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原晴一天都在被诊断中,宋惠惠不知何时得知消息，风风火火冲进来，看见原晴那样,眼眶立刻红了。
一天的时间,她其实接受了一点点。
“你别哭，我还没有那么严重。”小姑娘强颜欢笑。
宋惠惠压下心头悲伤，坐在她床边，仔细问过程。
等了解完,她深深叹出一口气。
当什么也不要当舞蹈演员,本身从学跳舞到可以登上舞台就已经吃够了苦,在生活中更是要小心翼翼，一个伤都能让你登不台。
“我可真是气死了,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推的你,我一定跺了她。”宋惠惠捏紧拳头，气愤愤地说,随后想到什么，又说：“陆知寒能忍得了你这么疼？”
原晴表情一顿,是不能。
你们都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多吓人。
哎.......
“有陆知寒在，你也别太担心,我觉得他能为你治好。”宋惠惠信誓旦旦说。
原晴：“？”
原晴：“你怎么这么确信？”
宋惠惠边削苹果边说：“因为,他很爱你啊。”
是爱,不是喜欢。
原晴想到那个额头吻，心里起了层层涟漪。
是爱呐。
宋惠惠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小口小口吃。
中午,陆知寒买饭回来,原晴腿发作突然,下地都是一种问题,吃完饭，原晴想上厕所，陆知寒很自然抱起来，放在卫生间里。
“好了跟我说。”
眼神温柔地能让人溺死在里面。
原晴没好意思点点头。
等原晴方便完，马桶抽水声结束，门打开，陆知寒又利索把她抱回床上。
宋惠惠目瞪口呆看着全过程，之后，陆知寒又被一个电话叫出来。
“不是，要不是你腿伤，陆知寒动作熟练地感觉做过很多次。”宋惠惠小声说，原晴脸微红，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宋惠惠瞅着原晴这样，琢磨出点什么来：“你们之前是不是就是这样上厕所的？！”
宋惠惠又惊又喜，等反应过来，自己牙口被狠狠酸了把。
原晴没否认，也没承认。
宋惠惠呵一声：“他就是太疼你了。”
直喊着她以后也要找一个爹系男友。
到了下午，原晴要休息，宋惠惠便走了。
原晴头沾在枕头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梦到她初二。
初一整段时间都在练习芭蕾，参加省级芭蕾舞蹈赛，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去芭蕾培训机构，等她结束这忙碌生活，就到了初二，这时候，她才发现，她跟班里的同学都不熟。
她想着大家不熟也正常，在初二空闲下来的时间里，开始找同学聊天做作业，持续半个学期，情况稍微好转，她心情也跟着好转起来。
眼看她就要跟班级里所有人混熟，事情出现了意外。
同学们开始冷落她，参加什么集体活动，都会忽略她，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大家忘了，等次数多了，她回过味来，明白大家是故意的，没几天，她再次成为那个边缘化人物，一个在班级里的透明人物。
原晴有些苦恼，再次主动结交好友。
“可意，晚上去我家里做作业吧。”
一放学，原晴拉着同桌小胳膊笑道。
同桌女孩子面露难色，余光瞥向后方一下，立刻就摇头拒绝。
原晴还要挽留，同桌女孩立刻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像身后有催债似的跑的飞快。
原晴抿抿嘴唇，耷拉下去的脸很快又扬起来，没关系，还有别的同学，大不了她去她们家做作业啊。
原晴心态极好去找别的同学，别的同学，无一例外，也是统统拒绝她。
她有些泄气，但第二天她还会打起精神去找同学们，同学们还是摇摇头拒绝她，一连几天，原晴再好地心态都不行了，终于，这一次，在放学的路上爆发了。
原晴惨兮兮地蹲在地上哭，哭了一会，感受到大家异样地的目光，内心敏感地哭的更加厉害，期间有好心的哥哥姐姐问她，她依旧只是哭。
