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结局1
路斯越在家静卧里半个多月,8月7号,龚煦带着她回了兰市,他们在8月8号的那天上午去民政局领了证。
路斯越看着手里的小红本,嘟囔道:“你说我傻不傻,我当初还特意跑回来一趟拿户口本呢!”
结果还是要回户籍所在地领结婚证。
龚煦也在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红本,好像没听到路斯越的话。
路斯越戳了他一下:“你看什么呢?”
龚煦“啊?”了一身抬头,他指着小红本上他们的合照,惋惜道:“我刚刚应该再使劲笑笑的!”可是给他们拍照的那个工作人员照完也不给他们看。
路斯越咯咯咯:“你还想怎么笑,把嘴角咧到耳朵根啊?”
龚煦收起小红本,扭头看了眼旁边走过去的一对,他突然蹲下身来,像抱小孩似的把路斯越猛地抱了起来。
路斯越惊呼一声,锤他的肩:“你吓死我了!”
“你现在就是我老婆了!”龚煦抱着她往车位那儿去:“我要带我的老婆去吃好吃的!”
吃饭的时候,路斯越突然提了一嘴:“龚煦,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龚煦高兴的劲头还没过呢,声音里都含着笑意:“嗯,你说。”
“是婚礼的事,”她咬了咬下唇:“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和顾鸢有个约定。”
那一年,路斯越十八岁,顾鸢十七岁。
在一个梧桐落叶,银杏变黄,桂花飘香的金秋,两个女孩经过一个教堂。
“斯越,以后我们也要在教堂结婚。”
十七八岁对爱情还很懵懂的两个女孩子手牵手站在草地上,仰头看着神圣的教堂。
路斯越应和:“好,我们一起!”
那个时候,顾鸢还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一场绑架,也不知道自己会困于火场,更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一个救她于危难的缉毒警。
而另一个女孩,也没想到自己后来会爱上一个比她小六岁的小男友。
她们在还没有遇见自己爱情的时候就约定好,要在同一天,在教堂里,和她们爱的男人宣誓、交换戒指。
龚煦听路斯越说完后,没有犹豫:“好!等顾总出来,我和你,顾总和周队,我们一起去教堂!”
路斯越眼泪啪嗒掉下来:“龚煦,谢谢你。”
她现在可一点都不是以前那个任性妄为又嚣张的小路总了,她现在就是水做的小女人。
龚煦欠身,将她的眼泪用指腹抹掉:“傻瓜,这有什么好哭的!”
转眼到了金秋,顾鸢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他们上个月从月湖澜山搬到了柏景雅筑,因为周砚上周买了条金毛幼犬回来。
柏景雅筑的房子在顶层,有一个30平米的露台,顾鸢半靠在躺椅卡着周砚在训小金毛。
“嘟嘟,嘟嘟,趴下。”
嘟嘟就不趴下。
“嘟嘟,嘟嘟,趴下。”
嘟嘟还是不趴下。
周砚给了他一粒狗粮:“嘟嘟,趴下。”
嘟嘟吃掉了狗粮,却依旧没有趴下。
顾鸢在躺椅里咯咯咯地笑着。
周砚无语地拍了拍嘟嘟的脑袋瓜子:“等你再长大一点吧。”
晚上,顾鸢在泡脚,周砚拿着毛巾过来,在盆边蹲下,他抬起她的脚:“好像比昨天更肿了。”
顾鸢笑他:“哪有,你那是心理作用。”
才不是心理作用,他以前穿36码的鞋,现在啊,38都挤挤的。
泡完脚,顾鸢上床躺下了,周砚倒了点橄榄油在手心里,搓热了以后,一点一点给她按摩紧绷绷的肚皮。
从顾鸢怀孕的第三个月开始,周砚就每晚都给她的肚子擦橄榄油。
突然,顾鸢的肚子左侧鼓起了一点。
“鸢鸢!”周砚惊呼一声:“动了!动了!”
顾鸢也感觉到了,她欠起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怀孕七个多月以来,顾鸢肚子里的宝宝只是偶尔会动一下,但是这种看着明显的胎动却不明显。
周砚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摸了摸,他一脸惊喜:“鸢鸢,这是她的哪儿啊?”
