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原晴瞪大眼,快速搜索记忆，还是对应不上。
摇摇头。
小许皱脸，不对,他肯定在哪里见过她。
陆知寒手提留住小许衣领：“我说出来,没听见？”
声音比刚才还要冰。
小许心惊胆战，陆知寒再看了原晴一眼，把门关住，往外踢了小许一脚。
小许立刻乖巧跑到小张、小王二人身后。
老大对那个小姐姐那么温柔,对他们好她妈凶哦。
陆知寒不带感情的眼神一一扫过去,三人站的笔直。
谁也不开口说话,场面安静下来。
过了三四秒，陆知寒轻轻笑了下,小许腿立刻就软了。
老大露出这种笑容就是要人命。
“老大,我们错了，我们就是好奇您,为什么请三天假。”
要不说，小许是他们这里面最能屈能伸的人呢。
他直接抱住陆知寒大腿,语气可怜，身子跟着蜷缩。
路过的医护人员频频看向他们。
陆知寒嘴角抽了下,暗自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起来吧。”
语气还算温和。
小许慢半拍抬头,仔细观察陆知寒表情,反复确认陆知寒真的没有生气，才站起来。
“看也看了，回去吧。”
三人僵住,没想到,陆知寒现在这么好........说话？
“明天到局里,先跑二十圈。”
三人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又瞬间拉直,艹，还是那个陆知寒。
陆知寒见他们还不动，侧头去看。
三人立刻转身不再停留。
陆知寒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回去。
原晴躺在床上刷手机，一看见陆知寒回来，翻转个身，背对陆知寒。
一副拒绝跟你交流的样子。
“这么想出院？”
头顶飘来轻柔声音，原晴闭眼，没回答。
陆知寒去倒了杯热水，放到她旁边，原晴依旧不动。
“嘤嘤是在对哥哥用冷暴力吗？”
原晴：“.......”
“嘤嘤居然跟我用冷暴力。”
原晴：“.......”
这个男人好作。
“嘤嘤不爱我了，嘤嘤对我冷暴力。”
陆知寒语气凉飕飕，眼神幽怨。
原晴翻过身来：“你让我出院，我就跟你说话。”
陆知寒淡淡的神情注意到原晴眼底的希冀，神情也认真起来。
“真的想出院吗？”
原晴眼睛亮起来，疯狂点头。
她再不回去练舞，腿都生锈了。
“想出院也行。”陆知寒低头，眼眸抵上原晴小鹿眼，“好好叫声哥哥来听。”
“哥哥也是一种调情的词语。”
宋惠惠话再次浮现出来。
她看着陆知寒一副很期待、还隐隐有点享受的样子，心思一拐。
不，她不叫。
不出院就不出院。
原晴重新躺下来，陆知寒结舌，低头，用着她平常最喜欢的笑脸问：“不叫吗？”
原晴坚定摇头。
陆知寒点头，也不再求着她。
原晴就那样眼巴巴望着陆知寒离开，心里竟然还想要陆知寒再多求求她。
如果陆知寒在这么对她笑下去，她肯定会忍不住。
什么嘛，再求求她，她也就叫他哥哥了。
【原晴晴晴：陆知寒不让我出院！】
这时，宋惠惠刚回到家，想了下，回：【你没有叫他哥哥？】
原晴：【嗯。】
宋惠惠：【小情侣秀恩爱，不要伤及单身狗，谢谢。】
原晴纳闷了，她们哪里是小情侣了？
手机上又冒出一个红点点。
【方彬：你在哪里病房？】
原晴心里首先疑惑，他问这个干嘛？
她犹豫怎么回，方彬那头率先发过来。
【方彬：一个小表妹生病，我送过来，想着你也在，看看。】
话说的很好，但......
【方彬：不会不让去看望吧？（无奈脸）】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总不能再拒绝他了吧。
陆知寒这时又自己回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想说什么，再看见原晴低头苦恼样子，到嘴的话就变成：“你在干什么？”
原晴头也没抬回：“方彬要来看我。”
病房号也同步给方彬发过去。
陆知寒：“.......”
