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说完这句话路纷纷立刻就后悔了。
明时节是听不懂过于委婉含蓄的话, 但她这也太直白了点儿,是一点点矜持都没给自己留下。
明时节站着,路纷纷半跪着。
他不动, 她也不敢动。
明时节垂眼看着她的手指。路纷纷自以为不动声色,松开他的袖子, 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把她的小爪子缩回去。
缩到一半,手腕突然被他握住。
“?”路纷纷抬起头。
明时节也正看着她, 眼神像是在确认她说的话是否可信。
她上一次一碰就喊疼, 然后把他赶去客房流放两个月。
路纷纷眨了眨眼睛暗示。
怕他接收信号失败, 她支支吾吾,扭扭捏捏了一会儿, 才开口说:“天儿冷,被窝里都不暖和。”
明时节迟疑了一秒, 问:“家里的暖气不够?”
路纷纷脱口而出:“我不要暖气我就要你。”
“……”
路纷纷:“不、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明时节注视着她, 过了两秒, 像是悟了,轻声说:“好。”
*
第二天早上。
路纷纷睁开眼睛, 大脑宕机。
她怎么抱了个男人!
呆滞两秒。
哦,明时节是过来给她暖床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睡成这样的, 她像只八爪鱼似地缠着他。
一定是昨晚那个梦。
昨晚她梦见以前家里养的那只狗子,特别粘人,一个劲儿舔她脸, 她就给一把抱住了。
路纷纷深吸一口气, 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怕吵醒明时节。
她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他的鼻息划过她脸颊,路纷纷耳尖像被点燃一般。
她有点接受不了这种醒来的情况。
路纷纷把脑袋稍微往一边歪了歪, 耳朵正好贴在男人胸膛上。他有力的心跳扰乱了她的心智,路纷纷很不适应这种仿佛一切都不可控的慌乱。身体不可控,心跳不可控,连脸颊都热得不可控。
她又往旁边挪了挪。
已经退到床沿边,再退就要掉到地板上,路纷纷硬着头皮,将脑袋埋进明时节臂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挂在他身上。
她还蛮后悔昨晚说“天儿冷”那话的。
应该更直接一点儿。
她说冷,明时节就躺到她旁边,陪着她纯盖棉被睡觉。
反正过不过夫妻生活都一样丢脸,还不如真枪实弹,说不定她就累得起不来,也不用见证这种窘迫局面。
卧室隔音好,安静得路纷纷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的,快到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息凝神,用气音对自己说:“路纷纷,你也知道害臊?”
她瞥向对面,窗帘挡住了室外的光线,看不见天亮没亮。路纷纷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到电子表上的时间。
上午6:55分。
不应该啊?按理说这个时间明时节早就起来了,并且做好早餐,挤好牙膏,准备叫她起床吃早饭来着。
路纷纷挪了挪手臂,身体稍微往后靠了靠。
她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湛蓝的浅眸。
路纷纷:“!!”
——他是醒着的吗?
他是醒着的!!
那她刚才???
啊啊啊啊!!好丢脸!!
短暂的两秒钟,路纷纷已经脑补出明时节视角的情况。
——她醒来发现抱着一个人,还不确定是谁所以下意识躲开,然后发现是他,就又乖乖靠过去,主动投怀送抱。
然后当着他的面叫自己的名字,自言自语,自说自话,给自己打气加油,然后抱着他,继续勾引他。
路纷纷:“……”
对上明时节浅湛的眸子,路纷纷表面平静,舔了舔嘴角,淡声说:“醒了啊?”
明时节盯着她的嘴唇,低声应:“嗯。”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听着略微低沉,但就是这种沉沉的嗓音,往路纷纷脸上添了一把火,她觉得脸更烫,口也更渴了。
她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故作淡然:“哦。那你怎么没起来晨跑?”
明时节沉吟片刻,说:“扯不开你。”
“……”
啊啊啊啊啊!!让她死!!就现在!让她窒息而亡吧!!
路纷纷脸爆红:“对不起。”
她松开明时节,腿也从他身上收回来,迅速翻身坐起,拍了拍自己的睡衣,扯着棉被帮他盖到脖子上。
整套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然后又反应过来这是她的“老巢”,是明时节占了她的位置,她手足无措,胡乱地指了下外面那一大半的空位,小声抗议:“那儿才是你的地盘,你睡的这块,是我的。”
明时节:“……”
*
“我是真的睡懵了脑子不好使,我真的,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路纷纷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还原了一遍,越说越窘迫。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你说,我家债主会不会怀疑我馋他身子?”
