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正文完
晏回时的话被明时节打断, 反而勾起了路纷纷的好奇心。
不过,明时节面色阴沉,不像是能好好沟通的样子。
虽然他生气和不生气的表情都是一个样, 但动作不一样。
一生气,他就爱往她肉多的地方掐。
还特别爱咬她。
路纷纷自己心虚, 没敢多问。
接下来,明时节的手就没从她腰间离开过。
她去哪里, 他就跟去哪。
她看谁, 他就顺着她的目光看。
人贵有自知之明, 路纷纷这份自知之明虽然来得迟了十来分钟。
但她很清楚明时节的闷气来源。
她刚才当着他的面儿探头探脑,盯着其他男人看了好几分钟。
他没当众咬她就不错了。
但她今晚来的目的是刷脸, 把林繁姿引荐给晏回时。路纷纷担心闺蜜的工作进度,免不了往那边偷瞄。
趁着明时节低头回消息, 她又飞快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大厅里的灯光对散光眼一点儿都不友好, 她眨眨眼, 瞪大眼睛。
那头,晏回时应该是同意了接受采访, 林繁姿回头冲她举杯。
路纷纷收回视线。
一转身,撞进明时节怀里。
他垂睫, 也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路纷纷:“……”
她抬手帮他把西装外套熨平:“我看的姿姿。”
明时节嘴角上扬。
又给她笑了一个。
路纷纷吓死了:“……你能不能不要笑。”
“不是喜欢看?”
他声音温和,不带一丝责备,像是在说“你喜欢看我就多笑给你看”, 可能是路纷纷心虚, 就觉得他笑起来特别令人害怕。
“突然又,不喜欢了呢。”
明时节要笑不笑,捉住她的手指把玩,另一只手接起电话。
“哪位。”
他顿了顿, 侧头看向路纷纷。
挂了电话,明时节低声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那边有吃的,你过去等我?”
路纷纷:“好。”
明时节离开大厅。
走廊上,拐弯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五官很漂亮,皮肤雪白,但美得很空,不如路纷纷生动明艳,眼角也有了许多皱纹。
见到他,女人白皙的脸变成了惨白。
“你来了。”
明时节抬睫,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意:“阿姨有什么事吗。”
欧以彤说:“我早该猜到,你就是当年那个男孩。”
明时节:“不怎么好猜。”
那时,他还不会说话。
但他记得她的话。
——“我的女儿是要跟首富联姻的,她未来的老公只会是有钱人。你这样的,给不了她幸福。”
他一笔一划写的信被踩在脚下。
他带给她的小猪玩偶被摔成好几瓣。
欧以彤:“是不怎么好猜,你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什么事,您请说。”
欧以彤把姿态放得很低:“我来是想和您说一下,我家纷纷脾气直,没什么小心思,人又傻,毕竟她从小就被她爸爸宠坏了,大小姐脾气,又不会做家务,吃不了一点苦。你要是不要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将来你在外面有了别人,也请看在过去喜欢过一场的份上,不要和她离婚。”
明时节冷笑一声,并不接话。
他不是没有表情。
他的祖父对他说过最多的一个词就是“稳重”。
只有不显山露水,不喜形于色,令对手窥探不得任何情绪的人,才能掌控全局。
这是他唯一一次不加掩饰地讥诮:“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地窖里的那些古董,她随意拿一件出去卖掉都足够挥霍。临江小洋楼价值千万,她做着每月三千薪水的工作遭人非议,最落魄的时候也没动过卖祖宅和遗物的心思。
她说要还债,他心想她撑不了几天就会乖乖回来。结果她丢下他,离家出走一个月。她永远不会去权衡一件事的利弊,不是不会,是她从不算计身边人。
他不允许有人说她蠢,笨,懒。
哪怕他愿意把她宠成那样。
欧以彤叹道:“我知道。这些年,我心里一直对她很愧疚,总是想找机会弥补,可我又走不开,唉。”
明时节:“我父母陪我回国治病,长期奔波两国。我母亲带病管理公司,我父亲在哈佛任教,请问您在哪高就?”