顾鸢笑着看着那块凸起:“应该是手或者脚吧。”
周砚之前就猜她怀的是女儿,因为她肚子里的宝宝太安静了:“鸢鸢,应该是袅袅。”
袅袅是周砚给他们女儿起的小名,女儿的话就叫周卿袅,儿子的话就叫周卿禹。
顾鸢看得出他更希望她生出来的是女儿,她应和着:“应该是袅袅。”
凸起的那块突然又消失了。
周砚眉头蹙起来:“该不会是小禹吧,”他抬头看顾鸢:“他听到我们说袅袅,就生气了!”
顾鸢咯咯咯地笑起来。
次年的一月初,龚煦因为要准备大四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就带着路斯越回了兰城。
白天,龚煦在书房复习准备考试,路斯越就陪顾鸢去楼下散步,周砚就在阳台做他的宝宝床。
顾鸢要买个成品,周砚不愿意,他去买了材料,回来自己做。
一个宝宝床,他已经做了二十天了,如今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再有一个星期,就是顾鸢的预产期了,家里的那五六本的育儿手册还有孕妇百科全书,他都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了。
顾鸢的预产期是一月14号,可能因为她是头胎,肚子推迟了两天还是没有动静,周砚整天担心的比顾鸢还睡不着。
17号早上,周砚顶着一对黑眼圈,把顾鸢的手握手里:“鸢鸢,咱们去医院吧。”
他现在整个人都六神无主的,他怕顾鸢真有什么反应了,他可能会挪不动脚,之前看的那些书籍估计一个字都派不上用场。
顾鸢抬手摸了摸他那乌青的下眼睑,说了声“好”。
去医院要带的东西,周砚在13号上午就都准备好了。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顾鸢的手。
他就着顾鸢的脚步,叮嘱着:“你慢点,看着点脚下的路。”
正巧,路斯越和龚煦从对面的小花园走过来,自从回了兰城,龚煦就一直忙着复习的事,但是每天早上,他都会陪着路斯越在小区里转悠半个多小时,龚煦也买了很多孕妇书籍,书里说多走动会有利于后期的生产。
“嗳,你们这是要去医院吗?”说着,路斯越就小跑了起来,龚煦拉着她的手腕:“你慢点!”
顾鸢刚要开口,腹下就隐隐有疼痛感袭来,她微微弓下腰:“周砚,我肚子疼……”接着就是一阵宫缩。
周砚立马慌了,手里的行李箱啪的倒地,他紧张得结巴:“疼……疼……”
路斯越小跑到她跟前,冲周砚喊道:“还不赶紧的!”
赶紧的,赶紧的什么……
路斯越看着呆怔住的周砚,无语:“你还愣着干嘛呀!”
“哦哦哦!”周砚一把将顾鸢懒腰抱了起来,龚煦忙扶起地上的拉杆箱,冲往前跑的路斯越喊:“斯越,你别跑!”
路斯越哪能不跑,她跟着周砚的身后:“你去后面,我来开!”说着她就上了主驾驶。
龚煦追上来,难得朝路斯越吼:“你给我下来!”
路斯越:“……”她眨了眨眼,听话地下了车,把主驾驶交给了龚煦。
结果车子刚出小区大门,顾鸢的肚子又不疼了。
寒冬腊月的,周砚的额上全是冷汗。
顾鸢也因为刚才的一阵疼落了一后脊的汗,她小声说了句:“不、不疼了。”
“不、不疼了?”周砚的手还覆在她的肚子上,他看了眼顾鸢的肚子,又往前瞥了一眼,他拿起身后的抱枕挡住,掀开顾鸢身上的衣摆,往她的腿心看了一眼。
没流血。
到了医院,刚进电梯,顾鸢又捂住了肚子:“周砚……”
周砚忙覆住她的肚子,一张口就结巴:“又、又疼了吗?”
……
一阵阵的宫缩,就这么断断续续的,一直持续到晚上。
直到第二天下午傍晚,顾鸢才被推进产房。
周砚蹲在产房外的墙边,斯越走过去:“你别紧张。”
他声音闷闷的,里面全是不安,垂着的睫毛都在抖:“我没紧张。”可他额头都出了密密的汗。
顾鸢是六点二十进的产房,八点十分的时候,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哪位是顾鸢的家属。”
周砚忙跑过去:“我是我是!”
护士把宝宝给他:“恭喜,是个女儿。”
周砚接过孩子,就看了一眼,又喊住转过身的护士:“我爱人呢!”为什么不一起出来?
护士说:“再过一会才能出来,等着吧。”
路斯越踮着脚看着周砚怀里的孩子:“不是说孩子生下来不好看的吗?”她皱眉:“为什么她这么好看?”
