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36 双火葬场
忙完一天的宣传。
洛霞风驰电掣的赶到火锅店时都已经快到八点了。
推开门, 洛霞就听到路安安说了个‘活该’。
她一边取下口罩一边问道“你说什么活该？”
“咦？大婊贝你来拉，你不知道……”
“咳咳！”
剩下的话被许邀月的一声咳嗽给吞了回去。
许邀月把鸭肠放进空碗里推到洛霞面前, 淡定地说道“鸭肠已经给你烫好了，快来吃。”
“你们又在瞒我什么？不说我不吃。”见状，洛霞傲娇的哼了哼。
路安安一听这话，顿时扔下筷子说道“为个狗男人不至于，再说了大婊贝反正也会看手机的，早晚都会知道”看了眼许邀月，见她没有再阻住赶紧说道“钟离慎在国外遭遇枪击, ”
洛霞拿着筷子的手微顿“所以，死了？”
路安安摇了摇呕吐，“新闻上说的生死未卜，但是现场那激烈的枪击和流血来看, 多半凶多吉少。”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洛霞。
洛霞点了点头, 从容淡定地吃完鸭肠, 嚷嚷道“噢。快吃, 快吃，这家鸭肠好脆好新鲜, 我可是想了好久了。”
见洛霞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就连许邀月也一放下心来继续淡定的涮鸭肠。
路安安出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到洛霞肩膀上。“我就说嘛，大婊贝肯定放下了, 再说了也不知道钟离慎跑到国外去做什么, 估计是去做见不得光的事, 出事也是活该。”
许邀月虽然不喜欢钟离慎对待洛霞的态度，但是不得不说在金融圈里钟离慎绝对是一个值得人敬佩的对手。
于是她说道：“海城钟离氏是个大家族，上一任是钟离慎的父亲接管企业, 2013年时钟离慎的双亲出车祸当场死亡。钟离慎结束学业回国接管企业。不过，他头上还有三个伯父虎视眈眈，如果我没猜错，这次钟离慎去加蓬的首都利伯维尔应该是为了分部的事情，毕竟分部是由他三个伯父的子女在掌管。”
路安安双眼冒星“哇，邀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许邀月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忘了我最近在投行实习？像华盛这种短短几年就走上行业鼎盛的案列，每个新人进入金融圈都要当做教科书分析。”
“哦，对哦，我哥也说过钟离慎眼光毒辣很有实力，能跟他做朋友都会受益匪浅。不过，他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大老远的跑去送死？”
“分部长期借着总部的名头引资借贷，就钟离慎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忍到现在也是奇迹了。”许邀月颇为惋惜地说道“只可惜他再厉害也压不过地头蛇。他要是真的死了，华盛这个肉馒头就要被他的三个伯父争夺，然后在不停争夺资源的内战中消耗掉这座他辛苦打下的江山，华盛的未来足可预见。”
两人的对话，洛霞全程都无动于衷的旁听者。
钟离慎不会死。
他那种人，攻于算计，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连感情都能剔除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去送死？
只不过，她现在觉得钟离慎有一句话似乎说的很对——‘因为你年轻，所以你从不需要考虑实际的东西。而我却因为拥有的社会资源必须要承担更大的责任，这注定我们的价值观是不会相同的’
她好像确实没有考虑过现实，也没有了解过他的家庭他的公司，包括他所承担的责任和危险。
许邀月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洛霞，有些担心地看向她，结果她一脸欢快地正啃着鸡爪。
……
路安安也收敛了好奇心，岔开话题“大婊贝，你公司的宿舍住起来感觉怎么样？”
洛霞抽空回复道：“环境不错！就是还有点认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睡。”
“你又想找我给你暖床？想得美。”
“哼哼，给我这样的小仙女暖床是你的荣幸。”
三人吃完饭，理所当然地一起回了公寓。
虽然最近几天她都要坐飞机出差，配合《绝地反击》的官方线下宣传。
不过其中有一个城市刚好在她的老家江城。
她可以顺便回去看看父母。
这样想着，她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
可是闭上眼却半晌都没有睡意。
好像脑子很乱，又好像是都没有想。
她翻了个身做坐了起来，干脆捧着手机，进入微博。
#江佑漫受伤#正挂在热搜第一。
洛霞进去看了一眼。
营销号发的捕风捉影的新闻。
钟离慎发生枪击生死未卜，江佑漫悲伤过度从威压上摔了下来。
具体伤情没写。
洛霞也懒得再看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醒来。
她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她的视线。
她站在窗前好一会儿。
眼皮有些无神的耷拉着。
她打了个哈欠。
昨晚睡觉的梦还依稀残留在记忆里。
