,没办法擦。
蒋树抬手用手背蹭了下她的下巴,又在她干涸的唇上抹了一下,蹭掉上面的水渍,“多久没喝水了?”
厘央红着脸摇摇头,“不记得了。”
幸好太阳很大,大家都热的脸颊泛红,她脸红也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蒋树拧眉,抬手帮她遮住太阳,“那吃午饭了吗?”
厘央摇了摇头,刚才出发前午饭没来得及吃,来了这里后一直在忙,根本没时间吃。
蒋树没说什么,转身离开,片刻后拿着两袋子食物回来,给厘央的同事们也带了饭。
同事们早就饿得饥肠辘辘,连连道谢,回采访车里吃了起来。
蒋树和厘央去了花坛旁边,在那里的石凳上坐下。
蒋树拆了筷子递给她,又帮她把饭盒打开,“附近只有这一家饭店,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现在就算给我一盘清水煮菜,我估计也会觉得是人间美味。”厘央闻到饭菜香,才发觉自己有多饿,低头吃了起来。
饭菜的味道不错,就是不知道是因为饭菜本身味道好,还是因为她太饿了,又或者是因为是蒋树给她买的。
“慢点吃。”蒋树怕她噎到,左右看了看才想起来忘了买水,刚才那瓶已经喝光了,他站起身,“我去买水。”
厘央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采访车,“我带了保温杯,里面有温水,在双肩包里。”
蒋树走过去帮她拿保温杯,打开采访车车门,问里面的同事:“哪个是小央的包?”
同事们吃着蒋树买来的饭菜,全都极为热情,立刻把厘央的包拿了过去,随口道:“有树木标志的东西都是厘央的。”
“嗯?”蒋树接过双肩包,低头望去,发现双肩包的肩带上有一个绿色棕榈树的布贴。
同事解释,“我们的背包、相机经常都是同一个款式,容易弄混,所以会做个标记,免得拿错了,厘央的标记就是树。”
蒋树怔了一下,抬头望去,厘央正在打电话,微微低着头,脸小,肤白,额头上沾了一点灰尘。
蒋树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那天厘央醉酒后说的话让他满怀疑问,他现在就都懂了。
蒋树的心脏像被什么敲击了一下,发出震颤的轰鸣,既麻又暖。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去,厘央正好挂了电话。
蒋树目光落在她手机的挂坠上,那里有一颗小小的常青树。
蒋树目光顿了顿,看向厘央放在旁边的照相机,照相机的边缘贴着一张贴纸,是一颗卡通松树图案。
无一例外都是树。
他想起了那天在备忘录上看到的灯塔和树的图案,原来是十三镇那片海上的灯塔,和十三巷巷口那棵本不该存活在那里的椰子树。
他在厘央旁边坐下,顿了片刻,才想起把保温杯递给厘央。
“怎么了?”厘央见他不说话,歪了歪头。
“没什么……”蒋树看向厘央,低声说:“就是觉得我们小央太辛苦了。”
蒋树不敢想,如果他是厘央藏在心里的那棵树,那么厘央这些年该过得有多难过。
厘央以为他是说今天采访的事,把掉落的发丝拢到耳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今天特殊情况,平时不用这么累的。”
蒋树轻轻点头,揉揉她的脑袋,声音干涩,“以后不会让小央这么累了。”
自从知道小姑娘因为他独自伤心了很久,又因为他的粗心大意,把心事藏在心里,内疚了那么久,他就恨不能对厘央更好一些,是最好的那种好。
厘央心脏露跳了半拍,低头胡乱拨了两下饭菜,转开话题问:“你去探班看到迦姐了么?”
她不像刚才那么饿了,吃的速度慢了下来。
“看到了。”蒋树笑了一下,“迦姐说我新耳饰挺别致。”
厘央疑惑抬眸,看了看蒋树的耳朵。
蒋树的耳朵干干净净,别说耳饰了,连个耳眼都没有。
“什么新耳饰?”
“牙印。”蒋树瞟了她一眼,“迦姐说一边一个挺对称的,咬的人很有艺术天分。”
“……”厘央噎了一下,呛咳两声,又故意挑衅,“既然迦姐也觉得我很有艺术天分,那我以后要不要多多练习?”
蒋树轻轻扯了下她的耳朵,笑意温柔,“行,别人是舍命陪君子,我是舍耳朵陪小央。”
厘央莫名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怎么一直不摘墨镜?”
“啊。”蒋树声音闲散,把墨镜摘了下来,“这不是怕给你丢人么。”
厘央转头一看,蒋树左边眼角有一片乌青,她这才注意到蒋树嘴角也有些破皮,不由紧张起来,“跟人打架了?”
“嗯,跟许焰生打了一架。”蒋树语气轻描淡写,嘴角还噙着一点笑意,“以前就想打了,隔了这么多年可算痛痛快快打了一次。”
厘央略微惊讶,“你们以前就认识?许焰生不是一直在国外,今年才回国么。”
她身为记者,手里还是有些消息的,许焰生现在是最受关注的新锐导演,他的资料厘央也看过。
“出国前他在十三镇的高中读过一段时间。”
厘央犹豫了一下问:“他是迦姐的初恋?”
“不是初恋,没恋。”蒋树转着手里的墨镜,“不过他的确喜欢过迦姐。”
“迦姐应该也喜欢过他。”厘央想了想,“不对,应该把‘过’字去掉。”
“你怎么知道?”蒋树转头看她。
厘央眼睛弯了下,“那天采访的时候,迦姐朝许焰生的方向看了不下十次。”
蒋树这次没有否认,“小孩子知道的还不少。”
厘央皱眉,“你为什么总说我是小孩?”