龚煦也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好漂亮。”
路斯越有点担心了,她看了龚煦一眼,又看了周砚一眼,龚煦可一点都不比周砚长得差,那眉眼比周砚还要精致几分。
她一颗小心脏落下来。
周砚盯着产房的门,把怀里的孩子给路斯越了,“你们去病房吧,月嫂马上就来了,我在这里等。”
路斯越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她从没抱过孩子,那姿势真是别扭到了极点。
龚煦伸出手:“把孩子给我吧。”
龚煦也没抱过孩子,但那姿势,不知怎么的,就是比路斯越要自然很多。
八点四十,顾鸢被推出产房。
周砚忙跑过去,弯下后背和腰,双手撑着移动床的栏杆,盯着顾鸢那有点白的脸,他握着她的手,叫了声:“鸢鸢。”
顾鸢冲他笑笑:“我没事,”她问:“宝宝呢?”
“在病房里。”
孩子出生后,在顾鸢的身边躺了一会,她说:“袅袅的眼睛和嘴巴很像你。”
但顾鸢不知道,周砚更希望孩子像她。
推床的护士说:“行了,先让产妇回病房吧。”
病房里,周砚在月子中心预约的金牌月嫂也来了。
因为是顺产,顾鸢住了四天的院就回了家。
刚出生的宝宝一天24小时几乎都在睡,月嫂除了给顾鸢做一些按摩和月子餐外,周砚就不让她插手了。
他对月嫂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去看看宝宝吧。”
顾鸢提醒她:“月嫂照顾孩子的时候,你要在一边多看看,等我——”
“不许说。”他现在不想听那些:“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买来,让她做。”
顾鸢摇头。
“那水果呢?”
顾鸢还是摇头。
周砚也不问了,就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把她的左手抱手心里贴着他的脸,看着她。
路斯越呢,三天两头往他们家跑,一来就去儿童房,一会儿摸摸袅袅的的脸,一会儿勾勾袅袅的手。
“袅袅,我是你干妈哦。”
“袅袅,等再过几个月,你就有一个弟弟咯。”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怀的是男孩女孩,可她喜欢男孩。
今年的春节是二月十三号,情人节的前一天。
春节前一天晚上,路湛霖的电话打来了。
路斯越正窝在沙发里吃水果呢,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老头子’,她咳咳两声,接通:“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路湛霖要被气笑了:“我是你爷爷我哪位!”
路斯越不喊他:“您有事吗?”
路湛霖抚着心口,不气不气:“明天不是过年了吗!”
“哦,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她成功地把路湛霖气抓狂了:“明天把那谁带回来做饭!”
路斯越在装:“谁?”
行吧,他认栽行不行:“龚煦。”
“哦,”路斯越撇嘴:“我老公又不是你姓路家的保姆,凭什么要去做饭?”
正好这时候,龚煦从卫生间出来,他走过去,小声问她:“是爷爷吗?”
路斯越撇嘴点头。
路湛霖哼哼:“别废话,明天一起回来!”
“不好意思,路董事长,我们明天要和顾鸢一家三口过年。”
路湛霖嘴角抽了抽,他知道顾鸢生了个闺女的事,他也知道周砚把姓周的一家人都拒之门外,一个都没放进去。
周砚闺女的模样是个迷。
第二天一大早,龚煦就去了敲了周砚家的门,他现在和周砚也相处得很随意了:“我要去买菜,你要不要去?”
今天天刚亮,月嫂就走了,得到初三才能回来,周砚不放心顾鸢一个人在家,但他也有点想去菜市场:“你家路斯越呢?”
龚煦说:“她马上就过来。”
“那等她来了,我们再走,”周砚这才把门打开大半:“你要不要进来?”
一般路斯越不在,龚煦不会进周砚的家门:“我去楼下等你。”
周砚也不挽留:“嗯。”
十分钟后,路斯越进了周砚家的门,二十分钟后,周砚下了楼,四十分钟后,路湛霖来了,可惜他被关在楼下的单元门外。
没办法,他拿出电话,但是他不是打给路斯越,而是打给顾鸢。
因为路湛霖在电话里叮嘱她不要告诉路斯越,顾鸢就没跟路斯越提,门铃响,顾鸢亲自去解的锁。
她放轻脚步去儿童房门口看了一眼,路斯越正在抱袅袅呢。
过了会,路斯越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且苍老的声音,她抱着袅袅出来。
“你、你怎么来了?”