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听见枪击，梦见自己倒在血泊中，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却看见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正从坟墓里爬起来。
洛霞拍了拍自己的脸。
扭开门。
看见邀月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几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
许邀月没理她，继续淡定地玩着手机。
“嘤嘤嘤，快吓死宝宝拉。”
“哦。”
“我梦见我死了。 ”
“哦”
“……”见她不上当，洛霞哼了哼问道“安安呢？一大早没见人。”
“约会去了。”
洛霞一脸震惊“约会？她和谁？”
“教授。”
“噗……她竟然真的拿下了教授？”
“不知道，反正她出门前是这样说的，”
“等我回来再严刑拷打”她伸开手“我要去出差啦，邀月，快抱抱我。”
许邀月瞥了她一眼，直接扭过身子甩给了她一个高冷的背影。
“……”
接下来的几天洛霞几乎就是两点一线的奔波。
要么在飞机上，要么就在赶飞机的路上。
忙得连手机都没空看一眼。
今天是最后一站——江城
在候机厅，洛霞靠在椅子上打算睡一觉，否则回到家被母上大人看到，又会被唠叨的。
然而坐在旁边的人却根本不打算让她睡个好觉。
“华盛股票果然大跌，幸好老子抛得快，否则得亏死。”
“现在华盛没人管了？不可能就看着股票一直跌停板吧？”
“有人管啊，管的人多了，好像钟离家的几个老人都站了出来在争夺家产，看来那钟离什么慎是真的死了。”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
好不容易等几个中年男人唠完嗑。
洛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名字。
洛霞闭了闭眼。
约莫十多秒之后，她接通了电话。
“喂？”
“你到江城了吗？”
“嗯”
凌游沉默了一会，试探地问道“洛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微信已经好几天没回我消息了。”
“你不要想太多，只是这两天比较忙”顿了顿，“你不是很清楚我的行程吗。”
她明明以前再忙也会抽空回他微信的。
这句话凌游没有说出口。
他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你家在江城，我看你今天没有行程安排，待会到了会直接回家吗？”
“嗯，对，我爸爸身体不好，我必须要回去看看他才放心。”
“嗯，如果时间安排不过来，你可以让负责人帮你朝后挪一挪，反正也是最后一站了。”
“谢谢。”
“……”
听着她的语气，凌游隐隐觉得不对。
却一时没有找到缘由。
他耙了耙头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
那双毫无笑意的桃花眼盯着昏沉的天空。
冬天真是让人厌恶的季节。
无止境的阴雨连绵，不见天日。
好一会儿之后。
凌游转身走到了办公桌前。
按了内线。
“定最快到达江城的飞机票。”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
从通讯录里找到了商栖。
他眼里闪过一丝情绪，拨通了电话。
飞机落地时，正是下午四点。
洛霞和几个工作人员在机场分别。
她拖着行李箱拉低了帽檐，坐车回出租屋。
以前住的地方被抵押拿不回来了。
洛霞走之前给父母租了一套房子。
她想，等她赚到足够多的钱，再还完账，她一定要给父母再买一套房子，如果可以，把曾经居住了十多年的老宅买回来，爸爸妈妈应该会很开心的。
她踏进小区，按照手机里的地址找到了房子。
抬手，敲了敲门。
却没有人开门。
她摸索着手机正要打电话，才发现防盗门根本没有锁。
“爸妈难道都出门了？”她自言自语地猜测着，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当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
洛霞只觉得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一片狼藉的客厅，家具被砸得四分五裂，入眼处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她甚至在满地碎片上看到了……血迹。
“妈，爸……”
她声呼唤着一边冲了进去，她用力的推开每一个房间，却根本没有父母的身影。
她站在一片狼藉里，脸色苍白。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的时候，她颤抖的指尖连续点了好几次才点到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接听。
她又开始给她爸爸打电话。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一声又一声地回荡着。
“嘟”
“嘟”
“嘟”
……
洛霞咬着手背，盯着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电话拨出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人接听。
洛霞咬着舌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咬着唇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笃笃笃……’敲响了邻居的门。