一个不用工作每天泡在麻将桌上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走不开。只是平时没人去戳穿这种虚伪的话罢了。
欧以彤哑口无言,只好转移话题:“现在生意不好做,特别是海外的,我们也困难。”
明时节很直接:“想要钱。”
“不……”
“那五百万不够还债,说不过去。”明时节说:“我没什么困难,有能力照顾好小乖。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的意思是……”
明时节没有给她开口讨价还价的机会:“另外,代我向那位王叔问好。”
欧以彤猛地抬头,脸色苍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你?是你不肯签字放款,让老王的资金链出问题,害得他一时糊涂跑去走了歪路。这些都是你做的?”
明时节不置可否。
欧以彤颤抖着声音央求:“明先生,您放过他,我保证,今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们。”她这次来,是想找明时节借钱,帮她男人渡过难关。
换言之,就是想拿路纷纷的彩礼钱去帮那个男人。
“您言重了。”明时节收敛表情:“既然二位这么困难,下次再见,我一定亲手帮王叔一把。”若是还有下一次,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我们不会,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们。抱歉打扰到您了,我马上就走。”
“等等。”
欧以彤回头,表情里全都是惊惧。没有明时节的签字,她男人就会破产,说不定还会入狱。
明时节:“谢谢您生了她。”
“你的意思是……”
“放款单我已经签字了。还有,她不想看到您。”
*
明时节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调整情绪。
这个女人当年的恶言相向,让他深受打击,说不介意是假的。
但这个女人生了他最爱的女孩。
因为他的小乖,他的狠戾不见了。
明时节扭头,看到身后的姑娘。
他愣了一下,朝她伸手:“小乖,过来。”
他声音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冷冷威胁欧以彤的另有其人。
路纷纷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走过去,将手放到他掌心。
明时节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湖边走。
难怪焦软会说:“大姨和表哥只对外人狠。”
她的婆婆和丈夫都不是好惹的人。
他们的温和包容只会留给身边人。
与虎同行,她是安全的。
这样的安全感,过去十年里她都不曾拥有。
夜风微凉,路纷纷往明时节身边靠了靠。
他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动作自然地抬起她的下颚,低头在她嘴唇上轻啄一下。
“回家?”
路纷纷点头说:“好。”她舔了舔嘴唇,他喝了红酒,唇瓣有酒的味道,“刚才,你和那个女人说了什么吗?”
明时节:“很多。”
“她为什么找你?”
“想要钱。”
“你给了?”
“没给,”明时节看向她:“你不是不让么。”除了在床上,她不让他做的事,他不做。
路纷纷挽起他的手臂,夸赞:“我家明明好乖。”
明时节闻言,侧目淡笑,这一笑颠倒众生。
他说:“小乖最乖。”
*
回家路上。
路纷纷犹豫了一下,问:“那些女孩,是直接去家里找你吗?”她还惦记着晏回时说的那个事。
明时节怀疑她是惦记着人。
他不想理她了。
他平时就沉默寡言,路纷纷没察觉到异样,闷闷道:“不是说,没有女生向你表白过吗。”
明时节沉默。
“是怕我情敌太多会自卑吗?”
明时节仍是不说话。
这就是个看脸的小色鬼,谁长得好看,她就盯着人家看,从小就这样。
有一回,她跟在他室友身后,追了两条街,就为问人家一句有没有女朋友。
她那么可爱,又热情主动,一表白,谁忍心不答应。
那天,他恨不得打死室友取而代之。
好在她只是问了问,听见对方说没有,就转身蹦跶着跑了。
他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提高了警惕。
他嫌弃早恋的人。
但他打破了原则和底线,准备向她告白。发不出声音,他就一笔一划,把告白的话写在本子上。
怕写错她的名字,他特意用了拼音。
结果,她没看他。
她就顾着看他室友。
路纷纷偷瞥一眼旁边的男人,他的脸色还是阴沉沉。
她不敢吭声了。
她转过头去,手肘支着车窗看外面,拉耸着嘴角,看上去有点儿不高兴。
明时节挨着她,越坐越近。
路纷纷被他挤得快要坐到他腿上去了。
她踢了踢他的腿,嘟哝:“你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
刚才她全都听见了。欠亲戚的那四百万,不是欧以彤还的。
他以欧以彤的名义把欠款还掉,给足了欧以彤面子,条件是,欧以彤不能再来打扰她。
但欧以彤并没打算收手。
所以明时节就让她男人的资产出了问题。
要不是她刚才无意中听到,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个事。
他还是不说话,表情阴沉。
路纷纷生气道:“你怎么老是这样,什么都自己默默的去做,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感动。”
她话音刚落,被掰过肩膀,明时节狠狠地吻了上来。
路纷纷被迫仰起脑袋,任他霸道地夺走她口中的呼吸。
她的嘴唇被咬破了。
她引以为傲的小翘臀被掐得生疼。
明时节声音微哑:“我眼里只有你,看不见别人。”
路纷纷被吻得缺氧,已经没心思打听那些追他的女生了,趴在他肩膀上大口呼吸。
耳畔响起他沉闷的嗓:“所以,你能不能也只看我?”
