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如果是我,你会嫁吗?”……
虞眠觉得脏,她不管虞建文说什么,想推着傅时醒离开这地方,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她碰到傅时醒的时候,眼神略过他的手臂,恍惚间看到了他紧握住拳头,眉目间竟多了几分戾气。
这样的情绪,从不是傅时醒该有的。
一会儿祁徴海还会过来,担心傅时醒和这疯子发生争执,虞眠尽量去赶虞建文,让他离开。
一向沉默的傅时醒突然开了口:“给你百八十万,虞眠就是我的了吗?”
许是没想到这话,虞眠和虞建文同时愣了下,听见傅时醒继续说。
他的表情温和,声音不紧不慢:“不过很抱歉,买卖人口是违法的。”
虞眠抿了抿唇,她知道傅时醒是在讽刺虞建文为了钱卖女儿,可她总觉得他为了自己破坏原则并不值得。
虞建文被说的无地自容,他故意借着酒劲儿乱来,抬手就朝着傅时醒砸了过去。
无奈傅时醒的身高优势,手长脚长的,即便是打他,虞建文也很难碰到他。
毕竟是虞眠的父亲,傅时醒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动手,所以他只能避开,不能还手。
最后僵持不下,虞眠推了虞建文一下,说道:“一会儿祁徴海过来,你要是不嫌丢人就继续给我闹。”
虞建文这人最爱自己的面子,尽管已经混得极其差劲,也不容许别人说一句他没本事。
听到祁徴海,虞建文才有所收敛,他靠在墙上,慢慢往下坠,还不停地嘀咕些什么。
“我的头有点晕啊,怎么这么晕啊。看来是年纪大了喝不动了,哎呦,我得睡一会儿。”
说着,虞建文开始往巷子外走,装疯卖傻地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看着这一幕,虞眠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她甚至不想在傅时醒面前承认,这个无赖是她的父亲。
生了她,给了她骨血的人。
虞眠看他走远,带着傅时醒回了家。
进了家门,虞眠边倒水边解释:“他就这样,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那你呢?”
“什么?”
傅时醒抬眸,认真问:“如果是我,你会嫁吗?”
虞眠没有带一点犹豫:“不会。”
“嗯。”傅时醒拿起水杯,小抿一口,“不算太笨。”
虞眠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即便是有人拿的出那钱,对她而言也没什么。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交易,她只是被人随意送出的物件罢了。
所以,无论对方是谁,只要虞眠还想做个活生生的人,那她就不能被人这样随意安排。
她就算要嫁,也必须是自己主动的。
可傅时醒讲话的方式太过气人,直来直去的也不拐个弯,虞眠自个在一旁生了闷气。
祁徴海赶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瞅着傅时醒那张脸,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上次他知道傅时醒和虞眠没在一起之后,气不打一处来,一看就是说那小子想逗他玩,由着他误会也不明说。
不过公私分明,祁徴海问了虞眠发现毒/品的过程,以及最近家里来过的其他人。
说话时,祁徴海还看了眼傅时醒:“那种长得人模人样的也要算。”
知道祁徴海说的是谁,虞眠直笑他幼稚,这么大的人了还暗自较劲,不肯放过傅时醒。
当年成绩上傅时醒就压了祁徴海一头,如今到了虞眠这里也是这样,他怎么也不肯服输。
大概了解了情况,祁徴海的办法是引虞乐以及上钩,倘若贸然抓人,一旦弄错了,杨亚莉势必会纠缠不放。
虞眠会跟着祁徴海回一趟虞家,装作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家里莫名出现了一包奇怪的东西,像是有小偷来过。
果然这消息放出去没几天,虞乐就说要带女朋友回家,希望虞眠能回来帮他欢迎欢迎。
虞眠不知道这女生的身份,但看打扮和言行举止,一点也不像什么有教养的女生。
杨亚莉的态度也比之前有了大的反转,虞眠不清楚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事,或者是虞建平是否清楚,这事一旦被揭发,牵连的都会是谁,她不知道。
吃饭时,虞乐关心起虞眠来,慢慢地将话题引到了毒/品上。
“姐,你上次说的那个小偷还来过吗?”虞乐问,“我觉得啊,肯定是你多想了。”
虞眠附和道:“我也觉得是我最近太累了,太敏感了。”为了更近一步刺激虞乐,她又说,“我打算找医院的同事看一下那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像美白粉,如果是能用的东西还可以留着自己用。毕竟还挺多的,不能浪费。”
虞乐一听果然急了,一旁的女生突然插话道:“姐,要不你给我吧?我有个朋友是做美容的,说不定到时候能给你弄点好东西。”
“这样嘛?”虞眠笑着,一脸的人畜无害,“那谢谢你了,改天我让虞乐过来带给你。”
听她这么大大方方说给,虞乐后面越发的高兴,几个人一起喝了不少的酒,只有虞乐一个人喝大了。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虞建平的表情凝重,看上去有心事的样子。
虞眠夹了菜给虞建平,关切问:“伯父身体不舒服吗?”