一个白发的老年人打开门。
看着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洛霞，警惕地问道：“你找哪个？”
洛霞扯下口罩，挤出了一丝笑容，“奶奶，你知道隔壁的人去哪里了吗？”
“哎哟，你说隔壁那家人啊。”
“嗯嗯。”洛霞连连点头，希冀地望着老人。
“隔壁的那家男人太惨了，被讨债的人堵了一天，连厕所也不让上饭也不让人吃，后来那男的心脏病犯了被送进医院了……”
犹如晴天霹雳似的，洛霞死死攥着门框才站稳身形。
她一把抓住老人的手，“奶奶，我爸被送到了哪个医院你知不知道？”
老人见她这幅模样，问道“原来你是他闺女啊，我也没注意送到什么医院，你等等我问问我老头子”说完，她回头朝里屋喊道“老头子，刚才隔壁那人家被送到什么医院去了？”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我记得车子上写的好像是市医院。”
“谢谢谢谢！”洛霞连连点头，转身，拔腿就朝楼梯口跑去。
身后有声音被风送了过来。
“所以说，做什么生意，一旦破产了，欠下一屁股债，想家破人亡难翻身……”
洛霞一边跑一边揉着眼。
一想到父母毫无尊严的被人欺负羞辱时，喉咙就跟塞了棉花似的，每一次呼吸都难受得犹如刀割。
爸爸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她还没有孝敬他，还没有让他想想清福。
他一定会好好的在等着她！
她冲进医院，问了病房。
连电梯也顾不得坐。
一口气爬上了五楼。
然后她看见，506的病房门口正堵着一群人。
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让一让，你们堵在这里有什么用？我得去给病人开药，不然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谁能负责？”
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撩起袖子吼道：“那我们不管，我们只要钱，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欺负我们农民工！”
吵闹中，洛霞听到了母亲哀哀乞求的声音。
“求求你们让一让，我老公他需要医生给他开药治病，不然他会出事的啊……求求你们了。”
光头正一掌推开黄英，嘴里骂骂咧咧地吼道“妈的，你有本事让洛豪把吞下的契税钱给我们吐出来？”
洛霞看到这一幕，想也没想的冲过去死死捏住光头的手。
“你在做什么？你再给我动我妈试试！”
光头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一脸凶神恶煞地吼道“你他妈是谁，给我松手！”
旁边也有女人冲上来，“你这个贱女人，你抓我老公做什么……你们还在看什么热闹，快拦住她，别让她进去。”
站在旁边的人一听这话，也纷纷反应过来堵在了门口。
黄英一看到洛霞，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丫头，丫头，你怎么回来了啊……你不该回来的啊……”
洛霞见母亲哭就难受的不行。“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一堆人横亘在房门前。
愣是把母女生生的隔了开来。
光头一听两人的对话，立刻说道：“原来是洛家的千金小姐，正好，既然你父亲要死了，那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洛霞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咬着后牙槽，好半晌之后才说道：“行，你们找个地方，我跟你们谈！”
这时，其他人吼道：“祁哥，别听这娘们的，她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要谈就在这里谈，不然到时候她爸悄悄跑了我们找谁去。”
洛霞盯了一眼说话的人，长袖下她死死的握着拳，她转头看向光头“你们堵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法律上早就不存在父债子还，要是我父亲出了什么事，你们连一分钱都都别想得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扯着嗓子吼道。
“谈？有什么好谈的？她一个娘们能拿出几千万把契税补上去？还有几千万的消防设施。我们不能让，否则着洛豪趁机跑了，下次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这姓洛的有钱看病，没钱给我们业主解决情况，今天现在必须把钱拿出来，给我们解决遗留问题，否则谁都不准进去。”
“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地址，这次觉得不能让他跑了。”
洛霞看着这群人蛮横不讲理的样子，难以想象竟然会冷漠到这样的地步。
她咬着唇，“你们要多少钱”
“小区的契税加上消防设施，怎么样也要五千万。”
“对，五千万都还不一定拿得到房产证。”
五千万，洛霞此刻哪里去找？
她定了定神，“我可以先给你们九百万，我答应你们，剩下的事情我绝对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九百万够个什么？洛豪私吞了我们三千多万的契税，让他现在给我们吐出来……”