她跟方彬不熟，但是她能感受到方彬对她的喜欢，可是，她不喜欢他啊。
心里叹口气，想着该怎么说清楚。
脸上一会笑，一会忧愁。
陆知寒全部看在眼里，呵呵冷笑下。
原晴闻言，迷糊看他。
陆知寒硬气偏过头，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气场。
原晴不解着永恒手掌摩挲着被子，被子很软很棉，跟家里的被子不一样。
她一直很好奇，医院的被子里塞的是什么。
过了会，陆知寒依旧像个大爷似得，在玩手机没有理她，但她可以感觉出来陆知寒现在脾气不好，还是对着她发脾气。
原晴沉默了几下，脾气也上来了，搞什么鬼，老是阴晴不定的，也低头玩自己手机。
病房气氛凝滞住，时间变慢，两人动作皆被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原晴更加烦，她想忽视陆知寒存在，跟他死犟，可是，越想忽视掉他，他动作就会大幅度动起来，她尝试几番，干脆背过身去，不看陆知寒。
原晴这一背身，脸就会很自然朝向门口。
陆知寒漫不经心瞥了这一眼，喘气声都加重许多。
这种诡异氛围一直持续到方彬敲门，三人对视，气氛更加诡异。
方彬怀里抱着花，花鲜艳娇美。
“我被工作的事情耽误了，不然，应该早点来看你的。”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的，原晴看见花那一瞬间，心情立刻好了好几个度，脸色肉眼可见愉悦起来。
方彬见此，脸上也升起笑容，两人气氛愉快起来。
陆知寒很破坏气氛地冷嗤一下，哗站起身子，发出巨响，原晴看他，脸上那点笑意跟着没有。
陆知寒语调凉凉：“啊，我没主意啊！”
声音在口腔里拖着长长的，一股很不着边那种。
原晴没在看他，想着还是好好招待客人，重新对方彬扬起笑容：“不用特意来看我，我没啥事。”
方彬早已细细观察过她，见她真的没事，脸上露出平日惯有的温和。
“没事就好，也是我，我应该早点来看你。”
原晴笑笑，方彬顺势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仔细询问她身体的事情，原晴都一一回答。
气氛和洽，交流顺畅。
一切都有条纹进行着，可原晴脸上笑容慢慢绷不住了。
陆知寒的手，顺着被子，摸到她的脚踝。
她不懂，转而去看陆知寒，陆知寒坐在她床边，从容地说：“你从小到大就是这个臭毛病，脚冷。”
深冬里，病房里暖气十足，没有穿袜子的原晴脚依旧冰冷，摸上去就像摸冰块一样。
原晴嘴角尬住，方彬也愣住。
陆知寒用手捂了捂原晴的脚，原晴感觉到一股热量从脚底开始蔓延。
白玉般的脚背渐渐也有了血色。
过了一会，陆知寒找来袜子要给她穿，原晴想躲，但陆知寒不许。
陆知寒一边穿一边亲昵地说：“你说你，要是离开哥哥怎么办？”
原晴不甚在意：“你才不是我哥哥。”
陆知寒将雪白毛绒绒的袜子给她一点点穿上，在袜口的最后一点，又很坏心的把袜子褪下一点，手指来回摩挲着突起的关节。
“对呀，我本来就不是你亲哥哥呀。”
陆知寒缱绻的眼神缓缓落在她身上，勾丝似的，原晴诡异想到想到陆知寒那句“我娶你啊”，而陆知寒眸色也渐渐加深，嘴角轻轻笑了下，似乎他也想到那句话。
下一秒，陆知寒唇瓣微动，原晴头皮一麻，可不能在方彬面前说出这些话来。
她快一步说：“我累了。”
方彬刚好看了眼手表，识趣地说：“小表妹也好了，得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原晴飞快点点头：“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方彬嗯一声，起身。
陆知寒高深莫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抿着，浑身绷紧，那肌肉线条隐隐都能看出来。
原晴像个小鸡仔缩了缩脖子，不知为啥，总感觉陆知寒下一秒就要发怒起来。
大抵过了几秒钟，陆知寒轻轻笑了下，身上那股戾气消散，语调慵懒：“从小到大，又不是没有摸过，干嘛跟哥哥这么见外。”
原晴以前觉得没啥，现在听上去，像被刺激一下，也不管陆知寒是不是生气，直接反驳：“不给！不给！就不给！”
陆知寒微微低头，露出一个浅浅笑容：“这么在意哥哥啊？”
“是不是早对哥哥存在异心呀？”
原晴恼地推了下陆知寒，这人、这人在胡说什么呢！
陆知寒也不知是没有防备，还是根本不打算防备，被推远了一小段距离，身体晃动，脸上还偏偏带着勾人的笑容。
这人.......