路湛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扭了个头,瞥了一眼路斯越的肚子:“我来看看顾鸢。”
这理由想得好啊,路斯越无力反驳。
她嘁了一声回了儿童房,还把门关上了。
路湛霖听见门声,撇嘴:“没良心的东西。”
没一会儿的功夫,周砚和龚煦回来了,见到客厅里的路湛霖,龚煦也愣了一下。
“路、路老先生。”
路湛霖抬着下巴“嗯”了一声。
刚刚,顾鸢已经留路湛霖在这吃午饭了,当然,路湛霖来的目的就是蹭饭的。
简单的打了招呼后,龚煦就和周砚去厨房忙活了。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路斯越才从儿童房出来,她直接无视掉路湛霖瞄她肚子的小眼神。
顾鸢招呼路湛霖坐到了主位,吃饭前总要先喝杯酒,路斯越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路湛霖举杯:“今天我这个老头,冒昧来打扰,还望顾鸢周砚不要介意啊。”
顾鸢:“不会不会,您是斯越的爷爷,也就是龚煦、我和周砚的爷爷,今天是大年三十,我们一起敬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路湛霖哈哈笑着又偷瞄了眼路斯越:“顾鸢啊,你要是我亲孙女,我估计我真能寿比南山呐!”
路斯越翻了个白眼,然后朝周砚“嗳”了一声:“吃完饭,举行个认亲仪式啊!”
路湛霖都想拿旁边的拐杖敲她的脑袋瓜子。
饭后,路湛霖从怀里掏出好几个红包,红包本该是大年初一给的,但他知道,这次见完面,还不知得猴年马月才能见第二面,毕竟他不能天天找着理由来看他那没良心的孙女。
他给了三个红包给顾鸢:“这是你、周砚还有宝宝的。”
顾鸢没有见外:“谢谢路爷爷。”
龚煦在厨房洗碗,周砚在餐厅擦桌子,路斯越又回儿童房玩她的干女儿了。
路湛霖把另外三个红包放在了茶几上,咳了一声:“这是那一家子的,你、你回头帮我给他们,”他撑着拐杖站起来:“我就先回去了。”
顾鸢看着茶几上的三个鼓鼓的红包,知道路湛霖这趟来算是彻底松口了。
“路爷爷,你自己给他们会更——”
没等顾鸢说完,路湛霖就摆了摆手:“年龄大了,抹不开脸面啊!”
顾鸢把路湛霖送进了电梯就快步转回了身。
路湛霖步履蹒跚地走到楼下的花园边。
“老头子。”
“路爷爷。”
路湛霖扭头。
是路斯越和龚煦追下来了。
路斯越手里是路湛霖走前留下的红包,她跑到路湛霖跟前,眼眶红红的:“小气鬼,那么大的家业,就给这么点红包!”
路湛霖哼哼:“那我把整个路氏都交到你手里,你接得住吗?”
路斯越梗着脖子回道:“我怎么就接不住了!”
祖孙俩对视了十几秒后,路湛霖磕了下手里的拐杖:“半年后,滚回路氏上班去!”
“那不行,”路斯越一把挽住了旁边龚煦的胳膊:“我老公在海市上班,我不能和他分隔两地。”
没等路湛霖开口,路斯越继续说:“现在路氏不也是职业经理人在打理吗,我听蒋干说,打理得挺好的。”
“你个臭丫头!”路湛霖瞪眼:“要不是你走了,我至于把公司交到别人手上吗?”
路斯越耍起了无赖:“反正我不和我老公异地!”
路湛霖现在已经完全拿她没办法了,不止他这个外孙女,就连外孙女旁边的孙女婿,他也没办法,毕竟人家是现在是傅展初的合伙人,以他名字命名的软件可是火遍了全国。
他能怎么办?
“随你随你。”他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又转回身子,他眼神落在龚煦的脸上:“照顾好她!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什么!”
龚煦反应慢半拍地突然把腰弯成了90度:“是,爷爷!”
他把那个‘路’去掉了。
路湛霖哼哼:“这还差不多,”他剜了一眼路斯越:“都比你懂事!”
路斯越:“……”
等路湛霖都走老远了,他听见后面传来一声:“爷爷,明天大年初一,我们一家三口去给您拜年!”
路湛霖没有回头,但他泪眼婆娑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