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7 火葬场
华盛集团。
一向井井有条的办公区域里, 以前紧张忙绿的气氛再也不见。
平日里的精英们此刻无精打采的端着咖啡杯，聚在茶水间里。
“我听说, 总裁中枪之后送到医院就已经当场死了……”
“……哎！总裁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像个扑克牌，可是从来不让我们加班不说，福利待遇哪个公司能跟我们比的，他这一死，华盛被别的人接手之后，我们要怎么办？”
“反正都是给姓钟离的打工，有什么区别？”
“那可不一定, 这几天，股价跌停板，现在总裁还生死未卜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开始争夺财产，豪门果然没有亲情。”
“听说九号还要开董事会, 这次所有大小董事都要到场, 总裁要是真的回不来了, 那华盛可真的要被那群董事们活生生的断送了。”
“对, 还有新总裁上任之后肯定要调整战略，不知道要裁多少人, 哎呀，各位还是早作打算另谋高就吧。”
说完，这些人一脸愁容地四散开去。
茶水间里瞬间变得空荡。
只剩下煮沸的沸水在冒泡。
结束完广告拍摄，洛霞卸了妆换好衣服就直接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她把头盔戴上, 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 直到扣好卡扣, 才慢条斯理的接了电话。
她没有说话，反倒是凌游率先问道“你回来了吗？”
“明知故问？”
她的行程和工作安排他应该很清楚。
否则怎么可能刚结束了拍摄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凌游沉默了几秒，并没有解释。
“晚上我们吃一顿饭, 顺便谈一谈。”
洛霞单腿撑在地上，弯着腰捋着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用，我相信你应该已经做好了计划。”
“……”
她直言不讳的拒绝让凌游愣了愣。
在他的记忆里，她从未这样拒绝过他。
“所以，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我们开门见山的不好吗？”
洛霞想起昨天晚上逛微博时看到的性格解析。
都知道光明和黑暗势不两立。
而凌游就是表面温暖，内心黑暗的融合体。
凌游这个人看起来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实际上属于白切黑的典型类型，非常善于伪装，从来不会给人落下把柄，更不会直接拒绝人——哪怕是他讨厌的人，所以你更别想猜到他的真实想法，加上他那极有优势的长相和实力雄厚的背景，他刻意的降维打击轻易就能把人迷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当然，洛霞觉得自己不属于那一列，因为她自始至终只是喜欢和他相处时的轻松愉悦，就如同好朋友那般。
洛霞不知道凌游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有可能是因为他当初走失后在孤儿院那几年的环境有关系？
不过，这种事跟她再无关系，她也没时间去深究或则圣母心泛滥的以为自己能够‘治愈’他。
凌游的神情已经恢复了镇定，他轻笑了一声，“洛霞，我想我们应该提前练习相处的习惯，毕竟，再过几天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
听着他刻意咬重了‘妻子’两个字。
洛霞也笑了笑，“凌先生，在江家没有倒台之前，我想我们不太适合结婚。”
“你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后悔，毕竟我能嫁入凌家好像是天大的福分，不过只凭一纸合同，我看不到凌先生你的诚意呢？”
这种说话方式。
不是熟悉的洛霞。
仅仅几天时间，她就已经和曾经截然不同。
凌游的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声音却依旧清润听不出情绪“行，先订婚，直到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之后我们再结婚。”
洛霞觉得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
一点就透。
不需要把话说的太难听。
“建议不错，在交易前我先申明三点，第一我不知道你和我交易有什么打算，但是我的底线是绝对不可以碰我的亲人和朋友。”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那么第二呢？”
“我不希望我们订婚的事情闹到娱乐圈，至于你的圈子我管不着。”
“为什么？”
“因为这种新闻肯定会影响我的事业！”
娱乐圈是她得到实力的捷径。
无论喜欢不喜欢，她都必须要努力的向上爬。
直到她有了实力，不会为了拿不出钱而丢失尊严，更不会因为无法保护重要的人而悔恨自责。
靠山山倒，靠树树跑，唯有靠自己最好。
长久的沉默之后，凌游的声音也沉了几许“洛霞，我的势借给你用，你会比现在得到的更多，所以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
“看来，凌先生已经没有异议了？那么，未免你会觉得不公平，我会提供一项‘特殊服务’给你，再见。”
“等等。”
“嗯？”
“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称呼我？”
“噢，那得再等一等了，毕竟我们的合同还没有正式开始。还有我想提醒一下你，我非常讨厌有人监视我。”
说完，她不再给凌游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合上护目镜，转动把手，机车轰隆隆的冲出了停车场。
冷风迎面，扬起了她的长发。
她想，是时候剪头发了。
毕竟，长发一点都不合适她还麻烦得不行。
