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从大概18岁开始,钟尔每次过生日许愿都许希望自己能够遇见真命天子。
曾有好友批评她,说她的愿望听起来就没有内涵,像个沉浸在童话故事里的恋爱脑,非常不符合当下成功女性不搞男人只搞钱的潇洒形象。
钟尔叫她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不想搞男人是因为你们已经搞过了!”
好友想了想,也是,钟尔不搞钱还不是因为不缺钱,既然物质层面已经没有什么进步的空间,就只能跟精神层面较劲。
人生在世总得弄点消遣。
钟尔多年的夙愿终于在26岁生日前两天达成,至于以后要换什么生日愿望,她还没想好。
生日这天异常繁忙,剧组抽了半小时给她庆生,她让小方给她拍了几张照片用来发微博,便又匆匆投入紧锣密鼓的拍摄进度。
她到这个年纪,早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期待生日惊喜,有时候甚至会对岁月的流逝感到惶恐,但这毕竟是她以许听廊女朋友的身份过的第一个生日,心里总归盼着他能够重视。
俩人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24点来临的时候正好拍到拥抱的戏份,他嘴唇半贴在她发畔,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生日快乐。”
最后的成片选用了这一版。
这是整片中叶璟和张银翎最后一次平静的相处,所有的温情都带着隐痛。
电影上映后,剧情细节被观众抠出来反复揣摩,其中这一幕的讨论度是最高的,观众都看到许听廊微侧过头,嗫嚅着嘴唇似乎对钟尔说了句话,可字幕完全没有提醒,大家只能凭借他的口型去猜。
钟尔散乱的头发把他的嘴唇盖了个七七八八,别说看口型,连确认几个字都难。
网络众说纷纭,对不起、我爱你、等我回来……什么都有,还有深度解析,认为叶璟其实是心痛到不住颤抖,想说什么却又实在无话可说,只能在心爱的女子鬓边落下一个若有若无的吻。
后来某次电影宣传活动,钟尔和许听廊被问起答案,面对大家满脸的好奇,俩人实在没好意思说出真相,互相推脱一阵,还是许听廊做了发言人:“大家就别拿着八倍镜研究了,真的没那么多深意。”
下戏已是生日后一天的凌晨一点多,钟尔连续拍了快20个小时的戏,又累又困,在休息室闭着眼睛由工作人员帮忙换衣服卸妆。
搁在化妆桌前的手机响了一声。
X:「还过生日吗?」
钟尔眼睛一亮,倦容一扫而空。
你可爱的爹:「过」
许听廊给她过生日的招数是带她回家。
钟尔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被他吓得半死,偏偏又怕自己表现抗拒会惹他不愉快,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的车。
许听廊驾车,熟门熟路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间,约莫半小时后,他开进一个别墅区。
“你自己住,还是跟你妈妈一起?”钟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淡定。
许听廊打破了她最后的侥幸:“一起。我在锦城虽然有自己的房子,但待的时间不多,所以回来一般都选择回家陪她住几天。”
他平稳将车听到地下车库的停车位,绕到副驾驶门外给她开门。
钟尔拖着沉重的步伐下了车,被他半推着绕到车后。
很老套的后备箱惊喜,后盖掀起,里面堆满了满满当当的礼物,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鲜花,化妆品,饰品,水晶鞋,玩偶之类。
这些东西对钟尔来说都不是稀罕物,她平日里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但礼物,尤其是喜欢的人送的礼物和自己买的意义完全不同,看得出他是精心准备过的。
她很满意,侧身抱住他的腰,说:“喜欢。”
许听廊摸摸她的脑袋,拉住她的手往电梯方向走去,他不再逗她,跟她说实话:“我妈不在家,她和几个朋友出去旅游了,家里阿姨也给放了假,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小心思被戳穿,钟尔有点尴尬,但他言语之间并无半分责备或不快,让她安心不少。
她愿意为他改变,而他不勉强她改变,他们简直天造地设嘛,她美滋滋地想。
回拉住他的手,跟着他一起上了电梯。
她偏头仰视他,在他手掌暧昧地一挠:“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许听廊似是在走神,居然没能第一时间会意。
话说着,电梯已经来到一楼,电梯门缓缓开启,进到家里私密性极强的地方,她再没什么可压抑天性的,一个纵身就跳到了他身上,笑嘻嘻地胡乱去亲他:“可以睡你了呀。”
许听廊下意识接住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开荤的信号,可他展露的表情并不是惊喜。
钟尔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朝已经大开的电梯门外看去。
客厅的沙发前上,坐了一人一狗一猫,大大小小的三只穿了同系列的衣服。
那是盛悉风携嘘嘘中中。
粉头不知是磕死了还是吓死了,半天都不没反应。
钟尔:“……”
虽然她平日里和盛悉风什么都聊,但她还没变态到喜欢给人表现现场版,让人撞见私事,她多少有点尴尬。
好在嘘嘘久未见她,看到她的脸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
钟尔从许听廊身上跳下来,被嘘嘘猛扑在地,舔了她满脸的口水,她没躲,一人一狗抱着打了好几个滚,再起来的时候,连带着方才的尴尬也不见了,她给了盛悉风一个热情的拥抱:“宝贝女儿!”