“对，不要上这臭娘们的当。”
被堵在病房里的医生在也拔高了声音说道：“你们到底让不让，病人现在需要输液，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群人却还是无动于衷。
黄英一听这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们让一让，让一让……”
看到这一幕，洛霞的情绪瞬间崩溃。“妈！”
她拨开人群想要冲进去。
可是，这些人根本不让她进去。
她赤红着眼奋力的朝病房里挤去。
“妈，你不要哭，你起来啊……妈……”
可是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可能让她进去。
混乱的场面下，也不知道谁一脚踹在了洛霞的肚子上。
踹得她直接踉跄地倒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嘭’的一声，她的脑袋磕在了身后的长椅上。
这一瞬间，洛霞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一沉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像是按了暂停键的人，然后慢腾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愣愣地摸了摸后脑勺。
触手温热。
拿到眼前一看。
殷红的鲜血在眼前弥漫开来。
拦在里面的黄英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丫头……”
洛霞意识空白了十多秒。
然后她把手举在那些闹事的人面前，很镇定地说道：“你们聚众闹事，故意伤人，现在是要跟我去警察局，还是跟我谈一谈？”她顿了顿，像是很好心的提醒道“如果走司法程序，那么我一分钱都不会补偿给你们。”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而这时，皮鞋奔跑的声音由远及近。
凌游在看清洛霞那被鲜血染红的后背时，瞳孔狠狠地一缩。
“洛霞！”
洛霞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歪头缓缓地笑了笑。
果然，无论她在哪里这些人都能找到她呢。
然后她收回视线。
扫着面前的这些人。
如同一个女王一般冷静自若。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件事只要是跟我爸有关，我砸锅卖铁都会给你们一个答复。如果你们不谈，那我现在报警，因为你们这是蓄意谋杀。”
这些人表情松动了，不知是谁开口说道“行，我们跟你谈。”
此时凌游已经跑到了面前，他一手扶着洛霞的肩膀，心急地问道“怎么会受伤？痛不痛？我们去找医生……”
洛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冷漠看得凌游心脏一抽，一种细密的刺痛从心脏处蔓延开来。
洛霞抽走自己的手，朝病房里走去。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洛霞把母亲扶了起来。
黄英抓着她的手，一脸心急又心痛地说道：“妈没事，丫头……快，快让医生看看你的伤。”
“妈。我不疼，不要担心我。”看看这母亲哭肿的眼，洛霞慢慢地把母亲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我先去跟他们谈一谈，你好好照顾爸爸。”
然后她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转头对一旁的医生说道“医生，我爸爸就麻烦您了。”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丫头……”
黄英泪眼汪汪的唤她。
“妈。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她抱了抱她。
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尽管头发凌乱，衣衫被鲜血弄脏，她纤细的身姿却挺得笔直，她看向闹事的人，“走吧，下面有一家茶楼。我们现在就去谈！”
反应过来的凌游立刻抓住她的手臂，“你受伤了！先去看医生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担忧。
洛霞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噢，已经没怎么流血了。”
“可是……”
没有耐心听他说完，洛霞直接打断了他，“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哟。”
看着这样陌生的洛霞。
凌游慢慢地放开了手。
她看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笑意了。
洛霞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医院。
一个小时之后。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去。
在电话里得知父亲病情已经稳定下来，洛霞也和那群人达成了协议。
当她推开茶楼的大门的一瞬间，冷风灌了一身。