洛霞的机车路过复兴路时，有个小朋友突然冒了出来，急速行驶的机车差点撞了上去。
她有些狼狈的停好车，小朋友的母亲已经一脸惊慌失措的抱起了他，一边责骂着一边走远了。
摇了摇头，正要发动车。
结果余光却瞥见了街道旁的小黑板上写了一行字——余也的画展。
余也？新锐油画大师，美术界对于他的褒贬不一。
他的画风一贯以狂放不羁中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批判主义，看似给人希望细品之下却是无尽的绝望。
洛霞找了个地方停下车，戴好口罩走了进去。
直到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步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甚至于走出几步路之后，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快步的朝机车跑了过去。
洛霞不知道余也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的画从来没有那一刻像如今这样触动她。
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
就像生活。
当你悲观时，你不会知道，你曾不经意间种的那颗种子已经悄悄破土，在你身后开出了漂亮的花来。
洛霞回到家就收拾好东西，给了经纪人一个电话，安排好了工作上的事情，再给闺蜜发了一条微信后她背着画板就消失了。
这五天，她电话关机。
没人能联系到她。
直到把画交给快递员寄走之后，她打了个哈欠，拽了拽背上的画板，转身进入了小区。
走到公寓门口，她慢腾腾的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楼梯间走了出来。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洛霞回头，就见凌游正逆光走了过来。
阳光为他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洛霞看不清他的表情。
“噢，旅游了一趟 ，有事吗？”
她打了个哈欠，扭开了门。
看见她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的样子。
凌游把差点出口的质问收了回来。
他放缓了语气，“合同已经改好了。”说完他跟着走进了房间，把手中的文件夹交给了洛霞“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
洛霞放下画板，看了一眼凌游，“你放在这里就好了，看我没有异议的话会打电话给你。”
明显的逐客令。
凌游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然而这个合同一天没有签，他一天都无法放下心来。
他想，这肯定是因为洛霞实在是太像小贝了。
凌游笑了笑：“你刚坐车回来，先去睡一觉吧，我等你。”
这是必须要在今天解决这件事的意思了？
洛霞看着凌游。
姜黄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纯白色大衣，漂亮的桃花眼含着隐隐的笑意，简直比韩剧里的男主角还要精致好看，让人心生荡漾。
这一刻，洛霞对钟离贝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好奇。
她接过文件夹，没有犹豫地问道：“如果我问你坚持和我结婚的目的，你会说吗？当然，不说也没有关系，毕竟我不是只是好奇而已。”
听见这句话，凌游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他垂下眸子，再抬起再看向洛霞时，眼神却像是没有焦距似的，看着她又如同看着其他地方。
“我曾经答应过她。”
他的语气有怀念亦有悲伤。
这是洛霞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真实神情。
那么，不管是不是骗她，至少这应该在其中占了一部分比例。
当然具体占了多大比例，洛霞就不清楚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拿起合同翻看了起来。
这合同很简单。
条条框框一目了然。
洛霞不过用了二十分钟时间就看了个明白。
就在她正要签字时，她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凌游看了眼名字——耗子。
下一秒，
洛霞接通了电话。
“喂……”
“大婊贝，你快来，齐飞受伤了。”
洛霞的声音霍然紧绷“他怎么会受伤？严不严重？”
“……很严重，他浑身都是血，还不去医院，你快来劝劝他、我他妈实在没办法了。”
“好！地址马上发给我……”
洛霞想也没想的扔下笔，站起了身就朝门口冲去。
凌游冷静地唤住她。
“要去哪里？你还没有签字！”
洛霞头也不回地说道“下次。”
说完她已经趿拉上老爹鞋，拉开了门。
“你现在走，就不怕我生气改变主意？”
他的语气有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促。
洛霞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齐飞他在我第一条底线内。 ”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凌游骂了一个脏字。
所以这个什么齐飞在她眼里比这份文件更重要？
比报仇重要？
……
他抿着薄唇，拽着领带，打开了门。
门被轰然一声推开。
一双冰冷的皮鞋踏入了华盛集团的董事会。
在座的董事们看到来人，瞬间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唯有钟离长青正在为拿下华盛总裁的头衔而侃侃而谈。
直到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钟离慎……你，你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