路纷纷:“……”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介意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她只是多看了几眼和他相似的背影,就被他记了一个晚上。
耳朵上的刺痛把她拉回现实。
“你别咬我耳朵。”路纷纷说完,立刻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你怎么这样。我就是觉得他的背影跟你很像,以为是你才看的。”
“不是因为他爱笑?”
“当然不是。”嘴破皮了,不能吃好吃的火锅,路纷纷委屈巴巴:“爱笑的帅哥那么多,我一个也不爱,就只喜欢你这个不爱笑的。不行吗?”
明时节:“行。”
过了几秒。
他捉住她的手,反过来哄她:“别生气了。”
路纷纷露出记仇的眼神,盯着他的嘴唇:“那你得让我咬回去。”
明时节板着脸,看了眼前排司机,在她耳边低声:“乖,回家再咬。”
路纷纷最受不了他这么说话。矜贵骄傲的王子被迫低头哄人的样子,实在太撩人。
*
晚上,路纷纷被明时节做到喊哑了嗓子。
这人就是不能喝酒。
一喝酒就来劲儿。
尺寸惊人,加上有劲,路纷纷一开始爽得忍不住夸他。
后来累得直哼哼。
她低声埋怨:“你怎么回事啊,都不带停的。”
明时节哑声:“喜欢和你做。”
路纷纷以前喜欢他轻,现在就好他这股劲儿。
每当他搂着她使劲,汗水洒在她身上,她都能看见他眼睛里隐藏的迷恋。
明时节一般要挺久才够,路纷纷倒也能配合。
但他今晚严重超时。
一直被他抵着。底下再粗实,也架不住上头的困意。
路纷纷喊累了,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夜里,她又被颠醒好几回。
明时节一会儿唤她:“小乖。”
一会儿又叫她:“小色鬼。”
觉都不让人好好睡,到底是谁色。
*
日子过得滋润了,时间也流逝得飞快。
转眼到了六月。
城堡早在半年前就装修好了。
粉色的墙壁,蓝色的屋顶,上面挂满了五彩缤纷的水晶灯。流光溢彩,梦幻又浪漫。
六月十五这天。
路纷纷和明时节在城堡举行了婚礼。
她用从老家带回来的那一筐古董作嫁妆。
明时节用MSJ集团的半壁江山为聘。
就算是为她谱写一生的童话故事,明时节也想给到他的小公主最实在的保障。
抛开物质与金钱的浪漫爱情,是书里的童话。
金钱物质与爱相结合的,才能蜕变成现实版的童话。
路纷纷没有拒绝他的巨额聘礼。
她不觉得俗气,反而很享受这个男人的务实。
这对明时节而言,是耿耿于怀十年的奋斗目标。
他就喜欢挣钱养她。
*
亲朋好友齐聚城堡外,等待着新郎和新娘。
一人高的公主蛋糕旁边摆满了红玫瑰,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变幻成两颗巨大心形的草莓软糖。
糕点的甜香,花瓣的幽香,以及演奏家们奏响的乐曲,都在为这对新人的幸福锦上添花。
路纷纷穿着漂亮的婚纱,头冠上的钻石和城堡上的水晶灯交相辉映,美得夺目。
她挽着明时节的手,长长的婚纱裙摆铺在红毯上,和他并肩走过这条立约的血路,走向王子和公主的城堡。
曾经她画地为牢,给自己套上枷锁,躲在阴暗潮湿的地狱中,以为这样就能远离尘嚣。
他用双手为她凿开一条通往人间的道路,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到城堡里。
继续当他的小公主。