她就说嘛,这些天盛悉风一个劲跟她打探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当时就猜到可能是许听廊指使的,只不过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盛悉风给许听廊出了一堆歪主意,一会说“你干脆送个戒指求婚算了”,一会说“要不你违背一下自己的原则,把妮多公开了,她肯定很开心”。
哪个都不靠谱,许听廊只得自己凭本事发挥,还好效果很不错,一家五口团圆比名贵的礼物更让钟尔开心。
“是不是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盛悉风给她戴好生日帽,“NONONO,狼狼给你的惊喜还没有完,生日怎么可以没有生日蛋糕呢。”
“蛋糕”俩字说得极重,还意有所指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钟尔立刻想到了许听廊生日的时候,自己花了半天时间学做蛋糕的往事,难道今天的生日蛋糕也是许听廊亲手做的?
她充满期待。
结果许听廊打开蛋糕盒,钟尔看清里面的东西就震惊了。
许听廊给女朋友做生日蛋糕……做了个杂粮煎饼?
“来不及学做蛋糕了,想来想去还是这个简单一点。我敢保证你从来没吃过这么豪华的版本,加了三个鸡蛋,而且满料。”许听廊一本正经地给杂粮煎饼插上一根蜡烛,只要他不觉得搞笑,搞笑的就不是他。
钟尔强忍三秒,终于还是蹲下去捧腹大笑。
刚才在剧组过生日,许愿只能走流程,说些票房大卖、友谊长存之类的吉利话,这会她终于可以许下真正的心愿。
在跳跃的烛火中,她闭上眼睛,双手交错相握,嘴角一直漾着笑:“希望三个崽子健康快乐,常伴我身旁;希望我拍《白首相离》的努力没有白费,拿一个重量级影后。”
最后一个愿望不能出声,她默许:“我要永远和许听廊互相喜欢。”
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四张面孔,幸福到她都忍不住有点惶恐。
一家五口分食许听廊亲手做的豪华杂粮煎饼,盛悉风比两位当事人还猴急,囫囵把嘴里东西咽下就要回客房,还要把猫狗都弄走,嘘嘘哪肯离开许久没见的钟尔,蹲在钟尔脚边不肯走。
盛悉风心如钢铁,没得商量:“去去去,今天谁都别想打扰我嗑的cp锁死在床上。”
狼耳:“……”女儿果然是小棉袄。
“哦对了。”走到拐角处,盛悉风提醒许听廊,“狼狼你别忘了跟妮多解释生日蛋糕的事。”
钟尔好奇:“什么东西?”
许听廊也是跟盛悉风商量生日礼物的时候才知道,他生日时候钟尔真的为他亲手做了蛋糕,甚至弄伤了手,可他却以为她满口谎言。
盛悉风当时一听就连说了好几声“完了”:“狼狼,这要是我,我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听闻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钟尔下唇嘟出来,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可这种委屈,许听廊一看便知她并未动真格,更多是打情骂俏的揶揄。
她对喜欢的人,真的很大方。
“对不起。”许听廊去看她的手,早已恢复如初,可他仿佛想看出她曾为他添过的创伤,半晌,他摸摸她的脸,“痛不痛?”
“忘记了。”钟尔很无辜地回答。
她倒也不是故意委屈自己哄他宽心,而是真的过去太久,那个时候的痛她全不记得了。
甚至许听廊对她冷眼相待、忽近忽远的记忆也像很远了。
明明才刚刚互通心意。
也许是因为他们早该这样了。
“那作为补偿,你以后都得听我的。”她不错过机会,站上道德制高点。
许听廊答应得不假思索,但有条件:“嗯,明天开始。”
至于为什么不能马上开始,钟尔很快就懂了,因为这天夜里他闹得险些收不住场,根本不听她的话,最后她半死不活地窝在他怀里,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活着。
人的生命力竟如此顽强么。
她一边摩挲他的喉结,一边回想这几个小时的种种,仍舍不得就此睡去,非要找他说话,内容很无聊,给一家五口起外号。
“嘘嘘是大狼狗,你是小狼狗。”
“辈分乱了,怎么他大我小?”许听廊质疑。
“它那么胖一个,当然他大了。”钟尔打着哈欠,困得一个劲流眼泪,“再说了,你听谁夸男人夸大狼狗的?小狼狗是一个获得社会普遍认可的固定组合,你不吃亏。”
行吧,小狼狗就小狼狗,许听廊不跟她争。
“中中是小狼猫,悉风是大狼猫。”
许听廊已经过了不听她话的时候,非常配合地点头:“嗯,很形象。”
“可我是什么呢?”钟尔发觉到自己没词了。
许听廊给她新建一个分类:“小奶狗。”
钟尔没听出他语带邪恶,很天真地问:“为什么我是小奶狗?”
直到许听廊的手从她腰间攀岩而上,意有所指地停下来。
她秒懂。
登时气沉丹田地大骂:“许听廊,去你的!”
小奶狗。
奶-子又小人又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