原晴心里起了一道倒抽气的声音。
余光里看见陆知寒身后的方彬，想让陆知寒做个人的话又憋回去。
方彬一直走到门口，回头又叮嘱她几句，她点头。
方彬目光右移，落在陆知寒身上，陆知寒不冷不淡回了个同样眼神。
原晴看不懂两人之间那股劲劲，但多少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地不对付，也懒地管，收回目光。
两三秒后，方彬笑了下，原晴听见去看，方彬已经离开。
“看情哥哥呢？这么舍不得。”陆知寒语气酸溜溜地。
原晴无语：“看你呢。”
陆知寒嘲讽笑了下：“要是你真是看我，我可高兴死。”
切。
原晴懒得搭理陆知寒，陆知寒拿起另外一只袜子，坐在床边给她穿着。
就真的不能出院？
原晴嘴巴动动，问了出来。
陆知寒习惯性地在袜子穿好后，又再将袜子褪下来一点，用手指摩挲着她脚踝突起的关节。
她心里就会很痒，心上荡起层层涟漪。
好像有什么就要从陆知寒那含情的眼睛里破土而出。
不行，真的不能这样下去。
原晴：“再不让我出院，我就跟你绝——”
男人英俊的脸庞突然靠近，原晴心跳短暂停了一下，呼吸也微微慢了半拍。
“你干嘛——”原晴扭动着身体，陆知寒头落在她的脖颈上，耳边起了一阵痒。
原晴羞地彻底安静下来，也不再吵着要出去。
陆知寒爱怜揉揉她的脑袋：“非要这么做，才乖乖听话。”
原晴握着自己那只耳朵，心里不断回荡。
陆知寒刚才是在撩她吗？
“喝水，小公主。”
原晴哼唧唧接过，赶紧喝口水，压住心里的燥热。
.........
陆知寒原本想着三天后，原晴身体还是没问题，就让她出院。
谁知道，在第二天晚上，原晴突然腿疼地厉害，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陆知寒一边心疼，一边叫着医生。
一顿折腾下来，医生说是之前撞地留下的后遗症。
有些症状就是需要观察才能发现。
还说幸好这几天没有出院，要是出院，耽误最佳治疗时间，这腿怕会废掉。
原晴眼泪直接流出来。
陆知寒心像是被撕裂一样疼，慢慢把她揽在怀里。
“我是不是不能跳舞了？”
她不要！
惠惠就是不小心从楼梯下摔下来，从此再也不能登台跳舞，只能成为一个舞蹈老师。
要是不能跳舞，她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坚持，不都付之东流了吗？
眼泪源源不断地流，滴在被子上都快能汇成一股小河。
“不会的，不会的，相信哥哥，没事。”
陆知寒一遍又一遍重复，原晴终于控制不住，转身扑进他的怀里。
哭声，让路过的医护人员都心生不忍。
那么漂亮地、有天赋、又肯吃苦的小姑娘，怕真的要跳不了舞了。
陆知寒看着原晴，怜惜地没有控制住，吻在她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