突然的关心像是吓到了虞建平,他的神色僵了一瞬,随后又尴尬笑出声:“没事,就好久没一家人一起吃过饭了。”
虞眠知道,虞建平有一点和爷爷很像,那就是最在意家庭和睦,这样其乐融融的吃饭,确实是多年没有过了。
可虞建平永远不会知道,这饭桌上的所有人各自心怀鬼胎,绝不是他心里想象的那样和睦。
虞眠习惯了假笑,绝不会被人察觉她的异样,所以虞乐他们也都相信了她是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在他们眼里,她一直是个任人欺负的笨丫头,怎么可能会在第一时间想到报警或者求助别人。
虞建文在虞眠旁边坐着,全程好父亲的形象从未变过,她也陪着他演。
虞建文看着高兴,看他这样虞眠才越发的害怕,倘若他高兴的是毒/品,那她还会有去报警揭发的勇气吗?
虞眠不知道。
晚饭过后虞眠帮着杨亚莉收拾桌子和碗筷,和平时的她没多大区别。她一个人在厨房洗水果,留下那一家人在客厅看电视喝酒。
直到听见身后有了脚步声,虞眠没注意往后看,继续冲洗着草莓。忽地她的腰被人一把搂住,将她整个人都要抱起来的时候,她慌乱之下用胳膊肘打了身后人一下。
她的尖叫声传去了客厅,所有人都赶来了厨房,看到的是惊慌失措的虞眠,还有坐在地上的虞乐,以及满地的草莓。
虞建平最先说的话:“虞乐你都做了什么?”
虞乐还没醒酒,混混地说了许多话:“我没干嘛呀,我就抱了一下她就开始乱叫,抱抱都不行了?”
虞建平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踢得虞乐整个人差一点吐出来。
虞眠也被吓到,好半天才缓过来。她一直知道虞乐行为不端,以为只是简单的对女性的贴身衣物敏感些,好歹她也是姐姐,虞乐不至于对她下手。
却没想过,这人竟是这样的畜生。
虞建平还想继续打,最终被杨亚莉拦了下来,他气急了,看了眼虞眠,满眼都是愧疚。
他无可奈何地叹气,出了厨房。
门被重重地关上,看样子虞建平是出去了,杨亚莉这才来了劲儿,一上来就冲着虞建文大喊道:“虞建文!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害得我儿子挨打。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他带着你赚钱,你能有钱开店?能找到现在的女朋友?”
看着杨亚莉指人的动作,虞眠看向了那个所谓虞乐的“女朋友”,原来闹了半天“弟妹”变成了“后妈”。
虞眠苦笑,看着这些人,只觉得荒唐。为了给她演这出戏,虞建文付出了这么多呢。
她从进门的每一分都在祈祷虞建文和这件事无关,可事实并不是如此,她开始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这样下去,她举报的可就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奶奶的遗言,字字句句,言犹在耳。
照顾好虞建文,照顾好你的父亲。
而如今,她可能一念之差,就会送虞建文去坐牢。
杨亚莉的谩骂还在继续,紧接着就是虞乐的侮辱。
“臭婊子,我摸你两下怎么了?给你脸了,还敢打我,看我打不死你!”
说着,虞乐已经要开始动手了,他的巴掌就快要落下来的时候,虞眠感到身前站了个人。
背影在一瞬间变得高大,是被称为父亲的庇护。可现实总能狠狠地将她打醒,告诉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所谓父爱般神圣的东西。
“乐乐你做什么!”虞建文说,“你忘了还有重要的事了?”
虞建文没有明说,是以为虞眠什么也不懂,可他不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的明明白白。
原来只是怕她翻脸,怕她不给他们东西,他才帮她挡下虞乐的巴掌,而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就在虞眠还在伤心虞建文的话时,下一秒接着的是他的巴掌,一如八年前那次打她那样。
在她被欺负时,得到的从不是虞建文的袒护,而是他更重的暴打。用他的话解释是,他打了,别人才不会打。
打虞眠,是因为爱她。
虞建文激动得脸涨红,他指着虞眠吼道:“还不赶紧给虞乐道歉!你作为姐姐的怎么就不能让让,他是你弟弟难不成还能对你怎么样?”
虞眠犹豫了一晚的事情,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不忍心否无法换来一点真心。
所以这一次,她终于打算做了自己。
虞眠捂着脸,眼眶里的泪水打转,她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她冷冷看着,这四个人惊恐的表情。
虞眠扶着桌台站起来,无力地靠在上面,她微微仰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蔑视眼前人。
“海/洛/因是吧?”虞眠的神色变得冷漠了许多,声音不轻不重。
似是没想到虞眠会知道,虞乐的酒都被吓醒了,他磕磕绊绊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把东西给你们。”虞眠轻描淡写道,“以后别再来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