抬眸，她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下的凌游。
夜风吹起了他的衣摆。
额前细碎的刘海也起伏微扬。
黑色为幕。
他静静地站着。
像是和夜色融为了一体整个人没有了以往的轻松惬意。
他看着洛霞，问道：“你，都知道了？”
“嗯。”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
洛霞突然笑了起来。
这些人，真的好搞笑。
她这样的笑容，一点都不好看！
凌游甚至觉得很刺眼。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
在氤氲的烟雾中，他说道，“所以，你是不是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她风淡云轻的样子。
凌游抿了抿唇。
他想，绝对是因为这个模样的洛霞一点都不像小贝。
所以让他觉得不爽。
非常不爽。
所以他也笑了，“洛霞，你知道你们家为什么会破产吗？”
洛霞浑身一颤，“你什么意思？”
“把你家逼到这样地步的人是谁，你想知道吗？”
他勾起嘴唇的模样亦如曾经。
可是眼里却没有了那温柔的笑意。
洛霞觉得有些冷了。
她抱着双臂，看向凌游。
似乎根本没想等到她的答案，凌游轻笑了一声“洛霞，跟我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洛霞根本不需要犹豫，就提步跟了上去。
凌游直接把她带到了旁边的医院。
在瑟瑟寒风中，她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没再动。
凌游偏头看她，“你想知道的话，可不能拒绝我的要求哦。”
“……”
等医生把她脑袋的伤口清理好，缝了五针。
她去看了父母。
然后她才跟着凌游走出了医院，来到一辆超跑前。
他打开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洛霞二话没说弯腰坐了进去。
凌游把一份文件袋放到她的手中，打开了车灯。
安静的狭小的空间里，
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响声。
凌游皱眉，他拿出一支烟，咬着掏出了打火机。
然后，他看了一眼洛霞。
像是嘲讽似的低嗤了一声，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靠在车外，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
他平日里烟瘾并不大。
可是今晚却似乎对这尼古丁上瘾了一般控制不住。
直到他看着洛霞合上文件夹。
他扔掉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盯着洛霞，问道“看完了吗？”
“嗯”洛霞闭上眼，把自己陷在了柔软的座椅中。
这样的姿势让她脑袋的伤又隐隐作痛，
可是她却丝毫也不在意。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里，人会恶心成这样？
她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却要把她逼到这样的境地。
钟离慎，江佑漫，江左左，甚至是……凌游。
车灯的照射下，洛霞的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凌游不由自主的握了握拳，缓了缓，才说道：“海城江家，有钱有势，你拿她们没有办法”
“所以呢？”洛霞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伤害父母的人，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大度的放过。
因为她永远也忘不掉父母今天遭受的屈辱和差一点失去父亲的恐慌。
而现在的她还没有蓄足力量，成长到足以保护家人的地步。
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借用其他力量保护好她最在乎的亲人。
“所以，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你答应嫁给我，我帮你报仇，如何？”
她歪头，轻笑了一声。
“好呀，那就请凌先生把你的计划还有合同发给我一份。”
就因为她无法选择的脸。
她就被这些有钱人当做替身毫无尊严的玩弄。
所以，她为什么还要去管凌游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如今的她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呢？
只要能保护父母，她什么都不在乎！
凌游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的这么毫不犹豫，他愕然了片刻，重复道：“洛霞，我是说我们结婚？”
“当然，如果你能搞定你的父母的话。”
洛霞说完，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了外面。
今晚真是一颗星星都没有呢，像极了永无光亮的永夜。
“……”凌游看着女孩的车辆，心里却并没有一丝喜悦。
他是怎么了？
明明计划已经超过预期的顺利。
为什么……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