哭了好大一会，抽抽嗒嗒站起来，不说一句话跑回家。
她想跟爸爸妈妈说。
一回到家，好巧不巧，爸妈今天出差，特意把上大学的陆知寒叫回来。
原晴心里更加难受，刚要哭，看见陆知寒没什么感情的眼神，眼泪又硬生生憋回去。
陆知寒来他家六年，她跟陆知寒依旧不熟，她也很少叫陆知寒哥哥，她总觉得陆知寒很冷很凶。
“爸妈出差，我今天晚上照顾你。”语气平淡，不带什么感情。
原晴轻轻“哦”一声，垂头丧气往自己房间走。
陆知寒也没问她，那表情大致也觉得她很麻烦。
原晴回到房间，想着要不给爸妈打个电话，但一想出差，还是等爸妈回来再说吧，哭红的眼神一眨，叹出一口气来。
“饭好了，出来吃饭。”陆知寒敲了下门，就转身走了。
原晴去卫生间揉了几下脸，去往餐厅。
坐在饭桌上，看见是糖醋里脊，心情好了一下下。
原晴吃的很慢，但是她知道陆知寒吃的很快，而且按照陆知寒那臭习惯，吃完饭肯定就走了，她不要被扔下来，就像被大家扔下来一样。
她吃的速度较快，但怎么快，还是很慢，余光不断瞟陆知寒吃饭进展，心里焦灼死，但慢慢，她发现陆知寒这次也挺慢。
她停顿看了下陆知寒，陆知寒给她夹了块糖醋里脊，又回去吃自己饭。
原晴看着那片鲜嫩的里脊肉，被压抑地心情放出一点，嘴巴一咧，下一秒就要哭，陆知寒凉凉地目光再次过来，原晴又委屈地憋回去。
最后，这顿饭，陆知寒比原晴吃的还要慢，原晴都有点惊呆。
“吃完就去写作业。”
他们虽然已经生活在一起六年，但这六年，她跟陆知寒一点都不亲近，她还是觉得陆知寒会放狗咬她。
晚上，入睡前，原晴翻来覆去睡不着，十三岁的人生里，她头一次失眠，一闭眼，全是同学的不理睬与无视。
她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拿过枕头，慢腾腾起身，不知是不是晚上夹的那块里脊肉，现在，她觉得和同学比起来，陆知寒很好了。
因为陆知寒至少会跟她说话。
她抱着枕头爬下床，穿好鞋，打开门，来到陆知寒门口，想敲门，可是又犹豫了。
小脸被弄得通红。
或许真的是她错觉吧，她那些同学之前对她也很好，现在不照样冷漠她吗？
也许陆知寒也是心血来潮呢。
原晴小肩膀无力垂着，转身往回走，陆知寒的门发出响声，她脚步停住。
“你怎么在我门前？”
原晴心里难受死了，他的语气可真冷。
“既然你在我门口，正好，我也打算去找你。”
原晴低垂着肩膀微微抬高。
陆知寒关住门，看了眼她，直接把她抱起来，往她房间走。
“走吧，今晚哥哥哄你睡觉。”
原晴稀里糊涂上了自己床，她不知道陆知寒突然抽哪阵风要哄她睡觉。
六年过去，少年抽条似的生长，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艰难蜷缩在她的小床上，温柔讲着故事。
原晴撇嘴，她都不听故事了。
可是陆知寒讲的好像很带劲哦？
她想说，但看见陆知寒那张脸，不打算说了，难得温柔一次。
后来，她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被陆知寒叫醒。
“送你上学。”
现在的她一听到上学就头疼，正想着有什么好办法不用去上学，陆知寒再次抱起她。
原晴心里难受，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到学校。
上午的课，大家依旧边缘化她，她说什么，都没有人跟她说话，中午吃饭，也是自己一个人可怜巴巴，好难过，她要回家，立刻放下碗筷，就往老师办公室走。
她走的同时，好多个家长进教室。
“晴晴怎么了？”老师看见她，亲切问她。
原晴刚说要请假，家长们各自带着孩子急忙进来，跟她道歉。
顿时，她嘴巴都张大了。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情况呀！
孩子被好一顿被训斥，一个个平时不怎么搭理她的同学都跟她道歉。
“对不起呀，晴晴，你原谅我吧。”
“晴晴，对不起，以后你可以教我跳芭蕾舞吗？”
“是呀，晴晴，你跳芭蕾舞真好看，我们不该排挤你。”
原晴眼睛笑得都快成一条缝了，疯狂点头。
家长们带着孩子倒完歉，又带着孩子回教室。