林繁姿听得一脸姨母笑:“还有吗?盖被子,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路纷纷一脸求死的表情:“我指着外面跟他说,那里才是他的地盘儿。”
林繁姿无比兴奋:“然后呢?!”
“然后我一想不对啊,房子跟床都是他的,连我都是他的!我一个急中生智,就……”
“就?”
路纷纷面无表情:“跑了。”
“噗——”林繁姿差点喷饭:“你跑啥?”
“我那不是……”路纷纷反应过来,“我说,我丢脸你怎么这么高兴?”
“因为我们彪悍的路爷又活过来了呀!”林繁姿说,“我就是见着路爷害羞,感到不可思议。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个无论发生多大的事儿都能扛下所有,恣意又细腻的佛系大美人!”
“你干脆改名叫林吹吹,或者叫林马屁精。”
“我又没说错!你就是很少害羞啊。”
上高中那会儿路纷纷个头窜得飞快,长得漂亮又会打扮,看着早熟,实际上感情里开窍特别晚,男同学送她零食,她转头就跟小姐妹分了,人家送她电影票,她干脆包场带领全班一块儿去消费,还跟人家勾肩搭背问:“高不高兴?热闹吧!”
喜欢她的男生都被她气得没脾气了。
林繁姿伸手挑起路纷纷的下巴,转着眼珠子左右端详她漂亮的脸蛋:“还是那么呆萌可爱美丽性感!不愧是我女神。”
路纷纷拍开她的手:“快点儿帮我分析分析,我家债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繁姿送了她一个字:“呆!”
这话路纷纷不能苟同:“我怎么就呆了?”
“你多重?”
“九十几啊。”
“你觉得,以你老公的体格,他能拉不开九十几斤的你?”
“……”
“他对你没意思能忍着不起床?”
路纷纷瞬间悟了。
明时节不拉开她,是想睡她!
路纷纷又开始发呆。
“对了,”林繁姿说:“朗越也来弘河工作了,他们公司就在赋迎大厦对面,前几天不小心撞上的。那小胖子现在长得可帅了!”她划开手机,“我拉你进群?里面这几个都是在弘河的老同学。”
路纷纷:“行。”
林繁姿啧啧道:“世事难料,你跟朗越当初关系多铁啊,大家都以为你两能成,结果你不仅抛弃了我,连他也抛弃了。嘿嘿,别说,他跟我说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还挺高兴。”
路纷纷念高中的时候有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后来家里出了事,为了避免被催债的人骚扰,她退了学,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其他同学她也下意识不去联系。
那时候她多骄傲,接受不了同学们同情的目光。
“对不起。”
“小傻瓜,你道什么歉?”林繁姿笑道:“他们都没怪你,你能走出来,大家都替你感到高兴。”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些老同学。路纷纷发觉遇到明时节之后,她的人生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她这个倒霉蛋也慢慢变得幸运起来。
路纷纷心窝里暖暖的,点了加入群聊。
想到明时节,她随口一提:“我家债主也是三中的。”
“这么巧?”林繁姿咬着冰激凌勺:“那他知道恭爹汤店就不奇怪了。这就是缘分呐!”
路纷纷的微信名就是本名,一加入群聊,群消息立刻炸开。
【路爷????】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路爷啊啊啊啊啊!!!是真的吗???】
路纷纷:【大家好。】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个群里全都是被路爷抛弃的小可怜儿,你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吗?!】
看到大家这么热情,路纷纷心里有点儿愧疚。
林繁姿:【速来恭爹汤店一聚!】
十年足矣让一个人改变,却也改变不了年少的友情。
路纷纷一句话,几个在弘河工作的老同学立刻驱车赶过来。
十年没见,瘦子陈和老骨头都还是老样子,只有朗越变化最大。
瘦子陈长胖了,一笑眼睛就眯成一条缝:“以前咱们的秘密基地就是恭爹汤店,没想到十年过去这店还开着。”
“人好歹也是连锁店,没那么容易倒闭。”老骨头以前最喜欢啃骨头,大家碗里的骨头全都给他。
朗越念书那会儿胖乎乎,没想到十年过去,胖小子变成了个高大英俊的型男。
路纷纷还记得高中那会儿他跟在她屁股后面喊老大,装逼说自个儿会飞,“啪叽”一下摔在地上哭得惨兮兮的样子。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路纷纷看了眼时间,点开明时节的微信头像给债主请假。
【高中同学聚餐,晚饭可能不能回去吃了。】
明时节秒回:【好。】
他答应得太快,路纷纷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有种不称职的感觉,又画蛇添足一般地解释:【都是高中关系最好的,十年没见,不去有点儿说不过去。】
M:【我来请客?】
打字聊天看不出情绪,路纷纷盯着这几个字努力分辨了一下。明时节的意思有点儿像是在说“是想让我过去买单”?