“因为你在我心里就是个小……”蒋树想到某种可能,顿了顿,改了口,“从今天起会把你当作大人的。”
厘央满意了,继续吃饭,“你以前答应过我,等我过了十八岁,就不再把我当作小孩子了。”
“知道了。”蒋树想,他这次真的记住了。
用过饭后,他没有再打扰她工作,把空了的饭盒丢掉,一个人坐进车里,默默消化刚知道的事。
他看着外面的厘央,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仔细琢磨,才在厘央那一次次染红的脸颊中瞧见一点端倪。
他轻轻闭眼,心中有些懊悔,他如果早些知道,至少不会让小姑娘一个人伤心难过,更不会匆匆离别。
少年时的青春懵懂,不足以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他那个时候更不知道,一次分开就让他们差点无缘再见,幸好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他虽然还分不清自己对厘央的心意,但他知道厘央对他而言从来都是特别的。
等厘央忙完,天色已经黑了,她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坐进车里后,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蒋树帮她系上安全带,开着车看了她一眼,“回家有力气弄东西吃么?”
厘央声音有气无力,“不吃也行,累得没胃口了。”
“不吃会伤胃。”蒋树拐了个弯,来到一家大型超市门口,找到停车位把车停下,“你在车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厘央提起一点精神,“干什么去?”
“买菜。”蒋树眼里带笑,解开安全带,“喂小猪。”
姜·小猪本猪·央:“……”
她在继续瘫着和能跟蒋树一起逛超市之间艰难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蒋树,她攒足力气下了车,“我也去。”
蒋树回头看她,“不是累么?”
“……不累了。”
蒋树看了她两秒,就在厘央怀疑他看出点什么的时候,他低头笑了一下,“行,累了告诉我,我背你。”
“背我还是背小猪?”厘央记仇的瞪了他一眼。
蒋树嘴角上扬,低头笑了笑。
超市里商品琳琅满目,蒋树推着推车,厘央负责往里面扔零食,蒋树沿路看着果蔬,一边问厘央想吃什么,一边往推车里放。
“你会做饭?”
蒋树低头看着菜品,“嗯,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多少会一点。”
厘央心情愉悦,看什么都想吃,她只要一想到是蒋树做的,就觉得什么都好吃,蒋树问什么她都点头,最后推车实在放不下,她才不得不放弃。
蒋树失笑,“急什么,以后慢慢做给你吃。”
厘央眼睛唰的一下亮了,“你以后还给我做?”
“嗯,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蒋树随意答应着,答应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厘央心情好的想唱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跟蒋树重逢后,一切好像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两人回到家里,姜守安和沈容秋刚走,厘央家里比上次整齐很多,蒋树换了拖鞋走进去,左右看了一眼,“收拾家了?”
厘央老实承认,“我爸妈在这里待了几天,是他们给我收拾的。”
蒋树拎着菜进了厨房,“你去歇会儿,饭好了叫你。”
厘央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尘,身上也没干净到哪去,她这副样子不敢乱走,点了点头,进屋把脏衣服换下来,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然后把脏衣服都丢进洗衣机里。
等她忙完,擦着头发走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三道菜,蒋树正在煮最后一道汤。
蒋树的厨艺出乎意料的不错,饭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而且速度很快。
厘央没有出声,靠在门口静静的看他,屋里飘散着淡淡的饭菜香,她明明很饿,却觉得很满足。
厨房的灯光是暖暖的黄,照在蒋树身上柔化了他的棱角,他做菜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看起来游刃有余,很是好看。
如果可以,厘央真想把这一幕录下来,可她不舍得移开目光,只站在那里定定看着。
等汤出锅,蒋树关了火,回过头来,厘央才匆忙移开视线。
蒋树看到她慌乱无措的眼神,垂眸浅笑,只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两人坐到桌前,厘央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蒋树做的饭菜很好吃,她的眼睛亮了亮,夹菜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厘央每尝一道菜,就要夸奖一句,夸到最后,蒋树都忍不住笑了,“怎么什么你都说好吃,连我洗的水果都好吃?”
厘央咬了一口草莓,使劲点头,“就是好吃!”
在她心里蒋树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没有道理可言。
蒋树给她剥了一个虾,“那就多吃点。”
厘央十分捧场,整整吃了一碗饭,比往常吃的都要多,她吃饱后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她累了一天,吃饱喝足后困意就涌了上来。
蒋树没让她洗碗,自己一个人去把碗筷洗了,出来的时候,厘央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抱着抱枕,身体微微蜷缩着。
蒋树在她对面坐下,厘央睫毛很卷,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在眼底遮下一小片阴影,鼻子小巧,唇形姣好,看起来总是很乖。
厘央打了一个盹儿,很快就醒了过来,头往旁边倒了一下,睁开惺忪的睡眼,揉了揉眼睛,望向对面,“几点了?”
蒋树收回目光,低头看表,“九点十五,我该回去了。”
蒋树离开后,厘央没有再睡,去洗了一个脸,稍微清醒了一点,坚持着想等蒋树到家。
她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还没等问,蒋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厘央立刻接通,“到家了?这么快。”
“嗯。”蒋树关上门,低头换鞋,“怕有的人在等我报平安。”
“谁啊?”厘央明知故问。
蒋树声音含笑,跟着重复。“谁啊?”
“谁啊?”厘央笑着在被窝里翻了一个身,自问自答,“是我。”
觉得有点傻,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跟朋友出去,到家后都会报平安吗?”厘央问。
“不会。”蒋树像说什么秘密一样,压着声音说:“是小央一个人的独家福利。”
蒋树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厘央耳根发烫,耳尖到脖子都红了。
……实在是太犯规了!
厘央用被子遮住脸,脑袋里乱哄哄的,总觉得蒋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又好像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只不过甜度好像加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