老师疼爱地摸摸原晴脑袋：“对不起啊，晴晴，是老师没有关心好你。”
原晴摇头，没事了，同学们又跟她一起玩了。
“那你现在还愿意回去上课吗？”
原晴点头，她愿意啊！
小姑娘皮肤干净，因为跳舞，练出来得绝佳气质，一笑，就让你仿佛看见天使。
老师愣了会，摸摸她的脑袋让她回去。
下午，心情都非常好。
爸妈也出差回来，她可以跟爸妈说她交到很多好朋友。
只不过，下午放学前，老师批改她作业，没有缘头说：“晴晴，你的哥哥——”
原晴看着作业一愣，大眼睛普灵普灵看着她。
“很帅！”
这个时候怎么无缘无故说起她哥哥？
老师将最后一点批改完，把作业本递给她：“是老师做的真的不好，要不是你哥哥今天特意来学校说了，老师差点没有发现。”老师脸上的自责要将她吞没。
原晴心口被压住。
是陆知寒来学校说的？
陆知寒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
陆知寒怎么会知道啊？
她没有跟陆知寒说过啊。
老师温柔摸摸她脑袋：“晴晴有个疼爱你的好哥哥啊。”
原晴表情半天缓不过来。
放学铃响，老师起身：“同学们，放学了。”
同学们也哗哗哗起身：“老师辛苦了，老师再见！”
一路上，有同学跟她说，放学一起回家，她木讷地跟同学们摇头，同学见状也不太好强求她。
原晴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
怎么会是陆知寒呢？
小腿有一步没一步迈着，一些细碎的事情如雨后春笋般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下雨天没有办法去舞蹈机构，陆知寒即使不耐烦，也会起床送她去的。
打雷下雨天，她还在害怕，陆知寒会准时敲她的房门，陪着她。
还有，她不吃饭，陆知寒也会做饭给她吃。
只是，他一直都一个样，冷冷地，对谁都冷，她也就以为他很冷，把陆知寒那些好全部忘掉，只记得陆知寒的坏。
原晴愧疚地拍了一下脑袋，鼻尖酸涩。
“啧，别到时候没被别人打，自己先把自己打死。”
嘴贱的人凉凉地说。
原晴望过去，陆知寒站在十字路口看她。
“你怎么会来？”
陆知寒目光看了她几下，就把目光移开：“随便走走，就不知怎么走到这里了。”
谁没事往初中学校走啊，再说陆知寒又不是个没有计划就做事的人。
她还想着，陆知寒朝她走来，淡淡地说：“既然走到这里了，就一起回家吧。”
一瞬间，她福至心灵，哪里是随便走的，根本就是在这里等她的！
担心她，在这里等着她。
控制不住的眼泪决堤而出，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少年慌神了。
“怎么又哭了，学校的事不都摆平了吗？”
原晴哭地抽抽嗒嗒，敏锐地抓到“又”字，她最近什么时候在他跟前哭过吗？
陆知寒深深叹口气，一把抱住她。
“你是嘤嘤怪吗？昨天晚上睡着了哭，今天醒着也哭，事情都解决了啊。”
还是为了防止她哭，悄咪咪解决，没想到还是哭，陆知寒有些烦躁。
原晴脸色一红，憋住气，不想哭，但慢慢憋着好像要喘不过气了。
“哎，你还是哭吧，以后哥哥会给你解决的。”陆知寒拿出纸巾给她擦着眼泪，鼻涕。
原晴缓不过神来看着他。
陆知寒擦着擦着就笑了：“以后叫你嘤嘤吧。”
原晴恼羞成怒要打他，他一个转身就把她背起。
“走吧，爸妈还在家里等我们吃饭呢。”
少年后背逐渐长开，原晴趴在少年后背上，心里暖暖的，轻脆脆叫着：“哥”。
陆知寒轻轻笑着。
两人关系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变得好起来。
梦嘎然而止，原晴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等清醒些，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枕着手臂睡觉的陆知寒。
那个姿势跟她初见他的姿势一样。
可是，原晴想到那个温温柔柔的额头吻，抬头摸了下那里，她是不是又像以前那样，记住陆知寒的冷，没注意到陆知寒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