“……”
路纷纷回复:【不用的。】
路纷纷:【我有钱。】
消息发出去,路纷纷又觉得不妥。
既然有钱请客吃饭,为什么没钱还债?
她立刻点了撤回。
路纷纷:【我们是AA制,我钱应该够。】
不知道明时节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M:【钱不够?】
路纷纷:“……”
过了几秒。
聊天框弹出50000元的转账。
后面紧跟着弹出一条新消息:【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在人均50块的汤店聚餐,他转过来5万。路纷纷差点没拿稳手机。
林繁姿推了推她的肩:“喂,老大,你干什么呢?朗越在跟你说话。”
路纷纷抬起头:“啊?你刚说什么了吗?”
朗越笑道:“我说十年没见,你怎么还跟过去一样爱发呆。”
路纷纷:“……”
林繁姿嘀咕:“晕饭啊,她晕饭你又不是不知道。”
瘦子陈:“这不还没吃?”
“那要不就是晕老公。”
“老什么公?你再说一遍??”
林繁姿敲了敲碗,得意地宣布:“忘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家路爷!结婚了!”
三人扭头,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路纷纷,“老大结婚了?!跟谁?”
“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路爷的老公是金融圈里响当当的人物。”林繁姿大喘气故意吊人胃口。
老骨头:“谁啊整的那么神秘,快说!”
林繁姿:“明、时、节!”
朗越倏地抬起头。
瘦子陈:“我靠??”
老骨头一脸懵逼:“同名同姓?”
“同个锤子!就是MSJ集团的大老板。就外面那个,站那儿那黑超家伙,那就是明总派来保护纷纷的保镖。”
阿飞往她们这边看过来。
林繁姿冲他挥挥手,转头一脸嫌弃:“你们几个是不是怀疑我家纷纷的魅力?觉得她只能嫁给普通男人?”
“没有!那绝壁是MSJ集团老板高攀,高攀我们老大!”
“对对对。”
老骨头凑上来:“老大,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该不会是,傍那啥,那啥了吧?”
话音刚落就挨了林繁姿一脚。
“我家纷纷是那种人?傍大款那是倒贴,这是明总自己送上门来的,懂?你特么会不会造词。”
“真是明老板主动的?”老骨头一听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觉得这贫富差距忒大,我这不是怕老大误入歧途么,否则我犯得着说这话得罪人?”
几个人当中就属朗越最冷静,他看向路纷纷细长手指上的婚戒,问她:“领证没有?”
路纷纷:“领了。”
“怎么认识的?”
“相亲。”
朗越愣了一下,又问:“他对你好吗?”
路纷纷吃掉盘子里的最后一颗饺子:“嗯?很好。你什么时候也变这么八卦?”
林繁姿偷偷瞅着朗越的表情,踢了踢老骨头的脚,老骨头点点头,林繁姿明白了。
朗越喜欢路纷纷,但他上高中那会儿其貌不扬,还长得胖乎乎,没有勇气告白,大家都看得出来,就只有路纷纷对男女之情没开窍,一心把他当成好兄弟。
路纷纷的话音落下,饭桌上也安静下来。
察觉到气氛的古怪,路纷纷茫然地看了一眼林繁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女人突然安静下来,路纷纷又转头看向朗越,瘦下来之后轮廓清俊,确实是个大帅哥,要不是声音没怎么变,她刚才差点都没认出来。
想到朗越和林繁姿的偶遇,路纷纷猜测,这两人之间不对劲。再加上话唠突然不说话了,八成就是那个原因了。
去吃饭的时候,路纷纷特意叫上朗越坐她们这辆车。
快到餐厅的时候,路纷纷突然问:“朗越,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朗越眼神怪异地看着她,随后笑道:“没。怎么?你要给我牵线?”
路纷纷瞥一眼埋头不吭声的林繁姿,扬起眉:“再等等吧。”
朗越盯着她手指上的婚戒,扯了下唇角:“希望能等到。”
阿飞抬眼瞅一眼后视镜。
*
吃完饭,朗越做东请大家去K歌。
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林繁姿霸着麦,唱《十年》唱得鬼哭狼嚎。
路纷纷没敢喝酒,怕明时节会不高兴。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吓得抓起包就跑:“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老骨头问:“老大这是怎么了?”
林繁姿对着麦克风喊:“她家债主有死规矩,晚上九点门禁!”
“什么玩意儿?债主?”
“就是她老公!她呀,前几年过得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幸好遇到了她家债主。”
林繁姿喝多了,情绪疯狂往外宣泄,钢铁女强人突然哭的稀里哗啦:“惨到被人追着讨债,连路叔叔的坟都被人泼过油漆。”
“干他丫的啊!不是,老大那性格能受得了被人这么欺负?”
“受不了又能怎么样?你以为她还是临江首富的女儿?爸没了,妈跑了,她一个人,有三头六臂跟人干架?”
“报警啊!老大为什么不报警?”
“那老贱人是她监护人,报警,也只当家务事处理,你以为?”
“操。”老骨头气得鼻孔冒烟,“我是真没想到老大这些年过这么惨。”
林繁姿吸了吸鼻子:“你知道,知道她为啥不跟咱们联系不?她那段时间经常被人跟踪,全都是讨债的。她是怕咱们受牵连,才一个人跑来这边投奔的她大伯。”
老骨头也跟着哭,边哭边骂:“我草他妈的,这都什么世道!”
“你刚还说她傍大款,就她那美貌她想傍大款能过得这么惨?你个孙子!没脑子!”
“我孙子,我对不起老大……”
朗越抬起头:“她嫁给明时节,是为了还债?”
“不然呢?谁乐意当人替身,谁他妈乐意装成别人装温柔装贤惠,你乐意吗!”
……
*
路纷纷回到家,已经快十点钟。
她忐忑地上楼,下意识往客房门看了一眼。没开灯,明时节应该是睡了。
路纷纷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只开一盏壁灯,径直去浴室洗澡,洗掉身上的酒气。
半小时后,她围着浴巾出来,顺手关掉壁灯,习惯性地趴到床上。
准备往里滚的时候,陡然间发现底下压着一个人。
路纷纷怔住,全身血液直往上涌,整个人快要裂开一般。
“你是贼!?”
下一秒,路纷纷认出被窝里的人。明时节和她用的同款沐浴露,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辨认。
她松了一口气。
害怕的情绪消散,紧接着又迎来一轮儿令人窒息的尴尬。
路纷纷努力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在他面前太失态。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在。”
明时节平躺着,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扑上来,他的手臂也僵了一瞬。
他低声唤她:“纷纷。”
路纷纷“啊”了一声,身体紧绷,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就这么保持着脑袋靠在他肩上的姿势:“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明时节抬手轻轻环抱住她。
路纷纷瑟缩了一下。
明时节大概是以为她冷,他掀开被子,把她扯进了被窝。
路纷纷吓得脊梁僵住。
他结实的手臂还圈着她,路纷纷整个人就像被他抱在怀里。
明时节稍微低头,下颚抵着她的脑袋,在她耳畔低声问:“怎么不回信息。”
他离得太近,鼻息过耳,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挥之不去,路纷纷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只好找话题缓解紧张:“你今晚怎么,来这儿睡了?”
她不答反问,像是刻意回避话题。
明时节缄默不语,鼻尖划过她的颈窝。
路纷纷整个人僵着,跟被雷劈过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晚归,现在又咋咋呼呼吵醒他,或者是她身上还有酒气?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那种他从来不会带回家的低气压,这一刻死死笼罩着她。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路纷纷稍侧头,望着黑暗中那双眼睛。
明时节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但是现在,他明显是在克制情绪。
路纷纷感到不妙,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去KTV玩了一会儿,就过点了。那边太吵,我没注意看手机,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
腰间一紧,紧接着一个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变成了路纷纷躺着。
她抬眼,明时节漂亮的下颚隐没在一团黑雾里。总是无条件宠着她的温柔男人,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强势的侵略气息。
愣神的瞬间。
她的耳朵被他咬了一下。
“纷纷。”明时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再是毫无起伏的淡漠,是一种隐忍克制到极点的冷:“你喜欢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